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当它凋落之际,落红为其所爱铺设锦床
——未央side——
“小春跑掉了呢。”
杨杨停下正在整理书包的双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随着她的视线,看向教室门的位置,那里人来人往,洋溢着热闹的氛围。
“嗯。”抿了抿嘴,稍稍挤出点弧度来。
放学铃响那会儿,小春瞪了他一眼之后,就气鼓鼓地回去了。
“未央~ 要不,我们一起去商店街稍微逛一会儿,怎么样?”
“杨杨… 可是今天… 得去打工,对不起… ”
“打工吗?请一天假应该没关系的吧。如果可以的话,你领我去店里,我替你向店长道歉。”
“那怎么行… 不能这样麻烦你的。”
“事先没请过假的话,打个电话怎么样?”
杨杨的行动力好高,让我有点跟不上她,但是心里暖暖的,能被朋友关心着。
“可我没有带手机来。”
“… 欸?
… 未央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带,只是班级委员违反校规什么的… ”杨杨挠了挠微微发红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下一刻,她握住了我的手臂,眼里蹦出慈爱的热切。
“小未央真的好乖~ ”
杨杨有点强势地看向我的眼睛,让人难以回避。
“中午也是,明明已经在食堂吃过了,看到小春回教室一个人吃便当,还会特意再买来白饭团和她一起吃。”
“那,那个是… ”
“这么温柔,又是那么的漂亮。”
靠得好近,而且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人很害羞。
“没有这回事… ”
“连女孩子都会一不小心喜欢上你的。要多对自己有信心一些哦~ ”
他的两个朋友,现在也成了我的朋友,无论是小春还是杨杨,我真的很珍惜。
这样子为我操心着,不想让她们失望,也算是对他最后的一点谢礼。
“嗯。”
嘴角勉强扯出笑意,来掩饰心虚。
我说谎了,因为自己知道,至少对那个男孩,我已经不用再努力了。
“好棒~ 可以一起去玩了~ ”
杨杨大概是误解了我的话,不过,今天稍微任性一次也没关系。
“未央有电话簿之类的吗?如果不带手机的话,平时有用电话簿吧。”
“嗯,有的哦。稍微等我一下。”
从书包里找出了一本薄薄的手账,封皮是我最喜欢的‘星空蓝’,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但是蓝色之上有着点点纯白星光,所以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星河的感觉。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能告诉我正确答案吧,不会拌嘴,不会取笑,只是单纯地告诉我。
其实有时候会羡慕那样的场景,我不是一个死板的人哦,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无趣的女孩子,开开玩笑还有捉弄什么的,或许能让你看到我可爱的一面,也说不定…
‘滴答’
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流出来了。
酸涩感抑制了呼吸。
又擅自想他了。
可我们已经结束了…
早就…
明明现在该做的,是遗忘才对。
对,只要慢慢变得不去在意…
翻开手账本,仅一页写着字。
上面记录了几个打工地点的座机号,除此之外,就只剩寥寥几个手机号。
落在爸爸妈妈旁边的,
是他的。
那通再也不会拨出的电话。
…
撕裂的感觉,逐渐的疏离。
“未央?未央,你怎么了?”
起初还能模糊地听到杨杨呼唤自己的声音,可随后,就像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中,白茫茫一片,四周寂静无声。
也许只是一瞬,让白色的光有了形体,那是头顶一连串规则排布的LED灯,足以将巨大的阶梯式教室照亮。
我身处向心布置的课桌前排,台上年轻的讲师正陈述着幻灯片。
“Alteration belongs to Basic pathologic changes, such as Cellular swelling, Fatty change, Mucoid degeneration, and Necrosis… ”
如昙花凋谢般,碎落的花瓣是蓝色的。
再次睁眼,又身处方才那人来人往的班级里。面前,杨杨正有些担忧地唤着我。
“… 未央,未央~ ”
“嗯,我在。”
她牵起我的手,带着温度的触觉,增添了一份实感。
“你突然一副失了神的样子,一点反应也没有,我都担心起来了… ”
“谢谢你,我没事哦。”
只是幻觉而已,大概是需要休息了。
——义作side——
隧道仿佛没有尽头,冗长的黑暗吞噬了光亮。
拱状的巨构,沉闷昏暗地让人透不过气,硕大的砌体只是立在那里,如同肃穆的行刑官。
湿漉漉的石壁表面,浸着水渍,带来地下腐朽的气息,让那阴冷的空气,扭曲了昼夜。
疾驰于其间,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快点,更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迎着光亮的方向,猛地冲破了窗户,滞于半空中,一时间舒爽的空气涌入肺部。
碎裂的玻璃散落在身后,锋利的棱角折射着阳光,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下坠,在狭小的电梯里。
失控的曳引机嘶吼着,齿轮被牵扯,发出痛苦的悲鸣,轿厢与安全钳割裂着井壁,擦出道道火花。
打碎那层白色塑料制的灯罩,拼命扒拉着顶部的线网,可牢牢焊死的金属盖板,任凭双手磨得血肉淋漓,也还是无济于事。
满溢着肾上腺素的不甘与绝望之后,是出奇的平静。
也终于注意到,角落传来女孩细弱的抽泣声。
原来,是两个人被困在这儿了,只可惜,现在谁都救不了彼此。
加速的失重感让脑海变得空白。
…
… 他们粗暴地拉拽着门把手,金属锁舌与门框相互撞击,这扇摇摇欲坠的大门之后,只留我一个人的家。
爸爸妈妈都不在…
… 萧索的夜晚,是被露水包裹着的。露水那么安静,却像是含在眼里,又不肯落下的泪。
她比自己略高一点,替我擦去眼中的凝露。
两个小小的人儿就这样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 “其实那件事之后,很多人劝妈妈和你爸爸离婚,但我还是原谅他了,因为归根到底并不是他的错,只是你爸爸太笨了。
所以啊,以后千万不可以把爱你的女孩子给弄哭了哦,听到了吗?”
