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的误算
共和国众多重臣再次聚集到了诺尔特瓦赫。这是为了迎接宾客。
在台上玉座上就座的希尔德加德面前,优雅行礼的是卢瑟亚王国的尤莉安娜第二王女。
“尤莉安娜王女殿下,远道而来,欢迎您来到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一路可还顺利?”
“嗯。第一次出远门,有些疲惫,但目之所及皆是新鲜事物,过得十分愉快。”
希尔德加德与她互致问候。为了让尤莉安娜王女对共和国产生好感,她格外注意保持友好态度。
“那就好。想必您也累了,今天就请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再谈。”
“多谢关心。不过——”
尤莉安娜王女忽然失去了从容,开始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有什么不妥吗?”
“卡穆伊王在何处?我很想向他致意。”
她环顾四周,是在寻找卡穆伊。但这个愿望无法实现。
“王已经启程前往贵国了。”
“诶!?”
“若是等尤莉安娜王女殿下抵达后再出发,往返会多耗费时日。那样也会耽误您回国的时间。”
“……什么嘛。原来卡穆伊大人不在啊。”
“诶?”
尤莉安娜王女突然连语气和态度都变了。要说哪边是本色,通常认为变之后才是。
“真是的,那我特地跑到这种地方来不是没意义了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城里等着呢。”
“那个,王女殿下?”
尤莉安娜王女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希尔德加德困惑不已。周围的人也一样。许多人惊得僵在原地。
“变得可真厉害啊。”
连这种时候也只有特蕾莎不为所动。她小声对旁边的兰克说道。她自以为是在压低声音,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别跟我说话。”
“可是——”
“跟你一样。”
“是吗。就是装乖那一套吧。”
“……拜托你闭嘴。”
“啊,抱歉。”
两人作为近卫站在希尔德加德两侧。这番对话自然不可能不被尤莉安娜王女听见。
“喂,你们俩,不觉得无礼吗?”
“啊,抱歉。”
“你那叫什么道歉?给我好好赔礼。”
“呃,对不起。”
特蕾莎自以为道了歉。
“……希尔德加德王妃,您是不是该好好管教一下臣下?”
“非常抱歉。回头我会严加告诫的。”
这才是像样的道歉。
“拜托您了。好了,既然卡穆伊大人不在,我想赶紧休息。能带我去房间吗?”
“好的。那么马蒂亚斯——”
“……是。”
本就心情沉重的任务,对方还是这副腔调。马蒂亚斯拖着沉重如铅的双腿,好不容易走到尤莉安娜王女面前。
“尤莉安娜王女殿下,您逗留期间将由我马蒂亚斯负责各项安排。如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你的身份是?”
“……担任右丞相。您可以理解为内政部门的长官。”
“是吗。……倒是个不错的男人,不过是个文官啊。在王国,男人不强可不行。”
“未能符合您的期待,深感抱歉。”
不仅态度令人不快,似乎还带着偏见。而且看人的眼光也不行。马蒂亚斯强到普通王国骑士根本不是对手,但她并不知道这一点。
“没有近卫骑士吗?”
“啊,我!”
“你就算了!……旁边那个男人呢?”
“是近卫骑士将军兰克。”
“是吗。虽然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但就那个男人吧。我喜欢身边有强大且充满忠诚心的人。”
“若您有此意,那么兰克——”
“……不行。”
与松了口气的马蒂亚斯形成鲜明对比,兰克的脸色铁青。
“兰克!”
“是!”
