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 19 再戰殺人魔
等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我已經在這裡。
想要回憶之前的事,我的記憶卻像是剛睡醒般只留下模糊不清的片
段。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直到剛才為止,我的意識是中斷的。而且我
現在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也絕不是基於自己的意識而行動,感覺就
彷彿在夢遊途中突然清醒過來。
是那個少女搞的鬼嗎?看起來似乎就是如此,眼前我所掌握的線索
都將幕後黑手指向她。
我想不通的是她那麼做的理由是……嗯,好歹也是女孩子,怎麼可
以隨便跟男人做那種事,接吻……嗎?我想,少女實際上所做的行為
和我認知中的接吻行為應該是不一樣的,我會失去意識應該也是那個
原因。當時我的意識活動因遭到不明干涉而逐漸停滯,另一方面我也
感覺到有某種東西侵入體內。可惜當時我很快就失去意識,現在再怎
樣努力回想,能想起的也只有嘴唇的柔軟以及侵入口腔的舌頭。可惡
,連舌頭都──那好歹是我的初吻耶。
我失去意識的期間,對方有沒有對我的身體出做其他的事,現在也
無從查起。那名少女已經不見蹤影,之前的事就算了,然而她為何要
將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查明此事才是當務之急。首要工作,是要先確
認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似乎是建築工地,而且……嗯,灰塵累積的很厚,看起來已經
棄置了一段時間。只靠這些是無法確認地址的,不過能知道這裡仍屬
於市內範圍就算是幸運的了」
四周皆能看見街燈與大樓的光,我由此判斷自己還在城裡,而且是
新都的可能性很高。若要進一步確認這裡是什麼地方,要四處搜查才
有辦法判斷。沒辦法,也只好行動了。
「啊,那是千禧年塔,我果然還在新都」
才動身沒多久,我一眼就認出那座位在遙遠另一端的摩天樓。讓人
印象深刻的梯狀雙塔結構、再加上只維持不到四天隨即被打敗的『世
界最高摩天樓.頭銜最短紀錄保持者』的特殊背景,讓新都市民想不
認識都不行。
我的記憶只能回溯到五年前,更早以前發生過的事情,我大多是從
報紙、書籍、或回顧性的電視節目裡頭獲得知識。據說有好幾任市長
受到杜拜經驗(杜拜為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邦國之一,由於政府高層
大刀闊斧進行各項開發計畫,成功將沙漠小城轉變為舉世聞名的世界
級大城市)的影響,曾瘋狂進行過各項大型都市建設。比如『世界最
高摩天樓』、『世界最深最大的地下街』、『最先進的綜合科技研發
中心』……總之很容易理解,那幾任市長都被『世界』、『第一』、
『最大』之類的名詞沖昏了腦袋。計畫有成功也有失敗,總和起來留
給市民的是讓是市政府為之破產的天文數字債務。據說以撒基金會在
市政府重整財務的事情上曾提供過很大的協助,也因此伯父在本地與
財政界能擁有極大的影響力,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這座水泥叢林也是那個時代的遺物嗎?」
廢棄的建築工地並不是一兩棟大樓的規模而已,眼睛能看到的施工
區域,光是面積就占地極廣。剛清醒過來時,我還誤以為這裡是某座
新市鎮的開發預定地呢。
看得出來這裡已經停工…不,用實質上已經荒廢也不為過。既然停
工,那也代表整個建設計畫已劃下失敗的句點。在新都內存在著如此
大面積的廢棄工地,這樣大規模的開發失敗也表示在當時必定也是大
新聞一條──也就是說,我說不定聽說過這件事……
「對了,好像才幾年前的新聞而已,確實有一件因為賄賂醜聞而被迫
停止的大型開發計畫……咦?啊!」
我想起來了!
「這裡不就是昨天晚上,克洛瓦偷襲我的地方嗎?」
難怪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我來過幾次,內部是不曾深入過,外圍區域倒是很熟,以前還利用
過這個地方摧毀不良幫派。也因為這個緣故,昨天被克洛瓦跟蹤的時
候,我還想將那傢伙引誘到這裡再幹掉他。
我之所以會利用這個地方,就因為隱密性很高,而且不用擔心波及
他人,就像是陸地上的孤島。
那名少女會選擇將我帶來這裡,應該和我著眼的地方差不多。如果
是想限制我的自由,關進籠子還比較有效。這種開放空間只會困住路
癡。我想那名少女不是為了玩監禁遊戲而如此大費周章,她不殺我也
不囚禁我,真正的用意應該是──
「待會在這裡即將發生的事情,需要有我在場才行」
對,即將……
即將發生什麼事呢?
◇◇──◇◇
大約過了十分鐘。
──鏗隆隆隆隆!
