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35 措手不及
「抱歉,我打攪到你們了嗎?」
──哈涅爾醫生說。
算算時間,打從這傢伙從我眼前消失直到再次出現為止,這段時間
也差不多過了半小時。我姑且不以小人之心任意給他扣上『不知道跑
到哪裡摸魚去了』的帽子,不過這傢伙才剛出現就吐出這種別有居心
的開場白,讓我的血壓又升高了一些。
「別在那裡耍心機了,哈涅爾醫生。我們又沒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也沒做什麼讓人撞見就會很麻煩的事出來……在這個隱私權蕩然無
存的地方,你以為我會犯錯嗎?」
「唉,真無聊……」
哈涅爾醫生當著我面前嘆氣。這傢伙的腦袋在想什麼,我難道還不
知道嗎?不外乎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罷了。比方說,故意讓一對
彼此間有好意的情侶獨處一室。由於雙方都很年輕,在氣氛的催化下
難免會有把持不住的時候,然後這個混蛋就可以……哼!以為我會上
當嗎?哈涅爾醫生。
我雖然坐在床上,不過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可是從我坐下開始就
沒有改變過。我們兩人唯一做過的事就只有言語上的交流,而且也還
沒結束。哈涅爾醫生故意挑這時候闖進來,使得持續到剛才的對話不
得不中斷,不過這反倒幫了我一個忙。
在刻意隱瞞某些事的情況下進行解說,想也知道必定漏洞百出,洞
越補越大。直到現在,我對於魔法這種非現實的存在是否要讓雪花知
道,仍抱持著猶豫的態度。雪花和我不同,雖然她並不具備魔法,或
與魔道相關的力量,可是一旦雪花知道魔法確實是存在時,就等於是
將她也捲入了這個既危險又不可思議的世界。
我的口才是絕望級的笨拙,想必雪花也已經看出我有事情在瞞著她
。只希望這件事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終有一天,我會親口將
我所有的秘密與雪花分享,但是在那時候,我也希望我能夠獲得絕對
的自信,也就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夠守護她的力量。
「話說回來,你離開了那麼久,總不可能是去混水摸魚吧。這件事姑
且就算了,在這段時間裡,外面的狀況如何了?」
「什麼事也沒發生,這情形已經持有好一陣子了。雖然園區內的警戒
等級尚未降低,不過應該不會再有什麼意外發生才是……倒是你一開
口就懷疑我在混水摸魚,這讓我脆弱的心靈深深受傷了呢……」
「受傷了救自己治療吧!你不就是醫生嗎?」
我反諷回去,不過哈涅爾醫生的反應並沒有如往常般熱烈,反而是
帶著一絲苦笑,以正經的語氣回答說:
「真是遺憾呀,我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享受吐嘈的樂趣,這次就在這
裡讓這場舌戰休兵吧。我還有醫生的工作要做,你最重要的GF──
雪花學妹可以先借我嗎?」
「別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混淆視聽!真、真是的……」
才剛說休兵,馬上就在背後捅我一刀。這傢伙果然大意不得。
話說回來,我也得反省一下自己剛才那近似當場否定的說法。我和
雪花之間的新關係雖然已是既成事實,不過不知道的人仍然很多。這
類的問題總是難免,所以我得快做好心理準備才行。有句話絕對不能
用,那就是『不對!我們只是學長和學妹的關係罷了!』──我再怎
樣遲鈍也知道,這樣否定究竟有多傷人。
我剛才所用的說法多少也有點否定的意味在,就不知道雪花作何感
想,於是我偷偷觀察著雪花,這時才發現到雪花的表情有點紅,而且
刻意迴避我的視線。
看來,雪花也跟我一樣,對於我們之間的新關係也抱持著既期待、
又有點不好意思正面去面對的心態……哈哈,我不由得苦笑。我們都
還是有待加油的見習戀人呢,雪花。
我在旁邊看著哈涅爾醫生對雪花進行檢查。檢查內容也只是幾項簡
單的身體檢查罷了,比方說重新確認雪花左手傷勢的狀況,量體溫、
血壓、或是使用聽診器──不過並不需要脫衣,所以我也沒有迴避的
需要。哈涅爾醫生雖然是個怪人,但醫術確實是一流的,所以我也不
