第四夜 07 魔道的系譜

     ……熬夜加上超時勞動,讓我感到很累。我所謂的疲勞不單只是指

    肉體而已,事實上精神層面也呈現疲勞狀態。

     跟六花交談真的很累,話中帶刺不說,最難搞的就是那捉摸不定的

    態度。她如此做的目的只是想捉弄我,還是真的帶有惡意,老實說我

    覺得自己一直被她耍得團團轉。

     不自亂陣腳,是目前唯一的對策。

     漫無目的的散步之旅結束後,六花就在附近的一張行道椅上坐了下

    來。坐下之後,六花並沒有做什麼事,只是低頭不語。

    「……這是?」

     看到六花坐在那裡的樣子,我突然生起某種即視感……不,並不是

    即視感,而是真的看過。

     不久前,我和克洛瓦利用史雷普尼爾的搜尋功能找到她時,那時候

    的六花就像現在這樣,獨自一人坐在公園的行道椅上。為何要在這樣

    的深夜獨自外出,我當時就有點在意的說……

    「我可以冒昧請教一個問題嗎?」

     我鼓起勇氣提出這項要求,而六花只是輕輕地將視線轉向我,以不

    帶情緒的聲音說:

    「什麼問題?」

    「這麼晚了,妳為何要跑到外面遊蕩呢?」

     我才說完,六花的表情馬上就變了。

    「為了不給鄰居添麻煩呀,呵呵……即使是我,也不可能防堵敵對的

    魔劍之主趁我在家時發動奇襲的可能性。敵人一來,我一定會予以反

    擊,只不過日後的問題也會變多就是」

    「……」

     我頓時啞口無言。

     依然是話中帶刺呀,六花。小惡魔的個性加上天使般的美貌,如此

    人間凶器真是令我難以招架。

    「呵,我不捉弄你了……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用意。在家裡也能獨處,

    只不過我突然想在一個安靜、空氣又比較流通的地方沈思罷了。像這

    樣坐著,就會慢慢回想起很多事……」

    「回想起?」

    「並不是我的記憶哦,而是雪奈的記憶」

    「耶?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被她弄糊塗了,六花又笑著說:

    「這五年……不,大約是四年吧,沈睡在意識底層的我一直沒有機會

    接觸外面的世界。這段時間的記憶空白,似乎會漸漸被雪奈的記憶所

    填滿……呵呵,聽起來有點羅曼蒂克吧?」

    「……」

    「真的很奇妙呢……連學校都不曾去過的我,現在居然能認出『雷諾

    瓦(註:法國畫家,亦是有名的印象派大師)』的複製畫,甚至還會

    唸『里爾克(註:著名的近代德語詩人)』的詩……」

     六花看起來很開心的說。但是看在我眼裡,卻是一把象徵不祥的利

    刃突然插入我心頭。

     有一瞬間,我有一種雪花將要被六花取代的預感……不對,我的理

    智、以及迄今我所收集到的情報都告訴我,這件事不會發生。我不能

    被毫無根據的臆測所擺弄。

    「──你幹嘛扳著一張臉呀?」

     六花的聲音把我的意識換回現實。

    「抱歉,我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可以想到出神,看來你想知道的問題真的很多的樣子……這

    也沒辦法,畢竟是我答應在先……」

     我剛才沈思的模樣似乎讓六花誤解了什麼,不過對我來說也不算壞

    事,最起碼可以趁這個機會回到正事上。

    「過來吧,這邊給你坐!」

     這時候,六花要我過去坐在她旁邊。

     確實那張行道椅給五個人並排坐都綽綽有餘,可是……

    「這、這不太好吧?」

    「不太好?你還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呢……還是說,你擔心一旦坐下

    ,就再也沒機會活著站起來,是嗎?