遠雷般的聲響打破了黑色的寂靜。
太不尋常了,我想連猴子也感覺得出來。從聲音來推斷,應該是某
個東西從高空摔到地面時發出來的撞擊聲。一個物體自然不會無緣無
故自己掉下來,想也知道是有人丟下來的。或許只是無心的失誤也不
是不可能,但若是故意的話可就值得玩味了。
眼睛大體上已經習慣黑暗的環境,雖然不至於去撞牆壁,但不可否
認目前照明不足的情況確實不利行動。我手上連一支超商的便宜手電
筒也沒有,而埋伏在這片黑暗之中的敵人說不定還配備了星光夜視鏡
,嘴角上彎正準備摸黑偷襲我說。
「剛才弄出聲響,目的是在通知我──你在哪裡是吧?哼,膚淺的挑
釁,真正的目的是想把我引進圈套才對吧。無所謂!我就如你所願去
見識你設下的陷阱,奉陪到底吧!」
我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找,最後來到一棟大樓前。然後在這個時
候,就彷彿在呼應我的到來似的,大樓內又響起強烈的撞擊聲,就好
像是一棟拒絕訪客的鬼屋似的…不,應該說這棟鬧鬼大樓正在等待犧
牲者的造訪,這才符合今晚的主題。
通過大門後,我來到一處大廳。我雖然不知道這處大廳的原始用途
為何,大致上還猜得出來,商業辦公大樓的話多半是員工出入大廳、
以及大樓接待處之類請訪客登記簽名的地方。不過這是指一般辦公大
樓的情形,世界規模的超大企業就不在我貧瘠的想像力所能勾勒的範
圍內。這處大廳採挑高設計,雖然現場照明不佳,不過還是能估算出
起碼有四個樓層以上的挑高空間。採用如此大手筆的空間規劃,可以
想像的到開發者當初對此地的企圖心是多麼的大。
我對於這裡在幾年前為何停工的理由並沒有興趣,我在意的是,這
裡是廢棄工地,所以遭到斷水斷電也是理所當然的。然而這處大廳卻
仍然保有最低限度的照明。我所說的照明並不是來自於電力,而是在
地板上被潑灑成不規則形狀的螢光漆。
對於已經適應黑暗的我、以及這處幾乎無光的空間裡,螢光漆產生
的光源顯得異常耀眼。
「油漆還沒乾,是剛才有人故意灑在地上嗎?在這種鬼地方,我想也
不會有人閒閒沒事,專程跑來玩魯米諾反應(警察用來判斷血跡是否
殘留的鑑識技術,化學藥品會和血跡起化學反應,產生魯米諾發光現
象)吧」
滿地的螢光漆透露著不尋常……其實我心裡早有譜。對方會有這樣
的動作並非毫無目的,而是為了讓自己能在行動前先製造出有利自己
的環境。封閉的室內空間、昏暗的環境、地上的螢光漆……歸納已知
的情報,恐怕隱身在暗處正算計著我的人就是……
「───!」
有動靜。
在大廳中央三樓的樓層上──
有一條晃動的人影。
三樓的高度不低,以現在這個距離用三角函數換算…算了,反正就
是一段不算短的距離。三角函數外加心算,想解開這道數學題只怕會
當場燒掉我這個理科白癡的腦袋。
眼睛要完全適應目前的亮度還需要一點時間,現在的我最多只能辨
識出對方是個男人。
我感覺得出那個男人應該已經注意到,我已經發現他的事實,又或
者說,他打從一開始就在等我發現到他的存在。我緊盯著他,而他也
在觀察我的反應。我目前採取的行動其實很簡單,就是以靜制動,提
高精神以應付任何可能的意外。
四周的環境我已經以視線快速掃過一遍。基本上在可視範圍內,我
並沒有發現樓梯之類可讓人移動到其他樓層的建築結構體。進一步深
入搜查的話或許能發現,但是我想那個男人應該坐視我的行動不理才
是。對方已佔有高度這個地利條件,不管我採取哪種行動,他都有足
夠的時間進行應對行動。況且,假如那個男人就是昨晚與我交過手的
那個連續殺人魔的話,那麼對方根本就不需要採取被動,反而能進行
無限制無止盡的主攻。
那把能夠遠距離控制、任意飛行、無視物理法則的飛刀對我而言是
最大的威脅,同時也是那個男人最強大的武器。待會動起手來,只怕
會是一面倒單方面挨打的情況。即使如此,換個角度想,那把飛刀是
那個男人最強的武器,恐怕也是唯一的攻擊手段。如果他不斷攻擊都
無法取下我的性命的話,應該會露出破綻才是。昨晚交手的經驗告訴
我,那個男人在性格上存在脆弱的一面。
然而這樣的弱點在我身上也有……雪花被傷害了,被使用飛刀的連
續殺人魔傷害到生命垂危的地步。現在看似冷靜的我其實是自我壓抑
