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33 哈涅爾醫生的自白
「亞利,你一個人在這裡閒著沒事做,很無聊對吧?有空的話,要不
要去探望一下雪花呢?我之前有帶雪花去找過你,可是你卻趴在桌上
睡大覺耶。還真是糟蹋了人家的心意!」
在我開口前,哈涅爾醫生已經先一步搶下發言權。我頓時有一種被
將了一軍的感覺,不過回頭想想,我原先打算跟哈涅爾醫生商談的事
情,其實到現在還沒理出一個頭緒。這也許是個好機會也說不定,再
說我本來就很擔心雪花的狀況。
「我去。我本來就有此打算」
除了這件事之外,我還擔心另一件事。
「剛才發生了那麼大的騷動,雪花現在的情況如何了?巨人的來襲有
沒有嚇到她?」
「我想應該沒事才對。敵人襲擊的時候,那孩子因為正在接受檢查而
處於深度睡眠的狀態。雪花對這場騷動應該絲毫不知情,反倒是有不
少研究人員被突然響起的警報給嚇壞了說」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放心了」
也只是暫時罷了──我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要沈溺於一時的安逸。雖
然以現況來看,即使出事也不至於會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不過我還
是得再一次提醒自己──在最壞的情況下,我得隨時做好孤立無援的
心理準備。而且,以我現在的實力要獨力打敗那名連帽裝少女仍是不
可能的任務,最起碼也要撐到會長到來才行。
有很多需要思考的事情,然而現在的我最缺乏的就是時間。行程表
並非騰不出時間,而是看似空白的地方事實上卻是被一片混沌與朦朧
所盤據。對未來的不確定感正慢慢地侵蝕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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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通行無阻。
這樣形容並不過份,事實上就是如此。原本就已經知道哈涅爾醫生
在Ⅲ機關的地位很高,最起碼不算低。哈涅爾醫生究竟是何種身份或
擔任何種職務,這件事我並沒有被明確告知,不過從沿路所遇到的人
們的態度,以及才剛靠近就自動開啟的自動門就可以知道,這傢伙果
真是個大人物。
依照之前我們兩人說好的行程,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是雪花目前正在
靜養中的集中治療室。越是接近那裡,戒備就越是森嚴。荷槍實彈的
警衛戴著嚴肅的表情來回巡邏,機械式的安全檢查程序也變得越來越
繁瑣,直到我們抵達目的地為止。
這間集中治療室給我的第一個印象是很有近未來風的感覺,和我以
前看過的那些醫院急診室的模樣有很大的不同。這裡空間很大,而且
還隔成好幾個房間,連前往雪花正在睡的那間房間之前,都還得再通
過一個像是消毒用的密閉區域才能夠進入。到此為止都還沒什麼問題
,不過我有點納悶的是,在這個安置了許多高科技醫療設備的集中治
療室,怎麼會連一個工作人員都沒有呢?
