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达成?想多了

返回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的军队进入领地后,分成几支部队分散开来。最终抵达国都哈尔摩尼亚的,只有一千骑兵和跟随希尔德加德而来的约四千军势。

“卢茨!给妃殿下的军队分配营房!”

到达军队驻地后,卡穆伊向卢茨发出指示。

“了解!呃,马蒂亚斯先生、兰克先生,来帮忙!”

“好。”“哦。”

在马蒂亚斯和兰克的指挥下,细分后的各部队依次进入分配好的营房。

“没问题吗?一下子多了将近五千人。”

“没关系。原本国都就驻扎着比这更多的人。”

“那些人去哪里了?”

“中途分开的那些就是。让他们暂时待在诺尔特瓦赫周边的城镇了。”

“是吗……对不起,搞得我们像是硬挤进来一样。”

“真的没事。”

两人之间弥漫着微妙的尴尬气氛,而一个让这种尴尬更加浓烈的人出现了。

“卡穆伊王!”

“露西亚啊。”

“欢迎回来,卡穆伊王。”

“啊,我回来了。”

“您要用餐吗?还是要洗澡?或者……”

露西亚故作娇媚地向卡穆伊献殷勤。

“不是那样的吧?”

卡穆伊轻笑着当玩笑带过。

“开玩笑的啦。餐点已经准备好了,似乎马上就能做好。要现在端上来吗?”

“……嗯,也对。还需要引导他们去营房的食堂。跟卢茨说一声,让大家分批用餐。”

“是!”

露西亚一边回应卡穆伊,一边向身旁的希尔德加德投去挑衅的目光。

“那个,请问您是?”

被这样盯着看,希尔德加德也只能开口询问。

“我吗?我是露西亚·施特拉塞尔。卡穆伊王的妻子!”

露西亚像往常一样答道。这已经成为她对造访国都的女性的一种固定说辞了。

“……妻子?”

听到露西亚的话,希尔德加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您呢?”

“我、我是希尔德加德·维尔布尔克。”

“啊,您就是……呃!?”

得知对方是希尔德加德,露西亚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是吗。你就是卡穆伊的……”

“啊,不是的!刚才那是平时的玩笑话。每次有人来,我都这样开玩笑逗他们玩的!”

仅限女性。而且与其说是逗他们玩,不如说是为了牵制她们,不让她们对卡穆伊动歪心思,这才是正确的说法。

“不过……你是想成为那样吧?”

“当然了!”

“…………”

希尔德加德的眼睛眯了起来。意外的是,希尔德加德还挺爱吃醋的。

“啊,不是的!刚才那也是玩笑!”

“对对对。露西亚总是这样。开这种玩笑,也没人会笑啊。”

““迟钝。””

希尔德加德和露西亚同时吐槽道。

“哎呀,希尔德加德大人,我们好像很合得来呢?”

“是吗?”

“…………”

露西亚的套近乎被希尔德加德完美地拒绝了。

“同志露西亚。”

“哇!”

背后传来的冰冷声音让露西亚的身体僵住了。

“同志露西亚。跟我来一下。”

“……是。同志阿尔特。”

露西亚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双手背在身后、直立不动的阿尔特。他身后还站着一排用冷淡眼神看着自己的秘密同盟成员。

露西亚双腿发抖,但还是慢慢地走到阿尔特他们面前。

“那么,同志露西亚。请解释一下刚才的行为。”

“我、我有点搞错了。”

“哦。你应该知道目标今天会来这里才对。看到陌生面孔,却没有认出那就是目标。你是想这么说吗?”

“是、是的。”

“难以置信。难道是背叛?”

“不、不是的!”

“同盟不允许背叛。你忘了血的戒律吗?”

阿尔特心情极好,因为目标达成了。好到他甚至会这样恶作剧。

“……有那种戒律吗?”

“原来如此。看来同志露西亚需要接受教育。同志伊格纳茨,同志玛丽亚。”

““在!””

“请给同志露西亚灌输同盟的思想。”

““了解!””

“等、等一下!”

伊格纳茨和玛丽亚牢牢抓住露西亚的双臂,将她制服。

“呵呵。真期待呢。”

“小、小玛丽亚?”

“要叫同志玛丽亚。”

“同、同志玛丽亚,我还要去伺候用餐——”

“不必担心。同志蒂安娜,你来替她。”

“是。”

“我相信同志蒂安娜。千万不要犯和同志露西亚同样的错误。”

“交给我吧。”

“好。那么,同志露西亚。我期待着与脱胎换骨的你相见。”

“不、不要!谁来……救救我!”

