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记性的皇国众人

与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一样,皇国也在进行国政组织的变更。不过,并非大幅改变组织结构本身。在先帝陷入人事不省之后,原本趋向合议体制的组织,只是恢复为以皇帝为顶点的传统运营模式而已。

但其内容已大为改变。从传统的世袭制转向实力主义。这本身就说明皇国的危机感有多强烈。

在皇帝出席的最高会议上,出现了好几张新面孔。

“那么,由我先来汇报。”

主持会议的依然是担任宰相的凯内尔。

“与共和国的谈判终于取得了进展。首先,我们争取到了对方出席陛下即位式的承诺。”

“那么谁来?”

“共和国外交局长,玛丽·科斯特尔。”

“诶?”

克劳迪娅没想到会听到自己熟悉的名字。这对克劳迪娅来说,是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对方原本说不能派遣重臣,但实际传来的是玛丽·科斯特尔的名字。”

“为什么呢?”

“不清楚。或许是共和国方面觉得有必要深化谈判,又或者是在谋划什么。”

“拒绝掉。”

插话的是前任北方伯。前任北方伯离开领地,以政务顾问的身份参与国政。

“……能请您说明理由吗?”

“玛丽·科斯特尔不是叛逆者吗?让这种人出席陛下的即位式,万万不可。”

“原来如此。这等于我方赦免了她的罪行。我明白了一个理由。但若拒绝,共和国可能会拒绝出席。”

“无所谓。说到底,为何要让反叛领地的家伙出席?”

“那之后呢?您是要出兵镇压叛乱吗?”

前任北方伯是在翻早已决定好的旧账。

凯内尔内心虽然厌烦,但对方是皇国重镇,不能怠慢。只好耐着性子进行说服。

“理所当然。”

“王国怎么办?”

“为了夺回希尔德加德而战。等那结束再说。”

“原来如此,这也是一种方法。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

“能赢吗?”

如果是军事问题,提问的对象就错了。凯内尔之所以向前任北方伯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他心中的烦躁已经难以抑制。

“……只要好好整顿军队,就能赢。”

“您的回答含糊了。也就是说,您没有信心吧?”

如果是能确信必胜的对手,也不必如此费心了。这是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那么,与诺尔特恩德谈判又有何用?就算让他们归还希尔德加德,他们也不可能乖乖交出来。”

前任北方伯没有回答能否取胜,而是用问题来回应。

“或许能在与王国的再战中争取到他们的合作。”

“……你是有意与王国交战吗?”

只是畏惧战争的软弱表现。前任北方伯觉得有必要稍微修正对凯内尔的评价了。

“与共和国也好,与王国也好,都不可能和睦相处。关键是不要把哪一方逼成敌人。”

“为何不选择王国?”

“那么,与王国结盟,王国会协助我们与共和国作战吗?假设能够得到协助并战胜共和国,之后还能继续保持友好关系吗?”

“共和国也是一样。”

“我认为共和国——至少只要卡穆伊王在位——一旦承诺的事就会遵守。”

卡穆伊的言行证明了这一点。即使其中包含谋略,他也不会以背叛来回应诚意。

“承诺什么的……”

“那么,请说明您能确实战胜共和国的理由,连同依据一起。”

“兵力不同。”

“通往共和国的入口只有一处。那里有坚固的要塞阻挡,而且那个地方也无法展开大军。”

如果仅凭兵力就能攻下诺尔特恩德,先先帝也不必费那么多功夫了。一同战斗过的前任北方伯应该明白这一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攻打其他地方不就行了。攻下东南边境领,诺尔特恩德的战力和影响力就会大幅下降。之后再慢慢收紧即可。”

“听起来倒像那么回事。”

“用皇国骑士团可以压制东部边境,南部则动员西方伯家即可。战术上——”

这时又有人插话了。是克里斯托夫·贝克前将军,如今挂着军事顾问的头衔。

“我想听听军务省长的意见?”