會在這種時候開他玩笑,只不過對於眼前這個老是不正經的哈涅爾醫
生此時認真的模樣,總是有點不習慣就是。
「好了,結束了」
看診結束了,然後哈涅爾醫生對雪花說:
「我已經做完檢查了,妳的狀況基本上很穩定,所以我想在轉院的過
程中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才是。醫療團隊隨時都可以出發,妳已經做
好準備了嗎?雪花」
「嗯,哈涅爾醫生……」
「等、等等!轉院是……現在就要出發了嗎?」
我急忙插嘴。
「轉院是早就決定好的事。在這之前,不是已經讓你知道了嗎?」
「我又沒說我不知道,只是……」
「哈哈,我知道了……你這小子,嘿嘿,剛才沒把握兩人獨處的寶貴
時間,現在開始後悔了吧?沒關係!為了你,我可以濫用我在特醫研
的特權,將出發時間再延後一小時!順便──這裡的監視器,嘿嘿,
我會偷偷關掉的……儘管鼓起勇氣推下去吧!」
「喂喂!喂喂喂!」
我慌張地想要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此時又──
「學長,監視器是?」
「這個妳不需要知道!交給我處理!」
「沒什麼,只是一個能夠為青春留下美麗回憶的小道具罷了──」
「夠了──變態!」
我心一急,隨即如一頭猛獸般撲向哈涅爾醫生。
如果是平日的我,哈涅爾醫生應當已經被我使出的一記怒氣爆發迴
旋踢送到另一個世界了說。這次我收斂暴力,只是以握力驚人的兩隻
手腕按住哈涅爾醫生的兩肩,並面帶微笑地說:
「雪花隨時可以出發,瞭解了嗎?」
「如果你這麼想,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哈涅爾醫生就像是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般,接受了我的建言。我偷
偷練習很久的『眼鏡蛇固定法』,也因此失去了初顯神威的機會。
一場鬧劇就此謝幕了。
□□──□□
我打算跟著一起去。當我詢問過哈涅爾醫生,並得到同意之後,卻
立即遇到來自雪花的強烈反對。
「學長用不著跟我們一起去。就算事後向校方請假,也依然會影響到
出席率……學長的出席率……」
雪花欲言又止,而我則是頓時感到汗顏不已。
雪花這番話還真是精準地擊中我的痛處。我的個人情報之所以嚴重
外洩,想也知道是克洛瓦.基魯巴特在暗中搞鬼。總有一天我一定會
讓那傢伙流下後悔的淚水,這件事就先擺到一旁。
我的學科成績只是普通水準,雖然不至於影響升級,但是我也無法
保證,出席率的不足是否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二年級的
生涯還有一段漫漫長路要走,以後得收斂點才行。和雪花成為同學就
算了,但是我絕無法忍受克洛瓦變成我的學長。克洛瓦在我面前擺起
學長架子,耀武揚威的模樣,我連想都不想去想。
「這次我就接受妳的忠告,明天乖乖去上課。某人爬到我頭上當起學
長的可能性,連1%的機率也不可能會有!」
在我才剛完成堪稱壯決的宣誓行動的時候,準備迎接雪花一行離開
的人也已經來了。只不過有一點我感到有些奇怪,來到這裡的人全都
是全副武裝的警衛。
「哈涅爾醫生,醫療人員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什麼事才耽擱到吧,不過……呵呵,其實也
沒什麼好安心的。講起急救,我的專業程度可是比有執照的醫護人員
還更高明許多呢!若有什麼萬一發生,人工呼吸還是心臟按摩之類的
小事,我一個人就綽綽有、餘──?」
突然間,哈涅爾醫生不再嚼大舌頭。
原因沒有其他,只不過是我用殺人光線般的目光射向他罷了。
「如果行程有點趕,馬上動身也沒關係──當然!這一路上也絕不可
能會有什麼會讓沒天良醫生能夠佔便宜的意外發生才是!哈涅爾醫生
,你同意我的說法嗎?」
「我能不同意嗎?」
「知道就好」
總算壓制住惡意的火苗。
老實說,每次都得和這傢伙的滿肚子壞水攪和一番,即使是我也會
感到身心疲倦。哈涅爾醫生不是認真的這我知道,只不過我也不可能
就這麼放著不管。在才剛交往沒多久的女朋友面前,我總是要有所表
現才是……對了,現在的雪花又是怎麼看這件事呢?
我不露痕跡地偷偷觀察一下……嗯,看樣子好像還好,只不過在雪
花那張紅潤的臉蛋上掛著不知是羞澀還是高興的微妙表情……嗯,她
該不會是誤以為我是在吃醋吧?
