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36 第三位魔劍之主
這次我輸得很難看。
連一回合也撐不過,就被打倒。
──遜斃了。
「……」
趴在地上的我連一根手指頭也動不了。嚴格說來,我並非連動手指
頭的力氣也沒有,而是連帽裝少女對於『如何將一個人徹底打到動彈
不得』一事太過擅長。短短的一回合不可能耗光我所有的體力,我不
能動的理由是因為體內的器官似乎受創所導致。肺臟彷彿被人用手捏
破,連呼吸都感到疼痛。直接遭到打擊的肋骨也不知道斷了沒,只知
道疼痛的恐懼令我動彈不得。
我輸了。儘管理智已經接受,但是我內心仍有某個部分不願接受這
個事實。逞強的那一部份想要起身再戰,但不諱言的是,我體內屬於
懦弱的部份也有著想否定一切、逃避一切的想法。這一瞬間,彷彿周
遭的一切都變得事不關己,除了某個聲音……
「不要再傷害學長了!我求妳!」
雪花的聲音。
在一切都變得模糊的此刻,只有她的聲音變得更為清楚。
她的聲音,也讓我感到心痛。
「────」
我在逃避什麼呀?我如此自問,同時也試圖起身……不,看在第三
者眼裡,也許只是醜陋不堪的掙扎罷了,不過我也不在乎。男人這種
生物總是有一兩個非逞強不可的時候,克洛瓦不就是這樣子嗎?我的
骨頭又沒斷,可是那傢伙即使骨折,也依然爬起來了不是嗎?
對於我的掙扎,連帽裝少女似乎沒放在眼裡,她反而是轉去向警衛
們下達某個指示。接獲指示的警衛隨即就將雪花和哈涅爾醫生兩人帶
離現場,只留下她一人。
「等等,妳、想將他們……帶到、哪裡去?」
「…………」
柯貝莉亞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或者說,是根本就沒有那個必要的意
思嗎?這樣子反而讓我為之光火。
直到被俘虜的兩人都已經被帶到連腳步聲都聽不到的遠方時,此時
的我仍然沒辦法以自己的力量撐起身體。
在少女眼裡,垂死掙扎的我看起來必定很滑稽吧。就算重新站起來
又如何?已經負傷的我還有取勝的機會嗎?即使在我的腦海裡,像這
樣子的利害算計也不曾停歇過分秒。勝負的世界總是殘酷的。勝與敗
之間的高牆不是用樂觀就能跨越的,不過……
「別想、這麼容易、就、跑掉……」
我伸手抓住她的腳踝。
就算痛到爬不起來,就算站起來也不見得有勝算,現在的我也是有
現在的我所能夠辦到的事情的。
我放棄起身,轉而將精神放在要如何拌住連帽裝少女的行動這件事
上。我仍不放棄反抗,也必定會讓對方有所行動,這時候也只能咬著
牙忍下來,但是連帽裝少女的反應卻超乎我的預期。她擺動腳講我的
手推開,隨即就朝著我的腹部踢過來。這一腳的力道非比尋常,我就
像被車撞倒似的整個人飛出去,最後撞上走廊的牆壁。
「咳!咳咳!」
被踹飛的我又咳又喘,腹部傳來的激烈絞痛讓我不禁懷疑是否就要
咳出血。
我激怒了她嗎?看起來不像。連帽裝少女那如同人偶般的無表情特
質絲毫沒有變動。那麼,她接下來又將要做什麼呢?我只能看著她逐
步走向我這頭待宰的羔羊。
靠近到我身前的少女依然無語,不過我可有話要說。
「……終於打算給我最後一擊了是嗎?」
「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經說過,讓魔劍之主相互對決是我的目的,也
是任務。身為旁觀者的我是不可能自行躍上舞台擔任主角的」
哼!這傢伙還是老樣子,老是講一堆讓人摸不著邊際的話,不過這
樣也好。趁這個機會用對話牽制她的行動,也是能夠達到我所要的結
果。拖過一秒算一秒,只要能撐到會長趕來……
「不用白費力氣。那個名叫伊莎.伊莎貝拉的魔法使現在的行蹤一直
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那名魔法使確實對我造成威脅,但是我也不會愚
蠢到跟她正面衝突,所以你可以死心了」
「嘖!」
剛才那一腳算白挨了。
「既然我的計畫都被妳看穿了,那麼妳現在還待在這裡幹嘛?看我出
糗的模樣作樂嗎?還是說,妳今晚襲擊特醫研的目的就是為了要將我
抓走嗎?然後就跟之前的連續殺人魔一樣,將我改造成唯妳的命令是
從的戰鬥機械──」
現在的我可說是自暴自棄,不經思考就將腦袋裡積壓已久的怒氣全
吐出來。但是不管我說了什麼,連帽裝少女的情緒依然沒有產生任何
波動,既非輕蔑,也不帶憤怒,僅只是語氣平緩地說:
「不,我並沒有這種打算」
「那妳到底來這裡幹什麼?」
「為了第三位魔劍之主的覺醒而來……」
「什、什麼?」
一個意外的答案,讓我一時之間感到十分錯愕……不,不能說是意
外。這個答案,早已經是我事前所想到有可能的答案之一,但是聽到
連帽裝少女親口證實時,我內心仍舊受到不小的衝擊。也因為如此,
下一句話就這樣脫口而出──
「那個人,到底是誰?」
這是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但是才剛說出來,我馬上就後悔了。
而且,就彷彿在懲罰我似的──
「第三位魔劍之主的身份就是──────」
少女說出了答案。
在同一時間──
〈──滋!〉
和答案一起出現的,是那道彷彿詛咒般的聲響。
一直折磨著我,永遠不可能習慣的噪音。
〈──滋滋不滋滋滋可能!〉
到底想說什麼?
