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话 「贾拉库德会战（后篇）」（有图解）

第一步兵小队队长萝赛尔下士长叫到。

“来了！”

终于，吉奥尼斯骑兵从我们身旁穿了过去，马蹄震撼着干燥的大地。

“呜哦。”

嗖的一声，箭飞了过来，吉奥尼斯右手持弓朝这边射来，他们用另一只手也能射击的吗？看来对方也有针对自己的弱点进行了对策啊。

只是箭势很弱，不至于让人害怕。

虽然战场上厄运连连，但唯一幸运的是，我们正处于上风口。

箭因此而威力下降，敌人也会受到沙尘和硝烟的侵扰，不过我们也会因此而看不清敌人。

上校大叫道。

“第一小队，后方警戒！第二小队协助回收火炮！”

敌人擦身而过，虽然也朝着我们的炮兵阵地射击，但在看到我们用马车蓬围住阵地严阵以待之后，似乎是觉得“以这样的家伙为对手太过麻烦”，于是便这么略过了我们。

我们这个阵地还算好，但后面的炮兵阵地可就惨了。

敌方骑兵在炮兵阵地间穿插攻击着，还不断的投出什么东西。

还在想着那是什么呢，突然间那东西便爆炸了。

汉娜一边用她那怪力拽着野战炮，一边歪了歪头。

“那是什么？”

“手榴弹，旧时代的遗物了”

是那种带有导火索的旧式手榴弹。在施韦德尔军内已经几乎淘汰不用了，在线列步兵活跃的时代里，想要靠近到足够丢出手榴弹的距离处比登天还难。

但如果是骑兵来用那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威力不大，也无法确保全都会炸，但对于炮兵来说光是火药满天飞就已经是一场噩梦了，大炮要用的弹药量很多，要是引发了诱爆那就完蛋了。

也因此炮兵阵地上现在是一片大混乱，大家要么在处理手榴弹的导火索，要么在将火药桶到处搬，完全顾不上炮击。

另一方面，第六特务旅团毫发无伤，事先就用马车围好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希望就这么继续下去。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骑兵掉头朝这边袭来，果然现实没那么天真吗。

汉娜立即叫到。

“开火！”

留在后方警戒用的野战炮开火，射出的是大粒的霰弹。

冲锋而来的骑兵中有数骑因此而被吹飞，随后潜伏在马车中的狙击兵又对着剩下的骑兵开始了射击。

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反击之后，幸存下来的吉奥尼斯骑兵好像在用外国语言说着什么，然后慌忙转头离去。

吉奥尼斯出身的萨图拉骑兵队长听到了那些话语之后低声说道。

“他们在说‘不要忘记目的’。”

“原来如此。”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氏族，但口音很脏。”

“是吗？”

别笑那么可怕嘛，虽然我理解你因氏族被灭而产生的那股仇恨，但像这样对其他氏族的憎恶和污蔑还是太糟糕了点。

现在战斗正朝着后方转移，看这样子大本营那边应该是遭受袭击了。

上校一边收起军刀一边小声说道。

“虽然在这种状态下问有点不识时务，但我想听听参谋的意见。”

“一场彻头彻尾的败仗，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尽早离开战场吧。”

“但是这样一来，不就等同于抛弃了元帅阁下吗？”

周围的炮兵正在灭火，步兵部队则正朝着大本营跑去打算支援那边。

另一方面，尽管作战几乎已经失败了，但大本营那边却没传出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指令，因而陷入了大混乱。

但我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事已至此，就算我们真拉着大炮赶过去，只凭一个旅团又做得了什么呢？”

“那么之后如果有审讯会的话就用这个理由吧。”

五门大炮都已经拴好马了，马车也都已经准备就绪。因为来的时候消耗了兵粮和水，所以现在马车很有空。

来的时候当做货车，回去的时候则当做运兵车，这也是计算好的。

就在全军都陷入严重混乱的时候，上校毅然下令到。

“第六特务旅团全员都有！即刻开始脱离战场！将伤者收容入马车中！别忘了点名！”

我因为有自己的战马，所以可以留到最后在脱离战场，现在正保持冷静观察着撤退的状况。

……那么，总觉得那边收拾的有点慢，出什么事了吗？

赶过去一看，有数名线列步兵正照顾着倒下的战友。

“怎么了？”

“这孩子，腹部中箭了……”

在看到那个的一瞬间，我拼命保持住了平静。

女孩儿的腹部中了箭，看上去已经是深入到内脏处了。

我对这名女兵有点印象，因为她总是悄悄盯着我，虽然觉得有些可疑，但看那动作要是作为拉特雷耶公爵的间谍来说实在是太过拙劣，所以也没有特别警戒。

看到我来之后她看起来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但还是坚强的笑了笑。

“呀，是参谋阁下？！没，没，没问题的！像这样的箭，只要拔出来的话……”

“别拔！”

我按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刺在旁边的箭递给她看。

“看到了吧，这些箭上都带有倒刺，要是强行扒出来的话，伤口会扩大的。各位，就这么将她搬上马车吧！”

这种箭矢我曾在前世的博物馆里见到过类似的。要是在拔出来的时候切到大血管那就完蛋了，这个世界可还没有输血技术。

“来三个人将她慢慢抬过去！其他的伤员也是……”

