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的含义
在玛丽对皇国布局的同时,共和国正在国都召开一场重要会议。参与共和国国政的所有人都聚集于此。
“好了,新组织方案你们都看过了吧?”
阿尔特说着,将视线投向聚集在大厅里的所有人。唯一避开他视线的是特蕾莎。
“……喂,侧室。”
“啊,是。”
“看过了吗?”
“看了。看了,但全是些没听过的词。”
如果被告知要事先看过,她会老老实实地遵守。在这方面,特蕾莎是个认真的人,但能否理解内容则是另一回事。
“那倒也是。抱歉。那就连这个一起说明吧。首先,文官组织大致分为外务和内务两大类。外务统管外交、战略、军务、交易。长官是我,职位是左丞相。相当于皇国的宰相。明白了吗?”
“……明白了。”
稍作思考后,特蕾莎回答道。这并不是因为听不懂阿尔特的说明,而是为了将所学的内容牢记在心,需要时间来整理。
“内务负责国内事务。农政、渔猎政、畜产、工务、税务、治安、各城镇村的管理。长官是马蒂亚斯,职位是右丞相。也相当于宰相。国外和国内分开管理。”
“渔、渔猎政和畜产是指?”
“渔是管理渔民,猎是管理猎人。畜产是管理饲养牛马之类的事务。这样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
“那接下来。外务组织进一步细分,分为战略室、外交部、军务局、交易管理局。战略室、军务局、交易管理局的长官由我兼任,外交部暂时由玛丽负责。”
“嗯、嗯。”
“内务组织方面,农政局和渔猎局局长由卡斯特罗担任。卡斯特罗是特贝斯的儿子。”
阿尔特的说明已经完全变成了面向特蕾莎的。
“请多关照。”
被点到名的卡斯特罗站起来向特蕾莎致意。他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彼此彼此,请多关照。”
特蕾莎也回应了他的问候。
“畜产管理局由埃米尔担任,工务局和税务局由特维斯担任,治安局由马蒂亚斯兼任。”
“我是埃米尔。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我是特维斯。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和卡斯特罗一样,埃米尔和特维斯也互相致意。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这么多人会聚一堂的机会并不多见。
“文官大概就是这样。”
“兼职很多啊。”
“因为人手不足。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逐步交给他们。”
“是吗。”
“接下来是军队。分为内战和外战。内战军归治安局管辖,有各城镇村的护卫队,以及负责国内整体治安的治安维持军。护卫队长就不一一说明了。每个城镇村都有。治安维持军的军团长是马蒂亚斯,各方面军设有军长。军长也不在场,所以省略介绍。到这里为止明白了吗?”
“军队比较容易懂。”
与其说容易懂,不如说对特蕾莎而言,有没有兴趣差别更大。不过不只特蕾莎,人都是这样。
“是吗。接下来是外战。大致分为五军。先锋将军是卢茨。中军将军是莱安师父。后军将军是瓦多埃尔。瓦多埃尔是原神教骑士团第一师团长。”
“我是阿尔诺尔德·瓦多埃尔。请多关照。”
“是,彼此彼此。”
“左军将军是伊格纳茨,右军将军是玛丽亚。这是魔导军。大概就是这样。”
“……没有兰克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王或王妃的直辖军。兰克是直辖军的将军。不过,他本人似乎没有统率军队的意愿。”
“我光是作为一名剑士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舍弃一切,只为剑而生。兰克至今未曾改变。目标依然遥远。
“就是这样。近卫也属于这支直辖军的一部分。我先说清楚,这可是共和国最精锐的军队。好好锻炼。”
“……哦、哦。”
“别怕。除非被判定可以外出,否则你会留守,不会在战争中死去。”
“不,我会努力的。”
“是吗。细节还有很多,但没必要记到那种程度。只要记住在场这些人,就不会有麻烦了。”
“……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费心解释这么多。”
“不,实际上卢茨他们也没搞懂。”
“啧。被发现了。”
被阿尔特点到名的卢茨,反应非常诚实。因为他知道,就算装傻,也很快会被逼到绝境而招供。
“就是这样。正如刚才特蕾莎指出的,我们人手不足。实际上在各长官手下工作的人还有很多。确保人才是共和国的一大课题。”
看在场的人,就像是人才的宝库,但他们的能力偏向军事。文官的数量严重不足。
“怎么办呢?”
“从国内录用和从外部招募。两方面都在推进。只是外部比较困难。既要值得信赖又要优秀,很难找到。”
“边境领呢?”
