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12 獲救的雪花
我異常冷靜的態度,連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那一瞬間,在零點零零零零一秒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事物或精神面
的情感能夠介入其中。沒有情緒、沒有良知、沒有慾望,就彷彿毫無
雜質的水晶似的,我的意識彷彿被抽成真空,幾近無的狀態。只有視
線依然直試著前方,殘留的意識仍然在掙扎,試圖理解眼睛所看到的
一切……
一度靜止的時間沙漏,很快就會再次加快沙子落下的速度。而且我
也逐漸理解到,自己剛才究竟做了什麼事,以及在這之後,這裡即將
要發生的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已經先行在我腦海裡預演過一遍。全裸
的美少女將發出嬌羞的尖叫聲,甚至連枕頭都會飛過來──
「──下地獄去吧!女性公敵!」
……後續發展卻出乎我意料之外。
絕不可能出自於學妹之口的狠話突然間響徹整個房間。當我出竅的
靈魂恢復到七八成,總算可以理解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有
一件事就在我眼前發生了。
伴隨一聲落雷般的鎗響,克洛瓦.基魯巴特的身體就突然在天空飛
舞,並往門的方向以完美的拋物線軌跡飛過來。由於我剛好處在那傢
伙的飛行路徑上,所以沒義氣的我便很自動地讓出一條路,目送克洛
瓦飛出大門,最後黏在走廊的牆壁上。
克洛瓦倒下的瞬間,臉上露出的彷彿登上天國般的幸福表情究竟代
表著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想深入瞭解。此時我在意的,只有剛才響
起的那道不尋常的鎗聲。
「剛才的鎗聲到底是……不對,聽起來感覺和真鎗的擊發聲響仍有點
微妙的不同,而且這種獨特的擊發聲響……莫非……」
我的視線再度往室內方向飄去。但是在我轉動脖子的同時,視線在
一瞬間就被瀰漫著硝煙味的鎗口特寫畫面給填滿了。直到此時此刻,
我的意識終於完全回復,100%的理解力也為這個時候所發生的事
情,從記憶之海的深處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答案。
「你真是無可救藥了,部下二號。身體都還沒完全恢復,體內好色的
那一部分倒是恢復得挺快的嘛……呵呵,你自己選擇吧!這個扳機我
是該扳動它,還是放開呢?」
……可以的話當然是後者較好,我的會長……雖是這麼想,可是話
卻憋在心裡卻不敢說。誰知道會長會不會面露天使般的微笑,看似同
意卻又在轉瞬間賞我腦門一顆子彈。
連續兩天都被同一個人用鎗指著自己的腦袋,說實在的,不管是對
會長或者我,希望不要就此養成習慣就好。一個S加另一個M,這可
是比魔鬼數字666還更令人畏懼的字彙。
姑且不論會長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眼前的情況是,會長似乎把克洛
瓦和我當成心懷不軌的偷窺狂。克洛瓦已經遭到制裁,目前被鎗口抵
住腦袋的我恐怕也活不了多久……話說回來,雪花為什麼會一絲不掛
坐在病房床上也是另一個疑問。不過在得到解答以前,只怕我已經小
命不保,追隨著克洛瓦的腳步而去了。
隨便解釋只會造成反效果。在這種時候,任何理由都會被當成脫罪
的藉口。現在的我迫切需要的,是瞭解整個過程,並且能陳述事實真
相,站在客觀立場的第三者。也就是說──
「該是你出面說句公道話的時候了,哈涅爾醫生。從剛才到現在,你
一直跟在我們兩人身邊一起行動,所以你一定也很清楚,偷窺事件其
實只是一樁意外,沒錯吧?」
「……你是在跟誰說話呀?部下二號」
我向哈涅爾醫生求救,可是回答我的人卻是會長。難道說哈涅爾醫
生沒聽到嗎?還是……不,等等!難、難不成……
剛才因為頭被手鎗抵住,所以我不敢轉頭,可是現在也管不了那麼
多了。我無視沙漠之鷹的威脅將視線轉向身旁,結果並沒有找到不久
前應該還站在那裡的哈涅爾醫生。
「可惡,沒義氣的傢伙……該不會是一開始就逃走了吧?哈涅爾醫生
,你這個見風轉舵的叛徒!」
一時的情緒發洩,也改變不了我身陷窘境的事實。絞盡腦汁,也依