    「……」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只好坐上行道椅。

     在幾乎可以肩靠肩的距離,我甚至可以聽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以及從她身上散出的香味。

    「好了,你可以開始問了。第一個問題是什麼?」

     真是開門見山。六花和雪花的個性絕對差了一萬八千里。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便說:

    「我最想知道的是,妳是誰?」

    「月之森六花」

    「我不是問名字,而是其他……該怎麼說呢?雪花是我認識的人,但

    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是多麼的不瞭解她……總之可以的話,我想

    先弄清楚妳的來歷」

    「你的問題很好。想太多是你的缺點,不過能不受情緒等外物影響,

    直接掌握事件核心的思考能力,這點我很欣賞」

    「妳願意說嗎?」

    「我既然已經答應過,自然就不會反悔……不過,我本來以為你問的

    第一個問題應該會是雪奈現在的狀況。你為何不問呢?」

    「我很擔心沒錯,只不過我認為,雪花現在應該正處於一個非常安全

    的狀態才是」

    「你的想法不完全是錯,也不完全是對的」

     六花用手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胸口。

    「雪奈就在這裡,我感覺得到。雪奈現在似乎正陷入深深的沈眠狀態

    之中,與外界的接觸幾乎斷絕了」

    「……」

    「不過,這樣一來也好。我會從這個殘酷的世界手中好好保護她的,

    用盡我的一切力量……」

     不只是充滿感情的言語,包含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情感,都在在證

    明我剛才的臆測完全是錯的。

     六花和雪奈,就像是一對感情深厚的姊妹似的。

     過了一段短暫的沈默時間,六花才又開口說:

    「在回答問題之前,有件事我想要先確認一下。我問你,你想知道你

    究竟有多麼不瞭解雪奈,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雪花嗎?」

    「我想,而且我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那就好。既然如此,我就把雪奈與我的過去告訴你吧。在這之前,

    你有零錢可以借我嗎?最好是金屬材質的硬幣」

     六花突然提出奇怪的要求。

    「硬幣?硬幣嗎……」

     錢我當然有,口袋裡應該還有一些零錢才是。我從口袋裡隨手抓幾

    塊錢出來攤在她面前,隨後六花就從我手中取走一塊錢。

    「仔細看清楚了」

     話才說完,那枚硬幣就從六花的拇指與食指之間脫離,違反重力定

    律慢慢漂浮到手掌上方。到目前為止,這幕景象和坊間常見的魔術秀

    、或超能力者表演並沒有多大差別,重要的是接下來──不斷上升的

    硬幣逐漸減速,就在停住的那一瞬間,那枚硬幣突然炸開──

     正確的說法是,如同溶解般散開了。

     液化後的硬幣就像是水銀似的,以銀線般的軌跡在六花的手掌上盤

    旋,然後纏繞在無名指上,形成一個戒指狀的金屬環。

    「這說不定是世界上最便宜的結婚戒指哦,成本才一塊錢,呵……」

     戒指帶在無名指上,確實是代表婚姻的意思,不過六花這麼做純粹

    只是想捉弄我罷了,沒必要過度反應。

    「妳想讓我看的,就是這個嗎?」

    「是呀。我問你,你知道我剛才做了什麼嗎?」

    「我看到硬幣變形了,而且不是普通的變形。就我來看,硬幣並不像

    是因為受到高熱而溶解,而是硬生生從固態變成液態……是直接干涉

    分子結構嗎?總而言之,妳的魔劍除了瞬間移動之外,還具有改變物

    質、以及重組物質結構的能力,對吧?」

    「這個回答只對一半」

    「哪一半是對的?哪一半是錯的?」

    「只有瞬間移動的部分是對的。你所說的瞬間移動確實是我的魔劍的

    固有能力之一『縮地』,然而將硬幣液化,再固定成戒指外型的力量

    卻和魔劍一點關係也沒有──」

     與魔劍無關?等、等等,難道說?