反抗也是徒劳,露西亚被伊格纳茨和玛丽亚拖离了现场。

“…………”

希尔德加德只能呆呆地目送这一幕。

“那么,希尔德加德大人,我带您去房间。”

蒂安娜对希尔德加德说道。

“那个,刚才那是?”

“请不必在意。反正不会要了她的命。”

蒂安娜微笑着说出危险的台词,希尔德加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卡、卡穆伊?”

“没事。大概是找到了什么新乐子吧?”

“可是——”

“来,去房间吧。你一定会吃惊的。”

“……是。”

走进建筑物时,希尔德加德耳边传来了远处某人的叫声。

“不、不要啊!虫子,不要啊!”

“……那是?”

“大概是虫子吧?请放心。我们会把讨厌的虫子赶走的。”

“是……”

蒂安娜也兴致勃勃。对希尔德加德来说,只觉得可怕。

◇◇◇

“请进。进来吧。”

来到房间门前,卡穆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示意希尔德加德进屋。

“……是。”

希尔德加德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他说的打开了房门,正要走进去——但她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您是?”

“吓了一跳吧?来,进去吧。”

卡穆伊以为成功让希尔德加德吃了一惊,高兴地推着她的背让她进了房间,但吃惊的反而是卡穆伊。

“奥尔?咦?”

“欢迎回来,吾王。”

房间里只有奥尔一人。奥尔恭敬地向卡穆伊低头行礼。

“啊,我回来了。……那个人呢?”

“泰雷兹大人的话,出门了。”

“诶?”

听到意想不到的名字,希尔德加德吃了一惊。

“啊,我说出名字了。本来还想让妃殿下大吃一惊的。”

卡穆伊一脸遗憾,他本想用另一种方式来制造惊喜。

“……我很惊讶。泰雷兹大人原来在这里啊。”

“是的。那么,泰雷兹大人现在在哪里?”

“外出旅行了。”

“诶!?”

这次连卡穆伊也吃了一惊。他完全没听说泰雷兹要去旅行。况且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旅行。

“是否会回来尚不确定。就算会回来,恐怕也是很遥远的事吧。”

但奥尔平静地继续说道。

“为什么!?那种身体怎么能去旅行!”

“那种身体?您这是什么意思?”

希尔德加德没有被告知泰雷兹的身体状况。

“啊呃……泰雷兹大人有病在身——”

“拖着病体去旅行……不要紧吗?”

“呃……”

卡穆伊无法对希尔德加德说出泰雷兹随时可能死去的话。

“吾王。病已经不要紧了。”

就在卡穆伊犹豫如何回答时,奥尔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什么意思?”

“泰雷兹大人的病,我治好了。虽然不能说完全康复,但至少不会立刻死去。”

“死去?”“治好了?”

卡穆伊和希尔德加德同时出声,但两人的反应内容截然相反。

“首先,还是先说明一下吧?”

“是啊。其实泰雷兹大人似乎一直患有疾病。”

“……我不知道。”

“因为被隐瞒了。连丽塔小姐似乎也不知道,所以大概没有人知道吧?”

“丽塔小姐也在这里吗?”

“是的。还有……孩子也是。”

“丽塔小姐有孩子了?”

“……是的。”

“那太好了。”

看到希尔德加德高兴的样子,卡穆伊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听说,但希尔德加德和丽塔的关系似乎真的很好。

“是男孩还是女孩?”

“啊,是男孩。取名齐格蒙特。意思是守护者。”

“卡穆伊是命名父亲吗?”

“是泰雷兹大人拜托我的。他说无论如何都要。”

“是吗。谢谢你。”

“嗯。那么把话题转回泰雷兹大人本人,据说他在来这里之前,脸上已经出现了死相。被告知快要死了。”

“然后治好了呢。那太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明明被告知会死。你是怎么治好的?”

卡穆伊也曾尝试对泰雷兹使用治愈魔法。但完全没有效果,他已经放弃了治疗。

“吾王。话虽如此,我原为神族,活了上万年之久。我不敢说能治好一切,但具备一定程度的治疗知识。也有治愈它的力量。”

“也就是说动用了神族的力量?”

“如今的我已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根源上与之相近。”

“……你勉强自己了。”

“一点点。”

奥尔承认了卡穆伊的指摘。但这反而显得可疑。

她曾是神族,但现在的奥尔已经不是了。要发挥出对人类而言堪称奇迹的力量,必须相当勉强自己。即使是卡穆伊这种不了解神族力量的人,也能想象到这一点。

“……不是一点点吧?”

