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迪娅皇女的反击

会议结束后,克劳迪娅皇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皇太子之争的败局已成定局,但她脸上却看不出焦躁。对于事先已知晓迪弗里特失踪的克劳迪娅皇女来说,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展开。

如果说有误算,那就是四方伯出乎意料地迅速达成一致并采取了行动。至于这是因为前北方伯会见卡穆伊后危机感加剧所致,克劳迪娅皇女自然无从知晓。

不过,即便知道了,也毫无意义。

克劳迪娅皇女的选择并不会因此而改变。只是将她原本计划好的行动时机稍稍提前了一些。

“克劳迪娅!这是怎么回事!?”

闯入克劳迪娅皇女房间大声质问的,是卡尔皇子。原继承权第三位,是克劳迪娅皇女同父异母的兄长。

“皇兄,怎么了?”

“什么叫怎么了!我听说了!魔王出现在北部,是真的吗!?”

“诶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是特蕾莎告诉我的。”

“真是的,明明还要保密的。回头我得说说特蕾莎才行。”

“那种事怎样都好。北部会怎么样?”

“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可能会变成战场吧?”

“在哪里?”

“那个……应该是皇兄预定要治理的……”

“北部边境领吗!?”

“是的。”

“然后呢?皇国打算怎么做?理所当然会派出讨伐军吧?”

“这个嘛……”

“难道说?”

“……皇兄他反对。而且大家都附和了他。”

“怎么回事!?皇兄到底在想什么!?”

已经放弃继承权的卡尔皇子没有资格参加会议,而会将会议内容告知他的,除了克劳迪娅皇女之外别无他人。

因此,即便克劳迪娅皇女胡编乱造,他也无从分辨。

“他说比起边境领,眼下与王国的战斗更重要。收复边境领要等到那之后。”

“那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军事方面我是外行。说不定是很久以后吧?”

“……那我的北方大公之位怎么办!?不是这样约定的吗!?”

作为放弃继承权的交换而约定的四方大公之位。这个约定至今仍未作废。对克劳迪娅皇女来说,这是她获取其他皇子皇女支持的重要筹码。

“我没有忘记。可是皇兄他——”

“这件事皇兄应该也同意过的。由皇族治理四方边境领,与方伯家抗衡。这样才能增强皇室的力量。”

这同样是克劳迪娅编造的谎言。而卡尔皇子正被她巧妙地欺骗着。

“是啊。关于这一点,皇兄和已故的皇姐都是同意了的。但因为皇姐去世了,皇兄可能已经不在乎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皇姐,皇兄将来成为皇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皇兄一定是想独揽大权吧。”

“怎么会……好,我明白了。我去直接跟皇兄谈。”

“不行!”

“为什么?好好说的话,皇兄也应该明白这是为了皇室好。”

这里出现了克劳迪娅皇女的误算。泰雷兹皇子与卡尔皇子的关系并不差。一直黏着索菲莉亚皇女、几乎不与其他皇子皇女接触的克劳迪娅皇女并不知道这一点。

“皇、皇兄是个可怕的人。”

“可怕……嘛,话是这么说,但他应该会听我说吧?”

“那是以前的皇兄。现在的皇兄……非常可怕。”

克劳迪娅皇女竭力试图阻止卡尔皇子。

“怎么了?我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吗?”

但卡尔皇子的反应并不如她所愿。

“惹他生气的不是我……是皇姐。”

“……克劳迪娅,你在说什么?”

“因为惹怒了皇兄,皇姐她才……皇兄是个连血脉至亲都不会放过的人,只要有人胆敢反抗他。”

“……怎么可能?皇兄对索菲亚皇姐不是很温柔吗?”

“温柔?”

卡尔皇子的这句话同样出乎克劳迪娅皇女的意料。

“克劳迪娅你不知道吗?是吗。毕竟连克劳迪娅你这边都已经隔了这么远了。”

“诶,什么意思?”

“小时候的皇兄非常疼爱索菲亚皇姐。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克劳迪娅你不知道,是因为后来弟弟妹妹一个接一个出生,皇兄对父皇有些失望了,就不再照顾弟弟妹妹了。”

“……卡尔皇兄你呢?”

“我吗?他对我倒是很严格。”

“啊,是这样啊。”

由此判断卡尔皇子对泰雷兹皇子并无好感,克劳迪娅皇女露出了放心的神色,但接下来的话立刻让她沉下了脸。

“他常说,就像自己对索菲亚皇姐那样,我也必须对下面的弟弟妹妹温柔以待。为此,我必须更加成熟。虽然总觉得有些被强加的感觉,但他说的话也并非不对。”

“…………”

“那样的皇兄怎么会对索菲亚皇姐——”

“可是!”