關於這個問題,哈涅爾醫生回答說:
「現在特醫研除了警衛外,一般人員多半都已經撤離現場,只有少部
份的人還留著,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就是。特醫研的設備大多數都
具備自動化機制,雖然還不至於連一頓美味的料理都做得出來,不過
維持一個適合靜養的環境倒還不是什麼難事的說」
哈涅爾醫生向我打包票,保證對病人的看護絕對萬無一失。那副模
樣不禁讓我聯想起在電視購物頻道裡頭,說起話來滔滔不絕,並請不
斷向觀眾介紹商品有何種神奇功能的節目主持人。
話才剛說完,哈涅爾醫生便坐上一張座位,並開始操作儀器,隨即
在儀器上方的大型液晶螢幕便顯現出一個新的影像視窗。
在視窗的正中央有描繪出一個人形的輪廓,從人形圖案上還向兩側
延伸出許多條線。每條線都對應一個數字或文字。除了疑似心跳數的
數字之外,其他數字或符號代表著什麼我一概不知,不過即使沒有哈
涅爾醫生的說明,我也看得出來,那是用來顯示雪花目前各項生理活
動請報的監控視窗。
「就腦波的數值來看,我們的睡美人睡得正熟呢……呵呵,看到那孩
子睡得如此幸福的表情,反而會讓人想對她惡作劇的說。我是不是該
偷偷幫她畫上幾筆貓鬍鬚呢?嘿嘿」
「拜託,千萬不要。都一把年紀的成年人了,不要滿腦子裝的都是小
學生等級的歪腦筋好嗎?」
我嚴正提出警告。
如果不這麼做,別說是鬍鬚了,這個沒藥救的狂人醫生恐怕連貓耳
朵或貓尾巴都會幫雪花裝上也說不定。
最後再看了一眼正安睡在密閉治療室裡頭的雪花之後,我這時才能
夠說服自己可以放心了。接下來,就是眾所期待的拷問……哈哈,開
個玩笑罷了。我是想趁這個機會找哈涅爾醫生談一些事情。之前我的
商談對象都是會長,會長以外的意見也有必要聽取才行。
「哈涅爾醫生,你對於魔劍……嗯,可能跳太快了說不定,我要說的
是目前在這座城市裡發生的種種怪異現象,也就是與魔道、魔法相關
的事件,你瞭解多少呢?」
我突然提出這個問題,哈涅爾醫生聽完後也停下了在鍵盤上飛快舞
動的手指,以罕見的認真表情回答我說:
「魔劍戰爭的事情嗎?嘛……比你想像的還多一點點吧。最近發生的
連續殺人事件其實在幕後與魔道有關,而且不只這件事,就連五年前
所發生的魔劍戰爭,事實上我也有涉入其中」
「哦,真的嗎?」
「早上你和克洛瓦兩人硬闖這裡,結果被警衛部隊包圍的時候,你曾
經召喚出魔劍,沒錯吧?」
「是有這件事沒錯。原來你有注意到」
「有注意到是很正常的。事實上有目擊到你召喚出魔劍的人可是比你
想像的還多哦。對一般人而言,多半都會以為你是使用了某種魔術手
法,不過我一看就知道那是魔劍。我雖然有得到魔劍戰爭極可能再度
爆發的情報,但是你居然會成為參戰的魔劍之主之一,這件事確實出
乎我意料之外」
「只能說好死不死抽到了下下籤。如此空前絕後的運氣,最少也該讓
我中個樂透來平衡一下吧,唉……」
我不禁苦笑起來。
「好了,玩笑話就到此為止。關於魔劍戰爭的由來,我已經從會長那
裡得到了一些情報。剛才你有提到,你在五年前也與當年的魔劍戰爭
有些關連,那又是怎樣的情況呢?哈涅爾醫生」
「簡單來說,就是研究與善後……其實我所謂的『研究』也只是出自
於個人興趣的自發性行為,我真正的工作是『善後』。在五年前,Ⅲ
機關下達了一個指示,要特醫研收容在魔劍戰爭中敗北的魔劍之主,
並安排後續的治療計畫。我就是當時計畫的總負責人」
「敗北的魔劍之主,你是指有人存活下來嗎?」
「有倖存者很奇怪嗎?由於沒有前例可循,所以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
算不算是一種常態。就五年前的情況來看,魔劍之主本身直接遭到對
手殺害當然是必死無疑,就連僅只是魔劍遭到破壞,結果主人也不明
原因暴斃身亡的情形也很常見,不過確實有幾個案例是魔劍之主只有
魔劍遭到破壞,而本人卻存活下來的情形」