“… 我哪知道啊,又没有喜欢过谁。”…
… “要搬家了?怎么会… 那,那以后,还能见面吗?”…
… “有件事还是想先找你商量一下。”
“怎么了?”
“在我老爹写的订婚宴请帖里,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是你以前和我说起过的。”
“… ”
“我读一下,‘尊敬的雾月静流先生,偕夫人,及二女… ’”…
… 西去的列车,在日落的傍晚。阳光在最好的角度照进车窗,洒在你皎白的小脸上。
回想起刚刚的一幕,情不自禁地笑了,我看向你,你也笑着。
转头瞅一眼窗外,有光溜溜的田野和光溜溜的树,视野好开阔。
我恋爱了…
… “想不好志愿?实在决定不下来的话,要不来我们学校,继续做我的后辈怎么样?嗯,补习?这么可爱的学妹,破例给你开开小灶也不是不行。”…
… “下周可是母亲节哦,前辈有好好记得吗?”
“有,有的吧。”
“好可疑,让我猜猜看,应该还没准备好礼物吧?”
“啊,嗯。”
“那人家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买吧,顺带还能帮忙把把关。”
也好,等到了专柜,给这个选择困难症买生日礼物的事,也可以一并解决…
…
如此漫长又消磨精神的梦,大概也只有年轻人会做。
皮肤贴着冰凉的睡衣,是出了一身冷汗吧。
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这么差的睡眠质量,白天估摸着又得犯困了。
衣架上熨过的西服突兀地闯入视野。
有哪里不对劲,夏天,好像也就那家呆板的公司会要求正装。
心里仿佛投下了炸雷,急不可耐地打开灯想要确认。
光亮强迫自己合上了方才适应黑暗的眼睛,当再次睁开一道些微的眯缝,周围的一切还是自己那个高中时期的老家。
称不上失落,反而还有些庆幸。
为什么?是因为能见到未央吗,或是那些高中时的旧友?我不知道。
也许是家的感觉,承载了青春时期的空间,一桌一椅似乎都带着年轮的痕迹,等待着早上妈妈叫醒她那个贪睡的儿子。
大概是没休息好的缘故,出现了幻觉。
想要抽根烟换换思路,却忽然记起现在这个房间可没附带阳台。
说起来,过去,不,未来那边的自己,有没有记得给家里的小阳台买两把凳子。
要是有买的话,下次清醉来的时候就不用凑合着坐地上了,‘我’也省得挨她念叨。
还有,雍寺那家伙,都不让人省心…
只不过跟他说了句‘我和未央不是那种关系’,他就发来秒懂的表情,仅一个浅浅的午觉工夫,就把清醉推过来了。
——清醉side——
「含凉学姐真的好漂亮。」
趴在床上,双腿不停地摇曳着,小脚丫也跟着前后摆动。
「人家难道就这么没有魅力?只是发育得慢了点而已,就一点都不想人家了吗?
在那之后连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果然还是最讨厌前辈了。」
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滚动着,他的脸总是在脑海里闪过,让人静不下心来。
「可是他有邀请我一起出去玩欸,和雍寺前辈跟他女朋友一起。仔细一想,那不就是四人约会吗~ 」
这种仅仅只在电视和漫画里出现过的情节,和他一起…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珍视你这个小家伙,会被你讨厌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之前的情景触电般浮现,脸颊一下子变得滚烫。
毕毕毕毕竟被他这么说了,而且看那家伙的样子,除我之外也不像是会有关系很好的女生。
哼,这次就算勉为其难地帮前辈一个忙吧。
听他说是因为有欠雍寺前辈人情,那这回,可就不能算作是对我的补偿喽。
但是,四人约会什么的,不是两对情侣一起的那种… 我是被他当作女女女朋友了吗?
“呜哇!”
有点失态地漏出了声,像是要遮掩浑身羞红的自己一般,倒头躺在枕头上。
「可是人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喜欢你呢。」
鲤鱼打挺翻了个身,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变成一个只露出脸的寿司团子。
“唔~ 喜欢什么的,人家不懂的啦~ ”
控制不住的双手胡乱地拍打起床垫,腿也不安分地蹬着。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闹腾累了,平复完心情,又稍微酝酿了一会儿,终是下定决心拿出手机。
在line的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思索片刻,随即又删掉,来来回回的。
最后深思熟虑之下还是发了一小句话:
“前辈,有睡着吗?”
这话信息量巨大,是不是晕乎乎的?笑
顺带一提,问,哪些黑心公司国庆不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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