“没有问题。”

“……是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泰雷兹大人。”

卡穆伊停止了进一步的追问。这是奥尔决定的事。比起责备,表达感谢之情更为重要。

“我也要感谢您。非常感谢。”

“我这里有泰雷兹大人给两位的信。读完之后,请两位自行决定。我把信放在这里。那么。”

奥尔从怀中取出信,放在床上,然后离开了房间。

卡穆伊和希尔德加德拿起床上分别写给自己的信阅读起来。虽然说是信,但上面只写着简短的话语。两人很快读完,面面相觑。

“可以问您写了什么吗?”

“……写着解除婚姻关系。还写着要我自由地活下去。给卡穆伊的信呢?”

“那个……”

“是什么?”

“写着保管的东西还给你,随你喜欢。”

“……难道说,我就是那个保管的东西吗?”

“大概……是这样吧?”

从学院毕业回到诺尔特恩德时,卡穆伊收到了泰雷兹的信。那封信上确实写着“保管”二字。

卡穆伊想起了这件事。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呢?”

“他说随我喜欢……”

“是的。”

“可、可以吗?”

“我、我不知道!”

希尔德加德的脸涨得通红。

“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卡穆伊也一样。他红着脸,慌忙辩解。

“那您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想一直把你留在身边。”

“啊……”

“我现在也喜欢希尔达。如果希尔达愿意的话,希望你待在我身边。”

“……我是已经被解除婚姻关系的人了。”

希尔德加德隐藏真心,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种事没关系。”

“想着卡穆伊的人还有其他人——”

一直藏在心底的感情。一旦要实现了,却莫名感到害怕。

“我喜欢的是希尔德。”

“我……”

真的能说出自己的心意吗?这不是什么误会吧?这种想法让希尔德加德犹豫不决。

“你讨厌成为我的妻子吗?”

“……不。”

“那么……请和我结婚。”

“……是。”

卡穆伊的脸因害羞而泛红,他向希尔德加德的脸靠近。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重合的瞬间——

“恭喜您!”

“呀!”

房门打开,露西亚大声叫道。

“……露西亚。你没事吗?”

“不,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最讨厌的虫子爬到了我的脚上……啊,讨厌!”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露西亚浑身发抖。卡穆伊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那么,露西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门外的?”

“……那是,这个——”

“你是找准了时机进来的吧。玛丽亚!”

“是,的说!”

“果然你也在啊。”

“啊——”

“嘛,算了。看来同志露西亚的反思还不够充分。”

卡穆伊灵机一动,模仿阿尔特的语气说道。

“哦?”

玛丽亚对此有了反应。

“同志玛丽亚。拜托你再教育她一下。”

“了解的说!”

“不、不要!不要啊!”

于是捣乱者被玛丽亚拖走,强制离开了房间。

“话说回来,同志到底是什么?”

卡穆伊留下了这个疑问。

◇◇◇

既然玛丽亚在,那当然还有其他捣乱者,两人独处的时间被取消了。

就这样大家一起吃饭。对希尔德加德她们来说,这是久违的悠闲用餐时光。要说的话数不胜数,欢谈的时间一直持续着。

夜深了,除了值夜的人之外,所有人都已入睡的深夜。

有两个人不是值夜人员却也睡不着。

“…………”

“…………”

卡穆伊进了房间后一直心神不宁地踱来踱去。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坐到希尔德加德旁边。

“那、那差不多该睡了吧?”

“是、是啊。”

“你、你也累了吧?”

“是、是啊。”

“……是吗。”

卡穆伊明显地消沉了下去。

“啊,不、不过,我还可以再醒一会儿。”

“是、是吗!”

“是、是的。”

“……呃。”

卡穆伊犹豫着,轻轻伸出手搭在希尔德加德的肩上。然后温柔地将希尔德加德拉近,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希尔德加德也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应了他,两人就这样倒在了床上。

终于到了两人期盼已久的时刻……本该是这样的。

“开。”

“诺。静。”

“““诺。”””

捣乱者们一如既往地聚集在走廊外面。

而且,正常情况下应该听不到的房内私语声,不知为何传到了走廊里。

“……希尔德。”

“什么?”

“我、我是第一次。”

“是、是吗。”

“可、可能不太熟练——”

连这种羞耻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傻瓜。”

“““同。”””

围观者们对卡穆伊这副窝囊样一脸无语。

“别说这种难为情的话。我不在意那种事。”

“啊,是吗。”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

“啊,是吗……诶诶!?”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卡穆伊大叫起来。

监视者们也同样对希尔德加德的坦白感到惊讶。

“她、她是第一次?”

