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话　胜过千金的话

——决斗、结束了。

我凝视着变得寂寞的右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太危险了）

在游戏时代，在斗技场的最终战中对战的尼尔瓦，第一手就用〈瞬刃〉的概率相当高。

这是尼尔瓦持有的固有技能中最弱的技能，但作为能瞬间出现在敌人面前的初见杀，与尼尔瓦自身惊人的属性值相结合后，就连这个技能都变成了一击必杀。

最初的比赛开始不到两秒就输了，虽然嘴上垃圾游戏垃圾游戏的一直说着，但是越打越能明白这个开幕〈瞬刃〉才是最大的机会。

尼尔瓦单纯的攻击速度快，再加上二刀流。

剩下的固有技能有很多是在系统中不可能格挡和防守的招式，不是正面交锋能打得赢的对手。

于是作为苦肉计，诞生了「把尼尔瓦第一手使出的〈瞬刃〉格挡开、将两手的石化武器送入怀中」的赌博打法。

顺便说一下，这个打法，即使角色再弱也有一定的成功率，不过缺点是如果第一手不是〈瞬刃〉或者格挡的硬直中没打出石化的话十死无生。

（游戏里的尼尔瓦，在这边是魔法师风格防御低下的场合中，第一手几乎肯定会是〈瞬刃〉）

但毕竟、有着只做机械反应的程序和活生生的人的区别吧。

本以为展示了装备构筑后他会用〈瞬刃〉即刻击破的最优解，但是没想到选择了接下我方的攻击这种选项。

一开始对方呆立不动时，我还提心吊胆来着，但最终还是用了〈瞬刃〉，就结果而言一切顺利吧。

就这样，在回顾决斗的我的身边、

「……尼尔瓦」

胜负结束后，恢复了本来强度的「世界最强」，正向我走来。

我自然而然地端正了身体。

这次，我总算战胜了尼尔瓦。

但那是因为这个世界最强的战士被〈魂之决斗〉弱体化了。

成为决定胜负关键的〈最终破坏〉，其威力不受角色能力左右，是只依赖装备品性能的范围攻击。

从性质上来说，对战者的等级越低，其威力相对就越大。

对于等级二十五、已经大幅削弱的尼尔瓦来说是行得通的，但是能不能打倒等级七十、状态万全的尼尔瓦呢……不，不仅如此，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受到像样的伤害。

这是只在〈魂之决斗〉这种特殊条件下才有效的战术。

（这次决斗的宗旨是「证明我未来的可能性」）

用这样的战斗方式，尼尔瓦到底能不能认可我呢……

我紧张地等待着，突然尼尔瓦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尔这是什么表情。不论做法如何，尔都是战胜了世界最强。挺起胸膛！」

然后，他突然笑着说道。

「尔的『实力』、吾亲眼见识到了。吾承认，尔是强者」

「啊……」

说出口的是承认我可能性的话，也是我在游戏里听过的尼尔瓦的台词。

「或许……尔或许也有吧。于无尽修炼的尽头，触及『剑之巅』的资格」

装腔作势的语气，夸张的言辞，全都是在游戏里听过的台词。

……但是，为什么呢。

比在游戏中听到时高兴几倍、几十倍。

（啊啊，真是的，可恶！）

涌上心头的冲动让我紧紧握住了拳头。

指甲陷进了用力紧握的手掌里，但现在连这疼痛都感觉很舒服。

我觉得一直以来徒劳无功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如果能听到这句话的话，我就会坦率地认为、即使破坏了宝贵的Boss掉落物也不是错误的。