    「──我剛才使用的力量,並非縮地那種由魔劍強加在魔劍之主身上

    的力量,而是我和雪奈原本就擁有的力量。現在的你應該也能理解,

    而且也已經察覺到了吧……『魔法』,並非魔劍之主的魔法,而是我

    和雪奈身為魔法使的力量」

    「這麼說,妳和雪花在成為魔劍之主之前,就已經是魔法使了?」

    「沒錯」

     一句簡短的肯定,讓我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身為前次大戰的倖存者,就已經是一種奇蹟。

     二度成為魔劍之主,甚至被會長比喻為前所未聞。

     以魔法使的身份被魔劍選上,成為魔劍之主……

     不對,最令我驚訝的是──

    「──妳是說,妳才十歲左右就已經是魔法使?」

    「沒錯,事實就是如此」

    「……」

     我頓時啞口無言。

    「事實上還要更早才對。大約在上一次魔劍戰爭開始前一年,也就是

    六年前吧,那時候雪奈才開始接受正式的魔法修行。是早還是晚,這

    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而且也是因為某些理由,所以雪奈才不得不走

    上成為魔法使的路……其實也不盡然是這個原因,環境也是不可忽視

    的因素。因為月之森家族原本就是魔法使的家系」

    「這是真的嗎?」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不過你就算直接找雪奈確認也沒用。由於在前

    次大戰中受到魔劍被破壞的影響,和魔道相關的知識幾乎完全從她的

    記憶中消失了,還記得的人只有我而已」

    「……想不到月之森家的背景居然和魔道世界有關。雪花一直以為她

    的老家是歷史悠久的望族,而且也一直有回故鄉的念頭」

    「雪奈就是念舊,不過我可是一點也不喜歡那個家族。老舊又陳腐的

    規矩,彷彿生錯時代的人們,我沒一個喜歡」

    「……」

     這一點,六花和雪花也是有決定性的差異。

    「雪奈有跟你提過,我們爸爸為何會離開故鄉的事吧?」

    「嗯,她確實提過」

    「簡單說,就是繼承權之爭。月之森家族向來以魔法使的資質與力量

    來決定當家的繼承順位,不過能不能成為魔法使,基本上是不受血統

    影響的,所以有時候當家會讓外人以入贅的形式來繼承。當時,身為

    次男的爸爸『清人』,他的資質很早就已經獲得確認。相對的身為長

    男的『清隆』伯父則是遲遲沒有顯現的跡象,伯父在家族的立場也變

    得頗為難堪」

    「那確實很難受。如果傳統繼續維持,當家的地位勢必會順理成章由

    次男繼承,不過最後的情形並非如此吧……」

    「所以我才討厭那個迂腐的家族啊,不過更討厭爸爸那老好人的個性

    就是……如果當年爸爸肯留在日本的話,雪奈就不至於會被捲入魔劍

    戰爭。只能說,命運真是諷刺」

     原來實際情形是這樣子呀……

     聽到這裡,我總算對整件事的輪廓有了基本的認識。不僅如此,之

    前一直有個疑問也在此時解開了。

    「我以前就覺得奇怪。不只魔劍,就連魔法、以及魔道領域的知識妳

    都具備相當程度的認識。如果月之森家原本就是魔法使家系的話,那

    麼這一切就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力量可以與生俱來,但是知識可沒有與生俱來這回事。知識是要經

