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最初的任务」

“首先我想拜托你教导我的士兵。”

阿尔扎上校旅团长望着窗外。

“我麾下的女子中队虽然完成了最基础的训练，但并没有实战经验。当然因为我并非会为了战斗才招募了她们，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是为了什么才招募的？”

面对我的问题，阿尔扎上校微笑道。

“克罗姆伯茨少尉，既然你连姓氏都无从知晓，想必也并非富裕人家出身吧？”

“嗯，我的父亲是个酒鬼，母亲在生下小官后就逃走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官就已经是露宿街头了。”

阿尔扎上校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但你活的很好啊。”

“那是因为在露宿街头的时候，碰巧与一个当过兵的老爷子对上了眼，两个人一起干了许多事，也借此赚到不少钱。”

“然后，你会进入士官学校也是因为那位老人的劝说对吧？”

“没错。”

阿尔扎上校露出些许同情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退伍老兵中有很多会将军队时光视为自己的唯一光荣。特别是贫民尤为如此。所以他们会把军队理想化。而与之相反的也有很多人将这段时光视为眼中钉。”

我明明只说了“当过兵”，阿尔扎上校就好像看穿了一切。

那个老爷子，碰到我之后第二句话就是‘军队很好，你可以成为一个好军官。’

他还健康吗？

然后，这和女子中队又有什么关系？

阿尔扎上校瞥了我一眼。

“那么如果你是个女人，那会怎么样？”

这可真是个难题。毕竟平民女性是没办法进入帝国士官学校的。

我思考了一下施韦德尔的社会现状，而后答道。

“可以选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成为教团的佃农出卖自由，要么进入妓院出卖身体。不对，还有第三条道路。”

“就是那个。成为女子战列步兵出卖生命。”

阿尔扎上校望着窗外那些正在进行行军训练的女兵们，回头看向了我。

“我给予了她们第三种生活方式——成为士兵——这一选择。这虽然也给不了她们什么体面的生活，但多少有点自由，而且待遇也会比其他两种要好。最起码要是生病或是受伤了，这里还可以去看军医。”

如果我是女性的话就没办法当上少尉了。而且连能不能成为士兵都是个问题。说到底老爷子会怎么对待我都还另说呢。他绝非道德高尚之人。

这么一想，我能以男性身份下生还真是幸运。虽然因为和前世性别一样所以也没觉得有多幸运。

汉娜她，也在我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要是自己没被旅团长阁下捡到的话，也会是一辈子在磨坊里磨面呢。”

那不是我刚才说的任何一种生活方式吧。不过算了。

总而言之，我也已经理解了阿尔扎上校的想法。她想在这个既没有人权也没有社会福利的世界中，为女性增加一条生活的道路。

绝大多数帝国贵族都将平民称之为【依附在帝国身上的蝼蚁】或是【卑贱的流氓】。虽然也有很多热衷于慈善活动的贵族，但那些大多数都是为了一个【心善贵族】的名望而进行的投资。

就这个方面来说。阿尔扎上校可以说是位相当正经的贵族了。虽然是女性限定，但终究是在自己照顾着平民。

目前还不知道她肚子里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但至少现在这个时点我并没有任何需要违抗她命令的理由。

暂且表扬一下她吧。

“我很钦佩。”

“可别恭维我，克罗姆伯茨少尉。”

一边说着，阿尔扎上校用手梳了梳黑发，双颊留下了一丝红晕。因为她的皮肤白皙，所以很容易看出变化。

“总而言之，我想要锻炼一下手下的士兵。”

“但是阁下，这个中队不是不需要上战场的部队吗？”

刚才你是这么说的吧？

阿尔扎上校挠了挠头。

“最近政局不稳。例如那个拉特雷耶公爵的周围就有种阴谋的气息。但我现在还不能说更多。抱歉。”

“是因为阁下还不信任小官吗？”

“也有那个的原因。”

有的啊。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真的还不太明了现状。好或坏的几率各占一半。而我给你的工作就是为了那坏的一半做准备。这样你能理解吗？”

“啊，如果这是命令的话。”

我也不想让阿尔扎上校为难。所以认真的向她行了一礼。反正我的工作也只有辅佐她。

阿尔扎上校盯着我。

“那么这最初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提高第六特务旅团麾下第一女子步兵中队的训练水平，并作为该中队的中队长为我效命。”

“是！……不对，请稍微等一下。”

中队长？

而后阿尔扎大佐呵呵的笑了声。

“虽然现在我兼任着中队长，然而旅团长兼任中队长不会很奇怪吗？但是这个旅团又没有其他的军官。”

“没有军官的话，那小队长该怎么办。”

“下士长倒是有三名。汉娜就是第一小队长。”

我猛地回头，这孩子是小队长吗？

虽然如果指挥官因为战死等原因而不足的时候，下士长确实可以临时担任小队长。但那终究是临时的。

然而女性平民军官并不存在。所以这个旅团才会以这种方式维持到现在吗？

“不不，我这种人怎么能算是小队长呢。”

汉娜害羞的想要缩起来，但她就算是缩起身子也依旧很大。

我又回头看向了阿尔扎上校。

“所以小官才是中队长吗？”

“如果有其他的军官来这里的话也可以让他们来担任中队长，但别抱太大的期望。前提是有军官愿意来这。”

一定要有人来啊。中队可是军旅生活的基本单位，所以中队长的工作相当繁重。我才不想要当。

“小官并无意愿担任中队长，但会作为参谋让你看看我的本领的。”

“很好。那我就期待着吧。毕竟在这里接受过正规士官教育的人材就只有我与你两个人。”

虽然是旅团但军官只有两人吗。看起来会很辛苦的样子。

“那么首先，去确认一下中队的训练水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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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被指派为女子中队的教官。但看了一下这可不是简单的工作。

“好慢，太慢了。”

在空旷的练兵场上，我小声的这么说道。站在旁边的汉娜歪了歪头。

“哪一方面？”

“一切。”

我叹息道。

“装填子弹需要三十秒，但一般来说二十五秒就得进行一轮射击。”

“因为枪身太长，装弹很费时间。毕竟我们比起男性要矮小。”

确实不能忽略男女之间的体格差。因为枪使用的是和男性士兵同样的款式，所以对女兵来说要长了一点。

火枪是通过从枪口装填火药与子弹，然后用棍子捅牢固的方式进行装弹的。这种情况下要是枪身过长，手没法够到的话，就很难操作。

“这我也知道，但敌人不会等我们的。”

在任何战斗中，【比敌人慢】都是致命的。如果不能改善这一点，就无法成为能够战斗的士兵。

“首先就考虑一下装备的更换吧。”

“是，非常感谢。”

要想将整个中队的枪支都进行缩短加工，会需要很长的时间和费用啊。

不，等等，干脆去弄一堆骑兵枪不就好了吗？那种枪为了能够在马背上活动而刻意缩短过。等一下就去找阿尔扎上校谈一谈吧。

“行进速度太慢了。”

“因为步幅很小。”

“阵列变化拖拖拉拉。”

“那只是普通的训练不足。会更努力的。”

汉娜看起来很抱歉的样子。

体格方面的不利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如果是用长枪弓箭战斗的时代她们恐怕会更加艰难吧。但现在已经是火枪的时代了，肉体力量上的差距并没有那么致命。

话虽如此，等到要刺刀冲锋的时候对她们来说依旧很残酷……

我稍微烦恼了一下，随后对汉娜说道。

“让中队在食堂集中，我有话要说。”

“是，少尉阁下。”

汉娜笑着朝我敬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