凯内尔一脸厌烦地打断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贝克军事顾问。

启用有实力的人——凯内尔本人对此是赞成的。实际上,凯内尔也利用皇国学院时期的人脉和本家的关系,努力录用了优秀人才。

但与此同时,克劳迪娅也在做着同样的事,却基于完全不同的考量。任用经验丰富的人担任顾问本身并没有错,但问题在于没有能够约束他们的人。结果就是,昔日的重镇们超越了顾问的立场,试图强行推行自己的意见。

“那就说来听听。”

“……是。目前皇国没有余力动员全军。至少在明年税收到手之前。即便如此,若是长期作战也很难说。”

军务省长从财政角度发表了否定意见。

“临时征税也是个办法。”

对此,又有人插话了。是另一位政务顾问,卡尔克前宰相。

“……您是要让国民负担吗?”

“让中央贵族负担不就行了。中央贵族在上次战乱中毫无作为。领地应该还有余裕。”

“结果上,那会成为当地领民的负担。”

况且中央贵族根本没有余裕。无论是否有所作为,只要出征就会产生军费。

“现在是战时啊?”

“若因此在中央贵族领地引发叛乱,后果不堪设想。”

“中央贵族没那个胆量。”

见讨论似乎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前任北方伯又插了进来。

“……我本人就出身中央贵族,但以现今的皇国,我有自信能够有所作为。”

“什么!?”

说出这话的凯内尔宰相已经完全爆发了。老害们群起而攻之。最近的会议一直是这个样子。再怎么有耐心的人,总有一天也会忍无可忍。

“南方仍在叛乱。东方局势不明。西方的动向也很可疑。西方伯不是一直不响应我方的召集吗?如果中央发生大规模动乱,皇国能够平定吗?”

“中央贵族军缺乏实战经验。皇国骑士团单独就足以镇压。况且还有北方伯家。”

“若被王国或共和国趁虚而入呢?共和国姑且不论,王国一定会喜不自胜地以援军之名攻过来。至于会声称支援哪一方,就不得而知了。”

“…………”

凯内尔所说的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前任北方伯还不至于蠢到不明白这一点。

“现在讨论战争也是徒劳。首先应该运用外交手段来减少敌人的数量。”

“那就与王国结盟。”

“为什么?”

“外交本就是与他国进行的。”

偏见和无谓的骄傲,蒙蔽了前任北方伯等人的双眼。

“请收起这种场面话。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也好,东部诸国也好,都不在皇国的统治之下。”

“连东部边境领也要称之为国吗……”

“这是事实。东部边境领已宣告复兴,建立了国家。仍称之为边境领,是忽视现实的想法。”

前任北方伯等人不承认这一现实。他们只想着恢复自己时代的荣耀皇国。

“轻易承认这种事,皇国就无法成立了。”

“我们正是在讨论无法成立的现状该如何应对。”

“正式与王国缔结和约,平定国内叛乱。我正是此意。”

“……为何您如此敌视共和国?”

凯内尔是在说那并非现实的选择。他无法理解前任北方伯等人为何不明白这一点。

“使用暗杀这种卑鄙手段的人不可信任。”

“……归根结底还是这个吗?”

在凯内尔看来,这不过是极其无聊的感情论。

“你这是什么口气?”

“先先帝时代一起共事的人被杀了。您是在怨恨这件事吧?”

前任南方伯的死,皇国认为是卡穆伊所为。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怨恨是理所当然的。”

“请勿将私事带入国政。”

“你说什么!?”

“如果暗杀卡穆伊王就能解决问题,我也会乐意选择那条路。”

如果那对皇国有益,凯内尔已有玷污双手的觉悟。

“……那就去做。”

“请您先做个示范。我想不出暗杀卡穆伊王的方法。”

“什么?”

“他本人很强。周围也有出类拔萃的强者守护。正面交锋是不可能的。那么,就算如您所说进行暗杀,派去搜集情报的间谍也全部失去了联系。”

“…………”

卡穆伊一方若认真起来,连靠近都无法做到。暗杀绝非易事。

“另一方面,他却轻易潜入了北方伯家。究竟做了什么,调查也毫无线索。我没说错吧?”