“无、信。惊。”

“““同。”””

“我、我也是和男性,那个,做这种事……”

“你正式结过婚吧?”

“是的。您知道吧?”

“嗯。呃……皇子殿下是不能做这种事的人吗?”

“我们有孩子哦?”

“……是吗。那为什么?啊,对我来说,那个,该说是高兴呢。啊,我并不是特别在意那种事——”

卡穆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他说不喜欢强势的女人。新婚之夜就这样说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难道说,你很寂寞吗?”

“有一点。倒不是说泰雷兹大人有什么问题,而是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成为妃子的呢。”

“是吗。”

“不过,太好了。结果,亲吻,那个,这件事卡穆伊也是我的第一次呢?”

“是啊。”

而这两人的坦白,又一次让监视者们吃惊。

“接、吻、初、卡?”

“无、知。”

“隐。”

“需、罚。”

“““同。”””

“等。”

“什么?”

“她、初。无、许、今。”

“为何?”

“需、后、式、婚。她、妃。需、知、民、下、皇。”

“奥尔师父,不行。我听不懂。”

泰雷兹流暗号语言距离完成还差得远。阿尔特干脆地放弃了。

“如果希尔德加德大人仍是处女之身,那应该等到正式婚礼之后再过初夜才对。”

“有这个必要吗?”

“其一,在结婚前保持纯洁,是符合神之意志的事。其二,希尔德加德大人将成为正妃。恕我冒昧,难道不应该让国民知晓,她并非是皇国的二手货吗?”

“……确实。”

“那么?”

“虽然可怜,但坚决阻止。”

监视者们做出了决定。以卡穆伊最不希望的方式。

“希尔德……”

“卡穆伊……”

就在两人终于要进入正题时,干扰毫不留情地降临了。

“到此为止吧!”

阿尔特似乎还没从恶作剧的劲头中缓过来。

“呀!”“什、什么!?”

“抱歉,这一步请等到正式举行婚礼之后。”

“为什么?”

“因为希尔德加德小姐将成为正妃。这种事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道理是那个道理……但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

卡穆伊无法接受。他本以为已经近在咫尺的二人时光,明明就在眼前了。

“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和希尔德加德小姐接过吻?”

“你、你怎么会知道!?”

阿尔特看穿了卡穆伊的心思。既然如此,就只能强行让他接受了。

“别管了,回答我。”

“……学院毕业那天。”

“就是两人单独说话那次吧。真是的,藏得够深的啊。”

“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那倒也是。不过在伙伴中间隐瞒可不好。等到婚礼那天,就是对你的惩罚。”

“这纯粹是牵强附会。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卡穆伊开始反击了。

“我多方调查,偶然发现的。”

阿尔特若无其事地答道,但这未免太牵强了。

“希尔达,你跟别人说过这件事吗?”

“刚才还是第一次。这种事不可能对任何人说。”

“对吧。那么,阿尔特?”

“……别小看我的情报网。”

“从来没说过的事,怎么可能调查得到!?”

“……刚才偶然听到了。”

阿尔特判断,到这里必须让步了。

“哦。我们的声音能传到房间外面?这房间的结构是怎么回事?”

“可能有点缺陷吧。回头我让人检查一下。”

阿尔特的强势就在于这种时候也不肯让步。

“还有一件事。”

但卡穆伊的追击没有停止。

“什么?”

“你是怎么消除气息的?如果靠近房间,按理说我应该能察觉到。但在阿尔特进房间之前,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气息。”

“……你不是太投入了吗?”

“真顽固啊。”

“不这样可没法侍奉卡穆伊啊。”

“……玛丽亚!”

“是,的说……啊,糟了!”

这真是非常有玛丽亚风格的犯傻。

“米托。”

“……是、是的。”

被卡穆伊点名,米托无法无视。

“还有谁在?”

“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全员?”

事已至此,阿尔特也无法再强辩了。

“都给我出来!”

于是,正如阿尔特所说,堪称全员的面孔都出现了。

“连师父们也在?”

