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的努力
全体会议结束后,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特蕾莎也打算作为近卫跟随希尔德加德,但却被人叫住了。
“你到这边来。”
“诶?可是,我是希尔德加德大人的——”
“现在的你还无法保护希尔德加德大人。那没有必要。而且,你不是有要做的事吗?”
“……训练!”
“没错。来,跟我走。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来教你。”
“啊,拜托了!”
许久没有训练的喜悦让特蕾莎没有注意到——跟随着奥尔的身后时,四面八方投来的同情目光。
◇◇◇
“哈、哈啊……”
训练场的角落里,特蕾莎连呼吸都困难地蹲在地上。
“已经动不了了吗?”
“好、好、难受……”
“那样的话,当近卫是不可能的。”
“……我、会、努力、的——”
特蕾莎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她踉跄了几下,又倒在了地上。
“在卧室中,侧室是要保护王的。就这副模样的话,侧室也——”
“我、会、努力、的!”
特蕾莎拼尽全力再次站了起来。虽然勉强站住了,但脚却迈不动。
“唔,动啊,动啊!”
“光是站着可算不上训练。来,跑起来。”
“唔,动啊,动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才把脚往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又瘫倒在地。
“到极限了吗?今天就到这里吧。毕竟是第一天。”
“结、结束了……”
特蕾莎呈大字躺在地上,露出安心的表情喃喃道。就在刚才还是让人想哭的痛苦时光,但一听到结束的声音,成就感便在胸中扩散开来。
“我有话要先跟你说。”
“是、是。”
“从现在开始,无论怎么努力,你都无法变得像其他人一样强。”
“啊……”
奥尔严厉的话语让特蕾莎心中刚刚涌起的成就感瞬间萎缩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因为你正式开始训练太晚了。不过,这也是你至今为止没有认真训练的责任。”
“是……”
“所以,接下来的训练,是需要你做好死亡觉悟的训练。”
“诶?不,我不想死啊。”
“为了王,为了希尔德加德大人也不行吗?”
“我死!”
为了卡穆伊。这是现在特蕾莎的全部。虽然这也反映出特蕾莎的软弱——必须依附于什么才能找到活下去的目的,但为了这个目的,她也有着舍弃一切的觉悟。
“很好。没错,就是为了保护二人而死的觉悟。无论什么情况,都要成为二人的盾。即使刀剑袭来,也要有挺身而出的觉悟。”
“是。”
“基础训练结束后,就进入那一步。即使是训练,也要以那种觉悟来面对。”
“是!我会努力的!”
“很好。……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奥尔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喃喃道。看着特蕾莎的目光中,严厉消失了。
“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王为什么会让你接近他了。”
“诶?那是什么?”
对此最为不解的正是特蕾莎本人。她以为能知道原因,一脸期待地看着奥尔。
“……果然。”
“什么?”
“你像只小狗呢。”
“诶……”
奥尔的说明和特蕾莎的期待有些不同。她原本期待着更美好的形容。
“被叫的时候会觉得烦人,但看到它天真无邪的样子,就会感到安心。”
“这也太伤人了吧。”
“我是在夸你可爱呢。”
“诶,真的吗!?”
特蕾莎意识到自己好歹是被夸奖了,脸上浮现出喜色。
“不过,也就是宠物的可爱程度罢了。”
“……果然还是好伤人。”
她马上又消沉了下去。
“不是挺好的吗?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怎样都好。只要能待在他身边,能被触摸到……”
奥尔露出一丝寂寞的笑容。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情,特蕾莎也有些困惑。
“……那个?”
“好了,明天也要训练。做好觉悟吧。”
“啊,是。”
◇◇◇
特蕾莎在浴室里慢慢地放松了被训练折磨的身体,但这点程度根本无法缓解疼痛。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卡穆伊他们,以前是在进行比这更严格的训练吧……”
对至今为止没有认真训练过的后悔,让特蕾莎消沉起来。
“消沉也没用。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
特蕾莎望着天花板,振作起消沉的情绪。
突然,卡穆伊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哇!”
“啊,抱歉。吓到你了吗?”
“当然吓到了吧!”
“我以为你睡了,但听到有声音——”
“你倒是喊一声啊。”
“我怕你在说梦话。被奥尔操练得很累吧?”
“嗯、嗯。”
被卡穆伊温柔地对待,特蕾莎一下子就软化了。
“对了,关于开会时的事。你哪里没听懂?”
