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19 克拉姆與巴爾姆克

    「想打模擬戰?可以呀!」

     很意外地,會長立即OK。

     針對很可能會被批評不自量力,針對這類冷嘲熱諷,我本來都已預

    先做好心理準備的說,看來這些準備都白費了。不過就我看來,現在

    的會長對櫥窗內所陳列的時尚涼鞋的關心,似乎遠高於我的請求,否

    則會長又怎麼會放過這個吐嘈我的大好機會。

     模擬戰的準備工作全交給黑典負責。我所要做的事,就只有進入鎧

    鬼的駕駛艙,坐上駕駛席罷了。

    「想不到連駕駛艙也這麼講究,內部和原版根本沒兩樣」

     我對於黑典如此用心感到欽佩不已,不過……

    「只是氣氛而已,氣氛!做到這種程度,也只不過是要讓你在輸掉模

    擬戰之後,沒藉口可找而已,呵呵」

     會長那無人模仿得了的毒舌模式又開啟了。都還沒開打,就當著我

    的面斷定我必敗無疑……天底下有這種聲援方式嗎?不過,這才是我

    認識的學生會長伊莎伊莎。

     現在這個陣容,可說是昨晚異相位空間之戰的重現──負責操縱鎧

    鬼的我本人、負責輔佐及各項後援的黑典、以及……以及?我突然才

    想到,會長究竟是擔任什麼角色呢?

     權責分明,對於講究組織化的現代社會來說,這可說是一個團隊能

    否發揮實力的重要關鍵。對於會長究竟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一事,這件

    事確實有研究的必要。

     會長在駕駛艙內總是站著,感覺就像是我的副官似的,只不過這個

    副官總是嘴巴吐不出象牙,有時還會踩到我頭上……與其說是副官,

    我反而覺得自己像苦命的上班族,工作量總是多到不合理不說,頂頭

    上司還老是當背後靈,讓人一刻也不得閒。

     ……以上只是出自我個人偏見的看法罷了。實際情形如何,我想就

    趁這個機會直接問會長好了。於是我便說:

    「會長,之前我就想問妳了。昨晚我操縱鎧鬼時,同樣也在駕駛艙內

    的妳一直站著,難道腳不會累嗎?」

    「還好啦,不過多少會感到有點累也是事實沒錯。這也沒辦法,這裡

    又沒有多的座位能夠讓我坐」

    「這麼說來,以後進行鎧鬼戰時,妳豈不是都要用站的了」

    「最壞的狀況,大概就會像你所說的一樣吧」

    「會長也真是辛苦……」

     我打從心裡感到萬分同情。一個人站立過久,小腿會很容易長出多

    餘的肌肉哦──蘿蔔腿可是愛美少女的天敵呢!希望會長自己多多保

    重。日後就算真的被我的烏鴉嘴說中,也千萬別找我算帳呀……嘿嘿

    嘿嘿,真爽!

     我偷偷觀察會長的雙腿──由於今天會長的外出服穿的依然是讓我

    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擺的迷你裙,所以我才得以一覽會長那雙腿的輪廓

    線。就目前看來,會長的小腿肚跟蘿蔔腿之間仍有一段可以用天文單

    位計算的距離,所以剛才講的其實還言之過早。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我的誠實已經出賣給惡魔,我也得承認,會長

    腿線勻稱,從任何角度看都是讓人無可挑剔的美腿。

     在大腿上端,由那條超級迷你裙所圍成的禁忌邊界,更是充分暴露

    出主人的陰險。打扮成那樣走在街上,根本就擺明是要誘惑血氣方剛

    的青少年犯罪嘛……

     ……看著那雙美腿隨著步伐擺動……對,就像現在這樣,我看到會

    長的腳在擺動……咦?擺動的意思不就是……

     由於及時從妄想世界脫身,所以我才注意到會長正朝向我走來,同

    時臉上也掛著魔女般的微笑。

    「能夠坐的地方,其實還有一個呦……可以讓我試坐看看嗎?」

    「喂?等、等等!」

     如果我的右手沒有及時從駕駛席旁邊,那個不知道該叫做扶手還是

    圍欄的位置離開的話,右手老早就被會長的……耶,就是那個給壓在

    底下。

    「坐起來的感覺不是很舒服呢,就好像側坐在一片上面很尖又很硬的

    板子上面」

    「那裡本來就不是座位,會長──」

     會長雖然沒直接壓到我,可是她這麼一坐下來,會長的臀部就離我

    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離。我的右手似乎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碰到

