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同盟的成果

中央贵族的大军包围着城寨。姑且不论质量,数量的力量不容小觑,城寨一方无论发动多少次攻击,都未能突破包围。

偶尔东部边境领主联军会试图冲破包围网,但在皇国骑士团完成了防御阵地的构筑之后,他们连中央贵族军都无法触及了。

城寨陷落只是时间问题——但自从皇国方面开始这样想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他真的会来吗?”

“是,共和国那边是这样通知的。”

“确认军队已经出发了吗?”

“是。谈判团随行,以防万一。”

“除此之外的监视呢?”

“已经布置了谍报部队。”

“……没问题吧?”

明明要求严密监视,却又担心监视人员的安全。凯内尔总之就是焦虑,持续的紧张让他胃痛。

“我们保持在相当远的距离。按照指示,只要能确认他们没有偏离目的地就行。”

“没错。但是……奥斯卡骑士团长。”

无论确认多少次,凯内尔的不安都无法消除。

“已经从包围军中分出部队转移到后方预备队。如果他们径直过来,将在共和国军侧面布阵。本阵的厚度也增加了。”

“光这样还不够——”

凯内尔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提出请求共和国出兵的。然而共和国真的调动了军队。但这绝不是值得高兴的成功。因为不知道共和国军的矛头会指向何方。

“你想太多了。听好了,如果共和国军真想打,就算把全军都转向共和国军,说实话,以中央贵族军为主力的这支军队,我也没有信心。”

“其他军队你倒是有信心的样子嘛。”

“皇国骑士团也在实战中得到了相当的锻炼,尤其是防御战。只要能构筑坚固的防御阵地,虽不能说必胜,但不会输。”

在接连的败仗中,奥斯卡也在学习。军队本身也是如此。实战经验比任何训练都更能让军队变强。

“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所以,担心也没用。”

“……也就是说,让我放弃。”

“我是说让你豁出去。又不是确定他们会打过来。而且他们不是说来支援吗?”

“他们是这么通知的。”

“那就相信吧。魔族对契约是诚实的,对吧?”

“好像是。”

“共和国军的旗帜出现了!”

士兵报告了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军的到来。

“来了!”

从皇国本阵望去,北侧的道路上,随风飘扬的黑色军旗竖立起来。

不久,当上面绘制的银色十字标记清晰可见时,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军队列的全貌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行进在最前方的是战马和铠甲都染成纯黑色的骑兵队。其后是身着不同于铠甲的黑色装束的步兵部队,再之后是身穿白银铠甲的骑兵部队紧随其后。

约一万的军势缓缓向皇国军靠近。

“……太多了。共和国军竟然有那么多兵力吗?”

“中央的恐怕是魔族。大约三千的魔族部队吧。”

卡穆伊还是克洛伊茨子爵在边境作战时,最多也只率领过三百人左右。一万的军势对皇国来说,是出乎意料的数量。

共和国军缓慢地前进,但在离皇国军相当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方的骑兵队停下后,中军的魔族步兵和后方的骑兵部队同时开始散开。以纵队行军的共和国军转眼间变换阵形,转为方阵。

“不像是要打吧?”

这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加剧了凯内尔的不安。

“……不知道。”

“这、这……”

就在克劳迪娅发出惊恐的声音的瞬间,战场上响起了轰鸣声。

周围一瞬间陷入了慌乱。

“不对!是城寨那边!”

奥斯卡慌忙大声喊道。因为他担心误解了事态的士兵会攻击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那可就糟了。

“什么!?”

但这同样让周围更加震惊。

从大开着的城门中,军队接连不断地冲出来。被共和国军吸引了注意力的中央贵族包围军遭到突袭,已经陷入了混乱。

“向包围军传令!稳住士兵!重整阵型!”

“是!”

随着奥斯卡的命令,本阵的传令骑士们一齐策马奔出。

“停不下来!他们是要突围!”

但传令到达之前,贵族军就要被突破了。

“传令!堵住希尔德加德军的前进方向!后方也要!包围他们!”

“是!”

接到追加命令,传令再次策马疾驰。

“迈克尔!调动魔道士部队!向前方轰击魔法!”

奥斯卡试图阻止希尔德加德军,向迈克尔发出指示。

“有自己的士兵在!”

“在他们后方!想想咏唱时间!”

“明白了!魔道士部队,前进!阻止希尔德加德军!”

在迈克尔的指示下,本阵待命的魔道士部队一齐行动起来。在此期间,希尔德加德军仍在中央贵族军的阵地中突进。

“能停下来吗!?”

“必须停下来!”