“带尤莉安娜王女殿下去房间。并在逗留期间负责照料。”
“……是。那么,请这边走。”
兰克无法违抗希尔德加德。他引领着尤莉安娜王女走出了大厅。他的背影看起来前所未有地渺小。
而说出真心话的,一如既往是特蕾莎的角色。
“我觉得他绝对不行。”
“特蕾莎小姐,您的声音太大了。”
“啊,对不起。不过,那个——”
“是啊。真伤脑筋。那样的话,恐怕很难让她理解共和国。”
尤莉安娜王女在面对魔族时会作何反应,已经不难想象了。
“正好相反。她最先问的就是身份……”
“啊,马蒂亚斯,你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特蕾莎小姐,我并无那种想法。”
面对特蕾莎的指摘,马蒂亚斯露出温和的微笑答道。人在被戳中要害时,有时会用过度的恭敬来掩饰内心。此刻的马蒂亚斯正是如此。
“有这样的冷漠朋友,兰克真可怜。”
但特蕾莎不会被这种掩饰所蒙蔽。
“总之!我们先注意不要让事态恶化。剩下的,向王和阿尔特先生报告。把王女的人品如实传达。”
“是。”
◇◇◇
在大厅进行这番对话时,兰克正在带尤莉安娜王女前往为她准备的房间。
“就是这里了。”
“……好窄。”
第一句话就是抱怨。听到这话,兰克决定不再过度费心。反正对方也不会满意。
“抱歉,只有这个房间。在这座并非国都的城镇馆舍里,这已经算是宽敞的了。”
“为什么不带我去国都?”
“国都离这里更远。移动时间是浪费——”
“那有什么关系。”
“您不是不能久留吗?”
“谁说的。话说回来,你那个语气,就不能稍微改改吗?”
“我不习惯这种事。”
这是借口。兰克原本也是皇国贵族的子弟,该有的礼仪教养他都具备。只是他决定作为剑士活下去,舍弃了剑与忠诚之外的一切。
“……算了,是我指名你的,也不好抱怨什么。”
“那么,请好好休息。”
“喂,我手下那些人呢?”
“啊,对。他们在别的房间。需要我带路吗?”
“不用。我不想见那些吵闹的家伙。所以别告诉他们我的房间。”
连对部下也是抱怨。兰克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那可不行。那样做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反正也是人质,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亲善大使。”
“表面说法罢了。唉,看来这次逗留会很无聊。没想到卡穆伊大人居然不在。”
“……那么,我先告退了。”
兰克趁着尤莉安娜王女发牢骚的空隙想要离开。
“等等!那岂不是更无聊了吗?”
“我不太擅长陪人聊天——”
“什么叫‘不太擅长’?”
“我比较笨拙。”
“是吗。喂,你这个人……不只是你。算了。辛苦了。”
尤莉安娜王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就此打住。
“失礼了。”
兰克不再理会,匆匆离开了房间。和尤莉安娜王女待在一起令他痛苦。
“那个可不行。……好,去训练流流汗散散心吧。”
他嘴上这么说,但即便没有这种事,兰克也只有训练。
◇◇◇
兰克起得很早。天亮前就起床开始训练,是他的日课。在共和国,早起是常态,天亮时大多数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兰克像往常一样来到户外,从伸展运动开始。与他庞大的身躯不相称的柔韧身体,是多年坚持的成果。
“起得真早啊?”
本应无人打扰的日课时间里,今天却有人向他打招呼。
“尤莉安娜王女殿下……”
竟是这位人物,兰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想让宝贵的训练时间被打扰。
“真是的,这个国家每天都这样吗?我被声响吵醒了。”
“嗯。大体上都是这个时间。”
“是吗。该说是了不起呢,还是——”
尤莉安娜王女认为这是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发展的秘诀之一。但她问错了对象。
“谁知道呢?这只是理所当然的事。”
说完,兰克便将视线从尤莉安娜王女身上移开,拿起剑开始挥砍。
起初缓慢地,一边感受身体的运作。兰克一直坚持着学生时代卡穆伊教给他的训练方法。
“喂,你在做什么?”
“……挥剑。”
虽是预料之中的发展,但并不能让人满意。
“这我当然看得出来。可是那么慢——”
“这样确认身体的运作。检查有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有意义吗?”
“去除多余的动作,速度和精度都会提高。”
“哦。是吗。没想到你还挺讲逻辑的呢?”
“没想到”是多余的,但姑且算是夸奖。
“学生时代跟王学的。”
“是吗……喂,卡穆伊大人很强吧?”
听到“王”这个字,尤莉安娜王女开始询问起卡穆伊的事。
“很强。”
“有多强?”
“世界最强。”
“说得可真轻巧。这种事谁也不知道。”
“我知道。一对一能与王匹敌的人,共和国已经没有。”
“其他国家可能有。”
当然,尤莉安娜王女所说的其他国家,指的是卢瑟亚王国。
“有能一对一胜过魔将的人在其他国家?”
