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 07 追擊殺人魔

     我對自己跑步的速度頗有自信。雖然不曾在體育課秀過,其實我一

    旦認真起來,個人最佳紀錄可是遠遠超過男子高中生跑速的平均值。

    要追上向來缺乏運動的現代人不是什麼難事,不過前提要建立在雙方

    皆處於無障礙而且平整的路面環境。我目前移動速度之慢,八成連烏

    龜都想為之竊笑。

     不顧他人死活,又推擠又踐踏的突圍手段,我實在學不來。被一群

    怪物……嚴格講起來其實是被人們給拌住,這場追逐戰一開始我就失

    了先機。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目標逐漸拉開距離,另一方面還得保護自

    己不被失控的群眾所傷。

     就在我好不容易從動彈不得的窘境脫身的時候,目標剛剛跑進一條

    巷子。那條巷子只要直線跑幾十公尺就能抵達對街的馬路,而在中間

    向左轉則會走到另一條巷子。

     這一帶的路我都認得,幾小時前還整區走過一遍。都做到這種地步

    了,想擺脫我可沒那麼簡單。

     我很快追了上去。來到巷道口,筆直的路線上沒有任何人影──也

    就是說,目標應該是已逃進左側的巷子沒錯。

     這個判斷有很大的比例是出自於直覺,或者也可以說是某種無法描

    述的感覺。即使目標已經從視野消失,我仍然能隱約掌握到目標所在

    的方向。有這種感覺還是生平頭一遭。

     前面左轉後並非通往死巷,筆直的巷道走到底會有兩個轉角,往左

    或往右皆能通往大馬路。看似不利,其實不然。以現在的距離來看,

    憑我的腳程要追上對方並不難。我加快腳步,同時也戒備著隨時可能

    會來的奇襲。衝入巷口後不久,我停下了腳步。

     除了我、以及我所追逐的目標之外,巷道沒有第三者存在。這樣也

    好,沒目擊者這一點正好給了我許多方便,待會動起粗來也不用顧忌

    太多。反過來講,對方應該也抱持著同樣的想法,不然幹嘛停下來等

    我,不是嗎?既然雙方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那麼我就奉陪到底,彼此

    廝殺個痛快吧。

    「────」

     又是刺痛感。

     這傢伙果然不一樣。

     你追我跑的追逐遊戲就要結束了,而且十之八九不會和平收場。這

    叫小學生用膝蓋想都知道。既然衝突無可迴避,我的勝算又有多少呢

    ?關於這部分,目前能拿來作為判斷依據的事物實在不多。以我現在

    的情況,遑論對手體格是強壯還是瘦弱,就連性別是男還是女,我也

    無從得知。如果是極靠近的情況下,多少還能靠衣裝辨識。但我可不

    認為對方願意和我大跳貼面舞。而交談更是可以免了。就算我開玩笑

    地說:「你就是分屍殺人魔嗎?」然後對方居然還真的認真回答我的

    質問,我也無法確認內容為何。

     大體上,如果對方是功夫高手,或者手持小刀還是尼泊爾彎刀之類

    的武器,近身戰的話總有辦法對付。最怕的是,要是對方使用手鎗之

    類的射擊兵器,巷子狹長的地形就對我相當不利了。附近能充當掩蔽

    物的東西,頂多只有垃圾桶以及堆高的啤酒箱。但我不認為塑膠板或

    玻璃瓶能擋住子彈。

     儘管沒有充分的勝算,眼前的對手甚至擁有我尚不知道是用了何種

    手法,能將人體瞬間支解的能力,我依然邁出腳步。說我不害怕是騙

    人的,但是某種在我體內被解放的存在,硬是驅逐了任何打算說服我

    退縮的事物。那是我非常熟悉的情緒──

     鬥爭心。

     存在於體內,無可救藥的另一個我。

     頸動脈被水平切斷,噴出沖天的血液。首級在地上滾動著,視野逐

    漸被自己製造出來的血雨所染紅──也許在幾秒鐘後的未來,這景象

    就會成為烙印我眼裡最後的光景。

     意識裡殘留的恐懼感發出微弱的警告,依然試圖勸我別做傻事。即

    使是我也一樣怕死。只要活著,生命就會有更多更美好的事物等著我

    去發掘。我可以利用週末的時間研究食譜,增加晚餐的菜單,或者觀

    察瑪琳睡衣上的圖案來推敲老妹本日的心情。現在回去的話應該是侏

    羅紀公園的印花吧──霸王龍到底代表什麼意思呀?