不對,不是這個。
剛才,柯貝莉亞到底說了什麼?
〈──滋滋一定是滋滋哪裡滋滋弄錯了滋滋滋滋滋────〉
彷彿在阻止我思考似的,雜訊般的聲音越來越劇烈。
不對,這不是世界在對我說話,而是我……
是我,在詛咒這個世界──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從整個世界的一切開始變貌之時,連帽裝少女就已經消失了。
不過對現在的我而言,這件事已經不再重要。
□□──□□
已經走多久了呢?
這個問題反覆被提起,從這裡可以看得出來,我正處於一種非常焦
慮的狀態。除了心理層面外,身體的現況也不甚理想。若失去牆壁作
為依靠,現在的我恐怕連一個腳步也跨不出去。鐵一般的事實讓我無
法欺騙自己,現在的我真的很狼狽。
回想過去的例子,我的狀況有曾像現在這樣糟透到如此程度嗎?答
案是沒有。正常來說,在發作期間最讓我感到不適的存在是人類,現
在的情況卻有點……不,是很奇怪。在視野可及的範圍內,沒有一個
人類出現在我眼前,可是現在這種身體不適的感覺卻不減反增,就好
像待在快被通勤族塞爆的電車車廂裡面。在我抓狂之前,我恐怕就會
被無形的毒氣折磨到窒息而死了吧。
儘管生理上的不快感就像一條又粗又重,鎖在我腳上的鎖鍊,讓我
寸步難行,但是我仍沒有停下腳步。站在旁觀者的立場審視自己,我
也會肯定自己的表現吧,不過世事可沒這麼簡單。光是這樣還不夠,
我還得要做得更好,做得更多──
──對!現在可不是講好聽話自我安慰的時候呀,亞利!
分析現況,雪花與哈涅爾醫生被擄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柯貝莉亞
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現在正帶著人質撤離現場。一旦讓行蹤成謎的
連帽裝少女成功逃脫,拯救人質的機會肯定會更加困難。
留哈涅爾醫生活口,並帶走他的理由,我想除了做為人質外,也有
考量到哈涅爾醫生的身份。人質只對人有用,但是機械可是不管人質
死活的。要迅速通過遍佈特醫研各處的安全機制,擁有主管權限的哈
涅爾醫生可說是最方便的活鑰匙。
不過,哈涅爾醫生的人身安全也只保障到連帽裝少女成功脫離園區
為止。失去利用價值的哈涅爾醫生隨時可能被殺,畢竟撤退行動最忌
諱的就是身上帶著絆腳石。人質只要留雪花一人就足夠了,而且擄走
雪花也是柯貝莉亞今夜來此真正的……
「可惡,開什麼玩笑……」
我忍不住想咒罵某人,但是我很快就說服自己別把氣力放在無建設
性的行動之上。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這條看似無盡頭的走廊能否走
完都還是未知數──事實上就連這種想法也都得避免才行。我只能繼
續走下去,絕不能輕言放棄。
又走完一段路程之後,我發現到身上的症狀有開始舒緩的跡象。如
果是這種程度,應該就不用靠著牆壁慢吞吞走了。跑步的話似乎有點
勉強,不過我沒有、也不想選擇輕鬆的道路。正當我準備一口氣衝出
去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卻突然發生異常變化。我所看到的一切事物都
彷彿因為時間加速而加快了風化的速度,又或者像是被強酸給腐蝕似
的。我無法解釋眼前正發生的異象,因為就連腳底下──原本應當是
堅硬的地板,現在卻變得軟軟的,就彷彿我正踩在某種巨大生物的體
內似的。毫無規律性可言的異常變化接二連三發生,讓我不知道該如
何是好。等我跌坐到地上時,我只感覺到自己正慢慢沒入一個腐臭的
泥沼之中。
「不只是人,就連整個世界也開始變貌了嗎?」
霧狀的人形怪物,現在有加上──腐朽的世界。
我的腦子終於完蛋了嗎?由肉身的大腦所產生的意識試圖去理解靈
識領域的『歪曲』原本就是不可能辦得到,但是這種出自於下意識的
行為也是無法阻止的。在這樣的衝突之下,有的情形會讓人對特定事
物的認知產生偏差。這種狀況是因人而異的,我的情況就是會將人類
看成黑霧狀的怪物。透過會長以及黑典的說明,我才對這個困擾我很
久的事有了初步的認識。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主觀
認知的扭曲,終於從人類這個個體擴大到整個世界了,是嗎?