“……也许有。”
世间的常识中不存在这样的人族。了解常识的尤莉安娜王女这句话,不过是逞强。
“确实不能断言没有。只是我没听说过。”
“我也没有。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跟魔将战斗过。”
“王国那边是这样吧。”
兰克认识几个人。全部都已故去,其中一人是卡穆伊的养父克洛伊茨子爵。
“喂,魔族怎么样?果然很可怕吗?”
“……你昨天见过吧?”
“诶?那些人里有吗?”
“有。”
“……我没注意到。”
某种意义上,这对尤莉安娜王女是个冲击。她认定魔族有着与人不同的丑陋容貌。
“就是那样的。除了一部分种族,和人族没有区别。”
“一部分是指?”
“兽人族一眼就能看出来。”
“啊,浑身是毛的那种吧。”
这是对魔兽的一种——人兽的知识,而非兽人。确实容易混淆,但在共和国这不是可以搞错的事。
“……错误的知识。昨天也有。你没注意到吗?”
“完全没。……有什么区别?”
“多种多样。也因部族而异。”
共通之处大概只有有尾巴这一点。瞳孔也是较常见的与人族的区别,但并非所有种族都是如此。
兽人族的特征因部族而异,无法逐一说明。
“那我还是不明白。详细教我。”
尤莉安娜王女没能领会兰克的言外之意。
“……我还要训练——”
“有什么关系。你负责照顾我的吧?”
“……体型较大。”
兰克无奈开始说明,但并未停下挥剑的动作。自然,他的话极为简短。
“喂——”
“毛发稍多,但不是全身。”
“……是吗。”
“呼……仔细观察发型等就能分辨。”
“是吗。”
“呼……多数是竖立的。”
兰克一边挥剑一边简短说明。尤莉安娜王女对他的态度感到恼火,但兰克毫不在意。
“……你就不能好好说明吗?”
“我在说明。呼……还有指甲。”
“你这个训练狂。”
“那是赞美。我将一切都赌在变强上。”
“……你为什么执着到这种地步?”
见他如此执着,连尤莉安娜王女也不禁有些在意了。
“为了追逐王的背影。为了守护希尔德加德大人。”
“是吗……”
仅凭这些话,尤莉安娜王女无法理解兰克的心思。
“但追不上。所以只能继续训练。”
“那是才能的差距吗?”
“也有那个原因。但不仅如此。”
“什么意思?”
“共和国之所以清晨很早,是因为王如此。他比谁都早起,进行训练和工作。”
“真是给人添麻烦啊,还要臣下也跟着学。”
尤莉安娜王女的看法有些偏差。这是仅凭兰克的简短说明无法解释的偏差。
“不,王一直隐瞒着这一点。”
“哦?”
“自己是自己。别人是别人。王是这样想的人。但如果安于这一点,就无法跟上王。跟不上既有才华又不懈努力的王。”
“……不愧是卡穆伊大人。和我想象的一样。”
“我认为是超乎想象。……好了,很抱歉,对话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
“真碍事。好吧,请便。随你高兴。”
对于尤莉安娜王女半带讽刺的话,兰克毫不动摇,开始了正式训练。
挥剑的势头逐渐增强,破风声在四周回响。
“……哦,还挺厉害的嘛?”
“呼、哈、呼——”
“无视一国公主。真是缺乏教养。”
虽然嘴上抱怨,但尤莉安娜王女最终还是一直看着兰克的训练。
◇◇◇
一味折磨自己身体的兰克的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总算结束了?”
看准时机向他搭话的是尤莉安娜王女。
“……你还在这儿啊。”
兰克以为她早就回房了,很是惊讶。
“真过分。你连我的存在都忘了吗?”
“不,我以为你会觉得无聊,不会一直看下去。”
也就是说,他将她从意识中抹去了。这和忘了没什么区别。
“回房间也一样无聊。”
该说是幸运吗,尤莉安娜王女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快到用餐时间了。我带你去随员那边。”
“为什么?”
