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化为月亮
卡穆伊回到了共和国。
说是国王归来,却没有任何预先通报,他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诺尔特瓦赫。共和国的人们早已习以为常,但至今仍滞留在诺尔特瓦赫的尤莉安娜王女周围,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她立刻申请与卡穆伊会面,但卡穆伊说要先休息一下,拒绝了她的请求,把自己关在了执务室里。
因为他知道,只要待在这里,就能避开尤莉安娜王女。
“你还在这儿啊?”
卡穆伊用略带无奈的声音,向先一步待在执务室的希尔德加德问道。
“是的。我已经告诉她可以回王国了,但她坚持说至少想见陛下一面,不肯听劝。”
“是吗。那你觉得尤莉安娜王女怎么样?”
卡穆伊对尤莉安娜王女的评价早已确定,但还是姑且问了问希尔德加德的看法。
“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
“果然。”
得到的回答不出所料。除了庆幸希尔德加德的眼光准确之外,毫无意义。
“您早就知道了?”
“在王都听到了些传闻。简单来说,就是装好人。”
“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结论是,她对卡穆伊感兴趣也好,批评王太子也好,都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
“目的是什么,弄清楚了吗?”
“大致上是弄清了。只是,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会是这种理由。”
探寻目的并不困难。只是内容本身令希尔德加德无法认同。
“什么理由?”
“既然会耍弄谋略,想必有一定的才智。但在王国,女性是不被允许参与国政的。她对此很不甘心,为了让自己得到认可,似乎想打探这个国家的情报,以此立功。”
“……确实,会是这种理由。这情报可靠吗?”
卡穆伊承认她有行动力,但她显然没有考虑到事情败露的情况。希尔德加德说她有才智,但卡穆伊难以苟同。
“是的。是从侍女那里得来的情报。据侍女说,她自尊心极强,无法忍受仅仅因为是女性就被轻视。我综合了这些情报做出的判断。”
“看来是可靠的情报。”
“因为是侍女的情报。”
说这话时,希尔德加德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呃?”
卡穆伊自然不明白原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显得有些困惑。
“侍女的情报是可信的吧?”
“你在生气吗?”
“没有。”
卡穆伊并不知道希尔德加德已经得知他一直与那位侍女保持联系的事。他甚至压根没想过,就算被知道了,希尔德加德会因此而生气。
“不,你明明在生气吧?”
“我没有生气。”
希尔德加德不打算告诉他原因。察觉到这一点的卡穆伊,决定用一点小小的狡猾手段。
“……好不容易重逢,你却这副表情,真让人遗憾。”
“…………”
“我觉得希尔德加德还是更适合笑容。”
“……真是的,太狡猾了。居然说这种话。”
这下希尔德加德没法再生气了,红着脸害羞起来。
“害羞的希尔德加德也很可爱。”
“……那……抱紧我。”
“嗯。”
卡穆伊从座位上站起身,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希尔德加德,将脸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明明还是新婚燕尔,却因忙碌而无暇享受二人时光的卡穆伊和希尔德加德。此刻是珍贵的时刻。
两人就这样渐渐靠近。嘴唇与嘴唇即将触碰的瞬间——
“啊,我来得稍早了些吗?”
捣乱者出现了。
“……奥尔。”
“我不是故意的。试验要开始了,请您出席见证。我想在天黑前结束。”
面对卡穆伊幽怨的目光,奥尔苦笑着说明了来意。
“……是吗。已经半年了啊。”
“今天正好满半年。因为是约定,必须在今天之内进行。”
说是半年,就精确到半年。期限也是契约的重要因素。
“说得对。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卡穆伊?”
眼看二人独处的时光就要匆匆结束,希尔德加德显得有些落寞。
“抱歉。是特蕾莎的试验。过了明天就超出半年,会自动判定不合格。”
“原来如此。那我也一起去。”
三人结伴来到作为试验场的训练场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不知何时通知到的,连本该在国都的卢茨和玛丽亚都在。
不仅如此。魔族的各部落族长、精灵族的西尔贝尔、国内共和国的主要人物几乎全都到齐了。
站在中央的是特蕾莎和拉尔夫。两人显然也对这阵势难掩紧张。
“这是……”
连希尔德加德也为这阵势感到惊讶。
“虽说是试验,但对象毕竟是王的侧室。尤其是魔族的人们,想要借此看清她的为人。”
“是吗……但如果特蕾莎小姐输了的话——”
“作为不配为王的人,魔族会相应地对她采取态度。”
“怎么会……”
“只要合格就行了。那么,我作为见证人开始主持试验。”
不等卡穆伊回答,奥尔便走到了两人面前。而就在这时,仿佛在等她离开一般,有人走近了。
实际上,确实是在等身为魔族的奥尔离开。
“卡穆伊王。”
“……你是谁?”