    由傳承才能習得的事物。

     我自認這個論點很正確,可是……

    「你的說法不完全是對的」

    「耶?為什麼?」

    「我和雪奈確實是透過同樣也是魔法使的爸爸,才知道月之森家族的

    歷史、以及相關的魔道知識,不過有件事我得先提醒你一下。雪奈的

    魔法使資質開始萌芽,以及日後學習魔法,那都是在雪奈離開月之森

    家族之後才有的事情」

    「雪花是離開後,魔法使的資質才開始顯現嗎?」

    「是呀……說起來還真諷刺就是。爸爸是決心放棄成為魔法使才離開

    的,想不到離家後,一起帶走的小女兒的力量反而覺醒了。據說月之

    森家的始祖是為了突破魔道研究的瓶頸才來到日本。雪奈的資質之所

    以顯現,或許也是因為異國之地這個要素所激發出來的吧」

     聽到這裡,我心裡不禁在想,命運弄人這句話雖然陳腐,但是卻非

    常適合作為這段故事的結論。

     而且,六花真正想說的故事,似乎現在才正要開始。

    「──雪奈的潛在能力遠超過爸爸,甚至足以和月之森家族的始祖相

    提並論。不僅是強度,包含特性在內也和月之森家族專研的物質干涉

    領域完全契合。如果就這樣回到日本,當主之位想必毫無疑問會內定

    由雪花繼承吧。對追求魔道的家系而言,倫理、輩份、權勢等世俗之

    物向來只能排第二。雖然如此,魔法之力的覺醒對雪奈來說,卻是所

    有悲劇的開端……」

    「所有悲劇的開端?」

     似乎快要觸及到核心區域了,但是六花卻在此時突然停下來,等到

    她好像想到什麼之後才又繼續說:

    「你們學校的學生會長也是魔法使,沒錯吧?」

    「是沒錯啦……怎麼忽然提起會長的事?」

    「那個愛開鎗的學生會長似乎是你的協助者。既然她是魔法使,關於

    魔道的相關知識,我想瞭解你從她那裡聽到多少?」

    「也不是很多,都是一些很基本的東西……」

    「那應該就夠了」

     六花輕輕吐了一口氣。

     如此慎重地調整氣息,是因為接下來的部分不是那簡單就能說出口

    的東西嗎?