     不知何時開始,來自意識深處的警告已經變得像是收訊不良的老舊

    收音機,內容越來越不清楚,同時卻也變得刺耳起來。

     這一瞬間,異物侵入了我佈下的領域──將知覺探索的範圍擴張至

    極限,如同與我的意識結合的空間。在這個被我的意識所覆蓋的世界

    裡,任何變化都逃不出我的掌握。

     大概是小刀或飛鏢之類的玩意。速度之快,實在不像是人類的投擲

    力道能夠辦到。據說有些軍用刀器有附加以彈簧或氣壓裝置將刀刃射

    出的機能,應該就是那類昂貴的成人玩具吧。武器不差,不過命中率

    還要再多練習一下呀。刀刃的飛行軌跡和我的位置差了一公尺以上,

    我連閃都不用閃。

     第二波攻勢很快就來到。

     令人意外的是,竟是從背後出現。由下而上的軌跡,時速兩百公里

    的上飄球──目的地不是捕手的手套,而是以我的胸膛為目標,一把

    即鋒利又危險的飛刀。

     我擺動身體,以較大的動作避開了致命的背襲。本來以為這把以仰

    角上衝的飛刀會不會就此成為天上的星星,結果在飛刀從我的視野消

    失的那個方位,馬上又出現第三波攻勢。

     這次的飛行軌跡只能以UFO來形容吧,或者用幼稚園學童畫的閃

    電塗鴉也行。驚人的超高速加上不可思議的連續銳角急轉彎,運動模

    式完全脫離了物理法則。我的視覺已經追不上了。就在不久前看到的

    ,人體四分五裂的光景悄悄地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得趕緊躲開──這個想法才剛閃過腦海,白銀的光雷就已經落在我

    面前……面前?也就是說沒有擊中?我本來還以為是打偏了,其實不

    然,而是身體在意識發出命令前就已經自己先動了起來。

     簡單說,就是像條件反射之類的東西吧。偶爾會發生。經過充分的

    鍛鍊,身體已經牢記遇到哪些狀況時,該採取哪些動作的反應模式。

    比方說克洛瓦準備講出某幾個關鍵字的第一個音節時,我的鞋跟就會

    自動落在他頭上是一樣的道理。

     剛才一直都沒能看個清楚,不過大致上和我猜想的也沒差多少。那

    是一把刀刃,或者是類似的東西。輪廓呈現不規則扭曲的外觀,連看

    起來像握柄的部分也找不到。嚴格說來應該不能歸類為刀械,反而比

    較像一塊被炸爛的鐵板。

     不過這把飛刀的落點不太好。什麼地方不選,偏偏要插在這條巷道

    唯一的入孔蓋上。鐵置的入孔蓋因為常常被偷,所以最近多半都用水

    泥整個固定住了。整個刀身大概有一半沒入入孔蓋,想拔出來可得費

    一番功夫。

     彷彿有生命的刀刃狀物體,現在似乎為了脫困,而微微顫動著。真

    是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我背後並沒有人,剛才的連番攻勢都是同一

    把飛刀所為。難道是──美軍的新兵器?這當然是玩笑話。近年來好

    萊塢電影的惡徒都開始改拿美製武器了。美國獨霸世界之後,最強的

    國家才擁有能毀滅地球的技術力似乎也合乎邏輯。其他國家得靠恐怖

    主義或超自然遺產才有機會威脅得了世界。

    「喂~喂喂~不會這樣就結束了吧?想把我剁成牛排的話,這種本事

    還得再磨練個三百年才行喔。哈哈哈哈」

    「█████!██████!████████████████

    ████████!」

     完全聽不懂。

     這是當然的,現在還是怪物嘛。雖然在這種情況下無法交談,但還

    是有辦法觀察對方的反應。刀刃震動的幅度猛烈地增強了──還真是

    容易理解的傢伙,一點挑釁就大動肝火。憤怒到忘我的敵人總是容易

    對付。剩下來的工作,就是要逮捕犯人了。

     我直覺地認為,剛才的飛刀攻擊恐怕已經是這個人最強、也是最具

    自信的絕招。壓箱絕招被人輕易破解,對自身信心的打擊程度可想而

    知。看過一次的招式已經沒什麼威脅性,現在要制服犯人,最直接的

    方法就是立即衝過去踢斷對方的腿。不過我還有第二方案,比起前者

    要更加安全得多。

     異形的刀刃就快要從入孔蓋脫身了。同時間,我也找到了好幾種可

    以利用的東西。當然,要挑就要挑選殺傷力最高的。

     飛刀一抽離,隨即射向我的胸膛──太單調了。老是對準要害攻擊

    才會那麼容易被我看穿啊~白癡。這種程度的攻擊,其實只要輕輕挪

    動身體就躲得掉,可是我卻以大動作扭動整個上半身,以不太完美的

    背橋摔姿勢讓上半身貼近地面,並順手拾起了某個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我閃過飛刀的同時順便撿起了某個東西,然後

    很壞心地朝某人身上丟過去。

     我投擲出去的是一只啤酒瓶。這裡本來就是幾家酒館和餐廳的後巷

    ,而且還違反防火巷管理條例,在巷道邊堆放了很多啤酒箱。別以為

    啤酒瓶沒什麼大不了,那可不是拍戲用的安全道具,而是砸到臉上,

    保證碎玻璃插滿整張臉的極惡凶器。

     啪啦!