“因为是吾王夙愿达成的时刻。岂有不亲眼见证之理。”

莱安完全没有愧疚之意。

“可爱的弟子要长大成人了。当然要来见证。”

西尔贝尔也是如此。

“新主君与王妃诞生的瞬间。作为臣子,这是理所当然的行动。”

奥尔自然也和其他两人一样。

“……也就是说,消除所有人的气息,以及捕捉房间里的声音,都是师父们干的好事。”

“三个人一起出手的话,你果然察觉不到吧?修行还不够啊。”

“恶趣味。”

“哎呀,我们倒是不介意。魔族和精灵族对这些事是很宽容的。”

“我在意!”

“总之,事情延期。在那天到来之前,房间也要分开。”

“怎、怎么会……”

即使是卡穆伊,也无法违抗师父们。虽然可以用王权强压,但卡穆伊不会那么做。

“这就是隐瞒事情的惩罚。不能让你偷偷摸摸地把事办了。”

“……婚礼什么时候?”

“等邀请客人的名单定下来之后。也就是说,未定。”

“呜、呜呜呜——”

近在咫尺的幸福,一下子变得遥不可及。

“好了,请希尔德加德小姐换个房间。”

“……是。”

“蒂安娜。带她去房间。”

“在哪里?”

“蒂安娜的房间隔壁。”

“那间房已经有人用了啊?”

“赶出去。”

“明白了。”

蒂安娜立即回答了阿尔特的指示,而她旁边有一个男人吃了一惊。

“妹、妹妹啊,那是我的房间吧?”

“拉尔夫,赶紧收拾行李搬出去好吗?”

“……我住哪儿?”

“谁知道呢?”

“喂!”

“那么,就这样吧。夜深了。我们也撤了。”

“……我的初夜啊——”

卡穆伊还没缓过来。他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肩膀。

“真可惜啊。那就留到以后慢慢享受吧。走了。——同志露西亚。”

“干嘛?”

“为什么你睡在床上?”

不知何时,露西亚已经钻进了被窝。

“卡穆伊王似乎在担心自己没有经验。作为臣子,我愿意为王献身,充当练习对象!”

“啊,有虫子。”

“呀!”

“明明那么怕虫子,还真是死不悔改啊。好了,赶紧出去。就算真有什么事,露西亚也是排在后面的。”

虽然阿尔特一直在捣乱和抱怨,但他也是在为露西亚加油的。

“……是。”

◇◇◇

先帝的疗养院位于皇国中央的北部。如果再往北走到北方伯领,冬天的寒冷会很严酷,但这一带还好。夏天和冬天的温差不大,是一年四季都能以凉爽的感觉度过的场所。

在先帝和皇太后搬到这所疗养院之后,也从未有人来访。因为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今天,这所疗养院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想见皇太后?”

“是的。”

“突然跑来,怎么可能让你见?先去皇都取得许可再来。”

“正因为做不到,才直接过来的。”

“为什么做不到?嘛,确实不知道许可会不会批下来。”

接触先帝是克劳迪娅忌讳的事。对于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事,克劳迪娅倒是非常上心。

“不是那个问题,而是我无法提出申请。因为我是被皇国追捕的身份。”

“什么!你是个罪人吗?”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罪人。只是我的存在碍了某些人的眼而已。”

“啊!诶诶!?”

护卫骑士终于认出了对方是谁。虽然化了装,但确实是护卫骑士所认识的那个人。

“你要抓我也好,杀我也罢,都无所谓。但能请你在让我见过父亲和母亲之后再做吗?”

泰雷兹主动暴露了身份。

“……您在说什么事?”

护卫骑士装傻充愣。

“嗯?”

“那么,是要求见皇太后吧。嗯,按理说没有许可是不能允许的,但您是第一位访客。或许两位大人也正想找人说说话呢,不管是谁都好。”

“我是第一个访客吗?”

“是的。先帝受到的待遇竟是如此——”

“后面的话最好别说。那么,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啊。进去吧。”

“谢谢。”

“不必道谢。我什么都没有做。”

“即便如此,还是要谢谢你。”

“……是。”

疗养院并不算很大的建筑。穿过玄关进入建筑物内后,泰雷兹立刻发现了皇太后的身影。

“……怎、怎么会——”

“许久未见了,母亲。看您精神矍铄,比什么都好。”

“泰雷兹……你能说话了吗!?”

不仅是泰雷兹的出现,连他开口说话也让皇太后大吃一惊。

“是的。在我坚持不懈地练习之下。看来似乎不是生病,只是单纯变得迟钝了而已。”

“怎么会?”

“嘛,实际如何我也不清楚。或许是有人治好了我吧。”

“有人……”

皇太后无法理解泰雷兹的解释。因为泰雷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皇太后还在困惑,泰雷兹则示意身后的丽塔上前。

丽塔怀中抱着齐格蒙特。

“我来介绍。这是我和丽塔的孩子,齐格蒙特。”

“哎呀!你有孩子了!?”

