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闲话・极北星~暴兽之牙~
787.闲话・极北星~暴兽之牙~
伊莉丝与波拉利丝的突发模拟战。擅长结界魔法的波拉利丝在无人岛上布下结界，战斗由此开始。
最先行动的是伊莉丝。她双臂交叉，脚下出现魔法阵，宣告道。
「吾面前是黑暗，迎战的是愚蠢的逆贼……」
「……咏唱？」
「黑点射穿目标，发射，黑暗子弹」
「……」
随着咏唱，伊莉丝周围扩散出大量魔法阵，从中射出漆黑的子弹。数量轻易超过千枚，仿佛收束似地朝波拉利丝汇聚而去。
对此，波拉利丝有些惊讶地眉头一动，随后毫无防御和回避，静立不动。漆黑的子弹击中了波拉利丝的身体……甚至连一丝伤痕也未能留下。
「……哦，防御魔法？不，是肉体本身的强度吗」
「啊～伊莉丝·伊鲁米那斯……我想说不会吧？你是在小看我吗？」
「嗯？」
「我并不是说咏唱完全没有优势。但是，到了我们这个层次，魔法的咏唱只是多余的步骤。你拥有那么多魔力，难道不使用无咏唱魔法吗？」
「谁知道呢？」
「……嘛，好吧。不过，可别把这个当成输掉的借口哦」
波拉利丝略显烦躁地将一只手举向天空，瞬间出现了大量魔法阵，几乎将天空填满。
「如果你想要魔法战，我就奉陪！」
「……真壮观」
伊莉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注视着波拉利丝召唤的魔法阵。虽然术式简单明了，属于下级魔法的水平，但数量却很惊人。
（……几十万，甚至可能达到百万……看来是靠数量碾压的类型，比外表看起来更头脑简单呢）
波拉利丝一挥手，魔法阵如同倾盆大雨般释放出魔法，巨大的爆炸将伊莉丝笼罩。
显然，波拉利丝并没有以为这就能解决战斗。她毫不放松地注视着升起的烟雾。片刻后，烟雾散去，衣肩微微发黑的伊莉丝出现在眼前。
「……每一发的威力虽低，但通过集中几个点几乎同时命中，从而增强了威力。真是高明的技艺」
「承蒙夸奖，我深感荣幸。那么，怎么样？差不多该认真起来了吧？」
「嗯，是啊」
伊莉丝点头，解开交叉的双臂，直视着波拉利丝，宣告道。
「王命下达。吾之军势，吾之剑兵，集结，排列，消灭吾眼前的愚者」
「……我有点生气了。小看我也该有个限度——！？」
看到再次咏唱的伊莉丝，波拉利丝额头青筋暴起，迅速向前攻击伊莉丝。然而，这一动作被伊莉丝左手释放的无咏唱魔法阻止。
「吾并没有看不起你，也不是不能使用无咏唱魔法。只是，咏唱能让吾在『中途更容易重组术式』而已」
「……这是！？」
伊莉丝周围悬浮起数百个巨大魔法阵……它们齐齐向『伊莉丝高举的右臂吸引而去』。
「术式变换——『魔导兵装・千剑的黑腕』」
随后，伊莉丝的右臂发生了变化。黑色而凶恶、尖锐多刺的手甲覆盖在她的手臂上……
乍一看，似乎是将魔力物质化并缠绕在手臂上。然而，伊莉丝刚才提到魔导兵装这个陌生的词汇……波拉利丝在加强警戒等待着伊莉丝的动作。
伊莉丝挥动黑色的右臂。波拉利丝心中产生不祥的预感，立刻做出回避动作，一瞬间黑色的闪光从她身旁掠过，地面上出现了像是被剑划过的裂痕。
「……斩击附加？还是仅仅是从右臂释放出的魔力？无论如何，既然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攻击，绝对不只是魔力的物质化」
「看你自己吧。吾又不是魔法学校的讲师，没必要每一步都解释，自己去探寻吧」
伊莉丝说着，挥动黑色的右臂，下一瞬间，数把漆黑的剑出现在波拉利丝周围，齐齐向她袭来。
（这……没有魔法阵，也没有魔力流动的前兆……魔力之剑，千剑的黑腕……原来如此！）
在抵挡降落的剑时，波拉利丝开始推测伊莉丝使用的魔导兵装的力量。
（或许，那只右臂……与『术式融合』了。换句话说，那只右臂正在变成拥有剑的魔法特性的手臂。因此挥动时可以释放斩击，而且不需要通过魔法阵就能施展剑的魔法……真是麻烦。魔力的流动没有前兆可言。无论如何反应都会慢一步）