“边境领也人手不足。对了,那就转到这个话题吧。首先是南部,战争的结束还需要很长时间。”
接着,阿尔特将话题转向边境领。这对特蕾莎来说,也都是第一次听到的内容。
“呃?”
“啊,是吗。你不了解情况。南方是南部边境独立派与南方伯、南部边境恭顺派联军之间的战斗。当然,我们支援的是独立派。”
“战况吃紧吗?”
“不,应该说是在谨慎推进。每扩大一步势力,就扎实地巩固那里。巩固完毕后再前进一步。这大概是弗莱海特的性格吧。”
“弗莱海特……”
又出现了一个特蕾莎第一次听到的名字。不过只是名字陌生而已。
“啊,就是弗莱海特。”
“诶诶!?”
对特蕾莎来说,这是个意想不到的名字。一个相当尴尬的事实在这里被揭露了。
“迪弗里特还活着。我们救了他。”
“……那、那算是好事吧?”
“事到如今来说的话。对了,特蕾莎,你最好为此接受惩罚。”
“果然……”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见到,但有个气得发疯的女人在。糟了,我都忘了。卡穆伊,怎么办?”
阿尔特很清楚塞蕾娜生气时的麻烦劲儿。无论是作为共和国的左丞相还是个人,他都不想招惹。
“抵消吧。想杀迪的是我们这边,救了他的也是我们这边。”
卡穆伊这边倒是干脆地说抵消了。虽然麻烦,但卡穆伊有一种最后她一定会理解的安心感。
“……她会接受吗?”
“我会让她接受的。就算塞蕾有意见,迪也会接受的。”
“嘛,也是。那惩罚呢?”
“……半年之内打赢那个笨蛋。”
稍作思考后,卡穆伊宣布了对特蕾莎的惩罚。这个惩罚意外地困难,让阿尔特有些惊讶。
“……那个笨蛋,还是挺强的啊?”
“所以才说是惩罚。做不到的话,就给予更重的惩罚。”
“呃,那是指什么?”
接受惩罚的特蕾莎还不知道那个笨蛋是谁。
“有个勇者之子的笨蛋。蒂安娜的哥哥。打赢他。”
“他强吗?”
“勇者之子可不是浪得虚名。不过,嗯。在场这些人中,那个笨蛋能打赢的,大概也就特蕾莎了。”
这仅限于武官的范畴。而且瓦多埃尔也很悬。拉尔夫应该更强。卡穆伊是觉得,不让特蕾莎觉得下面还有人,她才会更努力。
“是吗。我会努力的。”
“说得轻巧。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挺强的。”
“但我会努力的。因为是卡穆伊命令的。”
“是、是吗。”
面对自己倾注的感情,特蕾莎在任何方面都非常直率。而被倾注的一方,则因为这份直率而感到害羞。
“……别打情骂俏了。这是在开会。”
“我们没有打情骂俏。”
卡穆伊慌忙收敛表情。他在意的是希尔德加德的视线。
“谁知道呢。好了,继续。南方那边没有余力。而东方也正处于复兴之中。人手再多也不够。反而我们这边还抽出了一些人过去。”
“那不行吗。”
“特蕾莎,你以为这个国家一切都进展顺利吗?”
“嘛。因为从皇国看来,我们一直被耍得团团转。”
“到现在为止是这样。但现在有点停滞不前。必须设法打破这个局面,渡过难关。建国是一个节点,今后需要新的政治战略。我们正在这样讨论。”
“明白了。”
不知不觉间,阿尔特对特蕾莎也很温柔。这不是有意识的,而是像在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上课一样的感觉。
“那么,接下来。这是战略的一部分。总之还没决定任何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什么事?”
“关于王国。得到消息说,王国国王时日无多了。”
“诶!?”“什么!?”“那是——”
正如对王国承诺的那样,阿尔特只将这一事实告诉了极少数人。惊叹声四处响起。
“我来报告详情。起因是王国使者的提议。内容是国王身体状况不佳,可能时日无多。然后——”
“等一下。这话是王国使者说的吗?”
马蒂亚斯打断了阿尔特的说明。他对将本国的最高机密告知他国感到不自然。
“是的。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告诉他国的事。之所以说出来,原因接下来会说明。”
“啊。抱歉。”
“对方希望在国王驾崩之前,能让卡穆伊王见上一面。”
“是陷阱吧?”