然想不出好主意。結果到頭來,退無可退的我還是只能拿出壓箱的一
百零一招『以拖待變』──總之先爭取時間再說。
「有話好說啦,會長。剛才的事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或者什麼不可抗
力的因素才導致這種結果。我怎麼看都覺得是意外……」
……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悲。這一幕看在第三者眼裡,我拼命找藉口
的模樣還真是遜到連我本人都看不下去。就算是莫須有的罪名,也乾
脆就直接承認算了,然後就一發來個痛快……啊啊,不行不行!這種
消極的想法實在要不得。
不能再逃避了。
就算我認為自己是清白的,但我既然已經被人懷疑,要恢復名譽的
話,就得要更積極為自己辯白才行。
「也許會長已經對我有所成見,所以無法接受我的說詞,不過我還是
要再次聲明一遍!剛才的事是一場意外,是會長誤會了我!就算是一
名因為具有犯罪嫌疑而被送上法庭的被告,法律也會保障該名被告為
自我清白辯解的權利。在妳開鎗前,最起碼也要讓我把話說完,再扣
扳機也不遲」
「…………」
「……意外這種東西,就因為是人力所無法控制的存在,所以才會稱
之為意外。好幾個意外在超乎眾人意料之外的情況下接連發生,最後
產生了一個悲劇性的連鎖效應,於是乎…………」
到目前為止都還蠻順利的。
會長雖然沒有撤下手鎗,不過她也沒有開鎗。如此看來,我的拖延
戰術已經發揮作用。接著要如何讓這段時間拖得更長,就得看我唬爛
的功力究竟有多高明了……不過,看起來好像也不用太擔心。會長怎
麼看都已經上鉤的模樣,我只要再下點功夫──
「老哥,你比那些死不認錯也不下台的政客還奸耶……如果是武士之
國的男子漢,老早就切腹自殺以示負責了!」
突如其來,只聞其聲不見其影的第三者發言……武士之國?武士系
列的AV我倒是看過幾部……啊,不對,這未免扯太遠了。讓我在意
的是,剛才那段內容很明顯是衝著我來,擺明就是要我難堪。可惡!
到底是哪個傢伙?然後又躲在哪裡……等等!剛才那個人好像是以特
殊的名稱稱呼我,而且這特有的童聲是──
「──瑪琳!是妳吧!」
謎題已經解開了。
這個出人意表的伏兵也很自動地自己主動現出蹤影。原來瑪琳躲在
會長後面……從這個角度來看,這丫頭的個頭還真是嬌小到可以整個
人隱身在會長背後。可惜的是,此時的我家老妹並不是會讓人想放在
掌心疼愛的小白兔,而是滿肚子壞水的小狐狸。
我記得離開時,瑪琳明明就還待在浴室裡,究竟是什麼時候……算
了,現在再想這件事也無濟於事。眼前麻煩的是,瑪琳那丫頭將會長
當成屏障,在我無法出手的地方頻頻發動攻擊。
「別信我家老哥剛說的話,伊莎伊莎。哥哥總是把道德擺在嘴邊,其
實骨子裡根本是一頭飢渴的大色狼!」
我想抗議,可是會長的沙漠之鷹硬是讓我不得不收發言權。還有件
事讓我有點意外,那就是她們兩個人是什麼時候關係好成這樣呀,居
然已經是可以直呼對方暱稱的好交情了。
「……這種家醜我本來是不想說的,現在也只好大義滅親了。其實我
早就有心理準備了。當我的身體再也無法滿足哥哥的時候,我就知道
哥哥遲早會對其他人出手的……喜好是會隨著時間改變的。有一天我
在整理哥哥的房間,就在壁櫥與書架的背面發現『那個』……伊莎伊
莎,妳知道嗎?原來現在的哥哥很喜歡這種的……還有那種的……或
者讓女人這樣做就會這樣這樣……還有哥哥也很想對女孩子那樣那樣
……那些男生還把這些行為美其名為『男人的浪漫』耶。說穿了,不
過就是將慾望予以美化的行為……」
……看到瑪琳故意在我面前說我的壞話,作哥哥的我還能說什麼?
就連心頭的點點點也懶得用了。
從今天這件事裡我學到一個教訓,那就是藏匿糟糕物的地點看來是
有另尋他處的必要性。然而,這也是得看我十秒鐘後是否還活著,能
存活下來才有機會實行的事情。
在這個吃裡扒外的丫頭挑撥離間之後,很明顯可以感覺得到,來自
會長的視線頓時變得宛如冰針般刺痛。
「看來你也跟一般普通的男生沒差多少嘛,部下二號。對異性的好奇
心是青春期少年必然會有的正常現象,所以我也不會多說些什麼,不
過,你對性的癖好還真是特別呀……」
這番話聽得我不由自主地流起汗來。
所謂冷汗直流,就是指我現在的情形。自己的命操縱在他人手中,
而這個人正拿著凶器對準我的腦袋,而且還因為情緒激昂,而逐漸增
加施於手鎗握把上的力道。這一幕看得我心驚膽跳。這實在是太危險
了,要是不小心誤擊該怎麼辦?