……解釋起來大概也是白費功夫,放棄算了。
回到正經事上。除了我之外,哈涅爾醫生等其他人似乎馬上就要動
身了。要不要跟去,考慮時間已所剩不多。
「我可以為你們送行嗎?哈涅爾醫生」
「可以呀。待會預定坐直昇機出發,基本上會花一段時間……嘿嘿,
如果只是想要我們晚了半個鐘頭或一小時再出發的話,這點小事我可
以濫用權限盡力滿足你哦!呵呵,我瞭解的──嗯嗯,我也曾有過年
少輕狂的時期呢──」
「……」
我一時之間想不出該如何回答──事實上,哈涅爾醫生也沒等我回
答,隨即帶著愉快的表情走向門口。
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都已陸續離開這個房間。哈涅爾醫生臨行的最
後那句話就彷彿咒語般,讓我的腳緊緊黏在地板上。我本來想說就算
拼了這口氣,也絕不去送行……話是這麼說,只不過當我回想起雪花
離開時所流露出來的寂寞表情時,我的決心又動搖了。
「……我在逞什麼強呀……真是傻瓜呀,我……都這個時候了,還堅
持無聊的面子幹嘛呢?」
我苦笑似的自嘲說。
已經折騰一整天了,我仍然打起精神,稍微將向來疏於整理的頭髮
弄整齊些,藉此來轉換心情。現在動身還來得及,哈涅爾醫生和雪花
才剛走沒多久,離開房間後幾步路就能追上。事實上,在這房間裡還
有一名殿後的警衛尚未離開。
我隨即動身。只要走出門口,應該立即就能找到已經先行一步的哈
涅爾醫生與雪花等人的蹤影──我抱著這個想法,才正要走出門口的
時候,我突然察覺到──
「────?」
意外太過突然。
此時的我,正被某人從背後牽制住。
那個人正試圖以自動步槍勒住我的脖子。如果我的反應再慢一步的
話,我的喉嚨就會受到壓迫,不用多久就會窒息並昏迷過去。
如果能更早一步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反擊……唉,現在可不是計
較這種事的時候。事實上,光是防守就讓我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偷
襲我的那個人力氣非常大,我若稍微鬆懈下來,恐怕脖子就會瞬間被
自動步槍以及那雙擁有怪力的鐵臂給扭斷。
偷襲者就是最後留在房間內的警衛沒錯。我也沒閒工夫追究他為何
要攻擊我,當務之急是要先脫離這個困境再說。
「喀──」
我的抵抗已經快到極限了。在這時候,那傢伙又更進一步增強施加
在自動步槍上的力道。
雙手空不出來,該如何反擊?
在這要命的時刻,我靈機一動,馬上伸腳朝牆壁踢過去。蹴擊牆壁
的力量化成反作用力,將我連同背後的警衛一起彈飛出去,最後撞上
這個房間裡的儀器設備。
……撞壞的儀器設備要賠多少錢呢?這個無聊的疑問在腦袋裡只停
留不到一秒鐘。此時的我已經成功脫身。在確認這個膽敢偷襲我背後
的可惡傢伙的嘴臉之前,我的後迴旋踢已經踹出去。然而出乎我意料
之外的是,我的攻擊被擋下來了。
我想讓對方斷幾根骨頭的企圖就此破滅,就因為一把被我踢彎且礙
事的自動步槍。
「────可惡!」
攻守瞬間逆轉。
儘管口出惡言的是我,但我並非攻方。
對方以難以預測的動作搶先發動攻擊。一出手就是以大拇指刺向我
左眼的狠招。我隨即將攻擊擋下,但馬上就注意到這是虛晃一招。擅
長近身格鬥戰的這名警衛是以突刺眼睛為誘餌,實際上是要抓住我的
衣領。我反應不及,左手隨即被對方抓住。
接下來,等待我的下場若不是左手被折斷,要不然就是站著被絞頸
技勒到昏過去──當然,兩種結局我都不要。在幾乎快貼身的狀態下
,我不顧一切使出渾身的一記反擊。
從幾乎與地板垂直的角度,我使出的高段踢擊精準地命中了警衛的
下巴。
這名正打算將我的手折斷的警衛就這樣被震開,上半身搖搖晃晃地
往後退了幾步。下巴挨了我一腳,腦部勢必受到衝擊,正常來說,這
名警衛就此倒地不起也不奇怪,但怪事依然發生。別說倒地了,這傢
伙甚至還站得很穩,並且朝我撲過來。
「該死!你傢伙難不成是克洛瓦.基魯巴特嗎──────」
我的憤怒,就彷彿炸彈般爆發開來。
不只是聲音,還包含行動。
瞄準肺葉的掌打。
鎖定太陽穴的360度迴旋踢。
吃上我這招組合攻擊,連生命力不輸殭屍的克洛瓦.基魯巴特也得
躺地上,當個安分的死人。警衛被我踢中頭部,整個人就跟不倒翁一
樣往旁邊倒……不,是飛了過去。當那名警衛幾乎整個上半身都撞進
醫療儀器的時候,我一度還擔心自己是否失手要了他的命,不過這個
擔心是多餘的。