阿尔特的说明反而加深了马蒂亚斯的疑虑。
“可能性很高。但据我们调查,国王身体状况不佳是事实。而且周边,尤其是王太子周围,也有些许忙乱的迹象。可以说是以国王驾崩为前提在巩固自己的势力。”
“正因为如此,才可能是为了除掉卡穆伊王吧?”
“对方要求会面的理由很奇特。”
“是什么?”
“王国的国王似乎记忆混乱。结果就是,使者说,他误以为卡穆伊王是自己的孙子。”
“哈啊!?”“什么!?”“胡说八道!?”
这是难以置信的话。因为太过荒唐,周围的反应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无语。
“已故王国前王太子和我王之母索菲亚大人的关系,似乎在国王心中变得混乱了。”
“想在死前见孙子一面?”
“嘛,就是这么回事。”
“即便如此,也不能否定是陷阱的可能性。”
“是啊。所以我想讨论一下对此该如何应对。”
“不理他不就行了?”
“没有机会堂堂正正地进入王国。如果能有收获,就应该考虑。王是这么说的。”
“……有收获吗?”
既然是卡穆伊的意向,也不能完全否定,但马蒂亚斯还不至于愚蠢到无条件接受。
“目前还没有确定具体方法。”
“方法是指?”
“制造机会,以某种形式让王国陷入混乱。目的只有这个。问题在于能否做到。”
“问题太多了。首先会让王置身危险。”
比起王国的混乱,卡穆伊的性命更重要。更何况连混乱的种子都还没找到。
“这点谁都知道。”
“还有可能恶化与王国的关系。”
“哦?理由呢?”
“感觉像是在被试探,这让人不爽。”
马蒂亚斯准确地察觉到了阿尔特脸上浮现的笑意。
“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说吧?”
并非试探。只是不希望形成只有阿尔特在推动事情的局面。有必要向周围表明,马蒂亚斯和阿尔特是同等的。
“明白了。如果王国的王太子知道国王把王误认为是孙子,那么王太子会嫉妒王。因为王太子对自己的兄长有着复杂的感情。”
“没错。既尊敬,又嫉妒。而且正因为是兄长才能尊敬,而对于我王,就只剩下嫉妒了。”
“果然没有去的意义。”
“但也可以这样说。那个王太子已经嫉妒王了。再火上浇油,结果也不会改变。”
“……确实。但是,让王置身危险——”
“关于那个——”
阿尔特的视线转向卡穆伊。他认为这不是自己该说明的事。
“没必要把我特殊对待。”
卡穆伊察觉到阿尔特的意图,接过了话头。
“不,但您是王——”
“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如果我死了,就推举希尔德加德继续前进。如果希尔德加德也倒下,就推举别人。别以为谁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
“……话虽如此,我能理解——”
“阿尔特、卢茨、伊格纳茨、玛丽亚,他们毫无疑问都会这样做。即使我死了,脚步也不会停止。”
“““什么!?”””
周围同时响起了惊呼声。谁都知道,对四人来说,卡穆伊是绝对的存在。
“我们在很久以前就发过那样的誓言。”
“誓言……就像始祖与四英雄那样?”
“有点不同。始祖与四英雄的誓言是,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共赴黄泉。但我们的誓言是,即使有人在半途倒下,也要踏过他的尸骸继续前进。这包括我在内也不例外。”
“…………”
希尔德加德他们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听到这番话,几乎所有的人都理解了。理解了为什么他们总是被卡穆伊他们占据上风。因为觉悟不同。
“嘛,就是这样。在策略上,就算是王,我们也会当作零件来使用。抱着这种心态来思考问题。”
“……明白了。”
马蒂亚斯虽然不认为自己能立刻想通,但还是表示了同意。因为他认为,没有这种觉悟,就无法真正侍奉卡穆伊。
“那么,国家会在什么时候陷入混乱?”
“叛乱。”
“王国没有叛乱的迹象。我们多方探查过,但没有发现。”
“……继承权之争。”
稍作思考后,马蒂亚斯说出了这个词。继承权之争比叛乱带来的混乱更大。但这不是能轻易从外部引发的。
“就是这个。如果王国发生继承权之争,行动就会一下子迟缓下来。我们就有了各种准备的时间。无论如何都想引发这个。”
但阿尔特的意图是实现这个困难的目标。
“不过,王国王太子的地位应该是稳固的吧。”
“他当王太子已经很久了。没有能称得上对手的人。除了一人之外。”
“有吗?我对此没有印象。”
“因为不存在派系。但似乎有人鄙视王太子是笨蛋,而且相当有能力。”
虽然说着没有策略,但阿尔特已经调查到了这个程度。并非因为这次事件才重新调查。只是在一直持续的调查中,提取出了这次似乎可用的信息。
“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尤莉安娜第二王女。”
“……王女的话,构不成继承权之争。”
“这我知道。总不能唆使她当女王吧。”
“那要做什么?”