“是的。”

“恭喜你。……没关系吗?跑到这种地方来。”

皇太后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平静下来,有余力关心泰雷兹的安危了。

“我无论如何都想让您见见他。而且,应该不会有事的。”

“是吗。”

“我能见父亲吗?”

“当然可以!他也会高兴的。毕竟有孙子了。”

“是啊。希望如此。”

“来,这边走。”

皇太后带泰雷兹来到的地方,是面向庭院的露台。先帝坐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庭院。

“亲爱的,泰雷兹来看你了。”

“…………”

“吓了一跳吧?你们有多久没见了呢。”

“…………”

“而且啊,泰雷兹有孩子了。是你的孙子哦。你一定想见见他吧。”

“…………”

对于皇太后的话,先帝完全没有反应,但皇太后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来,泰雷兹。让孩子给他爷爷看看。”

“母亲。”

“偶尔啊,他也会有反应的时候。但我不知道触发点是什么。总之,我想只要一直跟他说话,总会有点办法的。”

“是吗。”

“来,快让孩子给他看看。”

“是。”

泰雷兹从丽塔手中接过齐格蒙特,抱在胸前,站在先帝面前。

“父亲。许久未见了。我是泰雷兹。”

“…………”

“我今天前来,是想让您看看您的孙子。”

“…………”

“他的名字是齐格蒙特。齐格蒙特·雷伊·维尔布尔克。”

“呃……、呜啊……”

先帝对泰雷兹的话有了反应。那是一种像是害怕的反应。

“亲爱的!”“父亲!”

“雷……、伊……”

“那是中间名。名字是齐格蒙特。”

“雷……、伊……”

先帝对“雷伊”这个词有了反应。

“难道您知道吗?雷伊的含义?”

“不……、行……、雷……、伊……”

“据说雷伊有特殊的含义?是只限于齐格蒙特这一代才被允许使用的名字。”

“……那、……那”

听了泰雷兹的话,先帝瞪大了眼睛。他明白话中的意思。

“据说是对没有忘记作为守护者应有姿态的我的奖赏。老实说,我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那、……那……”

“他有命名父亲。齐格蒙特的命名父亲是……卡穆伊·克洛伊茨!”

“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卡穆伊的名字,先帝的反应更大了。

“果然是这样。卡穆伊赐予了齐格蒙特名字和雷伊这个中间名。据说齐格蒙特是守护者的意思。”

“守、……守……”

“对这个也有反应?还有什么呢?”

“泰雷兹?”

“父亲对卡穆伊、以及与魔族相关的某些事有反应。我想再刺激一下看看。”

“是吗。”

“……听说皇室流着魔王的血!?”

“呃……”

“有点不对。……皇国要更改国名!舒茨阿尔滕之名将从皇国去除,舒茨阿尔滕皇国将从这个世界消失!”

“啊……”

“克劳迪娅会做这件事。恐怕是卡穆伊的计策。克劳迪娅会中了卡穆伊的计策,消灭舒茨阿尔滕皇国!”

“……哦、哦、哦、哦哦哦哦!”

“父亲!”“亲爱的!”

“……哦、哦、哦、哦哇……、了?”

虽然断断续续,但先帝开口说话了。这证明他的意识恢复了。不仅是话语,先帝的脸上确实显现出了明确的意志。

“父亲?您能说话了吗?”

“饶、饶、饶、饶、恕……、了……、吗?”

“这我不清楚。但治好我病的魔族这样说过: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治好父亲的话,就把他带到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来。我可以看看,但也仅仅是看看而已。”

“魔、魔、魔、魔族……、吗?”

“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在哪里?”

“啊,您不知道吗?卡穆伊在诺尔特恩德建立了国家,成为了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的王。卡穆伊不仅是魔族之王,也成为了人类之王。”

“是吗。他终于做到了呢。”

“才刚刚建立,所以一切才刚刚开始。不过,那是个好国家。”

“太、太、太、太好……、了”

“父亲。能说话是好事,但这样的话,比之前的我还要糟糕啊?”

“没、没、没、没、错”

“……这不是说得很好吗。这不是能正常对话吗。”

皇太后的表情复杂,看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但情感只有一个——充满了喜悦。

“嘛,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没关系。我们慢慢说吧。”

疗养院里回荡着人们的笑声。这是先帝一行人来到此处后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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