尽管对方笑盈盈地走近,卡穆伊却是第一次见面。
“……卢瑟亚王国第二王女,尤莉安娜。”
卡穆伊的态度让她原本戴着的面具已经开始剥落。
“啊,是你啊。不过,正式的问候能否等这场结束后再进行?”
“无妨。但请告诉我,这是在做什么。”
“试验。”
“……请问,是什么的试验?”
卡穆伊惜字如金的回答让尤莉安娜王女完全摸不着头脑。
“原本不是这样,但变成了测试特蕾莎是否适合做我侧室的试验。”
“有这样的试验?”
“好像要开始了。详情也请容后再谈。”
“好、好的。”
中央,见证仪式终于要开始了。
随着奥尔的一声令下,两人举起了剑。
“特蕾莎的训练情况如何?”
“每天都被奥尔小姐操练着。”
“到什么程度了?”
“抱歉。这个我不清楚。”
“是吗……”
听了这话,卡穆伊表情不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中央的特蕾莎。
而希尔德加德则满脸不安。
不管怎么努力,她都不相信短短半年内特蕾莎能胜过拉尔夫。
“特蕾莎小姐……加油啊。”
“……那个女人是侧室吧?”
听到希尔德加德的低语,尤莉安娜王女露出不解的表情。
“……咦?您说什么?”
“没什么。”
“要开始了。”
就在希尔德加德低语的同一刻,中央的两人动了起来。拉尔夫挥剑上扬,一口气拉近了与特蕾莎的距离。
迅猛劈下的剑被特蕾莎的剑挡下。紧接着,拉尔夫的攻势加速。剑刃毫不停歇地挥舞。
剑与剑碰撞的声响接连回荡。
“好厉害。”
“哦?还挺能干的嘛。”
“……不行啊。”
与两人的赞叹相反,卡穆伊低声说道。
“咦?”
“赢不了。希尔德加德你也明白吧?”
“……是的。”
特蕾莎挡住了拉尔夫的所有攻击,但完全没有余力转守为攻。而拉尔夫显然还未尽全力。
虽说被人叫做笨蛋,但拉尔夫的剑术实力相当了得,对待比试也从不马虎。他现在只是为了不犯失误,谨慎地推进战斗。
不久,似乎是看透了特蕾莎的动作,拉尔夫的剑招逐渐变得大胆起来。与此同时,特蕾莎的反应也开始变慢。
决出胜负的时刻临近了。许多观战者刚感觉到这一点,异变就发生了。
“什么!?”“希尔德加德大人!”
伴随着卡穆伊的声音,特蕾莎的喊声响彻全场。
她无视了拉尔夫挥来的剑,视线转向了希尔德加德。甚至连身体也跟着转动。
拉尔夫的剑毫不留情地击中了特蕾莎。
“啊、呃——”
紧接着,在希尔德加德近旁响起了刀剑相交的声音。
“咦!?”
发出惊呼的希尔德加德头顶上方,除了卡穆伊的剑之外,还有另一柄剑交叉在一起。
“……莱安师父?”
向希尔德加德挥剑的人是莱安。周围观看的人群一片哗然。在这当中,传来了奥尔冷静的声音。
“合格。”
“……奥尔!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特蕾莎通过了试验。”
“这就是试验吗!?”
“是的。即使在比试当中,特蕾莎也没有放过指向希尔德加德大人的剑。她无视了朝向自己的剑,行动起来去救希尔德加德大人。作为近卫的资格已经足够。”
“……就是为了测试这个?”
果然是奥尔的风格,极其严苛的试验内容。世上被称为近卫的人当中,又有多少人能通过这项试验呢?
“是的。也让莱安协助了我。”
“希尔德加德大人,我为向您挥剑一事道歉。非常抱歉。”
莱安为自己的无礼向希尔德加德道歉。
“不,既然是这么回事——”
希尔德加德也不好说不原谅。大概也是因为特蕾莎合格了吧。
“……太过分了吧。”
卡穆伊似乎仍未释怀。他不满地嘟囔着,走向倒在地上的特蕾莎。
“……没事吧?”
“有、有点疼?”
“这不是废话。等一下。”
低声吟唱的咒语声响起。诵唱完毕的同时,特蕾莎的身体被光芒包围。
“……嘿嘿,好暖和。”
“笨蛋。还疼吗?”
“嗯?好像不疼了?”
“是吗,那就好。”
这时奥尔走近了两人。
“吾王。”
“怎么了?”
“关于王的试验结果——”
“我、我也?”
卡穆伊万万没想到连自己也被测试了。
“王不合格。”
而且结果还是不合格。卡穆伊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试验。
“……为什么?”