一旦发动，伊莉丝的魔导兵装可以瞬时施展魔法，而对于那些依赖于读取对手和周围魔力流动的人来说，发动的时机就难以捉摸。
再加上，每一发的威力也相当惊人……
「愚者之丘，漆黑的大地，潜伏于阴影中的刀刃渴求鲜血……」
「——啧！？」
看到再次咏唱的伊莉丝，波拉利丝试图阻止她，但从伊莉丝右臂释放出的大量漆黑之剑拦住了她的动作。
「吾之指尖指向祭品。尽情吞噬——术式变换，魔导兵装・影刃的黑脚」
这次，伊莉丝的双腿变成了黑色的尖刺一样的东西。当伊莉丝踩踏大地时，波拉利丝周围的影子齐齐向前伸展，如同长矛般攻向波拉利丝。
当然，这还不止，紧接着漆黑的剑也不断袭来。
「来吧，还没完呢……开启冥轰之笼，恶梦的狂乱，吞噬万象——术式变换，魔导兵装・狱门的黑衣」
「又来……」
这确实是称得上「魔法的风暴」的景象。如果应对稍有迟缓，伊莉丝将增加更多魔导兵装，提升攻击密度。想要反击更是困难，发动速度迅于无咏唱的魔法几乎难以躲避，加之伊莉丝的魔力本就庞大，释放出的魔法威力均属极大魔法级别。
波拉利丝一边避开可能将其压垮的弹幕，有时挥动手臂摧毁魔法，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
「真不简单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伊莉丝·伊鲁米那斯……不过，一直被掌握战斗的主导权可真让人火大！」
与此同时，波拉利丝将双手重叠在身体前，像是在祈祷般聚集庞大的魔力。
「……『星降之丘』」
「唔……哦」
看到这个魔法的发动，伊莉丝暂时停下了攻击，面露赞叹，目光转向了周围景色的变化。
原本是白天的无人岛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星光闪烁的丘陵。
「……第一次见到呢。这个用术者的魔力构建的空间，将对手拖入其中的最高位结界魔法……『大规模空间结界』……」
大规模空间结界……这是结界魔法的奥义，能够强行将对手拖入有利于自己的战斗场地。
这个魔法的麻烦之处在于，依据术者的魔力，空间可以无限扩大，使得从内部逃脱变得异常困难。而且，这个『空间本身就等同于术者的武器』。
因此，伊莉丝暂时停下了攻击。既然已经被拖入大规模空间结界，周围的一切都可以视为敌人的攻击范围……
「听说大规模空间结界的风格因术者而异……那么，这个空间又会是怎样的呢？」
「还是这么游刃有余……真让人恼火，甚至有点爽快的感觉。不过嘛，不知道你能保持多久！」
「这还真是……壮观啊」
波拉利丝话音刚落，空间仿佛回应似的，终于向伊莉丝露出了獠牙。天上闪烁的星星齐齐向地面……向伊莉丝倾泻而下。
不断降落的陨石带来轰鸣与爆炸的震动声。在伊莉丝强大的防御魔法下，握拳的波拉利丝飞身而来，挥动了手臂。
没有任何花招的简单右直拳……然而，超越极限锻炼出来的波拉利丝肉体的这一击，贯穿了伊莉丝的防御魔法，狠狠刺入了她的身体。
一旦防御魔法被打破，随之而来的陨石如潮水般发起攻击，爆炸和烟雾将伊莉丝的身体吞没。
看到这一幕的波拉利丝，双手一拍，随之而来的是……构建起来的大规模空间结界以伊莉丝为中心收拢，伴随着剧烈的爆炸消失了。
通过大规模空间结界的攻击，以惊人力量的肉体所发出的一击，再加上最后的空间消灭攻击……伯爵级最上位级的战斗自然不会就此结束，但依然可以期待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没错，并没有结束。实际上，这才刚刚开始。随着漂亮的连续攻击，波拉利丝在弥漫的烟雾中摆好了姿势，告诉自己不要放松警惕。
「……原来如此，吾以为你是那种使用有限未来视进行特殊战斗的类型，没想到……基础能力异常强大的全能型，真有趣」
「喂喂，别开玩笑了。虽然我没想过这就会结束……但无伤就让我有点受打击了。你说自己不是讲师，我倒希望你能教我点儿诀窍」