“……没错。”

“那样的对手,要如何应对?我认为比起暗杀的方法,考虑如何防范暗杀更有意义。”

“…………”

前任北方伯无言以对。并非认同了暗杀,而是再次感受到了卡穆伊一方的可怕。

“可以继续推进议题了吗?”

“等一下。”

刚以为终于让前任北方伯闭嘴了,这回又是卡尔克政务顾问。凯内尔更烦躁了。

“还有什么事吗?”

“要推进事务,必须先明确方针。”

“这我知道。让局面混乱的是谁呢?”

“不要感情用事,冷静听我说。好吗?皇国当前的问题是,要正式与王国缔结和约需要希尔德加德,而她却被诺尔特恩德扣着。”

“所以呢?”

这是明摆着的事。凯内尔宰相对待卡尔克前宰相的态度也已不再客气。

“因此,我们认为与王国的再战不可避免,正在推进与诺尔特恩德的谈判。诺尔特恩德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试图让我们答应各种要求。”

“这我也知道。”

“在将主导权交给诺尔特恩德的状态下推进谈判,对皇国没有任何好处。打破这一局面才是当务之急。”

“因为找不到方法——”

“应该考虑消除希尔德加德这个问题。改变与王国的和谈条件,以其他事项正式缔结和约。皇国首先应该做的是这个。”

凯内尔也不是没想过这一点。但未能找到新的和谈条件。不仅如此,凯内尔甚至怀疑王国是否真的有意缔结和约。

“……有王国能接受的条件吗?”

“割让东部边境领。”

“那只是恢复原状。之前就是因为无法就条件达成一致,才变成现在这样。”

“再谈判一次也未尝不可。在此基础上细致磋商即可。”

“但是——”

在凯内尔看来,卡尔克前宰相只是想挽回自己的失败。

“现在重要的是摆脱诺尔特恩德的算计采取行动。迄今为止,皇国一直处于被动。从现在起,应该主动出击。”

“这我明白,但是——”

“尽快举行即位式吧。你在意的是这个吧?”

“不。”

即位式什么的,凯内尔根本无所谓。执着于此的只有克劳迪娅。

“不必隐瞒。就算出席者少,即位式也不会无效。”

“诶诶!?怎么这样!”

一直沉默的克劳迪娅皇帝叫出声来。仿佛她的关心只在此处。

“陛下,请多为皇国着想,而非自身。”

“…………”

她并非接受,只是找不到反驳之词。如果克劳迪娅能为皇国着想,她早就退下皇位了。

“我判断您已同意。如此一来,即便与诺尔特恩德的谈判旷日持久,对皇国也毫无问题。可以专注于与王国的谈判。”

“或许如此——”

“诸位过于恐惧诺尔特恩德了。虽不可大意,但过度恐惧会导致判断失误。”

“低估对方同样会导致判断失误。”

“何来低估之说。诺尔特恩德不过是边境角落的一片小领地。本不具备与皇国敌对的力量。”

“…………”

听到这难以置信的言论,凯内尔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明白了吗?”

卡尔克政务顾问以为自己驳倒了凯内尔。

“不。我是被您如此缺乏见识,却还能担任宰相一事惊呆了。”

“什么?”

凯内尔的侮辱让卡尔克政务顾问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请问。东部诸国在战乱后迅速复兴了荒废的领地。资金从何而来?南部叛军又何以筹措如此长久战争的军费?”

“……您是说来自共和国?”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才叫人吃惊。诺尔特恩德怎会有那样的财力?”

“请先回答我的问题。您认为东部和南部的资金从何而来?”

凯内尔没有放过卡尔克政务顾问的搪塞,再次要求他回答问题。

“……好吧。我承认诺尔特恩德的国力超出想象。但它绝不可能超过王国。先从薄弱处下手,这是基本原则。”

虽然承认了对诺尔特恩德的认识有误,但卡尔克政务顾问无意改变自己的主张。

“话虽如此——”

“那就说明我的方案。向东方伯家下达镇压诺尔特恩德的指令。”

“若他不服从呢?”