就在皇国忙于应对希尔德加德率领的军势时,又一波冲击袭来。

“共和国军动了!”

“什、什么!?”

组成方阵的共和国军两翼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不久阵形变为鹤翼,共和国军保持着这个阵形将全军向前推进。

“希尔德加德军,突破了!”

“迈克尔!快让他们发射魔法!”

“发射!听不懂吗,我说发射!”

从前方的魔道士部队中传来迈克尔的怒吼声。但也仅此而已。魔道士部队丝毫没有要释放魔法的迹象。

“迈克尔!你在干什么!”

“……没用的。”

凯内尔用放弃的语气对怒吼的奥斯卡说道。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们还有隐藏的王牌。”

“说清楚!”

“恐怕魔道士团的大部分人都听从玛丽的指令。”

“……在这里吗?这不是违反军令吗!”

这是意想不到的背叛。作为骑士的奥斯卡无法容忍。但骑士和魔道士是不同的。

“你要把在场的所有魔道士团员都处罚了?怎么可能做到!?”

“那是——”

“就算能做到,处分也很轻。魔道士团违反军令本来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拥有魔法这种特殊能力的魔道士很难管理。而这种特殊对待又助长了魔道士的骄纵,形成恶性循环。这并非皇国独有的问题。

“……朝共和国军过去了。共和国军也在继续推进两翼。看来是要包围。”

“是要打还是汇合。我只能祈祷上天了。”

“我也是。”

突破中央贵族军包围一点的希尔德加德军,前后都被共和国军挡住了去路。但希尔德加德军毫不在意,就地组成阵型,与共和国军对峙。

不久,仿佛事先约定好一般,双方阵中各有一骑骑马者上前。

共和国方面是卡穆伊、阿尔特、卢茨,还有拉尔夫。

希尔德加德方面是她本人,以及马蒂亚斯、兰克、尼古拉斯,还有玛丽。

“卡穆伊·克洛伊茨!”

“呃,好久不见。”

面对希尔德加德的呼喊,卡穆伊略带羞涩地回答。但希尔德加德的表情依然严肃。

“寒暄就不必了!现在就和我决斗!”

“……哈?”

“我绝不能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久别重逢、难掩羞涩的卡穆伊,和怒不可遏的希尔德加德。两人的情绪完全对不上。

“喂,阿尔特。妃殿下在生什么气?”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阿尔特的视线投向对面的玛丽。而玛丽也正用歉疚的眼神看着阿尔特。

“别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和我决斗!”

“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

“你在世间掀起战乱,让许多人受苦!”

“这点我不否认。”

“你用计谋搅乱皇国,大大损害了皇国的威信!”

“嘛,那本来就是目的。”

“你用计策陷害泰雷兹大人,使他沦为罪人!”

“那是我吗?是这样的吗?”

“你还企图……企图把我献给王国!”

“诶?那不是我干的啊!?”

“别装糊涂!还有其他种种!我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呃?我真的做了那么多吗?”

卡穆伊的困惑也是理所当然的。希尔德加德的误解全是玛丽的错。

在艰苦的战斗中,为了防止希尔德加德在卡穆伊到来之前投降或自暴自弃地冲锋,玛丽向她灌输了许多真假参半的话。这是基于她知道希尔德加德最重视与卡穆伊的约定而设的计策。

“我不仅是作为皇国的妃子,作为希尔德加德个人,我也绝不能原谅你!”

“所以就要决斗?”

“你是扰乱世间的元凶!所以我要阻止你!现在正是履行约定的时刻!”

计策成功了,但对认真正直的希尔德加德来说,效果有点过头了。卡穆伊也是如此。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么,阻止我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提到约定,卡穆伊的态度中困惑消失了。对于约定之事,无论是什么,他都会认真对待。这是作为拥有魔族血统的人,卡穆伊对自己的要求。

“为了泰雷兹大人的名誉,为了皇国而战!”

“还要战吗……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么我也按约定,阻止希尔德吧。”

“卡穆伊,决斗吧!”

两人下马,相对而立。

而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对峙。

“呃,要打吗?”

卢茨困惑地看着走上前来的尼古拉斯,问道。

“是的。下次何时才有这样的机会,谁也说不准。”

“你这家伙,就是那个吧。被卡穆伊认可的人。”

“附带条件是必须继续努力。”

“你坚持下来了吗?”

“我打算坚持下去。请让我确认一下。”

“行啊。那就放马过来吧!”

卢茨不可能不接受挑战。卢茨和尼古拉斯拔出了剑。

还有其他人也在对峙。

“为什么连我也要——”

阿尔特对走上前来的马蒂亚斯发出疑问。

“有什么关系。我一直想看看你的真本事。”

“对手是卢茨不行吗?”