哈涅爾醫生提供的情報十分重要。魔劍被破壞,有可能會導致魔劍
之主因此喪命,難怪會長先前就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務必保護好魔劍
,即使鎧鬼戰落敗也要以保護魔劍為優先。然而除此之外,哈涅爾醫
生也表示有例外情形曾發生過。
「可以再說得更詳細一點嗎?關於魔劍被破壞,但是魔劍之主卻存活
下來的案例,這種案例大概有多少?」
「只有三名。也許更多,但是魔劍戰爭結束後,被Ⅲ機關保護的倖存
者在正式紀錄上就只有三人而已」
「那三個人後來怎麼了?」
「這個問題嗎?對當事者的你來說,或許是不怎麼愉快的話題也說不
定。在魔劍戰爭結束後的一年之間,有兩個人各自因為不同的原因陸
續死亡。第一名倖存者的真正死因至今沒有定論,有可能是因為精神
上的病因導致身體異變。經過解剖後,目前確定醫學上的死因是突發
性的心肌梗塞外加多重器官衰竭。第二名倖存者的死因就簡單多了,
原因是自殺。但是,他是如何從腦死狀態恢復,恢復後又立即做出自
殺行為,這件事直到現在仍是個謎。就我個人的解釋,這兩人的死亡
理由應該也跟魔劍被破壞的後遺症有所關連,而這部份就屬於魔道的
領域了」
就如哈涅爾醫生所說的一樣,對我來說,這的確不是什麼愉快的話
題。假如克拉姆毀於敵人之手,即使我沒有當場暴斃,日後也可能因
為不明原因的後遺症,不是衰弱而死就是發瘋自殺……沒錯,真的不
是令人愉快的話題……
……不過,哈涅爾醫生表面上一臉正經,骨子裡其實是想故意賣關
子嚇唬我,這詭計我哪會看不出來。
「連續兩人離奇死亡之後,第三名倖存者卻意外地存活下來──這個
恐怖故事的意外結尾,就是你刻意保留到最後的壓軸好戲。我說得沒
錯吧?哈涅爾醫生」
詭計被我識破後,哈涅爾醫生便抱怨說:
「你這孩子還真不可愛。故意當著我的面說破,這點最不可愛。你要
知道,捉弄小孩子可是大人的權利哦!」
「我可沒那個閒工夫整天和不良中年的嗜好打交道。回到正題吧!關
於第三名倖存者的部分,你的看法是?」
「我的看法嗎?要說有,其實也等於沒有……」
「別再賣關子了,哈涅爾醫生」
「我才沒有賣關子咧……我剛才就有說過,沒有前例的事是很難分析
跟判斷的,就比方說感冒。有的人感冒只要睡一覺就好,有的人卻併
發肺炎必須住院,你認為這兩種人有何差別?」
「差別嗎……我想,應該是體質……咦?等、等等!難道說,活下來
的倖存者與死去的那兩人之間的差異就是……」
「看來你也注意到了,我的推測也跟你一樣。魔劍被破壞所產生的後
遺症,假如將它視為魔法所造成的傷害,那麼第三個人之所以能夠存
活下來,應該是因為這個人的體質對於這種傷害,相較於其他兩人具
備了更高的耐性,所以第三人才能夠存活下來。關於這件事,其實還
有一個有趣的情報」
「是怎樣的情報?」
「活下來的那名倖存者,據說在成為魔劍之主以前,本身就已經擁有
魔法的力量,是一名魔法使哦」
「有這種事!」
我感到十分驚訝。
雖然如此,也許我的反應其實太過誇張也說不定。
就我所知,魔劍本身其實就是一種魔法,魔劍的來源──即《劍精
之爐》的作用就是能夠讓被隨機挑選到的任一對象,變成能夠使用魔
劍這種魔法的魔法使,也就是我所知道的魔劍之主。由於人選是隨機
挑選,被挑選的人可以是一般人,當然也可能是魔法使。如果沒有聽
哈涅爾醫生提起這件事,這個盲點一定會被我疏忽掉。
「接下來的部分也屬於我個人的見解──我認為,魔法這種非常理可
以解釋的現象,對使用者本身也會有一定程度的負面影響,而魔法使
就具備能夠承受這種負面影響的體質。所以說,原本就是魔法使的人
在成為魔劍之主之後,會比一般的魔劍之主具有更高的耐性,才能夠
忍受魔劍被破壞後所產生的負面衝擊。第三個人能夠成為唯一活下來
的倖存者,或許就是這個原因也說不定」
我聽得入神,但是突然之間,哈涅爾醫生話鋒一轉──正經模式的
他瞬間又變回以往的哈涅爾醫生,並以打趣的口吻說:
「──呵呵,對你來說,第三名倖存者的案例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哦。
以你的情形,其實你也應該屬於原本就擁有魔法使的資質,但是卻被
外力賦予魔劍之力的魔法使,和那個人的情形是相同的」
「喂喂,等等!我又不是魔法使……」
「我又沒說你是魔法使,只說你天生就具有那種資質罷了。如果你不
要,我還想接收呢!這樣一來就不用被人譏笑,有事沒事就被貼上魔
法發燒狂的標籤的說,嗚嗚……」
哈涅爾醫生開始擦拭原本就不存在的眼淚,看了真叫人脫力,不過
他提到我具有成為魔法使的資質這件事,我也頓時陷入沈思。
長久以來,人類在我眼中有時候會被看成霧狀怪物的事一直困擾著
我。對於這件事我也早已經接受現實,之後才因為魔劍戰爭的關係,
我才從會長以及黑典那裡得知這個怪異症狀的真相──由於受到與歪
曲接觸的影響,我的各項感官,特別是視覺能力,對於人類這個個體
存在產生了被扭曲的認識。
如果我正式接受魔法使的訓練,這種症狀就能夠獲得改善,甚至於
消失,對我來說確實是一項划算的選擇……成為魔法使嗎?不,正確
來說,我已經成為魔法使了。
我是能夠使用魔劍的魔法使──
魔劍之主。
魔劍克拉姆之主。
鎧鬼巴爾姆克之主。
……哈哈,回想起來,我居然能夠接受這種跟童話沒兩樣的亂七八
糟設定,我的精神狀況還算正常嗎?也許在我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已
經毀壞了也說不定,也許得找時間讓魔法發燒狂的哈涅爾醫生檢查一
下也說不定。
「這麼說來……」
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哈涅爾醫生,打從你擔任我們兄妹的主治醫生開始,你就已經知道
我和瑪琳具有魔法使的資質,是嗎?」
「你猜對了。我也不是刻意要隱瞞,不過礙於規定,事實上直到昨天
為止,我現在跟你說的事其實都是不能洩漏的機密事項。你可別因為
我對你有所隱瞞就生氣哦,亞利」
「我並沒有生氣,不過倒很想知道……你這傢伙,這幾年來我和瑪琳
曾經做過的種種莫名其妙的檢查跟實驗,該不會是為了滿足你這個魔
法發燒狂的慾望而做的吧?」
「當然沒這回事!絕對!」
哈涅爾醫生斬釘截鐵地說: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著想。如果沒有前人與先賢在前
方鋪設道路,人類文明又如何能夠朝正確的方向走下去?魔法的神秘
固然是我永遠的夢想,但是我也不會把魔法對人類所造成的危害視而
不見!你要知道,並不是每個具備資質的人都能夠成為魔法使的。這
些人甚至從出生到老死都不知道自己體內潛藏著這股力量,卻得一生
背負這些現代醫學依舊無法解釋的病痛持續活下去……唉,多麼不幸
的一群人呀!讓醫學的光芒也能夠照耀被神秘所籠罩的黑暗角落,可
是我立志成為醫生的最大理由呢!」
「聽你在唬爛!你剛才不是才說過,製造貓耳美少女才是你從事這行
業的理由嗎?剛才那段冠冕堂皇的偉大演講內容,你究竟花了多少時
間想出來的?一分鐘?三十秒?」
「太失禮了!像我這種天才哪需要事前準備,即興演講就夠了!我可
是人稱演講從不用稿子的天才,漢斯.哈涅爾呢!哈哈哈!」
「嘖!你這個人呀……」
有種人是不給他點苦頭吃,就永遠學不到教訓,於是我鐵了心一記
手刀往哈涅爾醫生的腦袋招呼過去。然而很令人意外的是,我的攻擊
竟然落空──就像事先套好招似的,哈涅爾醫生的頭在絕妙的時間點
往前傾,使得我的手刀因而揮空。
難道說這個書呆子其實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嗎?我心中不禁生起這個
疑問。當我正要確認的時候,我才注意到剛才的迴避只是巧合。好像
是儀器上的顯示視窗出現了不尋常的變化,所以才恰巧吸引了哈涅爾
醫生的注意罷了──這麼說來,是出了什麼事嗎?