“您救助希尔德加德大人晚了一瞬。”
“……你注意到了啊。”
对于奥尔的指摘,卡穆伊也有所察觉。
“既然王是王,首先应当保护的是王妃希尔德加德大人。但王因为特蕾莎被剑击中,有一瞬间分了心。”
“……嗯。”
“王作为王是不合格的。但也正因如此,特蕾莎合格了。特蕾莎,你不仅作为希尔德加德大人的近卫,作为王的侧室也合格了。”
“咦?那、那个,为什么?”
特蕾莎无法理解奥尔话中的含义。
“因为明确了王的心意是在特蕾莎身上的。”
“……这、难道是?”
“王喜欢的是你。”
“……骗人?”
突然被告知这种事,特蕾莎一时难以置信。
“没有骗您。正因如此,王才会被你分心,延误了救助希尔德加德大人。”
“……真的吗?”
特蕾莎的目光转向卡穆伊。被她注视的卡穆伊,露出一副相当复杂的表情。
“……让别人替自己说出心意,可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那也就是说——”
“……拜托了,别在这么多人面前问这个。”
在众目睽睽之下告白,卡穆伊羞耻得受不了。
“啊,是吗。……嘿嘿。”
得知了卡穆伊的心意,特蕾莎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笑容。
“别傻笑了。”
“可是。啊,不过,希尔德加德大人不会生气吧?”
“啊?”
卡穆伊慌忙回头看向希尔德加德。映入眼帘的是微笑着走近的希尔德加德。那笑容让卡穆伊感到害怕,他立刻又转回了面向特蕾莎的方向。
“……她在生气吧?”
“我也这么觉得。”
“我没有生气!……不,是有一点生气……”
“对不起。”
“不过,卡穆伊的心被特蕾莎小姐分走的部分,我得到了特蕾莎小姐的心意。我就用这个来忍耐吧。”
虽然爱吃醋,但希尔德加德是一位出色的正妃。
“哦,不愧是希尔德加德。”
然而,一旦他摆出得意的态度——
“但我还是在生气。”
“对不起。”
就会被好好地敲打一番。
“打扰二位卿卿我我很抱歉,但还有事要告诉特蕾莎。”
“我们不是在卿卿我我。”
卡穆伊的低语被奥尔完全无视,她站到了特蕾莎的面前。
“那么,特蕾莎。我有话要告诉你。”
“啊,是。”
“你没有剑术的才能,也没有政治谋略的才能,更没有阴谋算计的才能。”
“……是。”
奥尔毫不留情的评价,让特蕾莎雀跃的心情沉了下去。
“而如今,王身边尽是才华横溢的臣下。”
“……是。”
“那样是不行的。”
“咦?”
原本沮丧低着头的特蕾莎猛地抬起头看向奥尔。
“如果只有有才能的人才能留在王身边,那可不行。才能的有无成为留在王身边的资格,这会产生一种特权。你明白吗?”
“……大概明白。”
“……好吧。所以,你必须继续留在王身边。没有才能的你留在王身边这一事实,将成为同样没有才能的人们的希望。”
“我是希望?”
“是的。特蕾莎,你要成为没有才能的人们的希望之光,照耀他们。这就是今后你在这个国家要承担的职责。”
“不、不行……做不到的啊!我怎么可能成为光!”
对于一直认为自己是被照耀一方的特蕾莎来说,奥尔的要求太过沉重了。
“我不会让你说做不到。因为你仅凭努力和对王的心意,就获得了留在王身边的资格。”
“可是,我……我是不洁之人,那种、那个——”
她不仅对才能抱有自卑,还背负着这样的心理包袱。
“喂,你打算在我面前说那个吗?”
插话进来的是西尔贝尔。
“诶、那个?”
特蕾莎不明白西尔贝尔在生什么气。
“我问你,你跟多少个男人睡过?”
西尔贝尔抛出了一个直戳特蕾莎心灵伤口的提问。
“那是——”
“五十个?一百个?”
“哪、哪有那么多。”
“什么?难道连十个都不到?”
“……嗯。”
“那跟处女没什么两样嘛。”
“……欸?”
“听好了。我们精灵族要活几百年。抱过我的男人嘛……有几个来着?我忘了。总之,被几个男人抱过就别说什么不洁了。你喜欢过的王是第几个?”
“第二个。啊,不过真正称得上喜欢的,这还是第一次吧?”