不,就算不小心扣動扳機,會長恐怕也不會有所內疚。此時的會長
看我的眼神,就彷彿看著一隻害蟲般冷漠。
「……你們男生總是喜歡講男人的浪漫,這種人我最看不起了。假如
你以後交到女朋友,你八成就會是那種不使用保險套,總是把避孕工
作推給女方的混蛋。我說的沒錯吧?部下二號」
來自會長的責備與視線都好痛,真的被說到痛處了。更慘的是,我
還無法當場予以反駁。
我正面臨人生最大危機,而與我同血緣的雙胞胎妹妹──這一切事
件的元兇,瑪琳卻還在那裡搧風點火。我聽見她說:
「哥哥,為了日後廣大女性同胞的未來著想,你就安心去吧。身後事
也不用擔心,瑪琳會幫哥哥撿骨的……嘻」
最後的竊笑,道盡了所有的惡意。
我不禁想要為倒楣到家的自己嘆息。在同一時間,一股黑色的意念
也在體內滋生。以後要是讓我逮到機會的話,非要報復回去不可。特
別是瑪琳這丫頭的報復手段,當然是要用殘忍度十倍於拷問魔女的中
世紀酷刑狠狠整回去才行!
□□──□□
「…………傷口的狀況看起來還不錯,沒有出現細菌感染等症狀算是
不幸中的大幸。照這個情形來看,只要妳好好配合療程,妳的傷勢很
快就能夠痊癒的」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哈涅爾醫生看起來還真是一名有模有樣的正
牌醫生。面對病患能夠不厭煩地詳細解說病情,同時也懂得適時給予
病患鼓勵……看來是我想太多了。本來我還以為這個沒醫德的惡德醫
生會不會趁機佔雪花便宜。比方說,藉口說要進行觸診,便提出希望
雪花脫下衣服之類的要求。
不過這恐怕還真是想太多了。病房又不是封閉狀態,而且周圍還有
這麼多隻眼睛盯著他。哈涅爾醫生就算有那個色膽,也得先有那個本
事突破由迴旋踢、拳擊、射擊、關節技等武藝達人所組成的四重連環
殺陣才行。
「傷口恢復的情形固然不錯,可是也不能夠大意。如果妳因為一時輕
忽,沒有配合醫院為妳安排的療程的話,原本可以治得好的小病也會
變得治不好的……不過,雪花是聽話的好孩子,上述情況應該不會發
生在妳身上才是。哈哈哈」
「謝謝你,哈涅爾醫生。每次都讓你這麼費心……」
為病患盡心盡力、甚至於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乃是醫生的本分,不
過雪花仍然不忘向主治醫生道謝。像這樣乖巧有禮貌的態度,我真希
望那個虛長雪花一歲的我家老妹能多少學一學。
在剛才,要不是雪花及時開口為我求情,恐怕我會死得比克洛瓦那
傢伙還難看一萬倍。
只不過我心裡仍然頗為不爽的說──在騷亂平息的時候,一度消失
蹤影的哈涅爾醫生這時候才又重新登場。老實說,現在的我可是拼命
自我克制,才抑制住想將這傢伙的腦袋以腳跟落下技敲爛的殺意。剛
才的事情還沒算清楚咧──仔細想想,哈涅爾醫生很明顯對我和克洛
瓦隱瞞了會長和瑪琳早已來到特醫研的事實。雖然他解釋說是為了給
我們一個驚喜,可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不良中年的狐狸尾巴,
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逮到的。
至於另一個謎團──雪花為何會光著身子?這個令人有點不好意思
的疑問則已經獲得解答。
從昨晚被送去急救後,雪花已經一天沒有洗澡。聽會長說,雪花似
乎很在意這件事,所以才以擦拭身體的方式幫助還不能夠洗澡的雪花
洗去身上的血跡與污垢。只不過我有點想不通的是,雪花幹嘛要這麼
介意這種事呢?昨晚的她還是個瀕死的重傷患,眼前首要的工作應該
是要以治療傷口為主,清洗身體這件事應該可以再順延個一兩天也沒
關係……還是說,是因為擔心身體不乾淨有可能會感染細菌嗎?這樣
的話可就另當別論了。
雖然由一連串的事件與意外所引起的誤會已經獲得解決,但也有後
遺症產生。當我和雪花的視線不小心產生交集的時候,雪花總是會很
快地將頭轉到另一邊,而且還紅著臉……這種尷尬的感覺恐怕還會持
續好一陣子吧。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時間,才有辦法恢復到我們以往相
處的感覺呢?
此外,也不知道該說是『神的禮物』或是『惡魔的惡作劇』,剛才
意外窺見到的某個畫面,我是該直接刪除,還是在記憶的某個區域偷
偷開個資料夾,將當時的記憶永遠保存下來嗎?這還真是兩難呀,青
春期少年的煩惱……
「……哥哥,你又在想色色的事情嗎?」
瑪琳的話差點讓我的心臟從嘴巴裡跳出來。
我裝作沒事似的觀望四周,在確認過沒有第三者聽到之後,總算才
鬆了一口氣。幸好瑪琳是在我耳邊說,而且聲音也很小,才使得已經
熄滅的火種不至於再度燃起騷亂的火苗。只不過這丫頭還真是唯恐天
下不亂,整自己的哥哥有這麼有趣嗎?