“怎么了?”

“我有证据。”

克劳迪娅皇女不能就此轻易退让。更何况她已经说了要给泰雷兹皇子栽赃的话。

这样一来,卡尔皇子无疑会对试图诋毁兄长的克劳迪娅皇女产生不信任感。

“……证据?”

“卡尔皇兄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泰雷兹皇兄要特意挑选不在场的时候做那种事?”

“……但是,那次事件的调查结果已经很清楚了,那是王国奸细的那个男人的独断行为。”

“就连那次调查,也有可能被皇兄动了手脚。”

“可是——”

“皇姐死后,得利的是谁。这样想就明白了。”

“克劳迪娅……这就是证据吗?你刚才说的不都只是猜测吗?”

“话是这么说,但还有一点。”

“什么?”

“迪弗里特先生下落不明了。”

“什么!?这种事可能吗?”

“他真的失踪了。迪弗里特先生不在了,得利的是谁?”

“……但这也只是间接证据。”

“皇兄也稍微想一想吧。这样你就会明白真相了。”

“是吗。”

“但是,请不要去找泰雷兹皇兄商量。如果连卡尔皇兄也不见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这一点,我也会考虑一下。”

“嗯。”

“那我回房了。”

“啊——”

“怎么了?还有事吗?”

“特蕾莎呢?”

“克劳迪娅……我给你一个忠告。那种臣下还是不要留在身边为好。只会损害你这个主君的声誉。”

“唔、嗯。我会考虑的。”

“我认为没有必要考虑,不过你和她从小就有交情吧。确实难以立刻决断。”

“嗯。”

结果,本该是主题的北部问题到最后也没有提及,卡尔皇子便离开了房间。但未能达成目的的,同样是克劳迪娅皇女。

“……特蕾莎,又失败了。”

她本想欺骗卡尔皇子,将他卷入自己的阴谋之中,但目前看来并不顺利。克劳迪娅皇女不知道,年龄相近的兄姐之间有着足以建立信任关系的亲密情谊——这是她的误算。

不过,皇室还有其他弟妹。那些既不了解泰雷兹皇子为人、也不清楚事实真相的弟妹们。

◇◇◇

克劳迪娅皇女的阴谋并不仅仅止于将弟妹们卷入其中。她自己也明白,仅凭那样是什么也推动不了的。

下一个目标,是近卫骑士团顾问泽恩洛克。

“久疏问候了。您似乎相当活跃啊。”

“哪里的话。”

“不,老实说,我没想到克劳迪娅殿下能坚持到这一步。我有些小看您了。在此赔罪。”

“没什么。都是周围的人在帮我。那个——”

“不过,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诶?”

“再继续争夺皇太子之位,只会削弱皇国。既然皇帝陛下是如今这般状况,我认为应当尽早确定下一代皇位,让皇国团结一致。”

“难道我就不行吗?”

“……恕我直言。”

“可是我想继承皇姐的意志。”

“索菲亚大人的意志,泰雷兹皇子殿下难道就不能继承吗?如今冷静下来想想,您二人的意志之间,似乎并无太大差异。”

“不对。皇姐和皇兄所想的是不一样的。”

“克劳迪娅殿下认为哪里不一样呢?”

“皇兄不重视边境领。为了皇国,他觉得牺牲边境领也无所谓。”

“……这与我听说的不符。我听说,希尔德加德妃殿下正是在为了保卫边境领而奋战。”

“那只是表面说辞。他是用那种方式来欺骗边境领。”

“嗯。可是,这要冒在战争中失去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的风险。作为表面说辞,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对皇兄来说,希尔德加德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哦呀,这可不像克劳迪娅殿下会说的话。”

“不能把皇位交给皇兄。一个不把人当人看的人登上了皇位,皇国会出大事的。”

“……是不是有人对您说了什么?”

即便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仍不被认为是出自克劳迪娅皇女本人的想法——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克劳迪娅皇女的强项。

“对我说这些话的,是皇姐。”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在皇姐临终前和她说过话。”

“我可没听说过这种事!”

“因为必须保密。如果被人知道了,我恐怕也会像皇姐一样……”

克劳迪娅皇女认定这是关键时刻,不顾一切地行动了起来。

“克劳迪娅殿下?”

“皇姐是被杀害的。”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杀害皇姐的黑幕还活着。”

“什、什么!?”

“皇姐察觉到了这个事实。她把这件事告诉我,说之后的事就拜托我了。绝不能让皇兄登上皇位……”

逼真的演技。但对于一贯隐藏本性的克劳迪娅皇女来说,这种程度的表演根本不值一提。

“也就是说……有、有证据吗?”

