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话　调查

「——因、因为啊！ 那个人、不是给人感觉很不好吗？」

突然自称「菲因」而不是「卢因」的卢因……不，菲因，我悄悄地问了她，得到了这样意料之外的回答。

「是吗？」

菲因所说的「那个人」当然是指莉莉。

没想到在游戏中被称为理想的女性、沟通力怪物的她会被用这样的言语形容，我不由得歪了歪头。

而且，说起来……

「为什么对方给人的感觉不好，就会变成那样自我介绍？」

不如说，如果是应付讨厌的家伙，用像往常一样不与人交往的「卢因」的态度反倒比较自然。

我提了个单纯的问题，菲因微微歪头。

「嗯、唔？ 就算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总觉得，身体是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的……是剑士的直觉吧」

「……剑士？」

对用微妙的得意表情说出来的菲因，我以「剑士之姿？ 你吗……」的言外之意送去了冷冷的视线，她眼看着害怕了起来。

「唔……没、没关系的！ 名字虽然还没法彻底改口，但说话方式等以后会慢慢改回去的……」

「不，这样就好」

「啊，可是……」

虽然菲因一副动摇的样子睁大了眼睛，但我觉得菲因用自己本来的名字本身并不是什么不好的变化。

也许是知道DLC内容的我带着有色眼镜看她的缘故吧，她扮演「卢因」时，给人一种「对目的以外的事不感兴趣的复仇者」的强烈印象。

但是，现在的她怎么说呢，从好的意义上来讲是有「孩子气」了。

从这种改变方式中不难看出，在真正的卢因死去之前，她是很调皮的吧，也就是说和之前相比更加表里如一了吧。

「嘛，你现在的表情更好」

说着，我粗暴地戳了一下一脸不安的菲因的额头。

「哇，疼！ 太过分了、师父！」

虽然菲因抗议地说着过分，但不知为何还是开心地「嘿嘿嘿」笑着。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的脸颊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那个，希望你们二位不要把我晾在一边在那卿卿我我」

身后突然传来的话语，吓了菲因一跳。

她猛地回过头，为了掩饰害羞，用尽全力朝声音的主人、一脸困惑的莉莉反驳回去。

「才、才没有卿卿我我！」

「哎？ 不，不，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是在调情」

「不、不是那样的！」

……唔，这种学生般的氛围。

从开始争吵的时候起，我就若无其事地保持着距离，眺望着两人的对话，在我看来反而像是莉莉她们在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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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氛围对社会人来说有些难以融入，但对菲因来说也不是件坏事。

……大概。

话虽如此，时间也不是无限的。

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我对还在不嫌腻的卿卿我我的二人招呼道。

「不好意思，闲聊时间结束了。要开始调查了」

一听我这么招呼，两人都不愧是冒险者。

松缓的气氛瞬间收紧，变成了临战表情。

「任听差遣」

「我、我也是，为了师父做什么都行！」

对于这种反应，我嘴角扬起，指名了菲因、

「那么，菲因。你现在就跑上那边的坡道，在正中间摔倒」

「……诶？」

我指着王都有名的坡道，这样指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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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开始「调查」几个小时后。

「……这个也没中吗」

在阳光开始阴下来的王都里，我嘟嘟囔囔地在记事本上添加了新的标签。

「师~父~！ 都做完了，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完成了各种的「验证」后，全身无力软趴趴的菲因回来了。

「不会是假借调查捉弄人吧？」

菲因用严肃的眼神看着我，我耸了耸肩。

「怎么可能呢。而且你看，在之前的『调查』中不是也有好事发生吗？」

「好事不就是捡了点零钱吗！ 而且捡到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砸到头的一百韦恩，完全不划算啊！」

嘛，菲因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在那个坡道上摔倒的实验以外，还在喷泉广场的入口反复横跳，在大街上来回跑了十次，在店里买了最便宜的商品马上卖掉接着出去反复跑，在墓地和港口来回跑了好几次，在路上试着丢手绢，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实验。

……全都是靠菲因。

虽然体力上没有问题，但精神上应该积累了很多疲惫。

至少换我自己是绝对不想做的。

「师~父~？」

当我回想起各种严酷的实验时，菲因抱着我的胳膊摇晃着。

（……这家伙一天就习惯了。不，也许不是「习惯了」，而是「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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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因变成了一个摇晃着我的手臂发出呜呜声音的迷之生物，我随便哄了哄她，陷入了奇妙的感慨之中。

就算我说刚遇到时的「卢因」和现在的「菲因」是同一个人，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让她和莉莉见面，出乎意料地成了一种休克疗法，从结果上来看，我果然是个名指挥。

令人害怕的，是我自己的才能啊。

「……正是如此呢。嘛，这样就足够了」

「调查」再继续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进展吧。

我无可奈何地合上记事本，哈、地叹了口气。

「啊，那是说、调查失败了吗？」

虽然自己提出了抗议，但当我宣布停止调查时，菲因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不，成功了」

「诶？ 可是，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

对睁圆眼睛的菲因，我摇了摇头。

「——确实，让你来回跑了那么多路，却什么也没发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成功』了」

揭开谜底，我想让菲因做的是「游戏事件的再现」。

我已经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只要具备与布雷布雷相同的条件、就会自发产生游戏事件的现象。

所以这次向菲因发出指示，为了满足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触发的「如果是『主人公』就应该触发的事件」的条件，让她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行动。

如果全部都扑空了的话，那么菲因不是「主人公」的可能性就很高。

只是……

为了明确菲因在这个世界上所处的立场，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去。

「——雷克斯先生。差不多该走了」

于是，就像算准了时机一样、不、实际上就是算准了的吧。

之前一直在后面微笑着注视着我们的莉莉突然上前，悄悄对我耳语。

「那我们走吧」

我收起记事本，迈步向前走，菲因慌忙跟上。

「说是要走……调查不是结束了吗？」

「菲因你那边的倒是结束了。但是接下来要做的事就不一样了」

本来我叫莉莉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为了找到「某个人物」，我借助了她的力量。

「啊咧？ 可是，这个方向是……」

菲因注意到了什么，我面朝前方点了点头。

「——是『贵族街』。在那里，有我一直在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