“希尔德加德大人不能一同用餐。王不在期间她政务繁忙。”
“王妃处理政务?”
在王国——不,不仅在王国——王妃处理政务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政治世界里,女性的地位很低。
“有什么问题吗?”
兰克认为希尔德加德处理政务是理所当然的。
“……好吧。我说的‘为什么’,是指我必须去随员那边的理由。”
“我想您可能需要与他们一同用餐——”
“我说过不想见他们的脸吧?把餐送到房间来。”
“明白了。”
“连你的份一起。”
“哈?”
尤莉安娜王女的话出乎兰克的意料。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让他愣住了。
“用餐时间的话,你总可以跟我说话吧?你可不能说吃饭妨碍你。”
“……那,……好吧。”
“我有各种事想问。”
“我不懂政治方面的事。”
“卡穆伊大人的事呢?”
“那倒是可以谈一些。不过,那也不该由我来——”
“行了。那就拜托了。”
仿佛不给兰克任何反驳的余地,尤莉安娜王女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无奈之下,兰克只得照她所说,吩咐将自己的一份也包括在内将餐食送到房间,在水场冲洗掉汗水后,前往尤莉安娜王女的房间。
“喂,饭菜不一样啊。”
“不,我想备好的餐就是那样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我的饭菜不一样。”
尤莉安娜王女面前摆着好几个盘子,而兰克的只有大碗盛的汤和面包。
“啊。给客人的餐和我们的餐不一样,这不是当然的吗?”
“你平时就吃那种东西?”
“嗯。”
“真寒酸。你原本是皇国贵族吧?吃那种东西没问题吗?”
“和皇国城里提供的餐食大不相同,但我已经习惯了。而且,虽然看起来寒酸,味道比在皇都吃的要好,分量也足。”
“是吗?”
尤莉安娜王女眼中的怀疑并未消退。她认定平民吃的食物不可能好吃。
“即使是同样的汤,每天的内容也不同。调味自然也不同,所以不会腻。而且吃起来很方便。”
“方便?那样可不会好吃。”
“不是说烹调。是说容易食用。可以边吃饭边工作。我虽然很少这样,但王和文官们经常如此。”
“连用餐时间都在工作?那岂不是——”
这简直就是平民——而且是底层平民的饮食。悠闲享受用餐时间,才是王族和贵族的修养。
“没时间的时候才会这样。做菜的一方也轻松吧。用大锅炖煮就好。加热也简单,即使用餐时间推迟也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总觉得没什么余裕呢?”
“确实如此。人手严重不足。说这些话的时候饭菜都凉了。您不尝尝吗?”
“是啊。……喂,能给我一点那个吗?”
“我倒是不介意。”
兰克递过来的汤,尤莉安娜王女毫不客气地尝了一口。
“……这个,非常好吃啊。”
远超想象的味道,让尤莉安娜王女坦率地发出了赞叹。
“我说过了。味道不比皇国城内的厨师逊色。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
“有这样的厨师吗?”
“是魔族。”
“诶!?”
“……魔族做的东西不合胃口吗?”
“那倒不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魔族擅长料理。”
尤莉安娜王女似乎至少还能隐藏对魔族的厌恶。不过这能否称为体贴就另当别论了。
“魔族卓越的知识不仅限于魔导。在料理方面,他们也拥有古老的知识。不仅如此。精灵族关于野生植物的知识也是人族所不具备的。将它们组合起来,就能创造出从未品尝过的、极其复杂的味道。”
“那给我吃的料理又算什么?”
“应该是配合王国的口味做的吧?”
“……是啊。是熟悉的味道。”
尤莉安娜王女的话语中渗出了一丝不甘。一比较之下,她不得不承认魔族的料理优于本国的。
“我想这也是对客人的心意,不对吗?”
“不,没错。”
“那么请用吧。”
“……总觉得不服气呢。以后我想吃那种魔族风味的。”
“如果您希望,我会转达。”
“就这样办。……关键的事,关于卡穆伊大人的话题——”
尤莉安娜王女没有忘记正题。她正是为此才与兰克一同用餐的。
“啊,是有这个约定。”
“你们在皇国学院是同年级吧?”