“卢茨君让给尼古拉斯。因为我现在已经赢不了尼古拉斯了。”

“……唉,手下留情啊。”

“不,我会全力以赴。”

马蒂亚斯打起精神,摆出架势对准阿尔特。

这样一来,剩下的对战也就确定了。

这个组合,反而是共和国方面更积极。

“来吧,决斗!”

“……你是谁啊?”

兰克对突然出现在面前挑战的拉尔夫感到困惑。

“拉尔夫。勇者。”

“原来如此,是个傻瓜啊。”

“不准说我是傻瓜!”

“自称勇者的家伙不是傻瓜是什么?”

“我马上让你那张嘴闭上!”

“虽然感觉抽到了下下签,不过算了。不管是谁,我都会赢!”

对兰克来说,虽然不是理想的对手,但他不可能选择自己不战斗。

在全军的注视下,四对四的战斗开始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果然还是卡穆伊与希尔德加德的战斗。

希尔德加德的利剑向卡穆伊袭来。那在常人眼中几乎看不见的剑招,卡穆伊仅凭身法便闪避开来。

那景象令人想起昔日的战斗,但渐渐发生了变化。剑刃相交的次数不断增加,同时卡穆伊身上的从容明显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共和国军各处传来低沉的感叹声。

“第一次见到,那就是王吗?”

莱安感慨地问站在旁边的西尔贝尔。

“真令人惊讶。好久没感受到人类的可能性了。”

“是啊。”

“苦战的原因是什么?”

“是节奏。能以那样的速度挥剑,却仍有余裕。她施加了常人无法察觉的快慢变化。王被迷惑了。”

“修行不足吗?”

“已经没有能教给王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那个女孩?”

以人类之身超越魔族——而且是属于魔族中强者的莱安。遇到这样的人类,即使是长寿精灵西尔贝尔,记忆中也不过寥寥数人。

不过,这只是西尔贝尔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过我觉得他还是能赢的。”

“那就是说卡穆伊更强咯。”

“如果他动真格的话。但一旦动真格……”

胜负就会关乎生死。不能以那种结果来结束这场战斗。

“准备阻止他们吧。唉,我们的徒弟什么时候才能不给我们添麻烦啊。”

莱安和西尔贝尔为此离开阵地,靠近卡穆伊他们。

还有其他人也在关注着两人的战斗。

“等、等一下!”

马蒂亚斯一边避开阿尔特的剑,一边大声叫道。

“不能等!”

“我叫你等!真的很不妙!”

“什么不妙!?”

“卡穆伊要动真格了!希尔德加德小姐也是!”

“……什么意思!”

听到希尔德加德的名字,马蒂亚斯终于停下了剑。

“那家伙体内流着魔族——而且是魔王的血!魔族一旦遇上强敌,就会刹不住车!”

“……那可糟了!”

“所以我才这么说!万一出事,我们要全力阻止卡穆伊!”

“明白了!”

不可能只有阿尔特注意到卡穆伊的状态。

“……停!”

“诶?”

“暂停一下!”

卢茨也对尼古拉斯宣布停止战斗。

“为什么!?”

“你有舍命的觉悟吗?”

“如果需要的话——”

“那好,等我信号,我们一起冲进那场战斗。”

“……那场!?”

卢茨所指的方向,那场战斗激烈到连现在的尼古拉斯都无法完全跟上动作。

天生的懦弱显现出来,尼古拉斯明显在发怵。

“不那样做就拦不住卡穆伊。总之暂停。”

“知、知道了。”

且不论是否注意到卡穆伊的状态,在此之前,兰克和拉尔夫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哈。果然抽到下下签了。”

兰克扛着剑站着,一脸不满。

“怎、怎么可能——”

作为兰克对手的拉尔夫倒在地上,茫然若失。

“好了,胜负已分。”

“再来一次!”

“……不,周围的气氛不对劲。没空陪你玩了。”

周围的战斗陆续结束时,卡穆伊和希尔德加德的战斗仍在继续。

希尔德加德拉开一大段距离,将剑架在中段,蓄积气势。对此,卡穆伊的剑也架在中段。

这说明有什么东西迫使卡穆伊也必须架起剑来。

希尔德加德的身体微微一晃,随即如同受到爆炸冲击一般向前飞扑出去。

就在卡穆伊要用剑横向拨开希尔德加德笔直前刺的突刺时,希尔德加德收回剑,再次刺出。

“嘿!”

