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的对话

到达食堂后,带路的男子亲自开始为他们服务。说是服务,其实也很简单。准备好的食物只有面包和用各种食材炖煮的汤。

正如男子所说,对于习惯了奢华饮食的两人来说,这是一顿简朴的饭菜。但在经历了前往诺尔特恩德的旅途之后,这顿饭却显得格外美味。

卡穆伊到来时,两人还在用餐。

“啊,我来得太早了?”

“不、会。”

“不,没关系。感谢您抽出时间来见我们。”

“没什么。交接完之后就是我的自由时间了。”

“平时您都做些什么呢?”

“学习或者锻炼之类。白天很难有自己的时间。”

“是吗……”

连睡眠时间都压缩出来争取的自由时间,却用来学习和锻炼。丽塔对此深感钦佩。她是常年陪伴在泰雷兹皇子身边的人。她固然认为身居上位者理当如此,但也深知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少之又少。

“您这边才要紧吧?我想您应该还很疲劳。”

“我没事。睡得很沉。”

“即便如此,疲劳应该还是积攒了不少。这段时间还是悠闲一点比较好。”

“是。”

“您要说的,是白天话题的续篇吗?”

在说出关心丽塔的话之后,卡穆伊将视线转向了泰雷兹皇子。

“啊、嗯。”

“话虽如此,要说的东西太多了。虽然和白天的话题会有点偏移,但我按时间顺序来讲。这样应该更容易理解。”

“拜、拜托。”

“两位离开皇都之后,理所当然地,搜查展开了。不过应该完全没有抓到你们的行踪。嘛,要是被抓住了就麻烦了。不过他们似乎抓住了假踪迹。”

“假踪迹吗?”

“丽塔小姐,您没明白吗?在贫民街和你们交换衣服的那几个人,还记得吗?”

“这么说来——”

“他们就是替身。他们大摇大摆地从城门离开皇都,向东去了。对此,追兵似乎出动了。之后我们把痕迹干净利落地消除了,所以只追到了一半。”

当然,让他们追到一半是故意的。那是为了吸引追兵的诱饵。皇国的追兵也顺利地上了钩。

即使听了卡穆伊的解释,泰雷兹皇子也无法安心。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还有其他接触过的人。

“贫、贫民、街、呢?”

“有一个人被抓了。”

“对、对不起。”

“啊,别在意。他是被雇来被抓的。”

“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他看起来像是中间人,但他接到的任务,是由另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转达给他的。而那个人又是由另一个人转达的。大部分委托都在中途被拒绝了,实际上并没有人接下工作,但就连这一点他也不知道。所以,不管他怎么被审讯、说什么,我们都完全不用担心。”

“不、是人、而、是、地、点。”

“对。委托的内容就是‘在那个地方说话’。听到的人各不相同。就连委托者本人也不知道是谁接了委托。”

“单、单纯、的、工、作?”

会在意这一点的泰雷兹皇子,果然还是有些与众不同。他之所以要问,是因为他想了解卡穆伊所做的事情,了解他的做法——这种愿望驱使着他。

“因为这并不是为了赚钱的工作。只是为了获取信息,所以实际上委托人希望我们做的事,我们几乎从来不做。偶尔会成功完成一两件,也只是为了提高‘有人承接地下工作’这个名声而已。”

“原、原来如此。”

“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吧?我们这边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生,所以请别放在心上。”

“嗯。”

“泰雷兹皇子殿下从皇都消失这件事,被保密了一段时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无法预测皇国内部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嗯。”

“皇国决定公开这件事的契机,是在东部与王国的战斗结果。”

“……赢、赢了、吗?”

要公开一个可能引发混乱的事实。这种事不可能在战败中进行。

“是的。皇国赢了。”

“误、误算?”

“对我们来说是。本来是不可能赢的。王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严阵以待皇国骑士团主力。而且,王国五万对皇国四万,兵力上看似乎是五五开,但皇国这边有近一万人根本没打算认真打仗。”

“边、境?”

“对。而且,率领皇国骑士团主力的,是经验不足的奥斯卡。”

“嗯?”

奥斯卡确实是总大将,但实际统率部队的是班德尔斯前将军。卡穆伊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报。

“啊,听说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将军,一到阵地就被王国的刺客暗杀了。”

“……喂、喂?”