正大叫着，忽然间【死神之镰】起了反应，于是猛然转身，脚边的地上突然刺进了一支箭，千钧一发。

回头一看，有数名吉奥尼斯骑兵正朝着这边冲锋而来，是游击部队吗？因为发现了我们正打算撤退所以准备来蹂躏我们。

他们拔出了弯刀做好了突击架势，目标是正在救援中的线列步兵吗？

距离相接只有数秒，以人类的速度来说是逃不了了。

“啧！”

我拔出腰间的新式短枪，虽然只能射一发，但不能对部下见死不救。

“你们的对手是我！”

随着一声干脆的枪响，一个骑兵落马，好像是中了。

但枪响之时，其他的敌人也一齐朝我涌来，那倒也是，毕竟要杀的话当然是杀军官更值，更何况我还说了“你们的对手是我！”这种话。

线列步兵的女孩子们叫到。

“参谋阁下！”

“别管我！快走！”

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是有着双手用剑柄的特制品，双手架起高举在上段。

面对骑兵刀剑是无力招架的，而且我的剑术还只是初学水平，完全不到能在战场上搏命的水平。

但在大部分士兵都在进行撤退工作的时候，只有我能够保护正在帮助伤员的她们。

“你们过来啊！”

骑兵的白刃，战马的蹄铁，都为了杀我而袭来。

但是【死神之镰】什么都没说，【现在】还不是我死的时候。

集中精神，只看着眼前的敌人。

在我还没经历过死亡，我的剑术老师……其实就是剑道部的顾问，曾教导过我。

——有些时候如果没有放弃生命的觉悟，是无法取胜的。

要防止对手的命中，要保存体力，要漂亮的获得完胜，这些杂念会让剑变钝。

但如果对手比自己要强，那拿着钝剑是绝对没办法获胜的。

既然如此就舍弃生命吧，别去在乎结果，就算失败，也要让敌人恐惧。

用那最后的一剑阐述自己的一切。

如此的教导。

为什么明明连上班族时期赶电车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却连这种中学时代的记忆还能保留下呢？不禁笑了一下。

哎呀呀，这可不是笑的时候。

下一瞬间，【死神之镰】轻抚脖间。

“现在！”

急袭而来的死亡，我一脚踏入其中。此刻正是舍弃生命之时。

双腿朝左用力，尽可能压低身体，佩剑不是挥出，而是压下去。然后准备迎接冲击。

“呜哇——！”

悲鸣的不是我，活下来的是我。

敌人的利刃掀飞了我的制帽，要是我没压下身子，飞出去的就是我的脑袋了。

回头看去，一名骑兵落马，他没有右手，那只握着弯刀的右手掉在旁边的地上。这是致命伤。

我高高举起佩剑，为的是诱导对方横斩，砍下对方手臂的，靠的不是我自己的臂力，而是骑兵的冲力。当时收到了巨大的冲击，我还以为自己的佩剑也会被吹飞。

要不是【死神之镰】告诉了我正确的时机，现在倒在地上的应该就是我了。

“咕，呜哇——！”

吉奥尼斯骑兵痛苦的挣扎着，血浸入了那干涸的沙子中。

其他的骑兵再一次回头，这次是以骑马的架势朝这边冲过来。

糟了，这次是打算用马蹄来蹂躏吗，面对军马不管是斩击还是逃避都做不到啊。

但就在这时，枪声大作，骑兵应声落马，枪声不断，骑兵也不断摔下马去。

剩下的骑兵一时间惊慌失措，最后开始转头逃走了。

“参谋阁下！”

莱拉为首的狙击手们从马车的帐篷缝隙间探出头来。

“您没事吧？！”

“啊，得救了。”

我松了口气，急忙跨上了战马，有战友就是好啊。

后方的激战仍在继续，吉奥尼斯骑兵似乎已经冲进大本营了，吉希德伯格公爵的家纹旗和第二师团的军旗全都看不见了。

东奔西走到处乱跑的我方线列步兵也开始组建起了方阵，还是赶紧逃走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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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伤痕累累的传令骑兵冲了过来。

“吉希德伯格公爵，战死！”

不好，能够和敌人首领交涉的政治家没了。

然而噩耗还没结束。

“第二师团自师团长以下，干部军官大半行踪不明！现在已无指挥者！”

现在已经不是战斗的时候了，这是场惨败。

阿尔扎上校询问着传令员。

“我军的骑兵呢？”

“自奉吉希德伯格公爵之命出击攻打交易都市贾拉库德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和我们的参谋说的一样啊”

我倒希望不是这样。

上校回头看向我，我将作为参谋的推测说了出来。

“大概是为了切断敌人与后方的联系才会派出骑兵的吧。”

“然后就这么被反击了？”

“听说贾拉库德的街道错综复杂，他们很有可能在那里遭遇了伏击。如果是巷战的话，骑兵是没办法发挥实力的。”

“这样的话就不得不认定贾拉库德内部也有许多敌人了。”

阿尔扎上校毫不犹豫的告知了传令员。

“再这么战斗下去已经很危险了。我作为旅团长将令第六特务旅团全员撤退重整阵势！也请你传达给其他师团！”

“是！”

变成相当不得了的局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