“想制造一个亲共和国派。作为以王太子为中心的强硬派的对立面。”
如果达不到最好的成果,就瞄准次好的成果。无论如何不放弃地努力,是卡穆伊他们的座右铭。
“那样就能阻止他们吗?”
“完全阻止是不可能的。但或许能延缓决策。”
“是吗。不过,要怎么做?”
说到这里,马蒂亚斯瞥了一眼卡穆伊。对方是女性,他想到了卡穆伊。但阿尔特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扣为人质。”
“哈?”
“为了保障王在王国期间的安全,要求对方交出人质。表面上是亲善大使。”
“原来如此。不错嘛。”
虽然不能说是绝对保证卡穆伊的人身安全,但很有效。马蒂亚斯也能稍微放心了。
“趁她在这个国家期间,想办法把她染成亲共和国派。”
“是吗。”
“所以,马蒂亚斯和兰克,努力去把她搞定。”
“哈?”“什么?”
人们把这叫作乱来。
“如果她对我国的男人抱有好感,自然就会对这个国家产生亲近感吧?”
“不,那应该是卡穆伊,不,是王——”
“喂,那个时候我要去王国。说到底,为什么勾引女人就成了我的任务?”
对于反驳的马蒂亚斯,没有人说出心里话: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连特蕾莎那次都很不容易。你们也尝尝同样的苦头。”
“我有那么不容易吗?感觉还挺容易就沦陷了?”
这次,特蕾莎本人代表大家说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特蕾莎,别说多余的话。”
“啊,嗯。”
“但是,王。您不是不会强迫别人做这种事吗?”
马蒂亚斯的说法是正确的。自由恋爱是共和国的国是。但遗憾的是,在这种事情上的正论对卡穆伊行不通。
“因为你们身边都没女人嘛。这不是强迫,是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也……而且,还有其他人——”
“阿尔特已婚。卢茨眼里只有米托。”
“喂、喂!”
在全众人面前被公开自己的心思,卢茨慌乱起来,但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伊格纳茨最近和玛丽亚关系暧昧。”
“啊。”“嚯。”
“啊,猜中了。果然,我就觉得是这样。”
“为什么对别人的事这么敏感,对自己的事却那么迟钝呢?”
正如伊格纳茨所说,在别人的恋情方面,卡穆伊确实非常敏感。
“我不迟钝。剩下的人年龄不合适。有一个人,但那个笨蛋除外。”
“尼古拉斯他们也还在。”
马蒂亚斯想方设法把话题引向别人,提到了尼古拉斯的名字。
“可是,尼古拉斯对蒂——”
“呜哇啊啊啊!请别说!”
尼古拉斯大声打断了卡穆伊的话。他没有意识到,这样做反而等于告诉大家这是事实。
“……那就保密。”
“为、为什么会被发现呢?”
“我很敏感的。还有——”
“保密!”“秘密!”
“吉尔伯特和马蒂厄也是保密。你看,只剩两个人了。”
即使名字没有被公开,也明确了他们有那样的对象。两个人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如果不承认,卡穆伊就会一直拿出证据直到他们承认为止。那会非常难堪。
“……但是——”
“如果有喜欢的人就说出来。我会考虑的。”
“怎么可能说得出来吧!?”
“那就是有了?”
卡穆伊对自己相关的事情也很迟钝。这对马蒂亚斯来说有点残酷。
“……没有。”
“你看。兰克也没有。”
“这么肯定啊——”
兰克姑且说了句否定的话。
“你不是只会说‘剑道一途’吗?”
“嘛。”
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抵抗。
“哎呀,开始有趣起来了。果然策略就得是这样。阿尔特,那她的喜好是?不,是为人如何?”
“别太兴奋了。人品很好,似乎深受周围人爱戴。听说还挺漂亮的,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嚯,你们两个运气不错啊。”
在卡穆伊心中,主要目的已经变了。
“而且,她似乎对王的评价很高,表现出各种兴趣。”
“啊,那也是好事吧。就是说她对魔族也没有抵触?”
“嘛、嘛……似乎对希尔德加德大人也很感兴趣,好像在调查各种事情。”
“我?”