“哪种结果都行。对于东方伯家,需要的是让他们明确旗帜。敌友不明,我方也无法行动。”

“若是敌人呢?”

“实际上我并不担心。东方伯对皇国忠诚深厚。他不会因私情背叛皇国。现在只是抓不住契机罢了。我们主动为他创造契机便是。”

听到这话,凯内尔又开始怀疑此人当初是如何当上宰相的。

卡尔克政务顾问作为事务官员是优秀的,但他并非能从无中生有的人。正因如此,他才当了宰相。事事优秀、无所不能的先先帝所需要的,是能分毫不差地将自己的构想付诸实施的人才。

“……是否应考虑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就算东方伯也发动叛乱,那又如何?东方位于皇国与王国夹击之地。从两侧进攻即可。”

“…………”

凯内尔哑口无言。这想法太过乐观。刚才的发言是以与王国缔结和约为前提的。

“接下来是南方。向南方伯派遣归顺使者。恐怕他已到极限了。现在是伸出援手的时候了。与前任南方伯不同,他儿子是小人物。只要给予人身安全和些许奢华的待遇,他便会轻易投降。”

“然后呢?要与南部作战吗?”

“正是如此。让西方伯家出动。”

“所以说西方伯他——”

“就是要让他动起来。用什么名义都行。赐予领地或其他什么都可以。先用这个稳住他,待皇国骑士团有余力调动时,再镇压东部或诺尔特恩德。至于目标是哪边,取决于东方伯家的态度,不过多半会是东部吧。”

“空谈罢了。”

“空谈说过头了。这不过是大的方针。细节由各部门完善即可。现在正是大幅改变局势之时。而皇国将恢复昔日的荣光。在克劳迪娅皇帝陛下的领导下。您意下如何?陛下,按此方针推进?”

“诶、啊、嗯。”

被卡尔克政务顾问问到的克劳迪娅,一如往常地附和了对方。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陛下!?”

凯内尔慌忙喊道,但为时已晚。至少卡尔克政务顾问是打算让它成为既成事实的。

“皇帝陛下已做出裁决。好了,请各部门制定具体计划。”

“你没有那种权限!”

“做出裁决的不是我,而是陛下哦?”

“陛下!?”

“啊,是啊。”

被凯内尔的气势所慑,克劳迪娅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陛下。身居高位者不应轻易食言。这才是皇帝。”

“嗯、嗯。是啊。”

克劳迪娅皇帝这个人,用来操纵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对象。但若操纵者不止一人,就会成为混乱的根源。

“好了,凯内尔宰相。你作为臣子,也应尽力实现陛下的意愿才是。”

“……你给我记住。”

凯内尔丢下这句话,离开了会议室。

卡穆伊他们尚未采取任何行动,皇国便自行展开了主导权之争,走向自灭。

◇◇◇

奥斯卡追着冲出会议室的凯内尔。他最终到达的,是一间现已无人使用的房间。

“会来这里……看来病得不轻啊。”

这里是索菲莉亚皇女曾经使用过的房间。

“凯内尔,我进来了。”

不等回应,奥斯卡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凯内尔站在窗边望向窗外的背影。

“没事吧?”

“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得倒好。最后那句话可不像你。我知道你生气了,但应该做得更漂亮些。”

“我知道。但实在忍无可忍了。”

“嘛,那些老家伙们啊——”

那股蛮横劲简直令人佩服。奥斯卡甚至觉得,没有那种厚脸皮,或许根本就搞不了国政。

“不,我说的是现在的自己。”

“喂?”

但凯内尔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我,自认是真心想改变皇国的。为皇国忧虑,想做些什么来改变它。”

“这我很清楚。”

多年的交情让奥斯卡明白这一点。如果只是为了升官发财,是忍受不了这种辛苦的。

“我曾以为能够改变。以为自己有那样的能力。”

“你已经很努力了。”

“不。那种心情早已消失。从我认识卡穆伊他们那时起。”

“是吗……”

“被挫败感击垮,失去了自信。”

“那是……没办法的事。”

奥斯卡也有同样的经历。但凯内尔和奥斯卡的经历,略有不同。

“即便如此,还是很开心。”

“什么?”

