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32 Ⅲ機關的由來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我們一行人和哈涅爾醫生會合了。

     唯一需要補充說明的是,我們現在所待的地方是離地面不知道有多

    深的大型地下設施。這裡是另一個特醫研,也是獲得許可的人才能踏

    足的高機密場所。

     我們被安排到會議廳。在講台上,哈涅爾醫生背對著佔滿半面牆壁

    的大型投影螢幕等候著我們所有人。

     現在的哈涅爾醫生看起來就像是個正經八百的大學講師。身為知名

    學者的他看來早已經習慣這種場合了,到各地學會發表論文之類的行

    程應該已經是家常便飯之事。我也看得出來,現在的哈涅爾醫生和平

    日的他確實有些不同。

    「在座的每位晚安」

     沒使用麥克風,講台上的聲音依然宏亮。

    「在場的每個人包含我在內,我們彼此間都有一定程度的認識,這件

    事想必不需要多加贅述,不過人類是重視隱私的生物。不管是誰,或

    多或少都有一兩件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這個非常時期,為了鞏固我們

    彼此之間的信賴關係,就由不肖的本人先開始做起。我就趁這個機會

    公布我隱藏的另一個身份吧」

     現場隨即響起一陣掌聲。

     我只感到莫名其妙。高聲演講中的哈涅爾醫生、在台下起鬨似的不

    停鼓掌的瑪琳、附和那丫頭的克洛瓦、最後再加上靜靜聽講的我與會

    長,整個會議廳總共也才只有五個人罷了,把氣氛炒得跟諾貝爾獎頒

    獎典禮沒兩樣幹嘛呢?

     在被帶到這裡的時候,其實我心裡早已經有了譜。我現在也只是想

    聽聽,哈涅爾醫生會用什麼方法向我們介紹他的『副業』。

    「在一般大眾的認知裡,我漢斯.哈涅爾是從事基因研究的學者,在

    學界算是小有名氣,不過私底下的我卻還有一張不為人知的面孔。自

    數世紀前的啟蒙運動以來,科學文明不斷發展,追尋著無數先賢的腳

    步的我雖然選擇了科學,選擇了與古老傳承和迷信對立的立場,事實

    上我卻跟『艾薩克.牛頓爵士(註:發明萬有引力定律的知名英國物

    理學家。據說身為古典物理權威的牛頓爵士,事實上還有沈迷於煉金

    術的另一面)』一樣,儘管理智上信仰科學,但是靈魂卻依然不可自

    拔地被古老的神秘所俘虜──」

     ……如我所料,哈涅爾醫生的老毛病又發作了。演講內容囉哩叭唆

    又離題,讓我想起每次學校即將放長假時,在大講堂老是以長篇大論

    告誡學生的教務主任。教務主任的演講是所有聖約學生的惡夢,就連

    學園長本人也曾經因為聽不下去而出面打斷。

     哈涅爾醫生的秘密兼差領的是誰的薪水,我早已猜到,也有99%

    的把握,剩下的1%就只剩下哈涅爾醫生親口證實便可補齊。如此一

    來,還有必要繼續聽這傢伙廢話下去嗎?

     幾分鐘過去了,哈涅爾醫生的狂熱依然未減分毫。

    「──只要輕輕閉上眼睛,我仍然能夠回想起當年組織的人出現在我

    面前,並邀請我加入組織的情形。直到現在,當年的事依然讓我感動

    不已呀!啊~那是一段美好的邂逅!獻身給科學的我,就此被神秘學

    的魅力所征服。啊~理性與幻想共存,唯物與唯心相戀。啊~多麼美

    好的新世界呀!啊~這份猛烈的感動該如何宣洩呢?啊~答案很明白

    了不是嗎?言語就是抒發情感最好的工具──讚美吧!高呼吧!以偉

    大的前輩牛頓爵士之名所創立的團體,既是賢人的聖地,也是狂人的

    樂園,讓我們齊聲讚揚『艾薩克智囊團』吧!」

     ……這傢伙病得不輕。

     我已經膩了,也不想聽下去了──就在這時候,我注意到會長有了

    動作。沒什麼,就只是把沙漠之鷹從鎗套取出,打開保險,然後把鎗

    口對準台上的小丑──就這麼簡單的動作而已。

     我沒有阻止會長,也不想阻止,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位子上,看著

    扳機被扣下。

     砰的一聲,哈涅爾醫生立即應聲倒下。

     會長瞄準的是眉心這處要害。從倒下的哈涅爾醫生臉上依然掛著幸

    福的表情來看,在他昏厥過去的那瞬間,恐怕還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

    發生了什麼事呢。

    「變態中年的毒電波聽多了會有害身心健康,換我來解釋吧。這點小

    事三兩下就能搞定」

     會長在眾人的鼓掌聲中站上了講台。

     順道一提,我這次也有加入鼓掌者的行列。

    「咳!嗯嗯……」

     會長稍微清理喉嚨一下,便開始說:

    「各位辛苦了。現在正躺在地上的變態讓各位的耳朵受罪了。他剛才

    廢話連篇,最後才點出重點──也就是『艾薩克智囊團』的存在。艾

    薩克智囊團到底是什麼組織呢?簡單一句話解釋就是:『一群知道魔

    法的存在,而且還狂熱到腦筋燒壞的書呆子集團!』──好了!我的

    解釋到此為止。一分鐘到了嗎?」

     沒有,當然沒有!我不由得鼓起掌來。

     頓時台下掌聲不斷。

     會長的光速演說在聖約學園是出了名的。還記得上次在大講堂全校

    師生集會,輪到會長致詞的時候,會長這麼說:『放假期間,若有誰

    敢做出有辱聖約名聲的事,要槍斃唷(心)』──用天使的微笑說出

    惡魔的台詞,是會長的特技之一。

     聽完會長的說明,我對艾薩克智囊團這個組織又有了新的認識。然

    而事實上,我並非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在各個領域活躍的天才學者的背後,幾乎都與這個集團有所關連,

    甚至連期中考試都出過相關的題目,就可以想像得到艾薩克智囊團究

    竟有名到何種程度。哈涅爾醫生是艾薩克智囊團的成員的事情並不值

    得驚訝,要驚訝的是這個地球上最有名的學界組織竟然與魔道有所關

    連,這件事反而更重要得多。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個清楚,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個私人性質的疑問

    想先弄明白。

    「會長,你和哈涅爾醫生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了?從你們之間的互

    動來看,實在感覺不出你們是今天才初次見面」

    「是認識沒錯。雖然很不願意承認就是」

     果然。

     聽到這個標準回答,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會長和哈涅爾醫生之間是

    相互認識的關係。認識這傢伙就像是在做一場永遠也醒不過來的惡夢

    一樣,我甚至還想過要不要乾脆拿球棒往腦袋敲下去,將與哈涅爾醫

    生相關的記憶進行永久性的消除。

    「看來會長因為哈涅爾醫生的關係,過去也曾經留下一段不愉快的回

    憶。這個早就該送去監獄關起來的變態到底做了什麼事呀?」

     我姑且試問一下。地上的變態到底幹過什麼好事,我基本上能猜到

    個大概,不過會長接下來的反應可真是嚇死人不償命的恐怖。

    「你這麼想知道嗎?部下二號……哼,說出來倒也無妨,不過萬一我

    突然衝動起來想開鎗殺他的時候,你可記得要阻止我哦。這個變態固

    然可恨,可是他做為學者確實是一流的,就這麼失去一個頂尖的頭腦

    也未免太可惜了」

    「我會留意的,哈哈……」

     你以前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呀?哈涅爾醫生。我抱著會長若真的想殺

    人就立即轉身開溜的心態,繼續聽會長說:

    「我認識哈涅爾醫生這個人,大約是在我四、五歲的時候。那時候的

    哈涅爾醫生作為艾薩克智囊團的一名成員才剛嶄露頭角,未來也備受

    期待。就因為這樣,大祖母對哈涅爾醫生很感興趣,才專程將他請來

    見個面。我也是在那時候認識他的」

    「未來備受期待的新人嗎?現在看來,會長的大祖母的眼光果然沒有

    看錯。哈涅爾醫生具備過人的才能,我想他在那個叫艾薩克智囊團或

    Ⅲ機關的組織裡的地位應該也不低才對,不過,這傢伙是個變態的事

    實應該是唯一失算的地方……還是說,會長的大祖母是屬於中國古代

    的『曹操(註:東漢末年至三國時間的英雄,因手段辛辣也被視為梟

    雄。曹操主張用人唯才,不問出身與是非,因而麾下聚集了非常多的

    能人異士,奠定了曹魏領先群雄的國力根基)』──那種用人只問才

    能、不問出身的類型嗎?」

    「大概吧,或者應該這麼說,大祖母對於怪怪的天才的偏愛,反而還

    勝過正常的天才呢!每個人多少會裝模作樣,然而哈涅爾醫生可是從

    一開始就本性畢露,而且就在我面前!」

    「哈、哈涅爾醫生到底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嘖!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很氣人。就在見面的那一天,那