“是的。长相如何,性格如何,哪些地方那个、被王所喜爱等等……”
阿尔特的声音越往后越小。而希尔德加德对这类事情非常敏感。
“……阿尔特先生?”
“怎么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对王抱有个人的兴趣?”
“……也可以这么说。”
“我反对!不需要什么人质!”
“那样的话,说不定会在王国见面——”
“啊……人质是必要的!我认为那个人很合适!”
听到阿尔特的自言自语,希尔德加德瞬间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
“喂,希尔德加德在说什么?”
这时,迟钝的卡穆伊插了进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阿尔特先生的策略是个好策略。”
“是吗……那就朝这个方向推进吧。”
“明白了。”
“喂,希尔德加德大人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和卡穆伊一样迟钝的特蕾莎,天真地向旁边的兰克问道。
“特蕾莎小姐,请不要问多余的事。”
“啊,是。”
然后,她被主人训斥了。
“好了,关于王国的细节今后再敲定,进入下一个议题。这个议题完全还没有找到策略。”
“东方伯家……”
这是共和国外交中最大的隐患。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明白这一点。
“是的。这个问题也关系到王国的事。对我们来说,最坏的情况是皇国和王国结盟,联手进攻。王国国王死后,王太子可能会因为对王的憎恨而这样做。不能否定这种可能性。”
“那样的话会很艰难吧?”
“如果只是防守国家,还能想办法。但问题在于,在我们龟缩期间,东部边境和南部边境会变成什么样。”
“……确实。”
“不过,南部那边只要争取时间就够了。只要整合好南部边境领,应该不会轻易落后,而且如果想与之为敌,只会削弱对我们的进攻。”
“问题在于东部吧。”
靠近共和国的东部边境领问题更大。马蒂亚斯也明白这个原因。
“因为直接与王国和皇国接壤。而且在我们之间还有东方伯家领。”
东部问题的关键掌握在东方伯家手中。那是希尔德加德的娘家,也是马蒂亚斯他们本家的主家。
“理想情况是让东方伯家成为我们的盟友,与我国和东部边境领共同作战。”
“是的。如果能做到,意义重大。因为我们不需要守卫边境,行动会更加自由。”
“很难啊。东方伯大人背叛皇国的可能性极低。他就是那样一个对皇国忠心耿耿的人。”
“果然是这样。还是让皇国那边抛弃东方伯家更有可能性吧。”
“是这样吗……”
如果这个策略成功,东方伯的忠诚心将化为乌有。想到这里,马蒂亚斯感到一阵心痛。
“抱歉,包括希尔德加德大人在内,我不会顾及你们的感受。”
“我明白。但是,能做到吗?在南方伯已经背叛的情况下,我不认为皇国还能抛弃东方伯大人。”
“南方伯家迟早会回归皇国。”
“什么?”
“这不是我们的策略。他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他还在挣扎,是因为他认为只要将南方全部纳入囊中,皇国就无法插手。”
一旦意识到这行不通,南方伯的生存之路就只有向皇国屈服。那时,克劳迪娅向弟弟承诺的南方大公家就将诞生。
“……皇国会复苏过来。”
“嘛,是的。不过西方伯应该不会再听从皇国的命令了。”
“这也是策略吧?”
“是的。西方伯知道杀害迪弗里特是特蕾莎受指使的。”
“啊——”
一提到迪弗里特,特蕾莎总会有所反应。
“别在意。只要让他明白,特蕾莎不可能独断专行做那种事就行了。那样一来,现皇国对西方伯来说就是杀子仇人。虽然不至于独立,但会自行其是吧。嘛,已经显示出这种气氛了。”
“一增一减。还是没变啊。”
“如果再减一个就完美了。不过,别着急,慢慢来。总之,先让皇国也和王国一样,对我们来说分成强硬派和稳健派。”
“东方伯大人是稳健派的话,强硬派就是北方伯了……他有那么强硬吗?”
别说强硬了,给人的印象也不是能干的人。在马蒂亚斯看来,他并不是能与东方伯相提并论的人物。
“准确地说,前任北方伯是强硬派。”
“原来如此。那针对他有什么策略吗?”
“没有。”
“诶?”
“除了动武之外。留着前任北方伯不管,是因为想将北方变为本国领土。为此,最终还是要靠战争。不能和他友好相处。这个也说明一下吧。共和国将走出旧诺尔特恩德。理由是为了守护诺尔特恩德。从外部,也从内部。”
“内部是指?”