尼尔瓦用平静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把视线投向我背后的普拉娜她们。

「那么，遵从约定，吾会离开此地，不过……」

难道、还有留恋吗。

我不由得警惕起来，但尼尔瓦压低声音说道。

「先前、吾从那个女人身上隐约感觉到了些许邪气的残渣。尔要留意她」

「诶……？」

这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警告，让我目瞪口呆。

尼尔瓦只说了这句话，就像事情已经办完了一样背向我们，打算离开斗技场。

（也许……）

在布雷布雷中，尼尔瓦登场的场景非常少。

除了斗技大会和最后遗迹的决战以外，能看到尼尔瓦的只有「主人公」第一次来斗技场的时候与他擦肩而过，通过周围人的传言「那就是剑圣尼尔瓦」而得知他真实身份的事件。

即使是对布雷布雷相当沉迷的我，也完全不了解他的性格和来历。

这次，普拉娜的态度让我对尼尔瓦产生了戒心，但也许、说不定……

——那家伙，只是态度不好和嘴笨而已，其实是个好人吧？

这种可能性、突然浮现了出来。

所以才、这样吗。

「——等一下！」

我不由得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尼尔瓦。

「何事？ 吾于此间之事已……」

对着纳闷的尼尔瓦，无言地亮出剑来。

……迷茫、是有的。

也有想要做出荒唐事的自觉。

但不可思议的是，我并没有要放弃的打算。

我让魔力慢慢地流向向前伸出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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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字斜杀斩〉 ！）

用剑尖描绘了几百几千次划过的折回轨迹。

这是剑技的基本中的基本。

只要是剑士谁都能使用的初级战技。

但是……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尼尔瓦看到后的变化，令人震惊。

原本缺乏表情的脸瞬间被惊愕和欢喜点缀，紧抿的嘴唇扬起化作了狂气的大笑。

大笑了一阵的最强剑士，浮现出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开心的表情、

「感谢之至，雷克斯。今日之情，来日必报」

他毫不掩饰炯炯发光的眼神，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斗技场。

　※　※　※

「——雷克斯！」

「——雷克斯先生！」

尼尔瓦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的同时，在观众席上一直注视着我们战斗的普拉娜她们也跑了过来。

不仅如此、

「哦、哇！」

也许是感动到极点了吗，玛娜、还有那个普拉娜，都用飞一般势头向我扑来。

「太厉害了，雷克斯先生！ 竟然赢了那个剑圣大人，这个、那个、总之太厉害了！！」

「啊。谢谢」

玛娜闪闪发亮的眼睛，现在能坦然地接受了。

虽说可能是误会，但一想到自己守住了她们的笑容，自豪感就涌上心头。

不过，玛娜似乎也有些担心。

「那个，不过……不要紧吧？」

小心翼翼地问道。

头绪的话、当然有。

「啊，你是说魔杖吗？ 那个的话……」

确实，作为胜利的代价，我失去了世上独一无二的贵重武器、价值十亿韦恩的〈深红炼狱魔杖〉。

不过，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整理好了心态。

「啊，不是。虽然这也是，不过……」

但是玛娜却摇了摇头。

「最后展示的技巧，是『手动战技』对吧？ 这样好吗？」

她准确地理解了我做的事情，这样问我。

……是的。

我在分别的时候给尼尔瓦展示〈V字斜杀斩〉，是为了告诉那个剑圣「手动战技」的存在、战技可以手动发动。

「嗯，怎么说呢」

如果是尼尔瓦那样的剑士，光是从那一击就能读出各种各样的情报，这点不难想象。

存在手动的战技发动的可能性，理所当然会将其追究到底，使其进化到何种程度。

本来尼尔瓦的「剑圣」这职业的基础能力就足够强了，而手动战技的使用与之产生了最大的相乘效果。

特别是「用一只手使出的技能的效果会附着到另一只手上」的〈双生战技〉技能，只有利用手动战技才能发挥效果。

下次再相遇时，无法想象尼尔瓦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不过，没关系」

不再为周围的人与自己相比较而烦恼了。

我想让周围、不、是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强大，自己也一起成长。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全是因为战胜了尼尔瓦）