    個變態竟然就當著所有人面前,對著一個才五歲的孩子說:『可愛的

    伊莎美眉,可以讓叔叔稍微玩一下妳的身體嗎?』──就因為那傢伙

    的白癡發言,害我當眾淪為笑柄!」

    「……這個,我想哈涅爾醫生應該不是出於惡意才說出那種話,不過

    會長會感到氣憤也是情有可原」

    「部下二號,你難不成想幫變態說話嗎?」

    「沒這回事。我只是就事論事」

     我豈能忍受自己被當成變態的同路人,不撇清關係那還得了。

     聽完會長的親身遭遇之後,老實說,我一點也不覺得那是發生在別

    人身上的事情。我甚至感同身受到會長若衝動殺掉哈涅爾醫生後,我

    願意幫忙毀屍滅跡……哈哈,果然在我們認識他之前,哈涅爾醫生就

    已經是變態了。同樣的話我和瑪琳都曾經被他當面說過。

     這傢伙有辦法活到今天還真是一項奇蹟呀,我不禁這麼想。同時哈

    涅爾醫生對非科學的神秘的熱情,我也已經充分體會到了。

    「會長,哈涅爾醫生的事就到此打住好嗎?我有其他的問題。剛才談

    話中提到的兩個組織,艾薩克智囊團以及Ⅲ機關,這兩個組織究竟是

    什麼樣的關係呢?」

    「你想問的事這件事嗎?嗯,其實關係很單純的。艾薩克智囊團是一

    個連你也知道,活躍於表層社會的學界組織。嚴格說起來,艾薩克智

    囊團其實還稱不上組織,而是活躍於各領域的研究者之間的一個不定

    期研討會,甚至近似學界名人錄這種性質的鬆散集團。不過現在你也

    已經知道,艾薩克智囊團與魔道領域有所瓜葛的另一面。用最簡單的

    方式來說,Ⅲ機關這個只存在社會陰影之下的魔道組織,其實是三個

    有關連的組織的共同稱呼」

    「會長說簡單,可是聽起來其實還挺複雜的說」

    「是嗎?我還以為我的解釋已經夠淺顯易懂的了。總之,你現在只要

    知道到這種程度就夠了。所謂的Ⅲ機關,是由兩個檯面上的組織、以

    及一個檯面下的組織所組成的。『Ⅲ』這個羅馬數字的由來,就是取

    每個組織的第一個字母『I』」

    「這個名字有夠莫名其妙的。如果沒聽過剛才的說明,恐怕任誰都會

    以為上頭還有『Ⅱ機關』或『Ⅰ機關』的存在」

    「你的反應是正常的。事實上,我還聽說過另一個由來。據說,Ⅲ機

    關這個名字是美國的CIA取的,也有一說是冷戰時期的FBI局長

    『約翰.艾德卡.胡佛』所命名的。後者的可能性比較高,因為Ⅲ機

    關的創辦人是俄國出身的關係。在美蘇對抗的時代,因這點理由就被

    懷疑是共產主義者而遭到調查,這是常有的事」

     聽起來越來越有B級間諜小說的味道了,不過就連組織的正式名稱

    都直接拿其他勢力對自己的稱呼來用,真不知道該說是膽子真是大到

    不行,還是隨便到不行。

     Ⅲ機關是三個組織的總稱,這已經是確認的事。其中之一是艾薩克

    智囊團,另外兩個又是什麼組織呢?

     另一個檯面上的說不定還是連我也知道的有名組織,檯面下的就不

    知道了。講到檯面下,多半都會與非法扯上關係,最起碼不可能會是

    一般人能接觸到的領域。就我猜想,很有可能會是不屬於任何國家勢

    力所擁有的私設武力集團。聽起來很像傭兵,而私人傭兵確確實實就

    是和販毒、走私人口並列的國際犯罪之一。

     特醫研的警衛部隊或許就是這個檯面下組織的一環也說不定,要不

    然就無法解釋這支部隊異常強大的火力、以及剛才和巨人交戰時從容

    不迫的應變能力。

     在來到這處地下設施時,仍有警衛部隊留在地上和巨人交戰。等到

    我們接著被帶到會議廳,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傳來巨人已經遭到殲

    滅的報告。會長聽過之後,也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表示,這就表示巨

    人的戰鬥能力原本就不被視為威脅,反倒是剛才造成通訊干擾的黑暗

    反而棘手許多。

    「會長──」

     我換另一個問題,說:

    「地上的巨人被殲滅後,現在潛伏中的連帽裝少女等敵人還沒有發動

    新一波的攻勢。會長認為敵人會就這樣一直沈默下去,還是早晚會再

    發動攻擊呢?」

    「我只能回答都有可能。是撤退還是前進,主動權現在都落在對方手

    中。當然我方也可以主動出擊,只不過目前有許多因素讓我們無法採

    取大動作的行動」

    「會長的意思是,以靜制動嗎?」

    「那只是好聽點的說法。老實說,跟我的作風一點也不合……」

     嗯嗯,看得出來。

     會長此時的表情看似快要嘆出氣來,連收鎗的動作也缺少了以往的

    霸氣,就像一個深入森林卻無功而返的獵人似的。看來擊破兩個巨人

    的戰績對會長來說根本不當成是一回事。會長真正的目標果然還是藏

    身在幕後操弄一切的柯貝莉亞以及她的同夥。

     若是以往的會長,老早就衝到地上去抓人了,就算把特醫研園區所

    有的土地都翻過來也在所不辭。

     簡單來說,會長是徹頭徹尾的單兵突擊主義者,少數精銳已經是她

    最大的妥協,集團行動對會長而言只是綁手綁腳罷了。

    「……時候也差不多了」

     台上的會長說了這句話之後,隨即便走下講台,並朝著某個方向直

    線走過去。

     在那個方向的盡頭,有我和克洛瓦正坐在那──我一時之間還以為

    會長是衝著我來。結果並不是。隨後我就看到克洛瓦的右手被會長牢

    牢抓住,會長還指示瑪琳扣住克洛瓦另一隻手。

    「喂喂!妳們想幹什麼?」

     想也知道,克洛瓦不可能毫無反抗。但是……

     那張包藏惡魔之心的天使笑容,能令世上任何人立即閉嘴。

    「真是個傷腦筋的病人呀……病人不像病人,還活繃亂跳到未經醫生

    許可就擅自離開醫院。為了減輕醫生的煩惱,我是不是應該讓你變得

    更像一個病人該有的樣子呢?」

    「等、等等,妳想怎麼做?」

    「還用說嗎?當然是用──我.的.手.鎗!」

     克洛瓦頓時冷汗直流……不!

     我看連冷汗都快結冰了。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就是以現在的模樣接受治療。第二個,就