“是王国的刺客。既然吃了亏的皇国是这么说的,那就是事实。”

“……明、白。”

不择手段。虽然早就知道,但做到这种地步,连泰雷兹皇子也不禁感到震惊。

“呃,您明白了?”

“对。”

“是。原来如此。您明白了‘明’字的意思啊。不是‘白’字。”

“‘白’是、分开、的意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注:这里的核心是一个谐音梗,结合了泰雷兹皇子的口吃特点。

原文是:

泰雷兹皇子说“解”(わかった)

卡穆伊故意曲解为“分”(わかった)

在日语中,“分かった”(明白了)和“解った”(明白了)发音完全相同,但汉字写法不同。卡穆伊在这里玩了个文字游戏:

泰雷兹皇子说“解”(表示理解、明白)

卡穆伊故意装作听错了,说“哦,你明白了‘明’字的意思啊”——他把“解”字拆解成“明”+“白”来理解

泰雷兹皇子纠正说“分(わ)是分开的意思”——他用“分”字来对应“分かった”,说“分”这个字的意思是“分开”

卡穆伊说“原来如此”——表示接受了这个文字游戏

所以这段对话实际上是:

卡穆伊在调侃泰雷兹皇子说话简短、只说单字

同时也在玩“解”和“分”这两个同音字的文字游戏

丽塔能区分“愚”和“具”,暗示她对语言的敏感度高,呼应了后面她说自己能分清这些细微差别)

“继、续。”

“要我继续说。好的。……好的,是‘诺’吗?”

“……对。”

“答对了。”

“继、续!”

“啊,诺。呃,是这样的。无论对我们还是对王国来说,误算都在于泰雷兹皇子殿下的夫人的行动。”

“嚯。”

“我们被漂亮地摆了一道。夫人率领着位于东方中央的骑士团一部,大约一万人。她假装按照命令向北移动,实际上却带着其中一半人马转向了东方。”

“什、么?”

“她穿过了东方中央和南部战线之间的空隙,从接近王国边境的位置北上。那几乎可以说是王国境内了。”

“为、什么?”

“您问我们为什么没发现吗?对方运气占一半,我们大意占一半。监视线并不在国境线上,而是设在两国境内更靠里的位置。目的是在他们跨越国境之前就掌握动向。”

“嗯。”

“被钻了这个空子。这是我们的失误——过于重视南北纵向,导致东西横向变得薄弱。而我们重视的纵向也只到东方中央为止。再往南,则面向南部战线。再加上为了追踪王国和皇国骑士团主力的动向,又把人力投入了那边……嘛,说来说去,终究是我们只盯着主力之间的决战,大意了。”

“……继、续。”

“王国也一样。他们大概没想到敌人会从自己国家这边来吧。似乎也没有察觉到那支别动队的动向。不过事后调查发现,似乎有王国的后方部队察觉到了。但他们似乎误以为那是前往决战战场的皇国骑士团主力的一部分,或者是东部边境领的军队。”

“愚、蠢。”

“具、体?”

“……是愚蠢。”

丽塔能分清“愚蠢”和“具体”的区别,果然不简单。装傻的卡穆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对王国来说,说是大意也好,懈怠也罢。明明就算是皇国骑士团主力,从哪个方向前往决战战场,战况也会因此改变。夫人率领的别动队,不是在皇国骑士团主力决战期间,而是在王国即将取胜、向前猛冲之际,从正侧面突入了王国主力。”

“嚯。”

“对王国来说是最糟糕的局面。各部队全部压上向前推进,国王所在的主力两侧变得薄弱。而他们正是在那里被突入的。”

“讨、取了?”

“不,还没到那一步。当时皇国骑士团主力几乎已经溃败了。王国方面的兵力还有余裕。当前进的部队返回时,似乎不得不放弃了讨伐国王。嘛,这是正确的判断。”

“嗯?”

“正确的原因待会儿再说。因为夫人的活跃还没有结束。”

“还、有?”

