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夜 16 衝突激化

     一、二、三、四把……

     被四把魔槍貫穿的克洛瓦依然站著,就彷彿是被魔槍支撐住才沒有

    就此倒下。鮮血沿著槍桿流下,把地面染紅了。出血量達到足以致命

    的規模,讓人很難繼續相信傷者是否還存活著……可惡,剛才到底發

    生了什麼事?

     克洛瓦揮出最後一拳時,曾讓雙拳連擊的彈幕短暫中斷。是在那一

    瞬間露出的破綻,才讓克洛瓦落到如此下場嗎?

     ──可惡!還在想什麼啊!我……

     想再多也沒用。

     就算把事實真相弄清楚,就能改變事實本身嗎?

     被悲觀主義所支配的我,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得以讓僵直的腳向前跨

    出腳步──現在的話,或許還可以……不,一定還有機會。我認識的

    克洛瓦‧基魯巴特絕不是這麼簡單就喪命的傢伙。克洛瓦只是裝死罷

    了。想也知道,要是在這時候欠了我這麼大一筆恩情的話,往後這傢

    伙還有機會在我面前抬頭挺胸做人嗎?哼!逞強的傢伙。就把這個人

    情賣給他吧!肯定的!很簡單……是呀,很簡單的……該死!給我動

    啊!腳!才幾步路而已,為什麼就是走不過去?

     ──第二步,花了很久才跨出去。彷彿包著石膏,又彷彿腳跟鎖著

    一條枷鎖似的……

    「克洛瓦……克洛瓦……克洛瓦……」

     彷彿要撕破喉嚨般的用力,但是吐出來的聲音卻異常微弱。

     顫抖著,還帶著莫名的恐懼。

     ……不,其實我清楚得很。

     事實/真相──我害怕知道。

     答案/結果──就擺在眼前

    「不會的……這種事不會發生的……」

     內心想否定現實的我,逼使身體繼續跨出第三步。然而就在腳步跨

    出之後,一個奇異的現象突然發生了。

    「這、這是?」

     魔槍分解了。

     無一例外,每一把插在地上的魔槍都不約而同從柄端開始,彷彿被

    點燃的火把般開始熊熊燃燒。火花與灰燼化為光之粒子擴散到四周的

    空氣之中,最後就像是溶解似的消失無蹤。

     ──『虛無所產下的歪曲之物,最後也會回歸虛無』──突然間,

    這個想法閃過腦海。說起來確實也有這個可能性,不過此時的我並沒

    有深究的打算。

     六花的魔法已經解除了。但是,新的問題又跟著浮現。

     ──而且,是致命的問題。

    「這下糟了!刺入體內的魔槍一旦消失,原本一度堵住的傷口會因此

    又開始出血的!」

     這一瞬間,我的腳開始動了。就彷彿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受到任何束

    縛似的,快速跑了起來。

     我以最短時間跑到克洛瓦身邊。

     這時候魔槍已經完全消失。奇怪的是,照理說失去了魔槍的支撐,

    克洛瓦應該會應聲倒下才對,但是直到我跑過來為止,都還沒有這種

    跡象出現。先前預期的大量出血現象也沒有發生──克洛瓦只是一動

    也不動地站在那裡,如此罷了。

    「克洛瓦……」

     我叫他,但沒有得到回應。

     背對著我的克洛瓦,一點反應也沒有。

     地面已經被他的血給染紅了,而我正踩在上頭。

     腥紅的氣息,把我搞得煩躁不已。

    「──可惡!你又在耍我嗎?還活著的話就給我出個聲呀!你這個大

    渾球!克洛瓦‧基魯巴特!」

    「……」

     還是沒有回應。

     是呀,怎麼可能會有回應。

     他已經……已經……

    「────!」

     ……咦?