過的結果,只要稍有放鬆,我馬上就會被憤怒所支配。剛才明知是陷
阱還自己主動踏入,就是一個明證。
真是愚蠢,連我也這麼想。但是也因為這份愚蠢,我才能在第一時
間內找到傷害雪花的犯人。
那個男人還在觀察我,但是他有察覺到埋藏在我體內那道憎恨的火
焰嗎?我也在觀察他,我想知道犯下連續殺人案、甚至傷害雪花的人
究竟是什麼模樣……最好是長得一副魔鬼般的嘴臉,這樣子我動手修
理他時就不用考慮到人道主義了。
不過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這世上多的是外表人物無害,但內心
充滿黑暗的人類。
視線越來越清晰了。就在我逐漸適應到能夠看清楚那個男人的長相
的時候,那個男人的表情改變了。我馬上領悟到那是那個男人準備開
始行動的意思。
他就在我眼前彎下腰,一時之間我還以為那是操縱飛刀特有的動作
,然而當他重新起身時,映入我眼中的景象在我腦海裡馬上又形成一
個問號。
那個男人正以雙手抱著一個東西…桶子?然後我就看見那個男人高
高地將桶子舉起,從三樓高的地方朝一樓的大廳丟下。
同一時間,我也做出反應。雖然我即使留在原地不動,那個桶子的
落點離我的位置也有很大一段距離,不過我還是決定拉開距離。雖然
心裡也在想──那應該不是炸彈那麼荒謬的玩意才對吧?想歸想,這
個答案馬上就揭曉了。
桶子著地後,瞬間破裂──
在我眼前,綻開出一朵發光的花。
「那是…螢光漆?」
那個桶子是裝滿螢光漆的油漆桶。那個男人在三層樓高的地方做出
丟油漆桶的動作,我還誤以為是土製炸彈……原來如此,不久前在大
樓外聽見的撞擊聲響,原來就是這樣來的呀。不過這個謎題即使解開
也沒多大的意義了。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傑作!這個社會是怎麼回事啊
?扮演正義使者已經成為時下最新的流行趨勢了嗎?連這種地方都追
過來了,你就這麼想抓到我,成為英雄嗎?」
他的聲音、以及他的笑聲,在這處空曠的大廳交互反射,形成令人
不快的回音。
仔細想想,這應該算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儘管昨
晚已經有過面對面的接觸,但當時他是以霧狀怪物的型態出現的。除
了外貌,事實上連聲音也變質了。也就是說,這個男人雖然對我有明
顯的敵意,但也未必百分百就是昨晚我遇見的連續殺人魔。姑且先用
話試探一下吧。
「我對角色扮演沒興趣,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我要問的是,昨晚連續
犯下兩起殺人案的兇手就是你嗎?」
「現在還說這些幹嘛?昨天晚上,你不就是因為看到我犯案,甚至還
追到巷子裡和我交過手嗎?」
就是這個人。
看來沒有確認的必要了……不,不對。
還有一件事。
最重要的事情還沒確認。
「今天晚上,你是不是又對一個女孩子下手了?地點在中央站附近的
公園,時間約在晚間七點前後,對象是東方裔的高中女生」
「還真是詳細呢,哈哈哈哈……聽你這麼講,好像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的樣子。可以告訴我那個女孩死了嗎?我的『魔劍』有時候會自己溜
出去玩。它們可不像我這麼慈悲,我的作風向來是讓目標在還感覺不
到痛苦前,就讓目標死得很痛快……我也拿它們沒辦法,它們就像一
群野狗,在電視上總有看過介紹野生動物的節目吧。野狗或鬣狗這種
動物在狩獵時會先咬傷獵物的腳,好讓獵物跑不動……」
就是這個人!就是他將雪花給……
「就算獵物跑不動了,野狗群也不會像獅子一樣慈悲,會一口咬斷獵
物的氣管。野狗群會圍著獵物,用獠牙咬傷獵物,以利爪抓傷獵物,
直到肚子的內臟被挖出來時,獵物甚至都還有呼吸……」
「住口…住口……」
「一開始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她還活著嗎?」
「給我閉嘴……」
「抱歉哪,我…是不是不小心殺到你的女朋友啦?」
「───你」
不、不對!