“对。没能讨伐国王的别动队,并没有就此结束。他们直接脱离决战战场,继续向西北前进。”

“嚯。”

“您明白了吧?她们出现在王国贵族军五万人的后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将陷入混乱的王国贵族军阵地搅得七零八落,然后与东方伯家军会合了。在此之前,放弃防线、将军队向前推进的东方伯也果然厉害。王国贵族军在混乱尚未平息之时,又被东方伯家军进一步压迫,战线崩溃了。”

“也、就是说?”

一开始卡穆伊说皇国赢了,但泰雷兹皇子觉得,情况似乎并不能简单地这么说。

“主力决战是王国赢了,但东方北部战线是皇国赢了。顺便一提,东方中央由西方伯在防守。那是皇国骑士团主力的后援。”

“……也、就是说?”

“战线再次陷入胶着。只是夫人的名声大大提升了。‘皇国之武的象征’这个称号,如今落在了夫人头上。”

“…………”

这个局面并非泰雷兹皇子所希望的。

“实际上皇国略占优势。东方北部战线的结果,从皇国角度来看是向前推进了。东方中央由西方伯家和退下来的皇国骑士团主力防守。而且,最重要的是,王国是否有勇气再次挑起决战,令人怀疑。”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下一次决战,将是王国军对阵夫人率领的东方伯家与骑士团联军。仅此的话,王国兵力是两倍,但如果北方伯家军加入,就会势均力敌。毕竟对手是让自己吃过两次苦头的人。应该不会轻易下决心决战吧?”

“……明、白。”

“而且,皇国趁机提出了议和。我刚才说没能讨伐国王是正确的,原因就在这里。如果谈判对象不在了,议和也就无从谈起。”

“就、算、国、王、被、讨、取、了?”

“王太子还在。那样的话,就要和王太子谈判了。但父亲被讨伐的王太子,会轻易同意议和吗?战争会拖长。毕竟,王国并没有完全战败。”

“……明、白。”

“那么,如果议和成立,皇国与王国的战争将暂时休战。不是和平。因为我不认为王国会就此放弃。”

“嗯。”

“取决于条件,王国会接受议和。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奇袭一举完全压制皇国东部边境领,但没能做到;重新调整后的与皇国骑士团主力的决战,也没能取得全胜,反而被反推了回去。”

“什、么、约?”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嗯?”

“泰雷兹皇子殿下,您其实可以正常说话吧?”

“为什么?”

“您现在可以说是一词两音。这已经是在正常说话了。一旦句子变长就会口吃,会不会只是单纯因为不习惯动嘴说话而已?”

“…………”

泰雷兹皇子愣在当场,一旁的丽塔则露出了微笑。丽塔对卡穆伊的话有所感触。她无数次从泰雷兹皇子口中听到过“开口说话太麻烦”这句话。

实际上原因并不止于此,但对于从不练习说话的泰雷兹皇子,丽塔也感到有些焦急。

“题外话了。不过,有空的时候请想一想。要提出什么条件呢?如果皇国急于议和,我想应该是割让东部边境领。”

“嗯?”

“皇国依然不把边境领当作自己的国土。这一点您应该知道吧?”

“知、道?”

“啊,您问我为什么知道吗?……秘密。”

“…………”

到了这个地步,连泰雷兹皇子也明白了。就算不是卧底,卡穆伊也有向他传递王城内情况的人。

“继续。局势正在大幅倒向议和。这样一来就会出现问题。”

“什、么?”

“平定战争的功臣是谁?”

“希、希尔德。”

“正解。那么,问题是对谁来说的问题呢?”

“……克、克劳迪娅。”

“这也是正解。不过,我说明得让丽塔小姐也能听懂吧。”

“啊,好的。”

“已故的索菲莉亚皇女殿下,身为继承权第二位,且身为女性,为什么能与泰雷兹皇子殿下争夺皇太子之位呢?而且,一度还明显占据优势。”

“……那是——”

“索菲莉亚皇女殿下在皇太子之争中使用的武器是什么?”

“啊,是卡穆伊大人——”

“不,与其说是我本人,不如说是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代皇国之武的象征’这个虚像。”

“啊,是啊。虚像?”

“剑术大会还好说,战争中的武勇是不可能由一个人发挥出来的,所以是虚像。这个暂且不提。那么,现在这个称号在谁手上?”