当卡穆伊收回自己的剑时,希尔德加德的突刺已经划开了卡穆伊的脸颊。

“……嚯。”

卡穆伊用手背擦了擦渗出血迹的脸颊,发出赞叹之声。

“您躲开了呢。”

“嘛。相当不错的突刺。这就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

“那可真让人期待。”

与脸上浮现的笑容相反,卡穆伊散发出的气息变得令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全身如同阳炎般溢出气流。琥珀色的眼眸光芒愈发强烈。

“不妙!快阻止他!”

“上了!”

无视阿尔特制止的声音,希尔德加德再次放出突刺。

她同样闪开卡穆伊挥来的剑,第二次突刺。卡穆伊竖起剑将其挡住。

希尔德加德迅速收回剑,避开卡穆伊的剑,放出第三次突刺。但就连这招,也被卡穆伊横扫竖起的剑弹开。

希尔德加德的身形大幅失衡。卡穆伊的剑趁机袭来。

希尔德加德故意滚倒在地躲避,但卡穆伊的剑紧追不舍。

从正上方刺下的卡穆伊的剑,映入希尔德加德的双眼。

就在希尔德加德不由自主闭上眼睛的瞬间,耳边传来卡穆伊的声音。

“我说,我怎么可能真的伤害妃殿下呢?”

“我看你可不像那么想的!”

希尔德加德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眼前交叉的几把剑,以及手脚被压制住的卡穆伊。

“那、那个?”

“赶上了。您没事吧?”

“马蒂亚斯。还有各位也是。”

架着剑的是马蒂亚斯、卢茨、兰克、尼古拉斯。

卡穆伊的身体被莱安和西尔贝尔按住。

“师父,我觉得差不多了吧?”

“是啊。”

“真是的,别让人这么操心啊。”

“哎呀哎呀,就算你们没拦住,我自己也会停下来的。”

刚才那可怕的气息已经消失,卡穆伊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卡穆伊。”

“是我赢了。到此为止吧。”

“是我错了吗?”

“不,你没有错。但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勉强打下去了。”

“可是我——”

“已经够了吧?妃殿下——不,希尔德已经很努力了。是时候放下各种包袱了。”

“你是要我只做一个普通的希尔德加德吗?”

“嘛、嘛。也许会变成那样,也许不会。总之,先休息一下比较好。”

“……是啊。”

事到如今,卡穆伊仍不说出真心话,周围的人都一脸无语。

“唉,真是让人着急啊。”

玛丽的这句话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哦,玛丽小姐,好久不见!”

卡穆伊的招呼完全没有理解周围人的心情。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为这个乐天派……”

“抱歉,让你为难了。”

玛丽对卡穆伊的态度发牢骚,阿尔特对她说道。

“没什么。好久不见啊。”

“是啊。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或者不舒服的地方?”

“嗯,没事。”

“是吗。那就好……”

与卡穆伊不同,阿尔特和玛丽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为了不妨碍他们,也为了多看一会儿这样的两人,卡穆伊他们都默默地守望着——但有人打破了这一切。

“卡穆伊王!”

“呃……啊,凯内尔先生——不,皇国的宰相。”

“……是的,我现在是那个立场。”

“有什么事吗?”

“您问我有什么事?事情多得很。您应该明白才对。”

“……总之,什么事?”

凯内尔说有很多事,但卡穆伊完全想不起来。

“好吧。首先,请交出希尔德加德及其一党。”

“为什么?”

“他们是反叛者。必须在皇国接受相应的惩罚。”

“我拒绝。”

“哈啊!?”

卡穆伊不可能答应交出。但凯内尔不明白这一点。

“为什么必须交出希尔德加德妃殿下?”

“我刚才已经说明了。”

“就算对皇国来说是反叛者,与我们这边无关。”

“无关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战斗,是舒茨阿尔滕皇国军的希尔德加德妃殿下与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之间的战斗。”

“所以呢?”

“希尔德加德妃殿下是战斗胜利后属于我的战利品。”

“噢噢噢噢!!”

听到卡穆伊的话,共和国军的士兵们一齐发出欢呼声。

“啊,不、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是俘虏!”

“啧。”

“刚才是谁咂嘴!?”

凯内尔对周围的反应感到惊讶,但现在必须推进谈判,他重整心态,面向卡穆伊。

“……那个,可以了吗?”

“啊,请说。”

“那个理由不成立。共和国这次是应我方的请求参加了这场战斗。战斗的主体始终是我方。”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是贵方通知说——”

“我不知道。”

“怎么会?”

“是谁向皇国传达了那种事?”

“啊,抱歉,是我。”

阿尔特毫无愧色地自报姓名。

“阿尔特么……为什么做那种事?”