在我視野外的方向──是左後方!在那片黑暗裡,隱藏著另一股邪
惡的意志。輕蔑、羞辱、嘲弄、殺意…各式各樣的負面思念匯聚成不
可視的濁流,正一點一滴侵蝕著我的精神。那個男人負面的意志寄宿
在鋼刃化的實體凶器上,在黑暗中飛舞。
殺身的危機臨頭。我的意識基於本能想捕捉飛刀的移動軌跡,將看
不見的恐懼轉化為可見的實體存在,以減輕對未知的恐懼。但是飛刀
的飛行速度實在太快,那已經不是肉眼能捕捉的高速。此時不能單靠
眼睛,必須要將身上所有的感覺釋放出來,盡可能收集任何可以感覺
得到的情報,在腦中整合處理並且預測──但還是太慢了。當我在腦
海裡畫出那條致命的軌跡時,飛刀已迫近在我眼前。
來得及迴避嗎…不對!我的身體早已採取行動了。飛刀就照著我預
測的路線飛奔而過,只不過我人已不在那裡。
「躲的很漂亮!我應該鼓掌吧?哈哈哈……才怪!」
第二波攻勢隨即到來。這次是畫出很大的圓弧線,從左前方過來,
我預測的軌跡與我的胸膛重疊。杵在原地不動的話,飛刀將會切斷肋
骨,割破肺臟,然後撕裂我的心臟。
「又失手了,現在的高中生都是怪物嗎?」
「………」
不能被他說的話影響到。
第二波攻勢很明顯有放水的跡象,很可能是想藉由這種方法來混淆
我的判斷。只要一次判斷失誤,等待我的結局只有死亡。我沒興趣成
為連續殺人魔享樂的祭品,更沒興趣登上明天早報的頭版。
我想也不用再繼續強調『我處於下風』的客觀事實。和沒有任何一
次失誤機會的我相比,那個男人手上握有豐厚的籌碼,失手個幾次根
本不算什麼。確實如此,那個男人擁有的地利優勢堪稱得上是牢不可
破,但是這樣的安心感應該也會讓那個男人身上出現一些可趁之機才
是……試試看吧,這招或許有效。
「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第三波攻勢要來了。
這次是正面!
但是……
「咦?」
有點奇怪。
飛刀的速度又降低了,動態也變得單調許多,不像第一次那樣來勢
洶洶,甚至連第二次也不及。這種不入流的飛刀攻擊,我只要靠視覺
和運動神經就能躲開。
就在我決定好迴避的路徑,正準備行動之際,從完全相異的相異又
射來一把飛刀。兩把飛刀前後夾擊,讓我原有的迴避選項瞬間減至只
剩兩個。
當我從兩把飛刀的威脅下撿回一條命的同時,『啊,果然如此』的
想法也隨之浮上心頭。昨晚對方只用一把飛刀攻擊我,當時我就有將
『那個男人或許擁有複數的飛刀』的可能性也考慮進去。現在只是假
想成真,而且也獲得一個意外的收穫。
兩把飛刀沒有停下攻勢,剛才失手後又繼續來回進行攻擊。雖然數
量增加了,但並不代表威脅也變成兩倍。我注意到那個男人在控制兩
把飛刀的時候,飛刀的靈活度會明顯的降低。將威脅性予以數值化,
大概就是一點二倍左右吧。現在我還應付得來,而我也決定將剛才擬
定的計畫付諸行動。
當我再度躲開飛刀的雙重攻勢的時候,我採取了較大的動作迴避,
以前滾翻的動作閃開攻擊。那個男人為了確認我新的位置,必定會集
中精神在兩把飛刀以及我的身上,而我則趁機取出事先在口袋裡藏好
的武器──克洛瓦的蝴蝶刀,瞄準三樓的他投擲出去。
下一瞬間,大廳再度響起的並非是我想聽見的慘叫聲,而是那把蝴
蝶刀被擊碎的聲音。
「現在的高中生真不像話,身上都藏有武器嗎?」
蝴蝶刀的零件與碎片陸續從三樓高的地方落到地上。
破壞蝴蝶刀的武器並不是剛才一直在攻擊我的那兩把飛刀。兩把飛
刀在停止攻勢後就一直盤旋在我周圍,直到我投出的蝴蝶刀被擊毀,
飛刀才被那個男人召回身邊。這也就是說──
「還有第三把嗎?」
「你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位在三樓的男人張開雙手,彷彿在扮演教主或獨裁者似的。
動作就像是演技生硬的三流演員。
「我就告訴你吧!我持有的魔劍──『殺生劍.飯綱』乃是九刃一體
的魔劍,張大眼睛看吧!」
在他的胸前,有九把扭曲的鋼刃並列排開。
那究竟是什麼…呃?
〈滋────────顯現〉
又開始了。
我突然有這樣的預感。
某種超越人智所能理解的事物正開始運作。
〈滋───顯現───顯現───顯現───〉
正在加速運作。
毫無道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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