“没有。所以无法以此定罪。”

“那——”

“是的。所以我本想光明正大地争夺皇太子之位,阻止皇兄即位——”

“……莫非,皇太子之位已经定了?”

“还没有。但很快就会定下来了。迪弗里特先生他……”

“迪弗里特大人怎么了?”

“我、我觉得他已经被杀了。”

“什么!?”

“听说他下落不明了。可是,这种事可能吗?西方伯家的子弟居然会下落不明?”

“这……确实如此。”

“迪弗里特先生不在了,支持我的方伯家就没有了。这样一来,皇太子之位就非皇兄莫属了。”

“……是吗。真是充满血腥味的皇太子之争啊。”

“这样好吗?”

“当然不好。但在皇国漫长的历史中,类似的事也并非从未发生过。问题在于,那个人会展现怎样的治世。”

泽恩洛克的反应并不在克劳迪娅皇女的预料之内。他虽然倾向于索菲莉亚皇女,但泽恩洛克是皇国的臣子。他能够压抑个人情感,以皇国整体利益为重。

这让克劳迪娅皇女相当焦虑。但谎已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无法收回了。她只能设法说服泽恩洛克。

“可是,那样的话,接下来被杀的就是我了。”

“怎么会?既然已经定了,就没必要再做更多的事了吧?”

“我、我调查了太多事情了。不仅是皇姐的事,还、还有父皇的事……”

“……难、难道说——”

“有被下药的痕迹。比皇姐中的那种毒更猛烈的药。”

“……您知道这件事吗?”

“是皇姐告诉我的。她说我也要小心。”

“是吗……”

“请救救我。我不想死。”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

“……弟弟妹妹们说愿意帮我。但是缺一个统率他们的人。”

“……难、难道是让近卫、发动叛乱吗?”

话已至此,泽恩洛克还不至于老到察觉不到。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对。是要问罪。也是为了保护父皇。这不能叫叛乱。”

“可是,那——”

“泽恩洛克先生刚才说了‘展现怎样的治世’。我一定会实现皇姐所追求的理想。我会做出足以让人民自豪的事业。”

“…………”

“泽恩洛克先生难道不感到不甘心吗?皇姐被人杀害了。”

“不甘心,当然不甘心。”

“那就当作是为皇姐报仇,请帮助我。求你了!”

“请、请让我、考虑一下。”

“……我明白了。但没有太多时间了。再拖拖拉拉的话,我也会……”

“我会连同这一点一并考虑。”

“……拜托了。”

◇◇◇

在克劳迪娅皇女拼命推进阴谋的同时,另一场阴谋也在进行中。另有其人怀着同样的目的。

“……我听说了。但你说的这些是事实吗?”

压低声音质问的,是迪特哈特·奥本海姆。西方伯家的嫡子,迪弗里特的兄长。

“哪些是事实,哪些不是,这很难说清楚……”

“从头说起吧。”

“遵命。我商号的伙计发现这件事,纯属偶然。他为了做生意向下一个城镇赶路时,在街道上听到了争吵声。”

“是从皇都往南下的街道吧?”

“是的。正是。据说地点距皇都约二十日的路程。”

“为什么弟弟会在那种地方——”

“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家主人说,他只有一个线索。”

“线索?说来听听。”

“您是否知道一个名叫塞蕾娜·埃里克森的人?”

“……知道。是皇国学院同年级的学生,曾是我弟弟的恋人吧。”

这种程度的情报西方伯家自然也调查过。并不费力。迪弗里特身边的人大多是西方伯家附属贵族的子弟。他们在学院中的所见所闻,几乎都通过本家传到了西方伯家。

“是的。似乎正是如此。我家主人猜测,他可能是要去那里。”

“我听说他们毕业后就分手了?”

“这一点主人并未提及。只是,南部边境领的状况非常严峻。他恐怕是坐不住了。”

“那家伙难道没有自己是西方伯家人的自觉吗!?”

迪特哈特不禁提高了音量。作为西方伯家继承人培养长大的迪特哈特,迪弗里特的行为让他感到不负责任,无法原谅。

“这种事,像我这样的人——”

“……也是。继续说。听到了争吵声。然后呢?”

“是。我家的伙计们认为可能是遭到了盗贼袭击,便急忙离开了现场。虽然听起来无情,但区区商人又能做什么呢?还望您能理解。”

“这……也是。无可奈何。”

对方抢先道歉,让他想责备也无从开口。虽然心有不满,迪特哈特还是认可了商人的说辞。

“听起来可能像是在辩解,但他们回到镇上后,立刻就向宪兵报告了此事。”

“然后呢?”

“宪兵如何行动,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不过,据说他们并没有立刻出城的样子。因为这种事很少见,所以伙计们有些在意。”

“……你是说镇上的宪兵也是同伙?”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比起通常情况,他们对盗贼出现的反应确实迟钝了一些。”

“嗯。……等等。按你所说,并没有证据表明我的弟弟卷入了那场争斗吧?”

