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同盟的暗跃
位于皇国东方前线附近的城寨。这里现在是皇国方面的大本营。这大本营之所以杀气腾腾,并非因为靠近前线,而是因为与王国的议和谈判团带来的难题。
“完全无法理解。”
将凯内尔宰相的说明一刀斩断的,是尼克劳斯·伊森贝格东方伯。
“具体是哪一点呢?”
“首先,为什么有必要与王国议和?战事是我方占优。只要得到开战许可,随时都能将王国军击退。”
东方伯无法接受也是理所当然。东方伯军的战线,皇国方面一直处于优势。
“正因为做不到,才要设法议和。”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
“东方北部姑且不论,中部地区就算被反推回来也不足为奇。”
中部是由皇国骑士团负责的。在此之前,中部战线一直是王国方面在推进。王国之所以撤退,是因为希尔德加德的奋战。
“那是皇国骑士团的问题。骑士团负起责任来应对就是了。”
“如果输了怎么办?”
“打赢就行了。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假设会输?皇国骑士团本军虽然损失惨重,但仍保持着轻松超过两万的兵力。加上西方伯家的话,就超过五万了。与王国本军相比,兵力不是旗鼓相当吗?”
“战斗并非仅由数量决定。”
这不是凯内尔能对东方伯说的话。凯内尔与东方伯的经验相差太远了。凯内尔甚至连战场都没上过。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但数量左右战局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那不就是旗鼓相当吗?”
“你没把东部边境领主算进去。把他们算上,就是六万。将超越王国。”
“可是——”
“什么?有话就直说。”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是绝对的。”
凯内尔咽下了这句话——奥斯卡骑士团长没有必胜的信心。虽然也要顾及奥斯卡的立场,但凯内尔知道,就算说出来,也只会被说“换人就行了”。
“那是当然。哪里有绝对能赢的战斗?”
“如果没有绝对把握,就不能开战。”
“那么,就是绝对。绝对能赢,让我开战。”
“您刚才不是说战斗没有绝对吗?”
“因为你需要‘绝对’这个词,我才赏给你的。别抱怨了。”
东方伯绝对不打算承认议和。
“总之,议和是皇国中央决定的事。请您服从。”
另一方面,凯内尔无论如何都需要让东方伯接受议和。
“不不。如果决策有误,纠正它才是臣下的职责。议和是错误的。请重新考虑。”
“这已经是决定好的事了。是皇帝陛下决定的。您要违抗吗?”
凯内尔打出最后一张王牌,宣告这是皇帝的决定。
“那就随你们便好了!但为什么我的女儿要为那牺牲!”
然而,这只会激怒东方伯。皇帝的意思根本算不上王牌。因为东方伯根本就不承认克劳迪娅是皇帝。
“那是——”
“皇族中不是有未婚的皇女殿下吗?用她不就行了?”
“这是王国的指名。”
“那才是使节该去交涉的事。”
“王国说这是绝对条件。”
凯内尔不打算交涉。他知道克劳迪娅绝不会放过这个将希尔德加德逐出皇国的绝佳机会,而且凯内尔自己也希望如此。
“那谈判就破裂了。去告诉王国。”
“那样做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能解决问题。战场上见分晓就行了。”
“缔结议和。这是既定事项,不会改变。”
“所以我才说我不明白。你也冷静下来想想。为什么皇国方面需要急于议和?战争拖长会对进攻方不利,这种事连小孩子都懂吧?”
“那是——”
“那是?”
“……魔族。”
凯内尔又一次隐瞒了事实。他无法对东方伯说出,是利用议和才将克劳迪娅皇女推上皇帝之位的。
“那只是借口吧。现在魔族哪里有威胁?”
但东方伯早已看穿。
“他们实际上非法占据了诺尔特恩德。”
“皇国因此困扰吗?那本来就是没有税收的领地吧?”
“但这也是卡尔克前宰相的判断。”
“老糊涂的判断无关紧要。正因为你这么想,你才当上宰相的吧?”
“…………”
卡尔克的名号对东方伯也行不通。中央文官与方伯之间的关系本就恶劣。他们是政敌关系,这理所当然。
“看到了吧?明白了就重新考虑议和的事。就算退一百步要议和,对象也不对。”
“这不行。”
“为什么!?”
“议和条件已经得到了皇帝陛下的批准。”
“搞什么!?未经本人同意就决定了?”