    那個會被告性騷擾的禁忌部位。

     我盡量不去想這個令人難堪的問題,又繼續說:

    「妳坐在那種地方會妨礙我戰鬥的。妳看,我右前方整個視野都被妳

    擋住了。這樣子妳要我怎麼作戰?」

    「我又不是說已經決定要坐這裡,你又何必那麼兇呢?這個位置硬梆

    梆的,我才不想坐呢。我要坐的地方,最起碼也要跟沙發一樣柔軟才

    行。關於這點,我可是絲毫不打算妥協!」

     似乎是在跟我賭氣的會長突然起身。因為起身的太急,使得裙襬差

    點就翻起來……也許有翻起來一點點,不過早有先見之明的我老早就

    將頭轉到左邊,免去了魔彈的威脅。

     當我將頭轉回來時,會長已經站在我正前方。而且,剛才的怒氣就

    彷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似的,會長臉上依然是魔性的微笑。

    「第一方案被你否決,而且我實際坐起來也不舒服。如此一來,也只

    好拿出第二方案了」

    「第二方案?」

    「這可是能讓你我雙贏的最佳方案呦,呵呵……」

    「會長妳又?喂!等、等一等!」

     我在毫無抵抗能力的情況下,被眼前這頭惡毒的美洲獅所制服。這

    頭殘虐的美獸似乎看上我的右大腿,隨即便大口咬下──不對!剛才

    是我的妄想──會長一屁股坐在我的大腿上。和我那條因為鍛鍊踢技

    而硬到像是鋼筋似的大腿肌肉相比,現在僅和我的右大腿隔著幾層薄

    布的那個『東西』就相對顯得太過柔軟。

    「嘻,你的腿坐起來好硬哦。是因為緊張的關係嗎?」

     我說會長妳呀,別明知故問行嗎──雖然想這麼說,可是我就像是

    被蛇髮女妖的視線變成石像似的,完全沒有抵抗的機會。

     如果我和女生交往的經驗能夠再豐富一些的話,最起碼現在也不會

    被這種犯規招式打到無力反擊。唉,和女生交往的經驗嗎?對於一個

    在初次約會就被甩掉的人來說,這要求實在太過無理……如果是瑪琳

    就沒關係。就算瑪琳坐在我膝蓋上,還整個人往我身上貼過來,我也

    不會有任何動搖。但妹妹畢竟是例外。

     在這個傷腦筋到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尷尬時刻,始作俑者的會長

    竟又將魔手伸到我另外一條腿。

    「左腳也好硬哦,呵呵。但是這樣子可不行哦。缺乏柔軟性的肌肉也

    只是裝飾用的贅肉罷了。還是說,真的是因為你太過緊張的關係嗎?

    又或者……難道說,是因為我的關係嗎?」

    「如果會長也有自知之明,那就請妳盡快起來」

    「咦?為什麼?最初是不太舒服沒錯,但我都已經習慣了,嘻──我

    的小屁屁已經離不開這張人體沙發了──」

     我彷彿看到有一條隱形的尖尾巴在晃動。

     明明就知道會長是故意的,可是我偏偏就是拿她沒輒。會長還變本

    加厲,用手和臀部磨蹭我的兩條腿。這副景象,就好像生活枯燥的家

    庭主婦或OL跑去看猛男秀,就忽然間整個人變了似的,在台下拼命

    伸手摸表演者的肌肉,或是把鈔票塞進猛男的丁字褲裡頭。我不禁想

    問,這應該算是一種性騷擾沒錯吧?

     再這樣下去,我不知道我的理性是否還能維持下去……

     索性把心一橫,狠狠報復回去吧──惡魔的呢喃聲從剛才就一直在

    蠱惑我。要嘛就是直接將會長推開,頂多吃子彈,不然就是做出一些

    遊走在道德邊緣的惡作劇,甚至乾脆就直接──萬一我真的幹出這種

    事情,我相信會長鐵定會殺了我。

     真傷腦筋,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要從一個小孩手中將那孩子最中意的玩具拿走,想也知道,必定會

    遭到嚴重反抗。我有聽過一種說法,遇到這種情況,最有效的方式就

    是轉移那孩子的注意力。也就是說,我需要找出一個比那個玩具(即

    我本人)更具吸引力的『誘餌』……

     兩秒鐘後,我突然靈光一閃──

    「我有個問題想問。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我的鎧鬼呢?這個問題我一

    直想不通。會長若知道這傢伙的名字,可以告訴我嗎?」

     ──挖咧!這是什麼爛問題呀?哈?

