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 08 某種預兆

    「………」

     讓人摸不著丈二金剛的內容出自於眼前的法國娃娃的嘴裡,我只好

    裝傻,事實上也沒有多餘氣力去回應少女的電波發言。傷害留下的影

    響遠比我想像中還要嚴重許多。下半身雖然還有知覺,可是腳卻使不

    上力,要重新站起來看來是不可能了。我背靠牆壁,不讓自己倒下。

    現在的我就像是被仇家開了三鎗,倒在暗巷的廉價殺手一樣,接下來

    大概就要準備進入走馬燈的回憶模式,然後畫面轉黑,開始播放片尾

    曲及製作人員名單之後,在觀眾的散場聲中結束人生吧。

     少女的袖口靜悄悄地伸出了刀刃。可自行修復、伸長還附帶刃器變

    形機能,還真是方便的義肢呀。不會真的是美軍的新兵器吧?不過既

    然都有能夠違反物理定律自由飛行的飛刀了,這時候還對親眼目睹的

    『事實』大驚小怪就顯得太過愚蠢……啊,意識開始消失了。隨之而

    來的,是大腦對時間流動的感覺也變得模糊。是快還是慢呢?在人生

    最後的數秒鐘。

     在逐漸縮小的視野裡,白刃劃出一條閃光的軌跡。至於奪去我性命

    的刀刃被我自己的鮮血給染紅,虐殺劇的後續發展則只能歸屬於想像

    力的範疇。我的意識就此中斷。

                □□──□□

    〈────解析程序完成,架空實現機率為11%  不足部分以其

    他類似的概念系統來補足  真名『亞利  .    』──概念

    原型無法解析──放棄  另以共通的概念『   』替代──登錄

    程序完成  外法裝甲『     』──理論構築開始  ………

    ………………………………………………………………………………

    ………………………………………………………………………………

    …………………………………………………………………〉

     ────意識回來了。既然能有這樣的自覺,那就表示我的判斷力

    也已經有相當程度的恢復。耳膜似乎殘留著什麼…不,應該是執掌聽

    覺機能,能夠理解聲音意義的腦葉語言區域這部分,似乎還殘留著不

    明的殘響。雖然有點在意,但是這種不明來由的疑問很快就被迫拋到

    腦後。痛覺恢復得異常快速,還順便帶來了名為『疲勞』與『劇痛』

    的兩大熱帶風暴,在神經回路裡的電子海興風作浪。

     ──我還活著。痛歸痛,但既然還活著就沒必要計較那麼多。無病

    無苦的天國雖然令人嚮往,我還是想在人世間多待個幾十年,等到這

    個身體自己也開始嫌呼吸太麻煩再說吧。

     一度闔上的雙眼想不到竟還有再次睜開的機會。當我張開眼睛重新

    認識這個世界的時候,視網膜投影的第一個影像是天使──是的話就

    太恐怖了。如果是在法醫解剖的途中痛醒過來,那更慘。無論如何,

    我見到的是天使沒錯──從以前就覺得實在是可愛到不行的美人呢~

    別讓眼淚給糟蹋了。我引以為傲的可愛學妹。

    「亞…利……學長?」

     雪花注意到我醒了。從她現在的表情大概就能夠猜到,我現在的模

    樣究竟狼狽到什麼程度。

     頸部右側有點痛。雖然記憶還有點混亂,但是我仍依稀記得那把揮

    向我的利刃。看來頭沒斷,頸動脈似乎也沒傷到的樣子。如果被切斷

    了,現在也就沒機會近距離欣賞美人含淚的笑容了。而壓迫傷口以防

    止繼續出血的手掌傳來的柔軟觸感,則是額外的享受。

    「沒事就好。剛才我好擔心學長……」

     感謝妳的關心,雪花。

     體力似乎還沒有恢復到能說話的程度,我只好以表情示意。現在頂

    多只剩下轉動眼球的力氣。與其繼續以傷患身份對善良的學妹進行視

    覺騷擾,還不如趕快確認環境以及目前現況。這裡可不是病房,而是

    殺人魔出沒的戰場。

     才一下子,眼睛就捕捉到第三者的存在……其實也是理所當然。雪

    花.月之森在場,克洛瓦.基魯巴特怎麼可能會缺席。

    「呦!這麼快就起死回生啦?既然這麼有效……雪花,把膝蓋借他當

    枕頭躺躺看吧。說不定連救護車都可以不用叫了」

     這筆帳先記下。

     ……別以為能全屍而死啊。克洛瓦.基魯巴特。

    〈滋──滋──〉

     ……?好像聽到了什麼。算了…啊,猛然一想,我究竟昏迷了多久

    的時間──該死!判斷力與知覺的聯繫不夠完全,竟然把這麼重要的

    事都給忘了。剛才的事是怎麼解決的?那名金髮碧眼的少女又到哪裡

    去了?……越是回想事情經過的細節,腦袋裡就開始吵了起來。當噪

    音平息時,視線又漸漸模糊起來。恐怕不用多久的時間,我又要失去

    意識了。這是失血過多的出血性休克,還是因放鬆而不自覺睡著的自

    然反應呢?如果是後者,克洛瓦那傢伙肯定會拿我的臉當素描簿用,

    賣力畫上足以讓我身敗名裂的圖案。

     ──雪花,就只剩下妳能牽制那傢伙了。

                ●●──●●

     克洛瓦用手機將現場留下的痕跡拍攝下來。再來是題外話,那支造

    型輕薄可愛且現代感十足的手機和他真的很不搭。

     現在的手機很方便,附照相及攝影功能,還能用電子郵件將影像檔

    從任何地點寄送出去。只不過時常有人濫用手機功能去偷拍女生的裙

    底風光,所以克洛瓦才會對照相手機有點排斥。

     按下確認鍵──傳送完成。

     本來還要再打電話報告情況,只是克洛瓦刻意忽略了這件事。反正

    對方也會主動來電,現在就好好品嚐這短暫卻無限珍貴的寧靜時間吧

    ,克洛瓦如此想。不過回頭再看眼前的『現實』──是地底怪獸從下

    水道入侵到地上,還是大型工程機械失控暴動?能把現場搞成這副模

    樣,激烈的程度已經直逼戰爭等級了。

     從路面延伸到牆壁,彷彿地層變動才能產生的巨大裂縫,在來電鈴

    聲響起前,克洛瓦久久無法將視線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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