波拉利丝看着从烟雾中出现的毫发无伤的伊莉丝，额头渗出一丝冷汗，询问道。
「嗯？哦，没什么特别的诀窍。只是吾身上的狱门的黑衣具有自动发动的防御效果，仅此而已」
「啊啊，原来如此……说起来，你的衣服恢复原样了啊。自动发动还能承受刚才的攻击，真是可怕的性能」
「嘛，确实很方便。那么，『真是场不错的战斗』」
「……什么意思？」
「这次的模拟战对吾来说也是收获颇丰。尤其是体验了大规模结界魔法，学到了不少东西。吾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再来一场」
伊莉丝的话让波拉利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毕竟，距离伊莉丝设定的时间还有将近20分钟，两人都没有受到严重伤害。不如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然而，伊莉丝的语气却仿佛……
「……那么，『该结束了』」
「！？」
当波拉利丝意识到时，她已经跳跃着与伊莉丝拉开了距离。这并不是经过思考的行动，而是身体本能地逃离威胁。
「苏醒吧，沉睡于吾心中的暴虐之兽！黑爪割裂大地，黑牙吞噬天空。汝乃捕食者，毁天灭地的终焉之兽！吾心之牙在此！显现吧！魔杖！——天启！」
黑色的魔力疯狂席卷，伊莉丝手中显现出巨大的法杖。
「那么，波拉利丝……你很强。但可惜，吾可不能轻易就输给你」
带着无畏的笑容，伊莉丝的脑海中浮现出曾与挚友交谈过的话语。
——那么，基本的事情我差不多都教完了。你的学习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从现在开始，就要请你自己去发展自己的战斗风格了。
——嘛，吾可不想多次向你这家伙请教。不过，关于这次的指导，吾还是很感激的。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不过，我这边也是，再指导伊莉丝什么的会起鸡皮疙瘩的，真的饶了我吧。对了，有一件事要报告。
——嗯？
——关于伊莉丝的身体，我稍微做了些调整。将你原本没有好好利用的基础能力稍微降低，作为补偿，调整成可以根据今后的训练『获得成长』的样子。
——嗯，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能变得多强就看吾自己了……。
——没错，正是如此。顺便说一下，现在的伊莉丝的力量大概已经接近伯爵级上位了……我可不打算温柔地停下来等你哦。别磨蹭，赶紧追上来哦……伙伴。
回忆起有些调侃似的好友的笑容，伊莉丝苦笑着，手握天启，低声自语。
「……几亿年确实太长了。我在重新开始的时点上有些作弊，但即便如此，差距仍然远到连背影都看不见」
「嗯？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正好，吾就告诉你吾的天启的力量。其实能力非常简单。天启会爆发性地增幅吾注入的魔力。就像这样！」
「咕！？」
瞬间，以伊莉丝手中的天启为中心，漆黑的魔力狂暴涌动。这已经到了可以称作魔力风暴的程度，波拉利丝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黄昏之钟敲响，灭绝之歌听闻，终焉之兽咆哮」
伊莉丝自身强大的魔力在天启的增幅下，提升到了可以与六王抗衡的领域。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如今的她拥有曾经无法企及的魔导兵装的力量。
「张开嘴吧！狩猎的时间到了！！魔导兵装——『暴兽之牙』」
席卷而来的魔力聚集，伊莉丝手中的巨大法杖……变成了骇人的漆黑长枪。看到这一幕，波拉利丝面色铁青，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这魔力密度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没办法，就算我使出所有的防御魔法，也无法抵挡）