     連我自己都想吐嘈自己了。提出問題,不就等於是『我們就坐下來

    ,一起好好研究這個問題吧』的意思嗎?如此一來,會長不就更不可

    能起來了嗎?

     急就章的內容果然漏洞百出。早知如此,我乾脆直接──『哇啊!

    天空有飛碟!』這樣嚷嚷,也許還更有效也說不定。

     由於這個愚蠢的失誤,會長也收起剛才輕浮的態度,恢復到以往常

    見的認真表情──雖然她現在還坐在我的大腿上。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有句話我想先說──我本來就認為你是個遲

    鈍的人,想不到你居然到現在才注意到這件事。之前有那麼多機會可

    以發問,可是你偏偏要挑這種複雜的時候──」

     ──狀況為何會搞得這麼複雜?妳該不會忘記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吧

    ,會長呀……依然在心中做完已成慣例的吐嘈之後,我終於放棄某些

    做人該有的堅持,接受自己腰部以下的部分成為人體沙發的事實。至

    於腰部以上的部分,則開始聆聽會長的解說。

    「就一般情形而言,鎧鬼本來就沒有名字」

     會長一開始就開門見山,說出了答案。

     理所當然地,我馬上追問說:

    「為何鎧鬼會沒有名字?而且會長剛才也說那是指一般情形。這也就

    是說,也是有例外的情況對吧?」

    「如果是你自己主動給鎧鬼取名,那自然就算是例外沒錯呀。不過我

    在此要奉勸你。替一個只不過是道具的東西取名字,那可是通往變態

    之路的第一步哦」

    「話題也偏太遠了吧,會長」

    「說得也是。好的,廢話到此為止。現在我就開始解釋為何鎧鬼會沒

    有一個用來代表自我的名稱,這其中的源由吧」

     我豎起耳朵專注在聽。雖然這個狀況的確怪怪的,不過會長剛說的

    確實沒錯。鎧鬼為何沒有跟魔劍一樣擁有自己的名字,這個問題確實

    在這之前就該注意到才對。

    「每把魔劍的名稱,都是在魔劍之主開始覺醒,靈識與《劍精之爐》

    連結之後,在魔劍初次顯現的同時,就會獲得魔劍的真名。我想不用

    我說,你應該也留有這段記憶吧」

    「嗯。這麼說來,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於自己的魔劍就叫做『

    克拉姆』一事,絲毫沒有任何懷疑呢」

    「魔劍名稱的由來大致上就這樣。至於鎧鬼的部分呢?這就必須要先

    從鎧鬼和魔劍之間的關係做解釋。簡單來說,鎧鬼是魔劍另一種型態

    的顯現,但是這並不代表鎧鬼與魔劍之間可以劃上等號。鎧鬼的真面

    目,事實上是由魔劍提供基本形象與概念,再由《劍精之爐》賦予實

    體。也就是說,鎧鬼其實是《劍精之爐》的一部份,就像是電腦終端

    般的存在」

    「這麼說來,事實上鎧鬼並不能算是魔劍之主本身的力量。會長是這

    個意思嗎?」

    「這個回答可以給九十分。所以在這裡我也要叮嚀你,若有萬一,鎧

    鬼和魔劍之間孰輕孰重,這個問題根本不用考慮──你即使放棄鎧鬼

    也要保護魔劍!魔劍戰爭的勝負是決定在魔劍,而非鎧鬼。鎧鬼充其

    量只算是《劍精之爐》借給魔劍之主的力量罷了」

     這可得要趕快記下來才行。不過在這時候,我注意到一個問題,或

    者應該說是有點矛盾的疑點。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會長。鎧鬼的力量遠大於魔劍,就算我因為輸