     啤酒瓶破了──不,正確的講法是被打破了。怎麼也想不到我的反

    擊竟會被化解。手臂輕輕一掃就把我投擲出去的啤酒瓶擊破,玩飛刀

    的犯人沒這種本事我清楚得很。今天整個晚上真是意外頻傳,本以為

    是一場單挑,想不到最後又殺出了第三人。

     從過去到現在,我曾有過如此警戒著一個人的經驗嗎?現在便是這

    種情形。能夠完全遮斷自身的氣息而不被我所發覺,瞬間闖入現場,

    還破解我的攻擊的凌厲身手,這些就足以讓我拿出十成的警戒心來面

    對這個人。但是,最大的問題並不在此。在我面前有兩個人沒錯,其

    中一人──也就是犯人,目前的模樣是我已經很熟悉的霧狀怪物。可

    是另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這個人在我的視野裡,依然能夠

    維持『人』的外貌……

     黑色的套頭外套穿在這個人瘦小的身體上顯得有點太大了些,外套

    的下擺都蓋到膝蓋了。而帽兜將這個人的面貌給隱藏了起來,背對著

    路燈更是什麼都看不到。從身材輪廓來看,說是瘦小的男生,倒不如

    說是女孩子還更貼切些。

     怪物開始有動作了。這個人的出現似乎又讓犯人壯起了膽,看起來

    是同夥沒錯。大概是想連同伙伴對我進行圍攻吧。這點基本的聯想力

    我當然也有……看樣子情況確實有點不妙。我開始思考要如何應付這

    窘境的時候,犯人的同夥再次有了行動。

    「退下……」

     是女孩子的聲音。

    「交給我來處理即可」

    「█████!」

    「這個人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應付得了的對手」

    「████████████」

     完全聽不懂內容的交談似乎有了結論。

     怪物撤退了,留下了伙伴一人斷後。

     雖然眼睜睜看著分屍殺人犯逃走不符合我的作風,不過要是就這樣

    傻傻地追上去的話恐怕會更慘。無論如何,阻擋在我面前的少女確實

    是個非得要全力應付的對手。現在我竭力遏止腦袋的混亂繼續擴大,

    除了這名少女之外,我也無暇顧及其他事了。

     雖然看不到真面目,不過少女畢竟與怪物不同。剛才少女與怪物之

    間的交談亦顯示出,即使是現在的我確實也能夠聽得懂她說的話。既

    然有溝通的機會,就先用對話試探一下吧。

    「妳是殺人犯的同夥嗎?」

    「只是旁觀者而已」

    「是嗎?會自己跳進來參戰的熱情觀眾,我只有在職業摔角節目的N

    G精華集看過耶。最近的強暴案,就算只是把風也視同輪姦。妳以為

    這樣就可以撇清關係嗎?」

     我得承認,針對女孩子這個可利用的弱點,我使用了足以引發羞辱

    感的言語技巧。最起碼讓少女的回應停頓了三秒種。

    「…試探是無用的」

    「我想也是」

    「………」

     灰暗的沈默籠罩在頭上。

     幾乎已經烙印到神經裡頭的某種感覺──

     開戰的前兆。

     誰先動手,或者何時動手並不是問題。擲銅板的西部快鎗勝負本來

    就不合我的胃口,先下手為強才合乎我的作風。少女依然靜默不動,

    於是我先出手。當我們兩人的距離縮減到一半的時候,少女竟然從我

    眼前消失了。隨即我的面前颳起了黑色的旋風。

     從胸口切入,其實目標是眼睛的手刀動作非常俐落,我將這招擋了

    下來,左腹部──即胃臟部位馬上又面臨破裂的大危機。

     該怎麼說呢?只能說這次真的踢到鐵板了。本來以為頂多是隻略微

    難纏的山貓,結果卻是一頭凶猛善戰的美洲獅。除了伯父以外,想不

    到竟還有人能將我逼到只能徹底防守。連番的攻防下來,我大概也掌

    握到幾件事。首先,少女相當瞭解人體的要害分佈。一般說來,力量

    較弱的人會鎖定弱點攻擊,是要補強殺傷力的不足。但是她完全不能

    以這層級的常識來看待。少女使出的打擊技巧不只是精準而已,威力

    更是剛猛,而且強勁到不像是這種體格能打出的力道,我都開始懷疑

    ,少女是不是練過鐵砂掌之類的中國功夫。要是稍不注意挨上一下,

    打擊力道將穿透身體,對內臟造成傷害。內臟破裂引發的出血性休克

    大概算是運氣好的下場,運氣差的話……

     下一瞬間,我抓到了一個破綻──少女的呼吸改變了。原本連續攻

    擊就屬於激烈的無呼吸運動而難以持久。反擊的時機到來,我初次以

    攻擊破解了少女的攻勢──而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以左腳為軸,盡可能用上全身的彈性踢出右腿。以這種距離是無法