“那个啊……算了。”
“诶?”
虽然对卡穆伊真的来看自己感到高兴,但特蕾莎拒绝了解释。她不想给忙碌的卡穆伊添麻烦。
“反正太难的事我问几遍也听不懂。”
“不问怎么知道呢?”
“我懂一点。就是那个吧?我也和卡穆伊一样,体内流着魔族的血。”
“简单来说是这样。”
“我和卡穆伊是一样的。这让我很开心。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是、是吗。”
面对露出天真无邪微笑的特蕾莎,卡穆伊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我会努力的。”
“是吗……那,说另一件事吧。”
看到特蕾莎的样子,卡穆伊觉得确实不需要复杂的解释,于是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什么?”
“关于特蕾莎的家人。”
“啊……”
接连发生的意外让特蕾莎完全忘记了家人的事。她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
“虽然不确定,但特蕾莎可能不再是皇国的贵族了。”
“是吗……”
特蕾莎准确地理解了卡穆伊话中的含义。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说不定,汉诺威家也会被撤销。”
“……会的。她是那种人。”
特蕾莎的母亲是克劳迪娅的乳母。正因为是这种关系,特蕾莎知道她一定会疏远自己。
“关于这件事,我想问你一件事。我觉得如果是特蕾莎,应该能猜到克劳迪娅的反应。”
“什么事?”
“如果她知道你成了我的侧室,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反应?”
“那是!?”
特蕾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个反应就是答案。
连卡穆伊也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会糟糕到那种程度吗?”
“……那个人和我一样。对自己没有自信。”
“嗯,这我好像能理解。”
“对她来说,我是比她更低劣的存在。有我存在,她才能安慰自己。后来变得越来越严重。她开始故意贬低我来取乐。”
“那可真过分。”
“我反抗不了。然后就越来越恶化。等她当了皇帝,过了一段时间,又开始讨厌我待在她身边了。大概是觉得有我在,连她自己也会被人看低吧。”
“所以强行决定了你的婚事把你推开,最后把你送到了这个国家。”
“对。如果她知道这样的我成了卡穆伊的侧室——”
“会怎样?”
“她不会放过我的。那个人占有欲很强。”
“可我又不是克劳迪娅的东西啊?”
特蕾莎的解释让卡穆伊有些难以理解。信息不够。而下一句话补足了缺失的信息。
“她无法容忍自己哪怕动过一丝念头的人被他人夺走。因为她也曾考虑过和卡穆伊结婚。”
“诶诶!?”
连卡穆伊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即使之前以某种形式听说过,他也绝对不会相信。因为这对他来说太不可能了。
“当你被称为皇国之武的时候。如果成为那个卡穆伊的妻子,自己的评价也会提升吧?”
“真单纯。咦?可是来诱惑我的是特蕾莎啊。”
“我想她知道自己会失败。或者是想确认卡穆伊的反应。如果你上了我的钩,她可能会觉得就算自己提出结婚,你也会接受。”
“哎呀,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但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既狡猾又诡计多端啊。”
“那就是她的武器。但她很多时候并没有自觉。她经常压抑自己的感情。但我却能看透。啊,原来她是想这样啊。”
“原来如此。虽然对不起特蕾莎,但这安排得真好。恶名全都由特蕾莎承担。”
“是啊……”
在当时一切都是克劳迪娅的时候,特蕾莎并不怎么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是痛苦的回忆。
“回到正题吧。如果克劳迪娅听说特蕾莎成了我的侧室,汉诺威家不只是被撤销,还可能遭到更严重的对待吧?”
“……是的。”
“那就算了。我本来以为她听说你成了我的侧室,可能会优待汉诺威家,但看来很可能适得其反。”
“但被撤销是一样的……”
因为自己的任性,给家人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这种想法让特蕾莎消沉下去。
“抱歉。不过,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诶?”
“我准备了足够你们短期内生活的钱。已经放在皇都,随时可以交付。还有,如果你的家人想来阿滕克罗伊茨,我会妥善安排。”
“这种事……不用了。”
“为什么?”