“皇帝陛下有那个权限。”
皇帝拥有绝对的权限。确实如此。
“那不过是表面文章。如果皇帝陛下可以对臣下任意下令,那臣下不就只是奴隶了吗?我不记得自己当过奴隶。”
东方伯家有力量毫不客气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皇帝的话并非绝对——在臣下的贵族掌握力量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只是形式上的东西了。
“……仅此一次。”
“是你独断专行吗?”
“不,不是。是通过正式会议商议的。”
“那会议有谁出席?宰相和皇国骑士团长都不在吧?”
“有皇国魔道士团长和代理人——”
“都是些派不上用场的家伙。……议和怎样都好。立刻回皇都去。”
“那怎么可能。”
“那么,皇帝陛下的参谋是谁?把那人叫到这里来。”
“没有。”
“怎么可能?”
东方伯对克劳迪娅的印象,是一个无知、天真、老好人的形象。他认为她会接受这种荒唐的议和条件,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直到不久前确实有这样的人。但那人也已经离开皇都了。”
“确定吗?”
“动向已掌握。没有错。”
“那么,是陛下的失控吗?”
“也有这种可能,但皇帝陛下身边有一个蠢货。很可能是那家伙出的馊主意。”
所有坏事都是特蕾莎干的。凯内尔用了这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
“是那家伙吗?”
“是的。”
“……杀了。”
“哈?”
“我说杀了她。”
“这、这种事——”
凯内尔对东方伯的指示感到惊讶,作为宰相来说太过天真了。如果皇帝身边存在奸臣,想用无情的手段将其排除并非怪事。只是,关于特蕾莎,情况有所不同。
“听好了?克劳迪娅大人已经不是皇女,而是皇国的皇帝了。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必要在国内玩弄什么计策吗?能把连这种事都不懂、进献愚蠢献策的人留在身边吗?”
“……很快就会把她调离了。”
关于特蕾莎的坏传闻堆积如山。但凯内尔并不认为所有坏事都出自特蕾莎的脑袋。他隐约看到了克劳迪娅的真面目。
“什么时候?”
“议和一旦完成,立刻就——”
“打算怎么做?”
“把她嫁给一个没有任何影响力的小贵族。”
“哦。那陛下呢?”
“已经同意了。原本就是陛下提出来的。”
“是吗……不过,那是事成之后的事了。解决不了当前的问题。”
即便如此也解决不了问题。因为特蕾莎与议和条件毫无关系。
“请让我与希尔德加德妃殿下谈谈。”
“希尔德已经不算是妃子了吧?”
“现在不是抓住这种字眼纠缠不休的时候。”
“你什么都不懂。”
东方伯脸上浮现出无语的表情。凯内尔是宰相。他心想,现在的皇国政治就是交给这种程度的人在掌管吗。
“您指的是什么?”
“就算不再是妃子,希尔德也不再仅仅是我的女儿了。她聚集了许多人的忠诚。要把希尔德送到王国去?你去跟她周围的人说说看。会发生叛乱的。”
“夸张了。”
正如东方伯所说,凯内尔并不明白。希尔德加德已经和在城里时的希尔德加德不一样了。
在战场上充分发挥了器量的希尔德加德,赢得了许多人的信赖和尊敬。甚至可以说是一位英雄。
从这个意义上说,将希尔德加德逐出皇国,对克劳迪娅而言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一点也不夸张。希尔德被尊崇为皇国之武的象征。把她献给王国,没人会答应的。还说什么王太子妃。一到王国,希尔德就会被杀掉的。”
“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只会进一步降低东方伯对他的信任。凯内尔对无论说什么都不听的东方伯感到厌倦。他将这种情绪流露在外,正是年轻的表现。
“怎么阻止?在王国内被做了什么,皇国也无能为力。这是明摆着的事。”
“总之请让我见她。让我当面确认她本人的意愿。”
凯内尔放弃了说服东方伯。这样一来,只能直接说服本人了。他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
“不行。”
“不谈怎么知道呢?”
“我不是不想让你见,而是没办法让你见。”
“……希尔德加德大人在哪里?”
凯内尔心中涌起不安。
“在更北边的城寨。和同伴一起据守在那里。一旦得到开战许可,就会立刻对王国发动奇袭。这是为此做准备。”
“是吗。您认为能赢吗?”