哈涅爾醫生很慎重似的將數據反覆比對。這股緊張感也感染到我身
上,害我以為是不是雪花的身體出現了不好的變化。沒過多久,哈涅
爾醫生將視線從儀器轉到我身上,並對我說:
「那孩子……似乎快醒過來了」
「哈?」
我的拳頭差點就往哈涅爾醫生的鼻子衝過去。醒過來就醒過來,幹
嘛把氣氛搞得像是急救失敗,然後醫生一臉肅穆要前來探病的死者家
屬節哀順變似的。這個玩笑真是惡劣。
雖然感到不快,我還是收起憤怒的情緒,並將注意力放在隔離病房
裡的雪花身上。
「真的耶,雪花的眼睛好像就快要張開了」
這時候我突然在想,像現在這樣一直盯著人家的睡臉瞧,這不是偷
窺狂才會做的事嗎?還是別再看下去了,反正我也正好有事要問哈涅
爾醫生。
「哈涅爾醫生,雪花也不過就只是醒過來罷了,你剛才的反應幹嘛那
麼大驚小怪?雪花醒過來會有什麼問題嗎?」
「醒過來是不會有什麼問題啦,只不過這孩子比我預估的時間要更早
甦醒……算了!這點誤差還在容許範圍內。幸好她清醒過來時,我們
剛好就待在這裡」
我瞭解哈涅爾醫生的意思了。雪花應該是在沈睡的狀態下被移送到
這處地下集中治療室。不巧的是,因為地上發生了巨人襲擊特醫研的
意外,園區人員幾乎都撤離了,如果又更不巧地雪花在這時候突然清
醒過來的話,一個人孤伶伶被留置在這處完全陌生的密閉環境裡,一
定會讓雪花感到十分恐慌。
除此之外,麻煩事其實還不少。在這時候,還是先找哈涅爾醫生商
量一下吧,於是我便開口說:
「雪花對於巨人襲擊特醫研的事情完全不知情,這件事要怎麼跟她說
明呢?你有好主意嗎?哈涅爾醫生」
「雪花那孩子沒那麼膽小,你就照實說吧。我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去處
理一些事情。這裡就交給你了!」
哈涅爾醫生隨即起身要離開,我趕緊阻止他,說:
「喂喂!你這樣就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呀?還有,你要去處理什麼
事情呀?這麼重要?」
「就是安排雪花轉去其他醫院的事情呀。雖然因為剛才的意外而中斷
,不過還是盡快處理完比較好,省得又有難以預測的意外發生」
「你這樣說確實也有道理,可是……」
「總而言之,那孩子就暫時交給你照顧了。我就先走一步……啊!有
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交代」
「什麼事情?」
「這間集中治療室有24小時的攝影監控,也就是說,你可不要趁著
兩人獨處的時候就對那孩子亂來哦,呵呵──」
「去辦你的事吧──你!」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我一腳往哈涅爾醫生的屁股踹過去,順勢將這傢伙往門外送。可惜
的是,自動門的感應器太過靈敏,讓哈涅爾醫生逃過整個人正面撞上
金屬門的命運。
「哈涅爾醫生老是口無遮攔,把我看成什麼人啦!這傢伙……」
我是那種會趁機對女孩子毛手毛腳的人嗎?
就算兩人獨處的機會很罕見……
兩人獨處……
「不行!不行!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我猛烈搖頭,試圖甩開那些不知從哪裡生出來的妄想。
看來我的大話說得太滿了,我只能告誡自己說:
「不能被慾望打敗呀!亞利!」
──反覆再三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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