那简直就是暴力的力量聚合体，光是看着就让人强烈感受到久违的『死亡』。
全身毛发竖起的感觉让波拉利丝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不愧是死之王的部下，这种可怕的气息……真是令人惊叹）
伊莉丝对战斗有着独特的执念。战斗中，战略至关重要，技术也越是磨练越好，特殊能力和能够应对各种情况的灵活性也必不可少。
然而，最重要的……在战斗中最关键的是『火力』。当然，这是在具备其他一切的前提下，她相信最终决定胜负的就是火力。
战略、技术、能力、适应性……能够粉碎并吞噬一切的压倒性且且暴虐的火力，正是她最为强烈地追求的力量。
因此，简单地超强化火力的天启，可以说正是她内心的体现。
「……那么，落下帷幕吧。吞噬吧，暴兽！地狱・天启！！」
随着关键词落下，伊莉丝挥下了巨大的长枪，释放出惊人的力量。她的这一击可以说在火力的领域中，已经达到了伯爵级中最强的水平……波拉利丝瞬间张开的防御结界、周围的结界，甚至波拉利丝自己……都被那根本性的暴虐魔力彻底吞噬，消灭殆尽。
当躺着的波拉利丝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旁边的伊莉丝。
「恢复了吗？」
「……我……原来输了吗？」
「谁知道会如何呢……这『由你来决定』」
听到波拉利丝的低语，伊莉丝用一种温和的声音指向天空。她指向的是，战斗开始时伊莉丝在空中显现的时钟。
看了一眼，距离伊莉丝设定的结束时间……还有『1分钟』。
「……」
伊莉丝设定的波拉利丝的胜利条件是，在三十分钟过后，波拉利丝必须『站着』。换句话说，伊莉丝是在说：
现在你可以选择站起来赢，或者继续躺着输……
理解了伊莉丝的意思后，波拉利丝微微一笑，依旧躺着，转过脸来看向伊莉丝。
「……性格，有点坏心眼啊？」
「什么」
波拉利丝意识到，伊莉丝故意在29分钟时停下了时钟……这意味着，如果波拉利丝愿意，她可以让出死王部下首席之位……
「那么，你不打算站起来吗？」
「不打算」
「是吗」
听到躺着的波拉利丝的话，伊莉丝点了点头，同时空中的时钟指针开始转动，完成使命的时钟随即消失。
确认这一点后，波拉利丝缓缓起身，戴上旁边的尖顶帽，向伊莉丝说道。
「说到底……『我一开始就知道会输』」
「嗯？啊啊，对了，你有未来视来着」
「虽然是有限的，而且魔力消耗也很大，我不会经常使用。但即使如此，我知道与你战斗的结果就是我的失败。所以我一开始就说过吧？我对你是死王部下首席没有意见……那是我的真心话」
「是吗……那为什么明知会输要挑战？」
「因为我只能看到结果。想了解你的力量，这也是我的真心话……除此之外嘛，还是有些那个。即使在理智上接受，情感上却依然很复杂。但多亏了我尽情地输了一场，心里倒是清爽了不少」
说着，波拉利丝站起身来，面带不屈的笑容看着伊莉丝说道。
「嘛，就是这样，今后还请多多关照了……『首席阁下』」
「哼……吾会尽情使唤你的。等回到城堡后，首先要讨论的是即将到来的神界祭典」
「喂喂，还真是个严苛的上司。虽然我自己复活了，但毕竟肉体还是被消灭过一次……所以我希望能先来场下午茶，恢复一下元气」
波拉利丝耸了耸肩，跟在伊莉丝身后，她的表情透出某种愉悦，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显示出她心中的各种情感已经得到了解决。
「好吧，茶水吾会准备，所以你最好好好工作」
「哦？真让人期待。那么，就让我期待一下首席阁下的手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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