“留在这个国家是我自己的意愿。我不想因为这样给你们添麻烦。”
不想给卡穆伊添麻烦。这个念头此刻占据了特蕾莎的心。
“喂,怎么会是添麻烦呢?你是我们的伙伴。而且是我的侧室。照顾你的家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卡穆伊……”
这话并不是卡穆伊本来的想法。尽管如此,他还是说了出来,是为了安慰特蕾莎。
特蕾莎感受到了卡穆伊的这种情感。
“如果你想传达什么,就告诉我。啊,还是写信比较好。那样的话,他们应该会相信我。”
“嗯,谢谢。”
“好了,就说到这里。有结果了我会再告诉你。”
“啊——”
看到卡穆伊要离开房间,特蕾莎不由自主地叫住了他。
“怎么了?”
“那个……”
“什么?”
“我想让你抱我……还是不行吗?”
特蕾莎鼓起勇气,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
“……今天不行。”
回答是拒绝。
“是吗……咦,今天?”
“你身体疼吧?而且也很累了。”
“可是……我还是想让你抱。”
知道这是出于关心的拒绝,特蕾莎的心情反而更加强烈了。
“……那,只是躺在旁边。陪你睡着为止,这样可以吗?”
“那也行。……谢谢。”
“不用谢。来,钻进被窝,腾个位置。”
“嗯!”
特蕾莎欢快地钻进了被窝。卡穆伊也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卡穆伊一躺到旁边,特蕾莎就窸窸窣窣地挪动身体,紧紧地贴了上去。
“嘿嘿。”
“干嘛?”
“这样也挺好的吧?”
“是吗?有时间的话随时都——啊,呃——”
卡穆伊意识到自己说了有点不负责任的话,中途结巴起来。
“也要好好珍惜希尔德加德大人。”
“嗯。”
“哎呀,我这么说还真自大。我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够了。那就足够了。”
身心俱舍、为主尽忠的特蕾莎,将同样的感情投向恋爱时,就会变成这样。
“……快睡吧。你很累了吧?”
反而是被说的卡穆伊害羞了。
“嗯。”
实际上相当疲倦的特蕾莎停止了对话,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她睡着了之后,卡穆伊轻轻地从床上下来,以免吵醒她。
“还有一个特蕾莎。嘛,这个特蕾莎很可爱,也不错。”
卡穆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正一点点被另一个特蕾莎夺走。
◇◇◇
出了皇都城门前行一小段路,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旁边有一位女性,静静地凝望着缩小的皇都。
那是特蕾莎的母亲。
被玛丽的话轻易套住的皇国,如预期般将特蕾莎定罪,并将她的娘家汉诺威家剥夺爵位、逐出皇都。
对于曾是克劳迪娅皇帝乳母的特蕾莎母亲来说,这是难以置信的判决,但这一切毫不留情地执行了,迎来了今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遥望着居住多年的皇都,特蕾莎的母亲低声说道。
“夫人,差不多该走了。”
一位曾侍奉汉诺威家的管家向她搭话。在许多佣人都离去的情况下,他是少数决定陪伴她的佣人之一。
“是啊……”
虽然嘴上答应着,但特蕾莎的母亲迟迟不肯动身。难以离开皇都的心情,让她的脚步踌躇不前。
无奈之下,管家和其他佣人也只好等她下定决心。但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驶近了,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谁能把马车挪一下?挡路了。”
“是。”
管家正要指示挪车,但还没来得及,那辆马车已经驶到近前,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男人走向特蕾莎的母亲和管家。
“不好意思,我马上把马车挪开。”
“啊,不是的。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打听点事。”
“打听事吗?”
“是的。冒昧请问,您是汉诺威家的人吗?”
“是的。”
管家面带狐疑地回答。作为管家,他并不认识对方。不像是和汉诺威家有来往的人。
“果然如此。我看到马车的纹章,就在想是不是这样。”
“您是?”
“我叫奥托,是德托商会的。其实,我与贵府的特蕾莎小姐在皇国学院时是同窗。”
“诶?特蕾莎的?”
特蕾莎的母亲对奥托的话作出了反应。下落不明的女儿的熟人出现,让她生出了一丝期待。
“冒昧请问,您是特蕾莎小姐的母亲吗?”
“是的。”
“是吗。初次见面。学院时期承蒙特蕾莎小姐关照,非常感谢。”
“是这样吗?”