    「使用魔法對於一名魔法使而言,算是很後面才要面對的課題。在此

    之前,所有的魔法使都有一個最初、也是最大的課題要先通過才行。

    你知道是什麼課題嗎?」

    「接觸歪曲的方式吧」

    「你懂得很多嘛,這個答案可以給滿分」

    「是妳太過獎了」

     這個答案並不是有誰教我,我才這麼說的。

     對我而言,這也是切身之痛的問題。

    「成為一名追求魔道的魔法使,就意味著自我剩餘的人生直到盡頭都

    要與歪曲,即『扭曲的森羅萬象』為鄰。這個世界的人要和另一個法

    則迥異於現世的世界接觸,幾乎無一例外都無法保持正常。幻覺、幻

    聽、幻痛、幻想等意識層級的異常,肢體障礙、怪病、外貌異變等肉

    體層級的異常,這都是常見的現象。即使魔法使的資質有機會顯現,

    大部分的人卻都沒機會成為魔法使……被幻覺逼出精神疾病、甚至是

    有生命危險,這才是『初始覺醒者』要面對的現實」

    「初始覺醒者是什麼?」

    「是月之森家族用來表示魔法使資質已顯現之人的專用術語。其他的

    魔法使是使用何種稱呼,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接下來要提到的,就

    是雪奈在初始覺醒者這個階段所遇到的狀況。你可知道雪奈是用何種

    方式接觸歪曲嗎?」

    「……」

     我搖著頭,但是答案卻已經在心裡有了底。

    「雪奈的接觸方式是『痛覺』」

    「痛覺?等一下,這豈不是──」

    「沒錯。能不能成為魔法使是一回事,雪奈優先要面對的反而是攸關

    生命安危的大問題。莫大的力量,其反面往往等於莫大的代價。雪奈

    別無選擇,只能被迫走上這條路」

     就跟我會把人看成霧狀怪物一樣,想不到雪花的狀況竟然會比我想

    像的還要嚴重。雖然不清楚她當時是偶發性還是常態發作,不過對一

    個小孩子而言,這都是太過殘酷的折磨。

     正式成為魔法使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答案是肯定的。黑典曾經

    就我的情況提出過很類似的建議。只要更加熟練力量的使用方式,就

    有辦法改變或改善接觸歪曲、以及理解歪曲的方式。這個方法應該也

    能用在雪花身上,不過……

    「起初,爸爸打算利用家傳的修行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但是問題馬

    上就來了。由於爸爸是半途而廢的魔法使,加上經驗不足,結果可說

    是從一開始就注定要以失敗收場」

    「連這個方法也行不通嗎?不過,你們的父親應該不可能就這樣放棄

    才對」

    「是呀,爸爸確實不可能放棄,但是他沒有能力解救唯一的獨生女也

    是事實……不過,就在爸爸束手無策之際,卻在意外的地方得到某個

    人的幫助」

    「有人肯……不對,是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

    「嗯,那個人也是魔法使。事實上,他還是爸爸在來到這座城市時第

    一個交到的朋友。他是一直等到雪奈發作後,才主動向爸爸表明自己

    的真實身份。那個人不僅是魔法使,而且非常厲害。雪奈的狀況可說

    是初始覺醒者當中最糟的一種例子,存活率非常低,但是他還是找到

    方法,從無盡的痛苦中救了雪奈」

    「這個人,簡直就是妳們父女的貴人嘛」

    「是呀,不僅是雪奈的救命恩人,而且也是我們最尊敬的老師」

     提到這件事時,六花也出現少見的柔和表情。

     想不到我住了這麼久的地方,竟然還隱藏了這麼一號人物呀。

    「那個人是用什麼方法救了雪花呢?」

     我好奇想知道,不過六花卻回我一個問題。

    「在告訴你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先考你一下」

    「什麼問題?」

    「對魔法使而言,什麼是最需要迴避的危險狀況?」

     這個問題考倒我了。

     再怎麼說我只是魔劍之主,或者是月之森家所謂的初始覺醒者,講

    白一點就是菜鳥一隻,這種難題我哪解得出……不對,我以前確實聽

    會長提過,有一個狀況無論如何都要特別注意。

    「意識與靈識的完全解離,對嗎?」

    「正確答案……我有點意外你居然知道這件事」

    「因為我有個斯巴達老師──玩笑罷了,別在意」

     稍微開一下會長的玩笑。

    「既然你懂這麼多,我接下來的說明就輕鬆多了。關於意識與靈識完

    全解離的危險性你既然清楚,那麼你應該也聽那位學生會長說過,進

    行魔法修行時要盡量避免這個狀況吧?」

    「會長是說過沒錯,不過會長也提過,將靈識解離也是一種修行手段

    ,但不能隨意進行就是」

    「沒錯,這是風險很高的作法,不過伴隨著風險的大增,可獲得的成

    果卻也是飛越性的提升。六年前,雪奈就在老師的指導下,進行靈識

    長時間解離的修行。考慮到雪奈的狀況,這無疑是走鋼索般的作法,

    但是多虧老師指導的手法非常高明,那段期間不僅不曾出過狀況,雪

    奈的症狀也在短時間內就獲得大幅改善」

     就結果論,那位魔法使的方法確實是成功的。姑且不論最近才發生

    的事,雪花確實一直是健健康康地活在我們面前,完全看不出來六年

    前的她曾經面臨過生死關頭。

     但是,真的一點副作用都沒有嗎?

     關於這個問題,六花很快就給了答案。

    「副作用確實是有的。魔道領域的修行原本就不可能完全排除危險,

    不過這個作法產生的副作用,基本上還在預測範圍內」

    「究竟有什麼副作用?」

    「由於靈識長時間和意識解離,在進行定期融合時,解離過久的靈識

    多半都會影響大腦。有的時候是會造成意識的混亂,有的時候則是會

    讓大腦產生新的意識……」

    「新的意識?難道說?」

    「是呀,我就是在那時候,用那種方法所產生的人格」

     原來這就是雙重人格產生的原因。

     六花,是用這種方式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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