「……那又如何?」
簡短的一句話,我否定了幾秒鐘前那個懦弱的自我。
對世界的認知被扭曲了又怎樣?這件事和目前對我最重要的另一件
事根本是兩碼子事,先丟到一旁再說。
我試圖從地板上爬起來,可是卻不是很順利。儘管我不斷告訴自己
,現在我接觸到的一切感覺都是幻覺罷了,但是要從一個泥沼化的地
面重新站起來,這可是一項極為艱難的工作。找不到施力點,也沒有
任何可以抓的地方,我感覺到身體慢慢沈下去,就彷彿真的身陷在一
個無底沼澤似的。
現實世界的我,應該只是傻傻地坐在地板上罷了,不過我絕對沒有
選擇放棄。即使在他人眼裡,我的舉動就像個傻瓜。
「該死,我豈能輸給幻覺!」
我就像溺水者似的不斷在掙扎,拼命向著黑暗的前方伸出手。儘管
我知道自己並沒有陷入沼澤,前方也不是岸邊,更不會有向自己伸出
援手的人,我仍然不放棄,直到被吞沒的那一瞬間──
「──你一個人在這裡練習游泳嗎?部下二號」
是人的聲音。
在異變的認知領域裡,絕不可能出現的聲音。
在我停止掙扎動作的同時間,聲音的主人也用手將我的眼睛矇住。
由於事情發生在一瞬間,所以我無法確認那隻矇住我眼睛的手是否是
霧狀怪物的手,不過可以知道的是,那也絕不是人的手,而是某種遠
超過我的意識所能理解的存在。
是黑暗──甚至連這個字眼都無法準確形容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那
是比黑暗更為深邃,能夠吞噬世間一切事物,就如同黑洞般的存在。
光只是感覺罷了,剛才我所感受到的不快與痛苦就彷彿被騙了似的消
失了,簡直就像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沒錯,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在
那裡存在,在那裡也不存在任何事物。一開始就沒有的東西不可能產
生歪曲,純粹只是無法扭曲的『零』。
──亦或是『虛無』。
「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可以試著張開眼睛,看看是否恢復了,不過有
件事我得先提醒你一下,千萬不要勉強。如果你還沒恢復,卻又轉身
看著我的話,到時候可不是頭痛就能了事,瞭解嗎?」
「哦,是嗎?」
我接受建議,然後那雙矇住我眼睛的手就離開了。隨後我便依照指
示慢慢睜開眼睛。慎重的程度甚至讓我覺得我這個人其實也挺膽小的
,不過避免節外生枝也是正確的作法。等我重見光明之後,我所看到
的世界已經恢復正常。
發作已經結束了,儘管如此,我也沒有閒工夫去享受大病初癒的感
動,反而有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背後那位恩人的難題……算了,其
實也不是第一次了。在她面前,我還需要裝模作樣嗎?