不是叛乱的准备。凯内尔松了口气,但如果真的开战,他也很困扰。那样的话,议和谈判就结束了。
“我从刚才就一直说了。能赢。”
“请停止。”
“没有开战许可就不会动。而且指挥权不在我,而在希尔德手上。”
“那么,总之请把她召到这里来。”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东方伯从凯内尔的话中嗅到了可疑之处,投来锐利的目光质问道。
“不,没什么——”
“别装糊涂!说!”
“……如果不听话,就会被牵连到泰雷兹皇子——不,是泰雷兹的罪名中去。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吗?”
这才是真正的王牌。是如果可以就不想使用的王牌。一旦用到威胁,东方伯的信任就将彻底丧失。
“难道……你们打算对希尔德出兵吗?”
“再这样下去,就会变成那样。”
“……荒唐。实在太荒谬了。那不正中王国下怀吗?为什么不拖延谈判!?”
“已经拖延了。但卢瑟亚国王亲自出现在了谈判桌上。”
“什么!?”
“国王亲自出面,说条件除此以外别无他选。甚至连条约文书都已备好,上面还有签名——”
这正是中了王国下怀。只要卢瑟亚国王出面,皇国就会被压垮。他们是这样看穿的。
“应该需要皇帝陛下的签名吧。”
“当然。已经送往皇都了。一旦批准下达,应该很快就会送回。”
“为什么不阻止!?”
一旦正式缔结议和条约,破坏它将意味着皇国丧失信义。不仅是卢瑟亚王国,其他国家也不会再信任皇国。
东方伯也不能一味拒绝了。
“王国也派了使者前往皇都。就算我阻止,那个使者也会禀报陛下的。”
“果然是中了王国的圈套吗……那皇国会怎样?”
“所以才要去说服希尔德加德大人。如果演变成皇国内部的争斗,那才正中王国下怀。”
“为了这个……要我女儿去死吗?”
“也不一定就会那样——”
嘴上虽这么说,但凯内尔心里认定一定会那样。这种想法太天真了。不仅是凯内尔,克劳迪娅等皇国现今的上层都是如此。
“那你是说要我和率领王国军前来的女儿作战吗?”
“怎么会——”
“不是‘怎么会’。我从她小时候就教导过她:舍弃私情,服从公义。一旦接受了成为王国太子妃这件事,希尔德会毫不犹豫地与皇国作战。”
“…………”
凯内尔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败。王国的野心不会因为这次议和而平息。王国已经进入了下一场战争的准备。
只是他有点想多了。王国不可能了解希尔德加德的性格。他们只是想着把她从皇国剥离就够了。
“那么,到那时东部边境领主会如何行动呢?如果追随希尔德,王国的入侵将远非此次可比。皇国骑士团能挡住吗?”
“那是——”
“愚蠢。实在太愚蠢了。为什么不考虑周围的情况就推进事情?正因为我认为皇国必须团结一致,才明知是冤罪,也默许了将泰雷兹皇子殿下定罪啊。”
“那希尔德加德大人也——”
“她不知道。我利用战场的状况封锁了消息。”
“……是吗。”
“拜托了,皇国中央不要再做任何事了。只需要批准开战就行。那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那……不行。”
即使赢了,希尔德加德的声望也会因此更高。这可能会动摇克劳迪娅的地位。
“是吗。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请离开这座城寨。”
“万一希尔德加德大人发动叛乱,您应该不会与她同流合污吧?如果那样做,整个东方伯家都会被问罪。”
“那种威胁对我没用。我如何行动,是我的自由。”
“难道——”
本想威胁,反而被威胁了。归根结底,在东方伯看来,现在的皇国也不过如此。如今的皇国没有足以压制四方伯的权威。
“这才是威胁。主君若有错误,臣下应当赌上性命加以谏阻。我从幼年起就是这样被教导的。这是四方伯家的职责。”
“东方伯家会灭亡的。”
“那又如何?千年前的祖先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无名之辈。这家名断绝了,又有何妨?”
“那千年的历史——”
“你不懂四方伯家的分量。那不在家名之中,而在行动之中。”
支撑皇帝——那并非盲目服从。如果皇帝有错,就要加以纠正。这是建国时赋予方伯家的使命。
至于是否真的付诸行动,则是另一回事,但方伯家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可是——”
“我说了让你出去。如果自己不出去,我就用武力把你赶出去。”
“……我出去。希望您不要后悔。”
“这话该我说。光杆宰相大人。”
“……什么意思?”