“在希尔德加德大人那里……”

“您总算明白了?夫人并没有皇位继承权。拥有继承权的是泰雷兹皇子殿下。也就是说,和已故的索菲莉亚皇女殿下是完全相同的情况。在与王国的战争中的活跃表现,不久将传遍整个皇国。这样一来,皇太子之位——以皇帝目前的状况,应该说皇帝之位——人民会期望谁来坐呢?”

“……是泰雷兹大人吧。”

“是的。这对克劳迪娅皇女来说,是大问题。但幸运的是,被期待的泰雷兹皇子殿下下落不明。她有的是办法可想。”

“我明白了。”

“这就是两位被定为罪犯的原因。作为策略来说,既精彩,又愚蠢。”

“愚、蠢?”

“如果泰雷兹皇子殿下成了罪犯,夫人会怎么样呢?”

“难、道?”

“同样会被定罪。这样一来,皇国就会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皇国之武的象征’。这倒还好。但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王国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想。王国现在惧怕的,正是夫人。如果她不在了,王国马上又会攻过来。”

“定、罪?”

“您是想问‘是否定罪’吗?”

“嗯。”

“这就是正式命令迟迟没有发布的原因。皇国的主流意见,大概是剥夺妃殿下的地位,将她置于臣下的立场。不过,这里还有一个争议点。”

“什、么?”

“应该让她当皇国骑士团长的意见,和不想让她当的意见。此外,还有从另一个角度出发应该让她当皇国骑士团长的意见,以及应该让她回东方伯家的意见。”

“明、白、不、了、区、别。”

“您大部分都明白了,只是现在搞不清区别吧?”

“对。”

“前者不需要说明。后者中,‘应该让她当皇国骑士团长’的意见,并非出于支持夫人,而是出于对她对东部边境领等地影响力的恐惧。‘让她回东方伯家’则相反。是那些希望她运用对东部边境领的影响力、成为东方之盾的人的意见。”

“明、白。”

“顺便一提,克劳迪娅皇女的意见是:不应该让她当皇国骑士团长,也不应该让她回东方伯家。想给她定罪,但又怕王国。所以打算把她嫁给某个贵族。”

“蠢、货。”

“是的。夫人不可能接受这种事。泰雷兹皇子殿下还活着。她不会取消婚约的。”

“……蠢、货。”

这是针对卡穆伊说的蠢话,但卡穆伊本人却不明白这一点。

“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嘛,既然是夫妻之间的事,也轮不到我多说。那么,这个愚蠢的意见虽然只是克劳迪娅皇女一个人的意见,但既然是将成为皇帝的人的意见,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迟迟得不出结论。”

“会、变、成、怎、样?”

“关键在于如何看待实质上的皇帝空缺。如果泰雷兹皇子殿下生死不明,那么‘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期待就不会消失。这样一来,就很难做出决断。但要说现状是否良好,那也并非如此。细说的话,甚至会涉及到‘与王国的议和以谁的名义进行’这样的问题。”

“知、道、王、国?”

“王国?王国也好国王也好,都一样。王国还不知道这些。如果被他们知道了,就有可能利用这一点来动摇皇国,所以皇国在拼命隐瞒。不过,迟早会暴露的吧。”

“喂?”

泰雷兹皇子没有放过卡穆伊最后那句话。

“哎呀,传言这种东西,是会自然扩散的嘛。”

只不过,那个传言的源头在诺尔特恩德而已。

“……为、什么?”

“因为如果缔结了议和条约,皇国有可能拉拢王国,一起进攻诺尔特恩德。同时对付两个国家,那可就麻烦了。”

“单、纯?”

“如果只有皇国的话,我们有的是办法动摇他们。而且我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和皇国打。”

“……为、什么?”

“背叛者不可原谅。我先声明,这不是个人的仇恨。我不会因为那种事把同伴卷进来。”

“……雷、伊?”

“诶?”

泰雷兹皇子口中说出意想不到的名字,卡穆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皇、血、雷、伊、听、说。”

“……完全听不懂。”

“那个是说,我曾听说皇国的皇族流淌着魔王的血统。”

“……从谁那里听说的?”