    了鎧鬼戰而不得不放棄鎧鬼,屆時就算保住魔劍,只剩下魔劍的我也

    不可能贏得了操縱鎧鬼的魔劍之主啊」

    「所以說,鎧鬼戰說怎樣也千萬輸不得呀!呵呵」

     這個答案還真直接明瞭,而我也無法否認就是。在我點頭同意,並

    準備讓這場討論劃下句點之際──

    「……你想為自己的鎧鬼取名嗎?」

     會長突然這樣詢問我。

    「取名嗎……不過,會長剛才不是說……」

     我可沒忘記──『替一個只不過是道具的東西取名字,那可是通往

    變態之路的第一步哦』──講出這句話的人是誰呀?不過若真的要取

    名的話,我貧瘠的想像力一時之間也擠不出好點子。以後如果要替小

    孩取名,如此重責大任我看還是讓賢給伯父吧。

    「取名字我很不在行。會長呢?會長可以給個建議嗎?」

    「建議嗎?我想想……鎧鬼就像是魔劍的另一種型態,也可以說是如

    同影子般的存在。這樣的話,直接用你的魔劍『克拉姆』這個名稱來

    稱呼鎧鬼,似乎也說得通。這樣如何?」

    「這樣做我會混淆耶,而且似乎也缺乏某種認同感」

    「你對一些奇怪的小細節還真是囉唆呢。既然如此……」

     會長伸起食指,像是在推薦一家不怎麼為人所知,但是料理卻美味

    到值五顆星評價的餐廳似的,她這麼說:

    「『巴爾姆克』──這個名字一定很適合!」

     巴、巴爾姆克?光是聽起來,就覺得念出來會咬到舌頭。巴爾姆克

    這個名字……不,連這個字彙本身我聽都沒聽過。

    「會長為什麼要取這個名字?而且,會長又為什麼說一定很適合?很

    適合的根據是……?」

    「你不知道巴爾姆克的來歷嗎?」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我實話實說,但卻換來會長的搖頭嘆息。

    「唉,對一個腦袋只剩下肌肉的體育系部下有所期待,是我犯了不該

    犯的錯誤呀……算了,我就說明一下吧……」

    「嘖,竟然趁機損人……」

     雖然很不甘心,不過會長說的也有一部分是事實。這時候還是暫時

    忍下恥辱,先聽聽看會長的說明。

    「關於巴爾姆克(Balmung)的來歷,其實也可以視為另一個

    克拉姆(Gram)。巴爾姆克與克拉姆兩者皆是頗有來歷的魔劍,

    而且是源自於相同的神話體系,經由民間口述傳承、或是詩人創作的

    詩歌而誕生的幻想產物」

    「原來如此,不過有一點我想不通。會長剛才有說,巴爾姆克和克拉

    姆可視為相同的存在。既然這兩個名字都是源自於同樣的神話,為什

    麼同一把劍會有不同的名稱呢?」

    「這是很常見的情形。神話這種東西,原本就是很容易隨著時間改變

    的存在。在兩千年前誕生的神話,過了五百年後就變成內容完全不同

    的故事,這也常有的事。克拉姆這把魔劍的名稱是出自於北歐神話。

    在古北歐語裡,克拉姆這個字彙代表的是憤怒。至於巴爾姆克的由來

    ,則是約在十世紀前後,由吟遊詩人以北歐神話為題材創作的日耳曼

    史詩《尼貝龍根之歌(Das Nibelungenlied)》

    ,身為主角的英雄齊格飛所配戴的寶劍之名。套用現代的說法,巴爾

    姆克就如同二次創作般的產物。甚至講得更白一點,其實就是同人誌

    嘛!呵呵~」

     聽完會長的說明,我對於克拉姆與巴爾姆克之間的淵源,總算有了

    初步的認識。只不過,會長最後所講的內容……喂喂,沒問題吧?會

    長難道就不怕德國人群起抗議嗎?

     ──會怕才怪咧!用膝蓋想也知道。只不過,到時候為了對付抗議

    群眾而被派去打前鋒的人,肯定會是我和克洛瓦.基魯巴特這兩個魔

    女的爪牙……算了,越想就越覺得未來真是灰暗,還是趕快將這個話

    題作個總結吧。

    「即使名稱不同,但根源是一樣的。感覺起來的確和魔劍與鎧鬼之間

    的關係很相似。魔劍名叫克拉姆,而克拉姆的鎧鬼型態就叫做巴爾姆

    克,確實已經找不到比這個建議更好的命名方式了。嗯,我決定了!