“是的。啊,不过那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特蕾莎小姐总是和克劳迪娅陛下在一起,身为平民的我并没有那么接近她。不过,我有过几次和特蕾莎小姐交谈的机会。”
“是吗。”
“特蕾莎小姐还好吗?我听说她回了娘家。”
“那个说法——”
遗憾的是,母亲的期待瞬间破灭了。
“哦,出了什么事吗?啊,话说回来,夫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被要求离开皇都。”
“……看来您有什么隐情。这样如何?如果您不嫌弃,我们可以同行一段路?话虽如此,也只是到下一个城镇为止。”
“不,这——”
初次见面的人突然说要同行,实在让人为难。对方也有可能隐瞒了身份。
“我想听您说说情况。我还有一位至今仍有来往的学院时期的朋友。那位朋友也是特蕾莎小姐的同窗,所以我想他也会在意。”
“可是——”
“啊,突然这么说确实难以让人信任。怎么办呢?要不我坐到你们的马车上去?如果有护卫在,您也能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
“我是商人,交际颇广,也有不少人脉。如果您有什么困难,或许我能帮上忙。”
“……好吧。那就到下一个城镇为止。”
最终,特蕾莎的母亲拗不过奥托的坚持,同意了他同行。
奥托上车后,马车沿着街道开始前行。车上坐着特蕾莎的母亲和管家。
虽然看似戒备却不够谨慎,但对奥托来说,人少反而更方便。
“原来如此。发生了这样的事啊。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听完情况,奥托只是装作找不到合适的安慰之词。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搞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当然。那么,您的新落脚点决定了吗?”
“我打算回娘家。”
“……虽然这样问不太好,但您的娘家会接纳您吗?您的娘家也是贵族吧?”
“那是——”
被国家处罚的人的家人如果轻易接纳,可能会牵连到本家。如果是贵族家,为了家族存续而拒绝的可能性很大,特蕾莎母亲的娘家也是如此。
“果然没有得到承诺吧?”
“我派了人去联络,但没有回音。可是又不能一直待在皇都,所以只能这样了。”
母亲独自前往娘家也是这个原因。她想,如果只有女儿,或许还有被接纳的可能。
“恕我冒昧,万一被拒绝接纳,生活方面——”
“这个……我们还有些积蓄,总会有办法的。”
“是吗……好了,差不多可以了,似乎也没有跟踪的人。”
“诶?”
特蕾莎的母亲对突然改变态度的奥托感到困惑。
“你、你这家伙!”
另一方面,站起身想要抓住奥托的管家反应还算快。
“啊,请冷静。我并没有打算动粗。只是有些话想说,请您听一听。”
“什么事!?”
“特蕾莎小姐现在在某位大人那里。”
为了安抚管家,奥托满脸堆笑,突然抛出了核心内容。
“诶?你知道特蕾莎的下落吗?”
特蕾莎的母亲立刻对奥托的话作出反应。
“是的。但还不能告诉您在哪里。啊,先请看这个。”
说着,奥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特蕾莎的母亲。
“这是——”
“是特蕾莎小姐的信。”
“是啊,确实是特蕾莎的字。真是的,明明该多练练字,写得真难看。”
“上面写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告诉您,特蕾莎小姐并不是被迫待在那个地方的。”
“嗯。是啊。信上是这么写的。”
特蕾莎的母亲视线仍停留在信上。她一遍又一遍地追随着特蕾莎写的字。
“夫人,信上写了什么?”
“她说她得到了幸福,谢谢我生下了她。就这么一句话,根本搞不清楚状况。那孩子真是——”
母亲苦笑着抱怨,但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是吗。特蕾莎小姐很幸福啊。”
“好了,您明白情况了吧?让我再说得具体一些。”
“嗯、嗯。”
“那位大人已经准备好接纳你们。不过,那个地方不在皇国。”
“……特蕾莎在哪里?”
特蕾莎的母亲从未离开过皇国。被说不在皇国,她也搞不清楚。
“抱歉。这还不能说。如果不保密的话,可能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怎么会?”
“危险来自皇国。请这样理解。”
“……我不太明白。”
这下可以看出,特蕾莎的母亲并不了解克劳迪娅的本性。
“是吗。嘛,现在这样也好。关于接纳你们,有几个条件。现在我来说明。”
“好的。”
“第一。即使去了那个地方,你们也绝不能过上富裕的生活。当然,也不会让你们生活困难。”
“那个?”
“这样还是不明白吗?真伤脑筋。呃,是这样的,特蕾莎小姐身处一个特殊的地位。如果是处于那种地位的人,即使过上相应的奢侈生活也不奇怪——”
“那是——”
母亲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看着奥托。
“您稍微明白一点了吗?不过,那位大人即使珍视特蕾莎小姐,也会明确区分她和她的家人。如果你们试图利用特蕾莎小姐的地位来谋求特权,我建议你们不要去那个地方。反而会遭殃。”
“什么特权不特权的。只要能普通地生活就够了。”
“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接下来说第二个条件。在带你们去那个地方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你们是否适合。不是指您,而是您周围的人。”
“确认?”