    是讓親切而且肌肉發達的警衛隊員以擔架送你去掛急診。這兩個選擇

    ,你想要選哪一個呢?克洛瓦.基魯巴特」

    「還有得選擇嗎?」

     我代替克洛瓦說,而看似死心的克洛瓦也很識相地接受──當然是

    第一個選項。在這個節骨眼若是唱反調,鐵定會被會長亂鎗射擊,然

    後直接送急診。

     說實在的,這個掛病號的克洛瓦確實很教人擔心。剛才就因為這個

    逞強的傢伙突然間傷勢復發,差點被巨人敲成肉餅。傷兵還是應該乖

    乖待在病房養傷才對,這點我支持會長。

     不過,這麼一來……

    「會長,妳們人都走光了,那麼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裡要幹嘛?既然暫

    時不會有事的話,我乾脆跟大家一起走吧」

    「沒這個必要。你沒事的話就暫時在這裡待命。等我把這傢伙押去治

    療傷勢之後很快就會回來,這段時間你可別亂跑!」

    「哦……」

    「還有,順便幫我處理掉地上的大型垃圾」

    「大型垃圾?」

     我馬上就領悟到『大型垃圾』是什麼,也不需要再問什麼,然後我

    便目送會長等人離開會議廳。此地便只剩下我和『大型垃圾』──倒

    臥在地的哈涅爾醫生兩人。

     原地待命是很無聊的。在學校的時候,會長有事沒事都會叫我跟克

    洛瓦留下來待命,有時候還會被看熱鬧說風涼話的同學取笑說是被魔

    王會長給『放置Play(註:SM的性愛遊戲之喔,好孩子不需要

    知道)』──意思也未免差太多了吧?真是有夠鬱卒的說。

    「隨便找點事做吧」

     我是靜不下來的類型,即──勞碌命。

     一定決定了,我便離開座位,不過整個會議廳看來看去就只有一件

    事可做──那個昏過去的哈涅爾醫生也差不多該處理了。看他剛才昏

    過去前那張極樂的表情,要是讓其他人給見到,不被誤會我們是在搞

    放置Play才怪。

     我走到講台處想叫醒哈涅爾醫生。在我伸手要搖醒他之前,我才想

    起這傢伙昏過去的時間還真久。克洛瓦常常挨子彈也很少昏厥這麼久

    的說。這就是所謂文化系跟體育系的差別嗎?身為學者也應該多多運

    動一下吧……我嘆息又無奈地想著,然後就開始搖動哈涅爾醫生。搖

    著搖著,我卻突然發現到──

    「……哈涅爾醫生,你居然裝死?」

    「哈哈,被你注意到啦」

     事跡敗露後,哈涅爾醫生便起身。

    「你剛才幹嘛一直裝成昏死過去的模樣呀?哈涅爾醫生」

    「我也沒辦法。剛才這裡的氣氛……如果我沒繼續裝死,恐怕會被可

    愛的伊莎伊莎給射殺也說不定哦」

    「說的也是……等……等等!你怎麼用了會長的暱稱?」

    「有什麼關係。我也只是私底下偷偷用罷了」

    「你要是敢當著會長面前使用這個暱稱,明年的那一天馬上就會變成

    你的忌日的說……唉,真是的。我雖然老早就知道你的壞毛病,沒想

    到你還真是遠超過我所能想像的無可救藥……有常識的大人,怎麼可

    以對一個五歲的小女孩說出那種話?」

    「是呀,真傷腦筋。我這個毛病就是改不掉,哈哈哈哈……」

     這不是哈哈笑就能夠唬嚨的事吧。

     一旦熱中於研究,倫理道德就全拋到腦後的壞毛病總是一犯再犯,

    哈涅爾醫生還真是死性不改。我和瑪琳的情形就是一個例子。哈涅爾

    醫生對我們兄妹的特異體質可說是興趣十足,因為這傢伙的關係,過

    去年幼不懂事的我們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也難怪會長朝哈涅爾醫生

    腦門開鎗的時候,完全沒有一絲猶豫……耶?突然間我好像想起了什

    麼似的,只感覺到有點怪怪的……

     ……啊!這傢伙!

    「喂喂喂!你剛才該不會趁著裝死的時候,趁機偷看什麼不該看的東

    西吧。會長今天穿的那條裙子很短的說……」

    「你在胡說什麼?亞利。你當我是偷窺狂嗎?就算是我,也知道什麼

    事是可以做,什麼事是不可以做這幾個道理的」

    「這句話出自於你的嘴巴,還真缺乏說服力呢,哈涅爾醫生」

    「真是失禮的傢伙……再說,我也只有稍微不小心看到一點點而已,

    不過什麼東西也沒看到就是。裙襬邊緣所圍起的那條境界線,簡直就

    跟我的祖國曾經存在過的那道柏林圍牆一樣,讓人即使想越也越不過

    去呢,真是遺憾……啊不對!哈哈哈哈……」

     真虧他還笑得出來。

     柏林圍牆?真是個很不恰當的比喻,不過倒也十分貼切──想偷窺

    會長的裙底風光,就算有貓的九條命也不夠用。柏林圍牆的哨兵所使

    用的機關鎗,豈能跟會長的沙漠之鷹相提並論。到時候別說是腦門開

    花,整個人都會被魔彈轟到連灰都不剩。

     我為這傢伙擔心,不過哈涅爾醫生依然是一臉不知事態嚴重性的表

    情,又以輕浮的語氣說:

    「看不到其實也有看不到的樂趣……呵呵,今天不知道是什麼好日子

    ,居然讓我有幸拜見到傳說中的萌屬性『鐵壁短裙』──剛才那一發

    子彈也算是挨得值得的說」

    「鐵壁短裙?你對那種次文化的玩意還是一樣狂熱呀」

     我話才剛說完,馬上就遭到反駁。

    「別用次文化這種上個世紀的偏見侮辱偉大的萌文化!我可是因為想

    創造出真正的貓耳娘,才立志從事基因研究的說」

    「是是是……唉,希望日後不會在社會版看到你的名字」

     再講下去,只會燒壞我腦袋裡屬於常識的那一部份。

     趁只有我們兩人獨處的這個機會,談談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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