「抱歉……啊,不對,我應該要說謝謝才對,會長……」
我欠會長的債,恐怕到會長家當佣人四十年也還不完。但是不可否
認的是,沒有任何一件事能比會長的到場要更令人安心。
會長沒有特別的表示或責備。說到責備,我想會長也不會說什麼,
因為在她心裡,我大概也不至於是那種已經能託付大任的人。能力不
足的部下犯錯或出狀況本來就是理所當然之事,自己都這麼想確實有
點悲哀,不過這就是事實。
我已經恢復了,不過會長仍然仔細打量著我全身。等到結束後,便
拿出手上的最佳諮詢道具──黑典,並詢問說:
「他現在的狀況如何?」
〈歪曲對騎士亞利的意識與肉體的影響仍在標準範圍內,然而身體有
多處負傷,體力也有大量消耗的跡象。現階段最佳的建議是騎士亞利
有休息的必要,不宜再繼續行動,同時他的身體狀況也無法滿足接下
來的行動所需的最低要求,主人──〉
「跟我歸納的結果差不多,不過就算要他休息,這個笨蛋大概也聽不
進去……呵,我說的沒錯吧?部下二號」
會長的視線從黑典身上轉向我。
雖然語帶諷刺,可是在會長眼裡找不到任何嘲諷之意,而是立場堅
定,而且是用很認真的態度在等待我的回答。
就算阻止我也沒用,但還是想阻止我──會長心裡在想的就是這件
事吧。而我的回答也早已確定,沒有變更的可能性。
「……嗯,沒錯。哈涅爾醫生和雪花被抓走了,這都是因為我能力不
足所造成的結果。但是,我不會用這個理由當藉口。我一定會想辦法
將他們兩人救回來的,就算拼了我這條命……」
「雖然早料到你會這麼說,不過你的回答還真是比我預期中還更加無
趣的說」
「無趣就無趣,那又怎樣?話說回來,妳到底是來幫忙,還是來扯後
腿呀?如果是後者,我可沒那個閒工夫繼續奉陪下去」
「當然是前者呀!你還真是急性子呢,部下二號……呵呵,這也不能
怪你,你也有你自己的理由就是,不過有件事我要先提醒你一下。著
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以站在至高點的立場觀察整件事情,才能從看
似盡是死路的迷宮中找出一條活路!」
「確實這是正確的作法沒錯,但是……」
我不否認,現在的我確實已經失去了以往的冷靜。想得越多,反而
越容易讓思緒卡在一個環節上,無助於解決問題。但我還能怎樣?不
是有這種說法嗎?即使是一名醫術高明的外科醫生,一旦患者變成是
自己的親人時,就反而無法發揮實力……我想,從會長的角度來看,
她應該已經看出我目前所遭遇到的是何種困境……
「好,到此為止!」
會長的聲音,將我的意識從死胡同拉了回來。
「我可以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而且現在也沒時間繼續爭論下去。我就
用最直接了當的方式,將最重要的事情先搞清楚吧!首先我要問你一
件事,你對於現狀掌握了多少情報?」
「對現狀的瞭解,是嗎?」
就如會長所說,現在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情以及意外。在這之中,哪
件事情是最為重要的關鍵呢?
「第三名魔劍之主的身份,就是雪花……」
這是我如此回答。儘管不願承認,但是不正視問題,就永遠無法找
出解決問題的方法。
「原來如此,基本上我也已經猜測到,夜舞人偶.柯貝莉亞襲擊特醫
研的動機應該與魔劍有關,只不過以第三位魔劍之主的身份覺醒的人
竟然會是雪花.月之森,這確實很令人意外就是」
「老實說,即使到了現在,我仍然不願相信這件事是事實,甚至認為
這件事是柯貝莉亞為了製造混亂才編出來的謊言,可是,我也不認為
柯貝莉亞是在說謊……」
「是事實還是謊言,等見到了就知道。是有是的解決辦法,不是有不
是的解決辦法。不管是哪一方,正視問題都是最基本的要求。背對問
題,是無法踏出解決問題的第一步的」
相較於我,會長無論是語氣或態度都絲毫沒有動搖。看會長胸有成
竹的模樣,難道連我的回答也早已在她的掌握之中嗎?
「黑典,那一行人何時會逃脫到地上?」
〈兩分鐘以內──〉
黑典如此回答。
意思是,還有追上的機會嗎?
「兩分鐘呀……呵呵,稍微跑一下,一下子就能追到了」
原來,會長的自信是有根據的。盡可能掌握所有的情報,依循情報
所示做出正確的判斷,會長的冷靜與自信的基礎就是建立在此。
「動身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做最後的確認。待會追上夜舞人偶
時,你打算如何處理第三名魔劍之主?」
「那還用說,當然是保護雪花!」
這是無意義的試探,會長。
不管雪花是不是魔劍之主,我和她之間都沒有交戰的必要。救出並
保護雪花就是此次行動唯一的目標,所有要採取的行動都將以此目標
為中心來展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雖然老套,不過稍微變得有趣點了」
「有趣……唉,會長,妳就不能稍微有一點緊張感嗎?」
「有必要的話,我就會那麼做」
「……」
前言撤回。
會長滿滿的自信跟有沒有事實根據是一點關係也沒有。若把會長丟
到十字軍時代的耶路撒冷,即使被成千上萬的十字軍包圍,會長對於
反敗為勝的信心,我想連萬分之一的動搖也不可能發生。但不可否認
的是,會長是強而有力的援軍沒錯。有會長助陣,我的壓力也為之減
輕,讓我更能夠集中精神去面對最重要的問題。
──是我最不想面對、但卻非得面對不可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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