    「────────吵死人啦!混蛋!」

     一個拳頭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由於事發突然,我就這樣被拳頭擊中,隨即倒在地上。

     拳頭威力之大,我就算當場昏厥過去也不奇怪。

     不過,那也並非絕對迴避不了的奇襲。

     我不是躲不掉,而是忘了閃躲。

    「──你在那鬼叫個不停,死人都會被你吵醒的說!」

     這就是理由。

     我都已經準備放棄了,但是……算了,看就知道──克洛瓦兩手插

    腰,身體微微向前傾,正對著坐在地上的我大表不滿──再豬頭的人

    一看就知道這傢伙還活著。

    「克洛瓦,你真的還活著?」

    「那當然!也有人叫我『Mr‧不死身』咧,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最崇拜的偶像是『洛基』。要是你把我當成『阿波羅(註:洛基的

    勁敵兼好友,在《洛基第四集》死於蘇聯拳擊手之手)』的話,那我

    可就不能聽過就算了哦」

    「……」

     這傢伙真的還活著,不是惡靈附體。

     不管開口閉口,字裡行間滿是吐嘈點,這種白癡到不行的傢伙哪裡

    還找得到第二個?

     隨後,克洛瓦以強而有力的腕力將我從地上拉起。直到這時候,我

    才相信他是真的還活著,而非逃避現實的幻覺。但是,或許是我的視

    線太過露骨的關係,克洛瓦很快就變得很不耐煩。

    「……幹嘛一直以一副彷彿見到鬼的眼神盯著我瞧?」

     他會這麼問很正常,不過我的懷疑也是有理由的。

    「克洛瓦,你怎麼還活著?」

     這種問法很失禮,這點我知道。

     依照克洛瓦的個性,他大概會馬上回我一句『我還活著不行哦?很

    對不起你是嗎?』然後就準備進入亂鬥模式。即使如此,我還是想知

    道克洛瓦是怎麼活下來的。以他現在的狀況來看,光是還活著就已經

    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致死的傷口、致死的出血量,無論是哪個理

    由都能讓一般人死上十次還有找……

     不過,這次克洛瓦倒是很乾脆地直接解釋說:

    「……也難怪你會嚇一跳。不過,要是你繼續把我當成殭屍的話,那

    也挺煩的,所以我就直接說個清楚吧──是《誓約》的關係。我現在

    能夠行動,是因為《戰神刻印》還在作用中」

    「《戰神刻印》,就是你上次使用過的那個力量嗎?」

    「其實我也不是很懂。被傷成這樣,我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也

    許不是也說不定。成為那個魔女的誓約騎士之後,就能夠使用很多種

    不同的力量。大概是其中一種產生作用,才讓我保住一命吧」

     克洛瓦的解釋可說是清楚,也可說是反而讓問題陷入另一個更撲朔

    迷離的謎團,不過背後既然和超自然力量扯上關係,這樣解釋其實也

    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即使問題能夠得到解釋,也改變不了克洛瓦目前身負致命之

    傷的事實。

    「趕快去醫院吧,克洛瓦。剩下的事就交給我處理。這麼重的傷勢再

    拖下去,不怕一萬,也怕萬一」

    「那可不成……」

     克洛瓦卻回絕我的建議。

    「在把離家出走的任性丫頭帶回家之前,我怎能安心到醫院去,和白

    衣天使親熱一番呢?」

    「別胡說八道了,克洛瓦!」

    「哈哈哈……沒事啦!沒事……只不過是兩隻腳都踩進棺材罷了。我

    人還沒躺進去咧──安啦!安啦!」

     對我的擔心視若無睹,克洛瓦將我的勸告拋到腦後,就這樣連頭也

    不回往六花所在的地方走過去。

     六花沒有離開,一直留在現場。

     彷彿失去所有的氣力似的,六花跪坐在地上。只有視線,正隨著某

    個人的接近緩緩抬升。

     眼神空洞,但仍然感覺得到裡頭的混亂。

    「唷!不良少女,妳這次搞的麻煩還真大呀……」

    「克洛……瓦……」

     六花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尊人偶突然間動了起來。

     原本空洞的眼眸彷彿注入了光,開始活了起來。

     亦察覺得出感情的起伏。

    「呵呵,真是傷腦筋……」

     見到六花的反應,克洛瓦笑了。

    「本來想狠狠罵妳一頓的說,可是一看到妳的臉,好不容易想好的台

    詞又全都忘光了……該死,看來我就是注定拿妳沒輒呀,哈哈……算

    了,扮演一個溺愛妹妹到不行的傻哥哥,也是王道呀」

    「啊……克、洛……」

    「快起來吧。一直坐在地上,看起來很沒教養的說」

     就跟剛才把我從地上拉起來一樣,克洛瓦的手也伸向了六花。

     但是,六花並沒有對這隻筆直伸向自己的手做出反應。

     或者說,反而像是因某個原因才愣在那裡似的。

    「……原來如此。看到那個,即使是六花,也不可能絲毫沒有任何感

    想」

     六花此時的想法,我似乎能夠體會。

     克洛瓦的拳頭傷痕累累。

     那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拳頭。

     那是粉碎絕望的拳頭。

     那是能夠傳達某人想法的拳頭……

     ……六花,一定有聽見吧──

     ──發自那傢伙心中,最痛的『吶喊』。

    「……」

     六花還是沈默不語,但是──

     她伸出手,顫抖似的輕輕握住克洛瓦的手。

    「……我……我、我沒想到、會這樣……」

     看起來,就好像快哭出來的樣子。

     反倒是克洛瓦一見到六花好像快哭了,馬上就露出困擾的表情,好

    像有一個天大的問題憑空落到他頭上似的。那傢伙看來很傷腦筋,不

    過我倒沒什麼想法,也沒有幫他解圍的打算,只是鬆了一口氣,慶幸

    一個原本無解的問題總算解決了。

    「我這個外人是不是該識相點,先退場一下呢?」

     打擾他們家人之間的對話,是不是會被馬踢死呀……咦?這個比喻

    方式嗎?我記得應該是……算了,怎樣都好。只不過這對沒血緣關係

    的義兄妹彼此在對方心中的份量,會不會有點大到過頭了耶……我看

    了多少是有點吃味就是。

     礙於此時的氣氛與場合,讓自覺到不該插話的我有點不知道該如何

    是好,不過一股安心的感覺正緩緩升溫也是事實。但也因為如此,我

    完全不知道,下一瞬間竟然發生那種事。

    「……克洛瓦?」

     六花的語氣帶著疑惑,以及急速擴大的焦慮。

     而我也注意到了。那是因為──

     克洛瓦倒下了。

     正確來說是跪倒在地。

     這件事確實異常。要讓自尊心比天高的克洛瓦‧基魯巴特膝蓋著地

    ,恐怕直接殺了他還比較簡單,但是克洛瓦確實跪下了。疑問還未解

    開,此時我又馬上注意到,克洛瓦好像正忍受著痛苦。彷彿沒有六花

    的扶持,隨時都會倒地的模樣。

     回過神的我馬上意識到不能繼續杵著不動,但是我才剛要行動,克

    洛瓦身上就突然出現『變化』。

     背後四處、以及胸前四處,共八道傷口同時噴出血。

     血泉衝向天,降下了一場短暫的紅色細雨。

    「……哈哈……這次、真的是……逞強、過頭了呀……」

     克洛瓦笑著說,接著就嘔出血,讓不好笑的玩笑話一時中斷。

     然後他就像斷線的傀儡似的,倒在六花旁邊。

     再也沒有動靜。

                □□──□□

     六花就彷彿失神似的,一直坐在那裡。

     即使克洛瓦已經從她的懷抱裡滑出,像屍體似的倒臥在地,她的眼

    睛也像是被凍結似的,一直固定在原來的方向。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她的視線才緩緩落下,落在克洛瓦身上。