“接下来是第二天的事。我商号的伙计们折返回来后,第二天又走了同一条街道。”

“明知道有盗贼还去?”

“正因为如此。盗贼不会连续在同一地点作案。因为他们害怕被宪兵埋伏。我们商人都知道这一点。”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智慧。”

“前一天听到争吵声的地点,他们仔细搜查了一番——”

“你们商人自己?”

“通过争斗后的痕迹,可以判断出盗贼的规模等信息。商人之间会交换这类情报。如果出现了规模过大的盗贼,就会避开那条路,或者多家商号联合起来增加护卫人数。”

“你们商人考虑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多啊?”

“货物对商人来说如同生命。为了保护货物,我们会做一切能想到的事。否则是做不下去的。”

“嗯。然后呢?”

即便问了这么多问题,迪特哈特也无法判断商人的回答是否属实。这并非方伯家嫡子所具备的知识。

“在那里,发现了交给您的这件物品。我们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据说发现时,刀柄上沾满了血迹。”

“是吗……”

“据估计,参与争斗的人数超过二十人。敌我不明。”

“没有尸体吧?”

“是的。不过——”

“不过什么?”

“似乎有几道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远处。恐怕是拖走尸体的痕迹……”

“是吗……”

“您看如何?我们看到剑上刻着的纹章,便将它带来了,但这究竟是否确实是迪弗里特大人的物品,我们无法断定……”

“……确实是弟弟的东西。不过,为什么仅凭纹章就能认定是弟弟的物品?”

“我还没有向您说明吗?我商号里有皇国学院的毕业生。而且是迪弗里特大人的同年级学生。”

“他认得?”

“据说迪弗利特大人总是随身佩戴此剑。不过,这也只有商人之子才会有这样的眼力,并非人人都能记住就是了。”

“原来如此。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仅限于我商号的少数人。”

“没有向皇国报告吗?”

“我家主人认为此事尚有可疑之处,向官员申报之前,最好先向西方伯家确认。”

“可疑之处是指?”

“一是,盗贼会特意藏匿尸体吗?二是,连外行人都看得出价值不菲的剑,盗贼会视而不见吗?这两点本身就是矛盾的。不知对方是想隐瞒,还是想让人知道。”

“是啊……”

“还有……”

“还有什么事吗?”

“说出来可能会惹您不快——”

“无妨。说吧。”

“如果能为西方伯家大人效力,或许也能给我商号带来一些利益……”

“什么!?”

“果然惹您不快了。”

“不快倒是谈不上……不过,感觉像是被人利用了家人的不幸,心情确实不太好。”

虽然心情变差了,但对商人的怀疑却减轻了。这种厚颜无耻的要求,反而打消了迪特哈特心中“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的疑虑。

“非常抱歉。还请您将其视为商人特有的贪念,宽宏大量地原谅我们。”

“贪念?你让我因为这个原谅你?”

“商人逐利而动。对贵族大人们和骑士大人们来说,这或许是令人唾弃的想法,但对商人而言,这反而是骄傲——”

“我一时难以理解,但对商人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的。”

“是吗。你所求的利益是什么?”

“能否赐予我们在皇国西部经商的权利?”

这个要求相当大。由于与现有商人的关系,向新晋商人发放商业许可并非易事。

“……这我无法立刻答复。与我们往来的商家很多。如果插进去,会产生摩擦。”

“是的。不过,也并非大到那种程度。我商号还只是个小商会。没有能力与大商家抗衡。”

“……说起来,你们商号叫什么名字?”

“是。我商号名为德托商会。从日用品到食品、武具、乃至奴隶,无所不包。如有需要,请务必关照。”

“从日用品到奴隶?”

“意思是,只要能卖的东西,什么都卖。”

“是吗。明白了。德托商会,我记住了。”

“多谢。那么,我这就告辞了。”

“这就够了?我只是说记住了名字而已。”

“这便足够了。信用非一日之功。更何况此次还是乘人之危的行为。”

“是吗……商人的道理我不太懂,但下次再拜托了。”

“是。”

商人匆匆离开房间后,侍立在旁的臣下开了口。

“迪特哈特大人……”

“必须立刻与父亲商量。”

“迪弗利特大人是被谁——”

“别问明知故问的事。弟弟不在了谁能得利,能影响到镇上宪兵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

“果然……”

“抓紧时间。因为不能将皇国交给杀害弟弟的仇人。”

“是。”

有人试图分裂即将走向统一的皇国。即便其目的截然不同,但毫无疑问会给皇国带来祸害。

皇国的动荡,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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