“很开心。在这房间里,以索菲莉亚大人为中心,商讨各种办法来挽救皇国的时候。想着总有一天要超越卡穆伊他们。想着自己也要成为索菲莉亚大人的助力。那时燃烧着那样的热情。”

“……那不是热情的缘故,而是因为索菲莉亚大人——”

奥斯卡也知道凯内尔怀念过去的原因。

“别说出来。是不能说出口的思念。”

“……是啊。”

“可如今呢?皇国别说改变了,简直是倒退回了先先帝的时代。不,若能倒退还好。他们不过是 紧抓着昔日荣光、不愿正视现实的老害。国政被那群老害肆意摆布,而我也成了这皇国政府的一员。现在,我似乎有点理解泰雷兹皇子和希翁宰相代行的心情了。”

“凯内尔,这话不能说。一旦那样想——”

奥斯卡也无法说出下文。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现实。怀着这种恐惧的奥斯卡,也是为现今皇国感到不安的一员。

“我知道。即使知道,现在也无法抑制。我该如何向索菲莉亚大人谢罪,我甚至这样想。”

“……凯内尔。放弃了就一切都结束了。”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也不对。”

“是吗。哪里不对?”

“我快要迷失目的了。可目标却还在。这让人无比焦躁。”

“目标?”

“一个凭实力、不论出身都能发挥能力的国家。不是为了部分特权阶级,而是为了全体国民的国家。那才是我所追求的国家。”

“今后继续追求便是。”

奥斯卡团长拼命想要安慰凯内尔,但他的心意无法传达。只作为骑士追求武道巅峰的奥斯卡,与凯内尔所见之物不同。

“那么,奥斯卡。如果那就在眼前,该怎么办?又要如何说服试图摧毁它的自己?你能告诉我吗?”

“……你,那是——”

凯内尔所指的理想之国是哪里,不言而喻。是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

“正是如此。卡穆伊他们是孤儿,这还好说。希尔德加德一党也得到了应有的地位。这也还好。那里还有原神教骑士团的骑士们。他们也超越了昔日的恩怨,获得了与能力相称的地位。”

“是吗……”

“你知道吗?皇国学院中许多同龄的平民,现在正涌入共和国。”

“什么?”

“正如我们这边试图录用新人一样,共和国也在录用人才。而我们最终只能录用贵族,他们却不分身份地录用优秀人才。”

“是这样啊。”

“人才质量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到头来,和当年与魔族的战争一样。皇国只能用数量来对抗。”

“即便如此,当年与魔族的战争也是我方占优。”

“那是因为魔族没有认真战斗。”

“胡说八道!?魔族数量不断减少,不是濒临灭亡危机吗!”

“其原因……不,这果然不能说。这本是不该知道的事。”

“喂?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终有一天会明白的。那说法正在逐渐传开。”

不知道的只有皇国。而凯内尔因其立场,早早得知了在王国等地流传的某个教诲。

“那是什么意思?”

“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无论如何想知道的话,就去查查前教皇奥雷利奥·法尼尼的传闻。大致就能明白了。”

“前教皇……”

“只能说一点。神教会隐瞒了真相。而皇国忘记了真相。”

“那是?”

“奥斯卡。说出来你会生气,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什么?”

“照这样下去,皇国必将灭亡。到时候,考虑好终结的方式,不要让国民受苦。”

“你……”

“皇国错了。我也是。”

“你,难道想死吗!?”

“别说傻话。放弃了就结束了。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是、是吗。”

“我不会放弃。我要重新找回曾经怀抱的目标。”

“是吗。”

遗憾的是,奥斯卡未能理解凯内尔的真意。两人虽视彼此为友,即便如此,也并非能够完全理解对方的一切。

“……让你担心了,抱歉。已经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

“嗯。不过,我还想在这里再冷静一下。沉浸在回忆里。抱歉,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嗯。”

本该再深入听听他的话的。后来奥斯卡如此说道,并为这一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这一天,成了奥斯卡最后一次见到凯内尔。皇国又失去了一位优秀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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