    從現在開始,我的鎧鬼就叫做巴爾姆克!」

     魔劍克拉姆,以及鎧鬼巴爾姆克,兩者對我來說,都是在這場魔劍

    戰爭中我最為重要的戰友。

     以後還請多指教。克拉姆、還有巴爾姆克。

    「你看起來很滿意嘛,對於巴爾姆克這個名字」

    「嘛,差不多就那種感覺吧。有名字畢竟比較容易產生認同感。或許

    會長認為鎧鬼不過是個道具罷了,不過對我來說,鎧鬼……不,巴爾

    姆克並不是道具,而是最重要的一名戰友!」

    「你有這種想法倒也無所謂,不過我這邊也有一個疑問。我以前就有

    點懷疑,姑且不提巴爾姆克的語源,你對魔劍克拉姆的背景來歷似乎

    也認識不多,是嗎?」

    「咦?聽會長這麼說,好像沒錯耶……」

     現在回頭一想我才發覺到,剛才如果沒有聽過會長的說明,我根本

    不可能知道巴爾姆克是從克拉姆延伸出來的另一個名詞。甚至也可以

    這麼說,我對於克拉姆這個詞彙本身也認識不多,幾乎都是很模糊很

    片段的印象,就連這個詞也是好像聽過,又或者好像沒聽過這種曖昧

    不清的感覺。

    「克拉姆這個名稱,我可能是無意間從哪裡聽來的吧」

     應該就是這樣子吧。

     然而我將我的想法說出來後,會長卻說:

    「聽你這麼說,這件事反而更奇怪了!」

    「為什麼?我剛才的回答有哪個地方很奇怪嗎?」

    「很奇怪!非常奇怪!我可以再說得更清楚些。《劍精之爐》在編寫

    魔劍的基礎法式時,會參考魔劍之主自身對於力量的印象或概念。就

    目前已知的所有例子來看,關於力量的概念清一色都會從魔劍之主本

    身的文化或信仰來尋找。有時候是力量強大的武器,有的時候也不一

    定會侷限在兵器這個既成概念,也可以是擁有力量的神獸或妖魔,或

    名聲響亮的英雄。但是就我看來,對於克拉姆幾乎毫無概念的你,《

    劍精之爐》又為何會將克拉姆作為構築法式的原型呢?」

    「不是我想說……會長妳這樣問我,試問我要去問誰呀?我又不是自

    己跑去報名,才來打這場魔劍戰爭的」

     我本來就不是自願的。雖然我也知道這樣說毫無意義,不過偶爾抱

    點小怨應該也不為過。

    「你說的對,是我想得太急了。《劍精之爐》的相關情報目前也尚未

    分析完畢。關於這個問題,甚至很可能還會拖延到魔劍戰爭結束,才

    能獲得解答吧」

    「也許就是這樣子吧」

     不過,那也是以我能存活下來這件事作為前提。

     要活下來就要獲勝。為了打贏魔劍戰爭,所以我們才進行今天的特

    訓。說到特訓,我不禁要懷疑會長是不是已經忘記這件事了說。話說

    回來。替鎧鬼命名的話題也意外地讓我十分投入。五十步笑百步,其

    實我也沒有說會長壞話的資格。

     就由我來提醒一下會長吧。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頗為棘手的狀

    況必須優先處理。

    「命名的事定案後,也差不多該進行模擬戰了吧?」

    「這倒也是。雖然結果不會因為多一個名字而有所改變,然而失敗為

    成功之母,這也算是本日特訓的真正用意」

    「會長想怎麼說都好,不過在此之前,會長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

    事?」

    「很重要的事?什麼事?」

    「會長知道自己現在正坐在哪裡嗎?」

    「椅子上啊,或者也可以說是一張很硬的沙發」

    「少裝傻了!妳是真的存心想把我的大腿當成沙發不成?在我被迫使

    用最終處置手段之前,我可以給妳十秒的緩衝時間起身」

    「十、九、八、七……」

    「喂喂!妳怎麼自己倒數計時起來了?」

    「我想知道你會使出什麼樣的『最終處置手段』呀!」

    「會長……」

     任誰都看得出來,我被這個魔女吃得死死的。會長軟硬不吃,這是

    我早就知道的事情。如果真的來硬的,我看在我給會長應有的教訓之

    前,我已經先遭到來自神靈的天罰了。不過,在我決定放棄以前,會

    長自己起身了──剛好十秒鐘到。

    「嘻嘻,不鬧你了!」

     小惡魔般的笑容向我伸出一小段粉紅色的舌頭。

    「模擬戰要加油哦!雖然敗戰機率高達99%,不過你的努力也許還

    是會讓1%的奇蹟實現也說不定哦」

    「會長,妳是在為我加油嗎?」

    「當然!」

     魔女的微笑又發動一次魅惑的魔法,讓我差點就理性失守。雖然老

    早就知道魔女的本性有多惡劣,可是身體還是誠實的。我體內的男性

    本能依然難以抗拒會長出眾的美貌。

     既然如此,接下來的鎧鬼戰可就要好好表現一番。就算沒有會長聲

    援,我本來就沒有一開始就認輸的打算。紅色鎧鬼擁有的強大力量,

    正是魔劍戰爭擺弄我的命運的最大象徵。非贏不可!我早就有這種打

    算,非將這道命運的高牆打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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