“这样才能安全地来到这里。是为了这个目的的策略。”

“策略吗。那就没办法了。”

阿尔特轻描淡写地说是权宜之计,卡穆伊也简单地认可了。对凯内尔来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请、请等一下。‘没办法’是什么意思?魔族对约定是诚实的——不是这么说的吗?”

“阿尔特是人类。”

“是那种问题吗?”

“就是那种问题。而且外交上互相欺骗,你们那边不也在做吗?”

“话是这么说——”

“嘛,不过做到这么露骨确实抱歉。我会给阿尔特适当的惩罚。”

“那是?”

“暂时剥夺外交官身份。”

“那算惩罚吗?对贵国来说,官职这种东西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本来外交官这个身份是否存在都很可疑。

“姑且算是降职吧?”

“……那样的话我无法接受。”

“那么……啊。”

“什么?”

“好,这样如何?作为惩罚,我命令阿尔特娶舒茨阿尔滕皇国的玛丽为妻。”

““什么!?””

卡穆伊突如其来的宣言让阿尔特和玛丽都大吃一惊。

“那哪里算惩罚了!?”

凯内尔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是惩罚吧?娶玛丽这种坏心眼的女人为妻。我觉得挺不幸的啊?”

“我、杀了你!”

玛丽无法对卡穆伊的话保持沉默。虽然一半是故意被挑衅。

“啊,身为俘虏还敢嚣张。再反抗的话还有更重的惩罚哦。会用鞭子抽你哦。”

“……谁来杀了那个男人。我都懒得自己动手了。”

“那以后再说。”

“哦哦?连阿尔特也?”

“卡穆伊王!”

凯内尔对卡穆伊的恶作剧怒吼道。

“啊,失礼。请说。”

“请您适可而止!总之,请把希尔德加德一党交给我们!”

“……我说了我拒绝。如果不能接受,那就凭武力来抢吧。”

“什、什么?”

正如凯内尔所要求的,卡穆伊停止了胡闹。结果对凯内尔来说,绝不可能是好事。因为卡穆伊要行动时,都是在做好充分准备之后。

“你好像误会了,共和国和皇国之间并不存在友好关系。我们随时都准备好战斗。”

“您、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

“我方已经包围了四周。”

“包围吗。被包围的究竟是哪一方呢?你以为在场的这些人就是共和国的全部了吗?”

“……那是——”

被卡穆伊一说,凯内尔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卡穆伊·克洛伊茨有四名人类忠臣。但现在,卡穆伊周围的人类只有三个。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

“啊,这家伙只是个蹭饭的。”

凯内尔看向拉尔夫,卡穆伊告诉他搞错了。

“别叫我蹭饭的!”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冲到前面来?”

“因为对手看起来很强。”

“结果还输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唔……”

轻轻打发掉拉尔夫后,卡穆伊的视线再次转向凯内尔。

“好了,凯内尔宰相阁下。请给我答复。是就这样开战,还是重新谈判。”

“……我希望能继续谈判。”

“明智。我可以答应一件事。如果希望与东部边境领主停战,我可以充当调解人。”

“……那也留到日后的谈判中吧。”

“是吗。不过要尽快。你们的后方基地,我记得从这里南下——”

“怎、怎么回事?”

“既然能被我国发现,就不能保证没有被东部边境领主发现。小心点吧。不管有多少士兵,没有物资就无法战斗。”

“…………”

共和国军的行动同时也是诱饵。因为畏惧卡穆伊而将所有注意力集中于此,这是皇国的失败。

“那么。我军就此撤退。如果能在谈判场上相见,那就再见吧。”

“撤退!返回!”

随着卢茨的命令,共和国军转瞬之间整理成行军队列。与希尔德加德并肩作战的军势也一同行动。

与出现在这里时相反的阵型。以卢茨率领的纯黑骑兵队为后卫,共和国军向北前进。皇国军只能目送他们离去。

“什么也没能谈成啊。”

“陛下……非常抱歉。”

好不容易卡穆伊出现了,却完全没能进行谈判。凯内尔以为自己在被责备,开口道歉。

“停战了呢。我们也要重新做各种准备了。”

“是。”

“那么,我下令军队撤退。可以吗?”

奥斯卡向克劳迪娅请求许可。

“奥斯卡。”

在克劳迪娅说话之前,凯内尔叫住了奥斯卡。

“什么事?”

“再问一次。能赢吗?不,能不败吗?”

“……现在别问我。”

“是吗。”

久违地见到卡穆伊,以及第一次见到的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军,完全压倒了皇国。

至少,足以将凯内尔和奥斯卡心中皇国的傲慢彻底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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