“出去。”
以此为最后通牒,东方伯背对凯内尔。凯内尔宰相还想对着他的背影说些什么,但或许是想不出该说的话了,最终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房间。
“领主大人……”
凯内尔的身影消失后,一名家臣开口了。他是率领东方伯家军的一位将领,巴顿。
“终于明白北方伯的动向了。他不是已经进攻意图满满了吗?嘛,既然没被告知,那也没办法。”
“要开战吗?”
“不知道。要看北方伯和西方伯如何行动。如果他们图谋与我东方伯家同归于尽,那就不得不战。”
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开战。巴顿脸上浮现出忧虑。
“希尔德加德大人她……”
“她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走她自己相信的道路就好。”
“难道您要抛弃她吗?”
“……如果那样……对皇国有益的话。”
东方伯满脸痛苦,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可是!”
“我教导过她要舍弃私情服从公义!难道我自己反而要被私情牵绊吗!?”
“…………”
这个决断不仅是基于方伯的立场,也是作为父亲的固执。即便如此,也应该更坦率地考虑——巴顿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东方伯背负的东西有多重,而且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让我只做个父亲吧。”
“……是。”
巴顿背对东方伯,打开门离开了房间。因为他知道,回头是多余的。
“……希尔德,对不起。原谅你愚蠢的父亲吧。原谅这愚蠢的皇国……对不起。”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东方伯的叹息声久久回荡。
◇◇◇
此后的皇国与王国的议和,没有任何波折就达成了。两国首脑的意图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可争执之处。
交换议和文书后,王国留下了归顺的边境领主军和大约两万王国军,迅速撤回本国。
然而,皇国东方依旧战云密布。
“从妃殿下到反叛者。真是华丽的转身啊。”
在被围城寨的城墙上,玛丽悠然说道。
“玛丽小姐,现在不是说这种玩笑的时候。我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
城寨周围部署着皇国军。数量之多,让人不禁想,在与王国作战时如果派出这支军队该多好。
“不开玩笑可撑不下去。我们五千,敌军七万。不开玩笑了,那就只剩下苦笑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别问这种明知故问的话。王国也好,皇国也好——皇国的话也可以换成克劳迪娅。两边都想杀掉希尔德。”
“……即便如此,他们难道不能好好地来跟我们谈吗?”
结果,在没有对希尔德加德进行任何说服的情况下,议和就达成了。因为皇国有了无法说服的理由。
“如果那样做,希尔德说‘我去王国’怎么办?”
“那不是条件吗?”
“王国要是杀了希尔德倒也罢了。但如果他们不是这样,而是真的以王太子妃之礼相待呢?”
“那……不到那时不知道,但如果对皇国有益的话——”
“然后,这次又要为王国奉献身心吗?”
“如果成为王太子妃,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正如东方伯所想。父亲的教诲深深烙印在希尔德加德身上。
“如果那位王太子殿下说‘要进攻皇国,你来率领军队’,你会怎么做?”
“…………”
希尔德加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光是“不回答”本身就有问题。
“看吧,你没立刻说‘做不到’。就是这么回事。皇国就是怕这个。所以肯定不会有劝降通告的。”
“怎么会——”
“哎呀,真是了不起。与皇国和王国为敌。说起来,据说远古时期有个叫雷伊的魔王也曾与世界为敌而战呢?”
“您怎么会知道那种事?”
“因为我调查过很多古代传说。”
“是吗。”
“真是仅次于他的壮举啊。”
“又是玩笑。”
希尔德加德带着闹别扭般的表情看着玛丽。明明被逼入这种境地,玛丽却心情大好。这让希尔德加德觉得很不合时宜。
“不开玩笑可撑不下去。”
“可是,这样下去正如王国的预想吧?”
“是啊。”
“……都是因为我。”
这次希尔德加德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她似乎觉得自己引发了动乱,这让她心中痛苦。
“喂喂,别想那些傻事。‘要是没有我就好了’这种念头是不被允许的。”
“……为什么?”
“泰雷兹皇子的生死未卜。他可能在哪里图谋复权呢?到那时,他能依靠的只有希尔德了。好吗?就让泰雷兹皇子一直背负着污名吗?”
“那……我不能接受。”
“那就再努力看看吧。”
“可是,让士兵们白白送死——”
有人为自己而死。这是希尔德加德最痛苦的事。这与和王国作战不同。己军和敌军都是皇国的人。
“这里没有一个士兵会那么想。你忘了你确认过他们的意愿了吗?”
“……我记得。”
希尔德加德在笼城时确认过士兵们的意愿。对于“不想战斗的人可以离开”这句话,没有人响应。
“大家都是决定为你而战才留在这里的。轻易放弃反而是一种背叛吧?”