“如果有什么奇怪想法的人,同样不建议去那个地方。”
“奇怪的想法是指?”
“偏见、歧视、特权意识……啊,举不胜举。反过来说,认真踏实、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脚踏实地生活的人,就算合格。”
“这倒是挺普通的。”
“如果您能说这很普通,那您大概没问题。管家先生,您明白我刚才的意思吗?”
“很遗憾,我明白。”
“能说‘遗憾’,那就没问题。如果管家先生觉得谁有问题,很抱歉,请尽早舍弃那人。”
“……我觉得留下的人应该没问题。”
愿意跟随这条前途未卜的旅途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但即使对人族是好人,对其他种族却不是——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那样就好。无论如何,前提是去那个地方。听了刚才的话,您能决定吗?”
“……我能待在特蕾莎身边吗?”
“每天都不行。她不在任何人都能进入的地方。不过,见面是自由的。只要特蕾莎小姐允许。”
“特蕾莎住在城里,而且是内宅吧?”
“啊,对了,您也曾在城里住过吧?”
“是的。”
“身份可以说出来了。特蕾莎小姐成了王的侧室。同时,也是王妃的近卫骑士。”
“侧室兼近卫?”
“这样更让人放心吧?王妃和特蕾莎小姐的关系很好。”
“是吗。是啊。”
虽然没听说过侧室兼近卫这种事,但奥托的说明让母亲安心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管家先生应该明白了吧?但请千万不要外传。因为嫉妒她的人,可是皇国的顶点。”
“知、知道了。”
“克劳迪娅陛下她……”
“对曾是乳母的您来说,这或许很痛苦,但这是事实。好了,话就说到这里。您决定怎么办?”
“好的。那个,卡穆伊先生他——”
“请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啊,是了。”
卡穆伊的名字在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之外,更为皇国的人们所知。而且,是好是坏都是如此。
“不过,您还是猜到了呢?”
“既是国王,又是特蕾莎会喜欢的人,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从特蕾莎母亲口中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这次轮到奥托惊讶了。
“我认识他们两个,这对我来说相当惊讶呢?”
“因为,我从特蕾莎口中听到的男性名字,只有那一位。”
“这算是在说他坏话吧?”
“就算是这样,能让她抱怨到那种程度,说明她对他有深厚的兴趣。既然能恨,也就能爱。女人的心是很复杂的哦?”
母亲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甚至开起了这种玩笑。
“……真是受教了。那您决定怎么办?”
“我要去特蕾莎身边。”
特蕾莎的母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往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既然是要去特蕾莎说幸福的地方,根本没有必要犹豫。
“是吗。那么,请就这样前往东方伯家的商都。我们会安排护卫,他们出现后,请听从指示。向导也由他们担任。”
“那个,您不与我们同行吗?”
“我会以看不见的形式跟在你们身边。这样更容易保护。”
还有一个原因是同行的话可能会吓到她,但奥托没有说出来。因为护卫要么是魔族,要么是前盗贼。刺激有点太大了。
“是吗。”
“我们在商都为您准备了住所,请在那里暂住一段时间。如果判断没有问题,会有其他人去见您,请听从那人的指示。”
“好的。”
“那么,我就此告辞。”
“不是要一直到下一个城镇吗?”
“为了取得您的信任,我露了面,但其实我也有些知名度。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太久。”
“是吗。”
“可能听起来有些夸张,但请不要掉以轻心,谨慎行动。这样才能将各位平安带到目的地。”
“好的。明白了。”
“那么,能停一下马车吗?”
“嗯。”
马车一停,奥托就迅速换乘到自己的马车上,先行离开了。
“真是来去匆匆啊。”
“也可以说毫无破绽。从刚才的话来看,他是做好了相当充分的准备才来见我们的。而且即便如此,也毫不松懈地行动。他尚且如此,那位大人就更不用说了。特蕾莎小姐嫁到了一个好人家。”
“是啊。嗯。”
卡穆伊他们煞费苦心的安排,被特蕾莎的母亲和管家视为诚意。既然能这样想,他们在共和国应该能生活得很好。
特蕾莎有着很好的家人。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