连我自己都觉得、是自私自利的想法。

但是，在得到了尼尔瓦的认可后，我终于有了从容和自信。

而且，如果不加掩饰地说的话、

「反正拉德在大会上使用的话，尼尔瓦也会看到的，对吧？」

「啊，那倒也是呢」

倒不如说，如果有我在意的事……

「……雷克斯？」

我盯着一脸茫然看着我的普拉娜的脸。

尼尔瓦说他从普拉娜身上感到了「邪气的残渣」。

一般来说，这应该是什么事件的标志吧……

（问题是，这些家伙不可能有专属事件啊）

普拉娜也好、玛娜也好，顺便，拉德也好、尤格也好，全体成员都是稍微有些补正的随机角色。

实际上在布雷布雷的二周目中，我和名字虽然不同但在游戏中的相当于这些家伙的成员组成了队伍，在几乎没有改变成员的情况下进行游戏，打出了普通结局。

但是在这期间，和随机角色的他们之间完全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件。

那么再回想一下其他的事件，也没有什么事件能让同伴感觉到「邪恶的气息」。

（最近的行动中比较可疑的是打倒了遗迹的Boss……是这样吗？）

〈深暗的十二遗迹〉的Boss全都是暗属性。

如果那暗之力在普拉娜身上还有残留，姑且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为什么会只提到普拉娜呢？）

唉，不懂的东西也没办法。

我下定决心不动声色地守护普拉娜，中断了思索。‍‌‍‌‍‍‍‌‌‍‌‍‍‍‌‍

「啊，雷克斯先生。要回去吗？」

玛娜敏锐地察觉到我表情的变化，带着依旧闪闪发亮的眼睛说道。

很抱歉辜负了你的期待，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你们俩先回去吧。我换完职业就回去」

「啊，这么说来，一直是〈癫狂狮子〉可就糟了！ 我明白了！」

玛娜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不用担心。今天的英勇事迹，我会告诉拉德他们的」

「……适可而止吧」

普拉娜也露出了性格恶劣的笑容，表示赞同。

我苦笑着目送这样的两人……

「……那么」

慢慢地、细细回味。

我郑重地踏出每一步，离开了斗技场的链接。

（不好意思啊，两个人都是）

作为已经决定要守护普拉娜的人，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但我想一个人品尝这段胜利之旅。

花了很长时间走出斗技场，回过头看。

于是，我和一座像是守护入口一样仁王立的巨大石像四目相对。

（初代冠军吗）

那个尼尔瓦的祖先，作为斗技场的绝对王者长达三十年、君临天下的最强剑士。

他摆出雄壮架势、威风凛凛地架起双刀的姿态，和尼尔瓦的姿态重叠了。

忽然，我想起了尼尔瓦临别时说的话。

「……今日之情，来日必报吗」

但是，不对。

有所得的人，是我。

那只是把我多得的一点点，偿还给了他。

不，即便如此，我也还没有还清我从他那得到的。

我抬头看着石像，那是曾经一直君临斗技场的「英雄」的雕像。

比任何人都强大、勇武。

挥舞着两把剑将敌人打倒的英雄。

——那个是、我内心某处所憧憬的理想姿态。

但是，直到今天、不、直到和尼尔瓦见面说话为止，我都放弃了。

那家伙大概不知道吧。

对于天生就是「剑圣」的那家伙，我听了他的话有多么的高兴，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吧。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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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之像

LV 0

HP 420

MP 75

力量 195（C+）

生命 195（C+）

魔力 60（D）

精神 90（D+）

敏捷 165（C）

集中 10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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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眼前的雕像进行〈看破〉。

说是英雄未免太弱了，但能力的比例和尼尔瓦完全相同，这恐怕不是偶然。

我一边抑制着这种想法跑偏的心情，一边轻轻伸出手。

——然后，颤抖的手指触碰到〈剑圣〉石像的瞬间，世界充满了光。

世界？

不，不对。

散发光芒的，是我自己。

陶醉于自己心中涌起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我向不在场的曾经的决斗对手呼唤。

「喂，尼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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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

只有穷极剑道者才能自称，是最强的近战职业之一。

具备最高级的能力和技能，尤其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无人能出其右。

・必要能力值

力量 195 生命 195 魔力 60 精神 90 敏捷 165 集中 105

・成长补正

力量 6 生命 6 魔力 2 精神 2 敏捷 5 集中 3

补正合计 24

・转职条件

在与剑圣尼尔瓦的单挑对决中获胜并获得认可，获得称号〈剑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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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棒的礼物职业，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