“人一多,就必然会在魔族之间引发纠纷。直接或间接地。参与国政的人中也会出现这种家伙。这是没办法的事。现在能顺利进行,只是因为我们是经过挑选的少数人而已。”
“连那种事都考虑到了……”
“不对。这不是我们考虑的。”
卡穆伊否定了马蒂亚斯的低语。
“那,是谁?”
“趁这个机会也说清楚。只要是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的人,就必须知道这件事。诺尔特恩德是魔族最后的堡垒。在守护它的基础上谋求种族融合——有这样想法的人存在过。一千年前的魔王,怜(雷伊)·月谷。”
“是魔王吗?”
“雷伊·月谷既不是魔族也不是人族,而是人类。”
“人类……那是什么意思?”
“雷伊·月谷是被召唤而来的异世界人。是体内没有混入魔族血液的纯粹人类。”
卡穆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为了给大家时间理解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不久,嘈杂声扩散开来。
“也就是说……人族体内混有魔族的血液吗?”
“是的。人族是人类与魔族的混血。人类是无法使用魔法的。不,这样说不对。是魔力的绝对量不足,身体结构不适合使用魔力。那样的人类在这个世界难以生存。于是魔族被派遣到这个世界,与人类反复混血,创造了人族。”
“那是,不,被派遣的意思是?”
“是的。魔族是奉神的意志降临到大地的。但人族忘记了这份恩惠,企图不仅凌驾于魔族,还要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攻击了其他种族。然后将大陆的大部分据为己有。这就是现在的这个世界。”
“……是这样吗。”
虽然难以立即相信,但也不觉得卡穆伊在说谎。马蒂亚斯和其他人的心中都很复杂。
“一千年前,当魔族濒临灭绝危机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雷伊·月谷率领魔族战斗,守住了诺尔特恩德。但据说他并不认为人族会就此罢休。他认为继承了浓厚人类特性的人族迟早会再次试图毁灭其他种族,于是布下了一步棋。”
“那是?”
“为了保护魔族,由怀有同样意志的人族来征服世界。统治人族,从其顶端消除人族对异种的偏见与迫害意志,谋求融合——这就是他的想法。”
“…………”
“已经明白了吧?肩负这一使命的,就是舒茨阿尔滕皇国。其建国之祖——始祖与四英雄,就是怀有这一意志的人族。顺便一提,始祖是魔王雷伊·月谷的孙子。”
“……这、这实在是——”
对于身为皇国贵族的马蒂亚斯等人来说,这是过于冲击性的事实。皇国的根源被颠覆了。即使理智上理解这可能是真相,内心还是无法接受。
“嘛,会惊讶吧。我第一次听说时也吓了一跳。记得花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好思路。总之先听我说完。舒茨阿尔滕皇国忘记了建国的目的,转而迫害魔族,这你们已经知道了。皇国已经失去了种族守护者的资格。所以,我们要创建一个替代的国家。”
“那就是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吗。”
“是的。这是一千年的重来。”
“是、啊……”
第一次听到的,从魔族视角看到的一千年历史。想到自己现在的行动可能会左右一千年后的这个世界,这宏大的规模让人几乎要被压倒。
“但是,我们还是前进了一小步。一千年前的诺尔特恩德是守护魔族的堡垒。但我们守护的诺尔特恩德,是种族融合的堡垒。把在诺尔特恩德实现的现状变得更好,并将其推广到全世界。”
“种族融合。”
“阿滕克罗伊茨并不是取自我的名字。是取了‘种族的交融’这个含义。比起舒茨阿尔滕那古老的起源、曾是魔族守护者的状态,算是进步了一点吧?”
“原来有这个含义啊。”
“话虽如此,才刚刚开始。为了不让这微弱的灯火熄灭,我们必须努力。在座的各位,就是其中的核心。希望大家以这种觉悟来工作。”
“““是!”””
在场的人一齐向卡穆伊跪下,其中只有特蕾莎一个人被落在了后面。
“总觉得,没太听懂……”
“那特蕾莎我之后再教你一遍。”
“之后!?那不就是……啊,没什么。”
“……特蕾莎小姐,不用在意我。特蕾莎小姐是王的侧室哦。”
希尔德加德微笑着对在意视线而停下话头的特蕾莎说道。
但对于特蕾莎来说,读懂自己效忠之人的心思,与对象是谁无关,是一种特殊的才能。
“……喂,兰克。她虽然在笑,但好像在生气,这是怎么回事?”
“拜托了,别问我这种事。”
“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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