“……是啊。”
“好,那就加油吧。”
“可是,现实问题是状况相当严峻。光靠笼城,迟早会被压垮。”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有所安排了。虽然不能说完美。但应该能让对方混乱一阵子。”
“是什么手段呢?”
“与其说明,不如眼见为实。我就是为此才来这里的。看,开始了。”
从城寨东方的皇国阵地升起了火光,在城墙上也清晰可见。那火焰在各处燃烧起来,甚至可以看到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冲出阵地、四处乱跑的样子。
“魔法融合……”
“正是。东部边境领主中的相当一部分站到了我们这边。如果只看服从皇国的,那几乎全部了吧?”
“什么时候?而且,为什么在这种状况下?”
“什么时候——是很久以前了。至于为什么——那是他们为自己的行动。”
“诶?”
“东部边境领要从皇国独立。只是让他们把起义时间配合到现在而已。从这个意义上说,‘站到我们这边’这个说法不准确。应该说是步调一致吧。”
“独立吗……”
希尔德加德比以前更了解边境领的事了。因为是一起战斗过的同伴。他们终于开始行动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事到如今你不会惊讶吧?你应该知道他们在策划这件事。”
“是的。我知道。但现在是那个时候吗?”
“王国一定会再次入侵。在那之前必须确立自己的国家。时间当然是越充裕越好。”
“可是,现在正是这么多皇国军聚集在东方的时候,时机太差了。”
光是眼前就有七万大军。就算只有一半,也轻易超过了东部边境领军的数量。
“如果事情只发生在东方的话,确实如此。”
“难道!?”
“正是那个‘难道’。南方和西部,就算规模有别,独立战争也会爆发。”
“……北方没包含在内呢。”
“啊,北方也会。当然。”
“皇国……要大乱了啊。”
虽然是以叛乱的形式,但对皇国的感情并未改变。希尔德加德的心情很复杂。
“嘛,是啊。不过希尔德不必感到责任。是他们自作自受。”
“我没有感到责任。但我担心皇国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还不至于毁灭。不过,可能会变得相当小吧。到那一步我就不清楚了。”
“……在背后操纵的是卡穆伊吧?”
“嘛、嘛。既然边境领动了,他多少有些关联吧。”
玛丽没想到希尔德加德会在这里提起卡穆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显露出了动摇。
“是吗……”
听到玛丽的回答,希尔德加德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看到这一幕,玛丽更加慌张了。
“等、等等,你在生什么气啊?卡穆伊有卡穆伊的理由——”
“这我知道。但我仍然是泰雷兹大人的妃子,也自认为是皇族。作为皇族,我不能容许扰乱皇国的行为。”
“哈、哈啊!?”
比起卡穆伊的事,这番话更让玛丽措手不及。这种话题展开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不是吗?”
“……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可是,刚才玛丽小姐说了,要为泰雷兹大人的复权而努力吧?”
“……糟了。”
“也就是说,是那么回事。即使泰雷兹大人复权,如果关键的皇国陷入混乱,那就说不过去了。”
“……嘛、嘛,是啊。”
“而且战争会让民众受苦。如果皇国各地都爆发战争的话——”
“啊,那是另外一回事——”
“……玛丽小姐是知道些什么吗?”
探寻般的眼神。到了这一步,玛丽也定下心来,能够面不改色地说谎了。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总之,这次卡穆伊做得太过分了。我不能原谅。”
“……是啊。”
“玛丽小姐不也这么想吗?”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家伙不懂得适可而止。”
“就是啊。不过,卡穆伊的事等解决了眼前的状况再说。为此,我必须努力。”
仿佛豁然开朗一般,希尔德加德认真地注视着前方战况的变化。她的眼神与之前不同,已经变成了身在战场时的眼神。
结果上,正如玛丽所愿。
“……阿尔特,糟了,我有点搞砸了。”
出乎意料的展开让玛丽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
“您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
秘密同盟的同志遍布各处。这些同志们此刻正一齐行动起来。由此引发了更大的动乱。
后来,这一事实传遍天下,作为秘密同盟主导者的阿尔特,一时间恶名远扬。
作为这样一个男人——为了将“舍弃私情、为公而生”的两人结合在一起这一私情,利用公的立场,在大陆上掀起了动乱。
这也是为卡穆伊·克洛伊茨的传记增添色彩的轶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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