“那不就好了。你的灵魂是纯洁的。甚至值得自豪。”
“可是——”
西尔贝尔的道理特蕾莎有些难以理解。这也难怪。因为这并不是什么精灵族特有的感性,而只是为了安慰特蕾莎而编造的歪理。
“今后,如果有人拿这种事侮辱你,就告诉我。我会把那家伙揍得满地找牙。不,我会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精灵族一起,把那家伙抹杀掉。”
“不,那倒不必……不过,谢谢你。”
这无异于宣告精灵族成为了特蕾莎的后盾。西尔贝尔的这份温柔让特蕾莎无比开心。
“我再教你一件事。”
看到特蕾莎似乎接受了西尔贝尔的话,奥尔又把话头接了过来。
“是。”
“夜空中闪耀的月亮,并非自己在发光。它是借助夜空中看不见的太阳的光辉而发亮的。即便如此,人们仍会被月亮的光辉所吸引。即使无法直接仰望太阳,也会被月亮所照耀。”
“…………”
“化为月亮吧。那就是你的使命。这就是特蕾莎来到这个国家的意义。”
“……是。我明白了。”
“很好。那么莱安,拜托了。”
“嗯。”
不知何时来到近旁的莱安应了奥尔的话,在特蕾莎面前单膝跪下。
“咦?”
“兽人族族长莱安。我代表兽人族,承认你为承受王之光辉而闪耀的月亮,并宣誓献上与对王的忠诚不相上下的友谊。兽人族是你的朋友。我们无论经过多少世代,都绝不会忘记这一点。”
“……谢、谢谢你。”
泪水从特蕾莎的眼眶滑落。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认可了。而且是以如此至高无上的形式。
来这里真是太好了。自己的归属就在这里。特蕾莎由衷地这样想道。
“你是否也承认兽人族为友?”
“当然……当然!兽人族是我的朋友!”
“很好。至此,兽人族与特蕾莎的盟约成立。特蕾莎,请多关照。”
“是!”
莱安退下后,另一位族长出现,与特蕾莎进行誓约。完成后,又一位族长跟上。所有出席见证试验的族长依次来到特蕾莎面前。
在稍远处,卡穆伊欣喜地望着这一幕。
“就是为了这个才叫他们来的吗?”
“是的。”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她会合格了?”
“是我亲手训练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谢谢。”
即使严厉,却也温柔。无论对卡穆伊还是对其他人,奥尔始终如此。
“为了王。”
“是吗……那我得给你奖赏才行。”
“不必了——”
“我希望你替我保管这个。”
(喂、喂!我算是奖赏吗!?)
只有少数人能听见的抗议声。
卡穆伊递给奥尔的是魔剑卡穆伊。
“这、这是……”
“如果是这个,你会收下吧?”
“可是,那样的话王的战斗——”
“我得到了新的剑。而且我说的是‘保管’。战斗中需要时,我会取回的。”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我的意见就被无视了吗?)
奥尔恭恭敬敬地接过剑。魔剑仍在表达不满。
“我也是尊重了你的意见的。你看,像我一样承认吧。说你喜欢奥尔。”
(别、别说傻话。我喜欢的是路易。)
“那是谁?”
魔剑报出的名字,卡穆伊完全不认识。
(……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吸血鬼女孩。)
“还活着吗?”
(一千年前就死了。我发誓复仇的理由,就是为了她。)
“一千年啊……不过,论专一,奥尔也不输给你。”
那是遥远得令人恍惚的往事。但奥尔与魔剑相遇,也正是那一千年前的事。
(奥尔喜欢的是怜(雷伊)吧!?)
“你不也是雷伊吗?”
(强词夺理!)
“你们一起走过了多少年?”
(……一千年。)
虽说是不是“走过”还有待商榷,但魔剑没有就此吐槽。生死意识之类的东西,早在遥远的过去就已经消失了。
“差不多该放弃了吧。不,不对,是承认吧。”
(你说得轻巧。)
“那就从现在开始,慢慢花时间去培养爱情。你和奥尔都应该彼此需要才对。”
(…………)
“好了。承认了!奥尔,恭喜你!”
“非常感谢!”
卡穆伊强行将魔剑的沉默当作同意。而附和的奥尔,态度已不复平时的冷静。
(喂,别改变人设啊。)
“我可以叫你雷伊吗?”
(……随便你。那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那么,雷伊。今后请多指教,直到永远。”
(这不就是出嫁吗。那还真是——)
“就是出嫁吧?”
卡穆伊对着魔剑的嘀咕吐槽道。
(……说是出嫁,我也碰不到奥尔。)
“你不是碰着吗?”
魔剑的剑柄正被奥尔牢牢握在手中。
(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这个意思啊……不过,用剑刺的话会很疼吧?”
认真的表情只在最初。说到后半句时,卡穆伊已经忍不住笑意了。
(杀了你。)
“没关系的。我原本就是没有实体的精神体。对于肉体上的联系没有欲望。”
“真可谓是天生一对的夫妻。”
(…………)
这样的存在,如今世界上只有奥尔和魔剑卡穆伊。姑且不论是不是夫妻,除此之外没有能成为彼此伴侣的存在了。
“我承认了!”
“非常感谢!”
(算了,随你们便吧。)
历经千年时光,一段纯爱终于开花结果。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地改变着。
以不足百年的人族一生自不必说,即使是精灵族数百年的寿命也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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