“那……不能说。”

丽塔注意到卡穆伊的眼神变得严厉,便在中途停住了关于魔族的话题。

但这种顾虑对卡穆伊来说是多余的。

“好的,我知道了。是协助你们逃亡的某个人吧。”

“那、那个,请您从宽处理——”

“那不可能。那个魔族犯了近乎禁忌的罪。对魔族来说,打破这个禁忌,是即使被夺去性命也无话可说的罪行。”

“怎么会!?”

“不过……您听说了多少?”

“只听说流淌着血统这件事。而且因为泰雷兹大人表现出惊讶,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之后就没有再说了。”

“误会?”

“他好像因为我也同样念叨了‘雷伊’这个名字,就误会我知道些什么。”

“您在听到之前就知道雷伊这个名字吗?”

“嗯。”

“是吗……算是勉强过关吧?那样的话……米托。”

“在。”

卡穆伊的呼唤声中,米托现身了。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米托,泰雷兹皇子和丽塔虽然面露惊讶,却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出现的米托。

更重要的是,他们被卡穆伊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所压迫。

“关于刚才那件事的报告呢?”

“……已、已经送达了。”

米托在卡穆伊的气势下颤抖着。她知道这股气势正是针对自己的。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本想等泰雷兹皇子亲自说明之后再说。”

“你在包庇他吗?”

“……不、不是。”

“米托,你的职责是什么?”

“成为卡穆伊大人的眼睛和耳朵。”

“那么,为什么我自己耳朵听到的事,我却不知道?”

“那、那是——”

卡穆伊没有提高声音,只是平静地质问着米托,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让米托的身体越来越蜷缩。

“你没有尽到自己给自己规定的职责。”

“……非常抱歉。”

“关于这件事,鉴于你如实传达了消息,不予追究。把这道命令传回去。”

“是。”

“另一方面,米托。你隐瞒了报告。”

“……是。”

“为此要给予你惩罚。暂时禁止你执行任务。”

“那——”

“这是惩罚。这段时间去奥尔那里,让他重新训练你。如果奥尔说可以了,就允许你恢复任务。”

“……是。”

“……还有,米托。”

“是。”

“你的职责不是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而是用你的眼睛和耳朵获得信息,用你的头脑思考,然后向我进言什么是正确的。”

“是、是的。”

“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你就永远无法与阿尔特他们并肩。不能只是敬畏我,还必须学会引导我。”

“是!”

“好了,去吧。”

“是!”

被卡穆伊训斥而沮丧的米托,在最后受到卡穆伊的鼓励后,态度为之一变。她留下轻快的声音,从现场消失了。

“真、真是、了、不起、啊。”

“……什么?”

“不、不只是、批、评、最、最后、还、让她、鼓、鼓起、干劲。”

“没什么。实际上她也必须变成那样才行。因为我们的摊子已经铺得相当大了。如果事事都要来问我,对应的速度就会变慢。”

“是、是吗。”

“那么,请教我一件事。您是在哪里知道雷伊这个名字的?”

“老、爷子。”

“……先帝?”

“对。”

“原来如此。在先帝心中,下下任皇帝已经定下来了啊。真不愧是先帝。我倒是很想见他一面,和他聊聊。如果能见到的话……嘛,现在说这个也晚了。”

“……决、定?”

“什么?”

“魔族的人也说过。他说‘下一任皇帝原来是泰雷兹大人啊’。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现在不能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这边也出现了一些必须考虑的事情。”

“……诺。”

“那么,再见。啊,明天或者什么时候的约定我做不了。总之,这几天请好好休息。”

“……诺。”

“那么。”

卡穆伊站起身,打开来时的那扇门,离开了食堂。

“…………”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丽塔依然凝视着那个方向,沉默不语。

“怎、么了?”

“因为中途他的氛围突然大变,我有点惊讶。”

“……你、怕、了?”

“和害怕有点不同。但总觉得,有种被压倒的感觉……”

“呵。”

“有什么好笑的吗?”

“当、当然。那、那可是、王、啊。”

“……是啊。那个人,毫无疑问是王啊。”

卡穆伊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怒气,更接近于霸气。那是真正的王者所拥有的东西,而卡穆伊正将其披戴在身上。

泰雷兹皇子深切地感受到,他已经成为了这样的人物。他意识到,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