    躲開的,左側的肋骨我收下了──但是,少女竟然同時踢出腳…不,

    正確的說法是巧妙地踩上我的腳,利用這道迴旋踢的力量趁勢拉開距

    離。彷彿香港電影裡特有的鋼絲武打特技就在我面前上演,而且還是

    無剪接版本。見到少女在空中翻轉的身軀以及剛才那招技法的巧妙,

    我的胸口充滿著難以言喻的感受。

     少女真的很強。這恐怕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必須以殺死對手

    為前提才能夠為這場對決劃下句點的戰鬥。

     第二回合就在我主動進攻的情形下展開了。以體格而言,無論距離

    或力量我都佔有優勢,所以剛才單方面挨打的滋味也換對方品嚐了。

    只不過我終究還是沒有在我擊出的拳頭與腳中注入殺意。釋放出殺意

    的戰鬥方式只會讓身體變得遲鈍。

     少女的防守絲毫不比攻擊遜色,可是防守畢竟有其極限。掃向腰部

    的踢腿被擋下後,我隨即瞄準下盤。而這只是誘使她防禦的虛招,我

    真正的目的是上段攻擊。

     在這瞬間,我釋放了體內的惡魔。

     我的右腳以幾乎垂直地面的角度高高抬起──這是將腳跟如鐵鎚般

    揮下,體格差距越大破壞力就越強的必殺技。

     我鎖定了鎖骨以及肩胛骨一帶的位置,只要擊中就能癱瘓對手。少

    女彎起左手防禦,但是細小的手臂終究不可能抵擋得住我的腳跟揮下

    的斷頭臺。

     少女的鎖骨連同左手一起被我踢斷。左手肘以下的部分就和我以前

    練習用的球棒一樣,整個彎曲變形了。

    「咦?」

     腳傳來的觸感不太對……雖然以前沒對女生動過手,不過不管是男

    是女,打斷骨頭的感覺應該不會差多少才是。或者也可以這麼說,剛

    才被我擊斷的東西實在不像是人體會有的觸感。

    「妳的左手……是義肢嗎?」

     我一面詢問,同時又以腳在骨折的傷口上施加壓力要令少女屈服。

    沒有就這樣被我打倒確實不簡單,但是一個左側鎖骨骨折,只剩下右

    半身能動的對手,還有辦法逆轉局勢嗎?看著少女挺直的雙腳漸漸屈

    服──贏了!我如此確信────的下一瞬間,我的頸部遭到重擊,

    隨即地面的感覺也消失了。感覺像是被人以大型老虎鉗夾住脖子,再

    用力舉起來似的。

     由於頸部被牢牢鉗住,我無法轉動頭部察看情況。發生了什麼事還

    是次要問題,更迫切的問題是無法呼吸,我就快被勒死了。

     勒住我的脖子的某個東西又繼續加強力道……該不會是想直接把我

    的脖子給扭斷吧。結果似乎不是,那股力量不久便自動鬆開。我感覺

    自己就像是被一隻長臂猩猩給甩出去似的。天地景象像是加速放映的

    星空影片一樣不停翻轉,在其中的幾秒鐘,我看到了一條彷彿大蟒蛇

    般的物體。只是還來不及確認,我整個人就先撞上牆壁。

     全身骨頭彷彿散了似的,撞傷加窒息,導致胸腔難以將空氣吸入肺

    部,身體狀況更顯惡化。

     剛才遇到的難道是大金剛不成?同樣是靈長類,別說猩猩了,尼安

    德塔人和現代人就是不同種。這個人到底何方神聖?剛才把我像玩具

    人偶一樣甩來甩去,套頭外套的頭套因而鬆開──金髮碧眼,宛如等

    身大的法國陶瓷娃娃,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少女。黑色系算是哥德風

    格吧。但是臂力大得像金剛的話,那可真是敬謝不敏了。

     最讓我覺得驚訝的是,少女理當骨折的左手竟然正常如昔。不論是

    肉身或者真的是義肢,這種事有可能辦得到嗎?

     現在的我別說是繼續戰鬥,連站不站得起來都有問題了。如果現在

    遭到少女攻擊的話,必死無疑。殺人或者被殺之類的字眼實在不像是

    會出自於一個高中生之口的言語啊。

     然而少女並沒有進一步行動。

     無機物般的碧綠雙眸盯視著我,那張細唇動了。

    「你身上……有魔道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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