就彷彿在看喬治.羅蜜歐導演的恐怖片似的,不論怎麼打,那些不
知是死是活的人形怪物就是會不斷爬起來。現在那名警衛雖然上半身
被卡住,但掙脫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再補一腳嗎?我本來打算這麼做,不過當我注意到掛在那名警衛腰
帶上的某個東西時,剛才的野蠻念頭馬上就打消了。
一個既符合文明、又更加野蠻的惡意取而代之。
「你的玩具借我用一用,老兄!」
不等對方回答,我直接取走綁在警衛腰帶上的警棍。
這並不是普通的棍子,而是擁有野蠻的毆打功能,而且還很親切地
附帶電擊機能的凶器。
我毫不猶豫,馬上使用剛到手的危險玩具。
最後,毫無反抗機會的這傢伙僅僅只掙扎了幾秒鐘,便在電流的淫
威下屈服了。
「嗚哇,一下子就搞定了這個難纏的傢伙……可以投入實戰的東西,
果然跟市面上就買得到的貨色有差」
在我的記憶中,要讓我花這麼多功夫才能制服的對手,這傢伙可以
排進前五名。等到我再一次確認這名警衛確實已經失去意識之後,我
才放下心來。老實說,宰了他恐怕還比較輕鬆,不過活捉是更具價值
的選擇,因為有太多的疑問需要釐清。
「話說回來,這名警衛怎麼會突然…………」
就在這時候。
砰!
一聲鈍重的爆裂聲傳來。
記憶馬上給了我答案──和好萊塢誇張的電影音效不同,那是連續
好幾個世紀,在世界各地奪走了許多人命,無數的人臨終前最後所聽
到的聲響。
──鎗的擊發聲。
「剛才的鎗聲是從門外……啊!」
難道說!
我馬上衝到門外。
儘管理智已經告訴我,這個行為既魯莽又危險,但是我的腳步依然
沒有停止。面對持有槍械的對手,無阻礙物的狹長走廊對我來說非常
不利,然而我仍然衝了出去。我將自己暴露在致命火線上的風險的事
實拋到腦後,兩眼直視眼前的『事實』。
「該死,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呀……」
我剛才遭到偷襲的理由已經解開了。
離開集中治療室來到門外的我,已經被對方發現了,但是那些人並
沒有對我採取立即行動。這個時候,有一名警衛拿出手鎗,對著另一
名已經倒地的警衛連續開了幾鎗。
我沒有阻止的機會,只能坐視慘劇發生。
地上有兩具屍體,身份都是警衛,然而射殺他們的人也同樣是特醫
研的警衛。對於動手殺害同僚的警衛,其他三名警衛都沒有任何反應
,很明顯這四個人是一夥的。
答案很簡單,這是叛變。
有一部份人被收買,策劃了這次的攻擊事件。
「沒有比現在更糟的情況了,可惡……」
四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很難對付,更糟的是,雪花與哈涅爾醫生兩人
也落在他們手中,使得我更難找到出手的機會。
「你們打算做什麼?」
「……」
「你們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
沒有人有回應。
交涉不是我的長項,基本上我是硬著頭皮去做的,總之要先爭取時
間再說,可是現在這個狀況卻有點奇怪……我無法說得很清楚。這四
名警衛看起來很正常,起碼不像是嗑藥過頭的瘋子,不回答我的問題
也許是某種交涉技巧,但我卻覺得有點古怪。到底哪裡有古怪,我也
說不上來,感覺就像是──
「────!」
在這時候,一個突發狀況打斷了我的思緒。
哈涅爾醫生突然開始掙扎起來,但是隨即就被兩旁的警衛用鎗托打
倒在地。但是,倒下的哈涅爾醫生仍然大聲對我說:
「快逃!亞利!這不是叛變!這些人是被──────」
後面的內容沒能說完,哈涅爾醫生就被其中一名警衛用腳狠狠踩住
背部,而且那名警衛還取出了手鎗。我不可能坐視哈涅爾醫生被這幫
人處決,但是正當我要衝過去救人之際,又有突發事件發生,而且取
出手鎗的警衛,也已經將鎗口從哈涅爾醫生的頭移開。
不只如此,而且──
「……不用擔心……在離開之前,我不會輕易殺害人質的……」
她就這麼突然地出現了。
就只趁著我的注意力轉移到哈涅爾醫生身上的那一瞬間。
一個難以理解的存在──
卻給了所有荒唐的狀況,一個合理的答案。
身著黑色連帽裝的少女。
宛如人偶般的少女。
「……晚安,魔劍克拉姆之主…………」
不祥的夜舞人偶──柯貝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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