「……不用擔心,我可是體貼哥哥的好妹妹。哥哥心裡想的事情我不
會洩漏出去的……嘿嘿,你知道嗎?雪花美眉雖然有點孩子氣,可是
她的身材卻火辣到不行呢。這就是所謂的『童顏巨乳』,又稱『男人
永遠的浪漫』對吧?呵呵……」
真是多管閒事呀,瑪琳。
這丫頭難不成正在扮演這種角色──擔心正值青春期的哥哥一直交
不到女朋友,於是就躲在暗處不斷出鬼主意,將身旁人都捲入粉紅色
的大颱風,搞得世界整個雞飛狗跳,卻仍然一心相信自己都是為了哥
哥幸福著想的暴走老妹嗎?
看在外人眼裡,瑪琳和我應該就像是一對感情好到可以咬耳朵、分
享心裡話,年齡只差了幾歲的兄妹。這點我接受,只不過還是得修改
幾個地方。現在這個像無尾熊般緊抓著我的手臂不放的生物,其實是
具有讀心能力,平日以捉弄她的兄長為樂,並擅長以惹人愛憐的外表
欺騙世人的小惡魔。
不想再惹出事端的我,此時也只能選擇妥協,配合瑪琳扮演一對感
情好到會讓旁人竊笑的兄妹。
這段彷彿在考驗我耐心底線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結束看診的哈涅
爾醫生將在場的人召集起來,對著大家說:
「我想,不用我再多說什麼。特醫研雖然不太像醫院,不過有一部分
院區確實是以醫院名義在營運沒錯,所以一些規矩還是有的。比方說
探病時間的限制之類的,雖然在這裡也並非強制性就是……」
「可以講重點嗎?哈涅爾醫生」
發言的人是我。
就因為太瞭解他,所以我才特地提醒一下哈涅爾醫生。不然的話,
要說的話講到天黑恐怕都還不會進入正題,而且還會離題。
似乎瞭解我話中所暗示的真正意義的哈涅爾醫生,此時很難得地微
露苦笑,然後像是在掩飾什麼似的輕咳一聲。
「咳,嗯嗯……總之我最主要想說的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雪花這
孩子還要接受一些重要的檢查。不僅花時間,而且也可能不方便讓非
醫療相關人員的你們參觀。預估會花上幾小時的時間,如果你們還想
探病的話,可以下午再過來這裡也沒關係」
「是這樣啊……你講的確實也有道理。我們也不是醫生,留下來也派
不上用場。對病患來說,醫療過程才是最重要的。之後的事情還是交
給專業人士處理,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理性的我做出這樣的判斷。我也認為這樣做是對的,可是在我心裡
的某個地方似乎還存在著一塊疙瘩……
我想詢問克洛瓦的意見,可是克洛瓦也只是看了我一眼,臉上彷彿
寫著『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直接又把球丟回給我。
簡單來說,其實我是很想留下來的。就算只是自我滿足也罷,我還
是想待在雪花身邊,看著她逐漸康復。但是,我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留
在這裡,因為手頭上還有許多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判斷事情輕重的
天秤已經倒向某一方,迫使我不得不壓抑自己真正的心情。
「……抱歉,事情變成這樣子……本來是想來探望妳的,結果卻鬧出
許多事情,反而讓妳無法安心養傷,雪花……」
「沒有關係,只要學長你……你們大家有來就好。其實光只是看到學
長們出現在這裡,我就很高興了。真的……」
雪花還是一樣體貼,不過,要是再讓她講下去,恐怕她還會主動婉
拒我們在下午的時候前來探望她……沒錯,我認識的雪花就是這樣一
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所以我決定搶在她之前──
「我會再來探病的,下午一定會到!」
「耶?」
「另外,到時候我會記得敲門的,嘿……」
「────」
雪花有點訝異,同時也臉色潮紅。
我猜得出來,雪花應該是回想起剛才發生的那件事……嘛,像這樣
子小小捉弄她一下,應該還算是在許可範圍內。唯一讓我感到可惜的
是,因為發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結果我才注意到自己並沒有和
雪花有說上幾句話。以一個專程來探望病人的人來說,這樣的表現只
能說大大不及格。
雖然感到有些懊惱,不過繼續煩惱下去也無濟於事。早上惹出來的
種種失態表現,也只能夠等到下午再捲土重來──這次非挽回顏面不
可!我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不過在道別之前,我本來有句話想對雪
花說的,可是到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惡夢已經結束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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