    「……騙人的吧……是騙人的吧……你一定又在開玩笑吧……呵呵,

    這次我沒有上當哦……不要再鬧了,克洛瓦……」

     空洞的眼神、以及無色的笑容。

    「……快點醒來吧……再裝下去也沒意義……」

     六花一邊搖著他的身體,並以無奈的語氣這麼說。

    「……咦?為什麼……還沒醒來?」

     六花開始用力搖晃他。

    「……克洛瓦……克洛瓦?喂?」

     即使輕拍他的臉,也不見克洛瓦有清醒的跡象。

     然而六花所做的所有動作,很快就停止了。

     又沈默了幾秒,才低聲說:

    「……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克洛瓦,對不起……」

     六花的笑容消失了,就彷彿所有的表情都被卸下了似的。

     我眼中的六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事實,總是來得突然。

     曾經一度取回的希望又突然被奪走,嘗起來更是苦澀。

     ──名為『絕望』的味道。

    「……」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安慰她。

     即使我都已經走到她身邊,六花也沒有反應,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直到剛才為止都還一直想殺我的六花竟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就可以想

    像得到她所受到的打擊究竟有多大。

     然而,我又何嘗不是。

     直到現在,我仍然在對自己說謊──否定現實,是能夠讓人從悲傷

    中暫時保護自己的一種自我防禦機制,所以我才能保持冷靜,甚至這

    種情緒是幾近冷酷的感覺。

     克洛瓦‧基魯巴特死了──

     這是被主觀所否定,客觀的事實。

    「夠了,六花。已經夠了……」

    「……」

     沒有回應──嗯,這也在預料之中。

     六花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接受事實吧,或許現在讓她一個人冷靜一下

    才是上策,不過我後來想想卻又覺得這樣不妥──讓克洛瓦繼續躺在

    這裡也不是辦法,總要做點什麼才行。就算暫時不動他,也應該有其

    他事可做才是,比方說……

    「……看來,還是先聯絡一下會長吧」

     想了一下,總算找到可以做、而且該做的事,但是我又想起自己並

    沒有手機。於是我又陷入『要先離開這裡去找公共電話』,還是『直

    接借克洛瓦的手機來用』呢?這兩個選項該如何取決的問題。最後我

    選擇了後者。

     怎麼動手又是新的問題──我在想六花會怎麼看待我的行動。想來

    想去,結果我還是直接行動了。

     碰觸到克洛瓦的身體時,我頓時嘆了一口氣。

     身體還是溫的,但是心跳已經停止。

     ──『原來這傢伙也是人類呀』──這個想法突然閃過腦海,不過

    我沒有將這個吐嘈的想法說出口。

     我記得克洛瓦習慣將手機放在褲子後面的口袋裡。如果運氣沒有太

    差的話,應該沒壞才對,只不過這樣一來就得要把已經躺平的這傢伙

    整個人翻過來才行──就在我正準備這麼做的時候。

    〈滋!〉

     又是刺耳的雜訊。

     雖說老早習慣了沒錯,但是這個惱人的現象發生之後,接下來總沒好

    事發生也是事實沒錯,使得我不得不提高警覺。

     我在想是否又跟魔法有關,然後很快又聽到新的聲音。

     而且是熟悉的聲音……

    〈──緊急狀態確認,騎士克洛瓦的生命跡象消失──〉

     ……黑典?

     聽起來像會長,但又獨具特色的口吻。

     會長來了嗎?但是環顧四周卻不見會長的蹤影。

    〈──已確認騎士克洛瓦的肉體機能已低於維持生命的最低標準,以

    現有權限啟動緊急處理程序──第二限定法式的發動需求送出──已

    獲准。立即執行法式的解凍與構築──啟動《誓約的記述》──以再

    生模式為基礎,改寫『騎士甲冑』的構成──〉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克洛瓦的身體正開始釋出某種波動。