“很清楚嘛。你调查过?”
“嗯,一点。话虽如此,几乎所有人都是同年级吧。”
“确实如此。”
而且同年级的人并非都在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曾被称为黄金一代的这一代人,构成了皇国动乱的核心。
兰克再次感受到了这份不可思议。
“学生时代的卡穆伊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尤莉安娜王女没有这种感慨。她只是平常地问起学生时代的事。
“若是这种话题,我其实也不太了解。我与王的交集大抵只有剑。”
“了解详情的人是?”
“那自然是希尔德加德大人吧?”
“……那就把你了解的范围内告诉我就好。他从学生时代起就很强吧?”
尤莉安娜王女似乎无意去问希尔德加德。
“身为王国公主的您,应该很清楚才是?”
卡穆伊最早成名是与王国的剑术对抗赛。尤莉安娜王女不可能不知道那时的事。
“嘛,也是。但之前的事我完全不清楚。直到对抗赛之前,他完全是无名小卒吧?”
“那是因为他隐藏了实力。”
“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为什么?”
“是因为打算背叛皇国吧?”
这在共和国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王国似乎也有同样的看法,但以王女的身份,还无法接触到这个层面的信息。
“……说得可真轻巧。”
“因为是现在。当时连想都没想过。只是隐约听说他不想留在皇国中央。”
“为什么?当时他是皇国贵族吧?留在中央难道不是出人头地吗?”
身为卢瑟亚王国公主的尤莉安娜无法理解。兰克也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并非只有王特别。边境领的子弟几乎全部如此。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边境领主的子弟也不想出人头地吗?”
“是的。他们的愿望是复兴故国。而不是作为皇国贵族活下去。他们隐藏实力,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边境领主的子弟虽然基本不会被留在中央,但反而会被视为危险分子。”
“原来如此。皇国是被巧妙地骗了啊。”
得知皇国的愚蠢,尤莉安娜王女显得很高兴。
“也不尽然。”
“诶?”
但她的想法立刻被兰克否定了。
“这是持续多年的事了。皇国也注意到了。皇国所警惕的,是不要让这些边境领联合起来。”
“但卡穆伊大人却做到了。为什么能够实现呢?”
如果兰克所说属实,皇国不可能容许卡穆伊的行动。尤莉安娜王女询问了卡穆伊能够实现的原因。
“我认为是结果——皇太子位继承之争是原因。在皇国将其视为继承之争的活动而放任不管的过程中,这一切得以公然进行。”
“原来如此。”
“如果说皇国有什么误算,那就是王的影响力之强。即使继承之争结束,仍有几个边境领选择与王步调一致。甚至在知道王是魔王之后也是如此。”
“是啊。”
“而且,皇国亲手将王从皇国贵族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啊,创造契机的是王国。”
“……是啊。”
尤莉安娜王女已经无法掩饰内心的惊讶。她没想到被认为只有剑的兰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是这么回事。皇国、王国,以及当时的神教会,争先恐后地将王解放出来。即使他们现在因王的存在而苦恼,那也是自作自受。”
“是、是吗……”
“也可以这样说——时代渴望王的出现。”
“…………”
兰克的话让尤莉安娜王女一时语塞。她做梦也没想到兰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同时也对能让兰克这样的男人说出这番话的卡穆伊感到惊讶。
“你想打探王的事,打算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要说。”
“什么?”
“王的样子,从别人口中是看不清的。王会因人而异改变姿态。一知半解的知识反而会让你误判王。”
“……我会注意的。喂,你这个人——”
“什么?”
“没想到还挺靠谱的嘛?真是误算。”
“你以为自己能轻易摆布我吗?可惜,我有自知之明。我之所以专心以剑侍奉王,也有这个原因。无论你从我这里问出什么,都只会了解到王的强大。对我的国家不会有任何损害。”
“……真是误算。”
希尔德加德寻求优秀人才,不可能将一个只有剑的单细胞放在身边。虽然有些粗鲁之处,但兰克原本在知性方面也是符合希尔德加德标准的人物。
如果更仔细地调查学院时代的事,这种事应该立刻就能明白。这不是误算。尤莉安娜王女只是小看了共和国而已。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