     用手觸摸就知道。既溫暖,又相當強勁。

     ──不,是越來越強了。

     我的手甚至被震開,彷彿碰到高壓電流似的。

     接下來,難不成──

    〈──《武裝(=Transform)》──〉

     在一瞬間,彷彿有一道暴風吹起,並穿透我全身每個細胞。

     不對,那感覺更像是一道牆壁。

     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撞飛出去。

     直到起身後我才知道,就連六花也被那股不明的力量給趕了出去,

    只不過六化並沒有像我一樣摔得狼狽就是。大概是靠《縮地》的力量

    吧,不過這並非此時需要關注的重點。

     重要的是克洛瓦的現狀。

     克洛瓦正浮在半空中,而且被無數的光所圍繞。而且才沒多久,那

    些流動的光就突然轉變成實體,變成像是鋼鐵的荊棘般,開始纏繞在

    克洛瓦身上。這個過程很快就結束,等到結束時,克洛瓦已經被裹得

    像是一個木乃伊似的。隨後他便緩緩降落,躺回地面。

    「發生了什麼事?黑典她……做了什麼?」

     若黑典在場,她必定會立即為我解說。可惜親切的魔導書並不在這

    裡。我只能從僅有的少許線索來推測剛才的現象。

     總而言之,應該是克洛瓦瀕臨死亡的事實即時被黑典、或是會長察

    覺到。為了搶救傷者,黑典發動了某種力量。

     只不過我也不禁要懷疑──這麼做,克洛瓦真的救得回來嗎?現在

    的克洛瓦比死人還更像死人,那個木乃伊般的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包成那樣,看起來也很像某種昆蟲的蛹……

    「沒辦法。怎麼看現在也只能先靜觀其變再說……」

     此時我仍然束手無策。

     不過,總比絕望形式的束手無策要好多了。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就當我正在下一步該怎麼走的時候,突然間,我的直覺捕捉到危機

    正快速逼近──是正上方!

     在我退後一步的同時,從正前方的上空,一支細長的凶器就直直落

    在我原來所在的位置上。

    「──這是,魔槍?」

     我將視線從仍搖晃不停的魔槍身上轉到正前方──從魔槍射來的方

    向,有六花的存在。

     六花所在位置的上空,正陸續有大量的魔道兵器形成──魔劍、魔

    槍、魔刀、魔戟、魔斧、魔鐮、魔錘……彷彿古代冷兵器博物館的收

    藏品整批被搬來此地似的。

    「……魔劍煉成……」

     六花一揮手,具有壓倒性存在的巨大魔劍再次形成。

     試作型魔劍──『十拳劍』。

    「這樣一來,就能確確實實殺了你……」

    「住手!」

     我馬上出聲阻止。

    「別再做傻事,六花!妳難道忘了,克洛瓦是為了誰才付出這麼大的

    犧牲嗎?」

    「…………」

    「克洛瓦說不定還有救,現在不是做傻事的時候!」

    「……遺言,說完了嗎?」

     六花冷冷地回應。

     血腥味、以及籠罩在現場的無形壓力,快讓人透不過氣來。

    「……我所犯下的錯誤就只有一個,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殺了你,所以

    才連累他……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要這麼想!妳根本不需要這麼做!六花──」

    「……這樣一來,就可以結束了」

     語畢,天空的巨大魔劍立即強襲而來。

     該迴避嗎──不!

     我認識的某人並沒有逃避。

     他正面迎擊,以拳頭擊碎了同型的魔劍。

     即使是現在,他的背影仍然清晰地烙印在視網膜上。

     我緊握克拉姆,蓄勢待發。

     但是,就在九死一生的這一瞬間──

     克洛瓦的背影,被另一個人的背影重疊了。

    「喝──────!」

     落雷般的吐息。

     昇龍般的蹴擊。

     遇上迅雷之招,結局就是──

     完全粉碎。

     完全破壞。

    「你又長高了不少,亞利」

     以落塵與飛石亂舞為背景,這個人出現在我眼前。

     略微整理過西裝,這個人又恢復到我熟悉的他。

     既是沈穩的紳士,同時也是千錘百鍊的戰士。

    「──伯、伯父!」

     我又驚又喜。

     是的,這個人就是伯父。

     我和瑪琳的監護人。

     『伊凡‧伊凡諾維奇‧史特羅卡諾夫』,又名『瘋狂伊凡(=Cr

    azy-Ivan)』。同時也是我所知的靈長最強──

     ──不,地球最強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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