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话「不杀而未死」
我双手紧握佩剑,静静观察着入侵者。
今夜没有月光,室内也没有灯火,所以周围一片漆黑,但眼睛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所以还是能勉强看清楚那人影的,话说对方个子真小啊。
虽然有在蹑手蹑脚着但藏不住脚步声,听那声音也不像是暗杀者或是士兵会有的,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完全看不出对方有练过格斗术或是剑术的样子。
以及对方只有一个人。
果然很奇怪,要在敌区进行隐秘活动的话,单独行动可是非常危险的。
不管是要紧戒周围还是确保退路都离不开同伴的存在,一般来说这类行动都得两到三个人写共同协作才行,帝国军官学校里也是这么教授的。
因为感觉很奇怪所以决定再观察一下,只见入侵者不断盯着沙发看,果然是要来杀我的刺客吗?
可是对方观察的模样很是从容,赶快出手啊。
我怀着焦急的心情躲在暗处,到最后入侵者什么也没做,就直直朝着会客桌走去,果然这家伙不是刺客吧……越来越没有自信了。
入侵者就这么把某个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慢慢地朝着门外走去,已经打算回去了吗?
虽然我是觉得对方就这么逃掉也没什么问题,但果然还是不能放过 ,这里可是梅迪茨家主叔母住宿的房间,不请自来之人唯有死路一条。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杀个人,所以我叫了一声。
“不许动。”
“噫?!”
听上去总觉得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我架起佩剑,挡在了入侵者的面前。
“你是知道这里是梅迪茨旅团长的房间还敢擅自闯入的吗?做好觉悟了吗?”
“等等等!等一下!请等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演技,对方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不不,这里可不能大意。
我正眼紧盯着对方,朝着惊慌失措地入侵者问道。
“不想死的话就说出所属与目的。”
“呀,所属!所属是,那个,就是那个!啊,是客房女仆!看这条丝带的颜色!啊,看不见啊!”
是这个宫殿的女仆吗?因为太暗了看不清楚所以无法判断。
“目的?”
“这个!啊不对,是那边那个!我被吩咐那一条毯子过来!”
毯子……?
我不记得有拜托过那种东西,而且太暗了依旧是处于无法确认的状况。
就在这时,房间突然亮了起来。
“吵什么啊。”
卧室那边的房门打开了,手持着烛台的阿尔扎上校露出了脸,她穿着一条近乎透明的睡裙,但我现在没工夫理这些。
“阁下,请小心,是入侵者,而且还有备用钥匙。”
“我不是入侵者!是我上司吩咐我‘送一条毛毯’的!”
因为变大的声音,所以其他的门也都打开了,部下的士兵们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怎么了,参谋阁下?!”
“呼哇好困……”
“欸,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情侣吵架吗?”
“啊啊,那边的女仆小姐和上校阁下和参谋阁下是那个吗……好困。”
不是。
人和照明的增加让我也多少安心了下来,并开始重新观察起入侵者。
那确实是女仆,她正因为军服打扮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而变得更加害怕了。
衣服并没有不自然的蓬松之处,也看不出她在哪儿藏有短枪或是匕首。
“真的是女仆吗?那备用钥匙是从哪里获得的?”
“是客房长从女仆长大人那里借来的,说是希望不要吵到各位,悄悄送过去就可以了。这毛毯是你要的吗?”
“我不记得自己有拜托过。”
看样子确实不是袭击者,但整件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将防备入侵者的工作交给士兵之后,看向了上校。
“阁下,这到底是……”
上校沉思了一会儿后,终于理解似的苦笑了出来。
“啊,是这样吗?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立场和平时反了过来这让我有点不甘心但我还是搞不懂所以请说明一下吧。
上校朝着那个自称女仆的女性问道。
“你确定是客房长让你过来的吗?”
“是,是的。”
“那你知道是谁让客房长这么做的吗?”
“不,我不知道……”
看着一脸困惑的侍女,上校叹息道。
“说的也是,反正会是那个女人吧,虽然不知道中间夹杂了多少人。”
我有所疑惑。
“也就是说这是拉特雷耶公爵的计谋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就算是深更半夜地送来一条毛毯,又能有什么用呢?
不,等一下。这样啊,原来如此。
“对方知道白天的对话会让我们警戒起来,所以才会送来可疑的人打算让我们引发一场骚乱吗?”
“没错,那个女人也知道如果是以你为对手的话半吊子的暗杀是没用的,尤其是这次过来她也不可能有什么准备,所以很难派出合适的暗杀者过来。”
上校这么说着,开始用略带同期的视线看向了女仆。
“如果女仆被误认为是暗杀者,那就毫无疑问的会被杀。如我这个参谋这样曾闯过生死战场的男人来说,杀死可疑之人压根就不需要犹豫。”
“但如果那个可疑之人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仆,就必然会引发极大的骚动。”
如果我早早地就把入侵者给杀掉,那么现在在这里的应该就是一具手无寸铁的女仆尸体了。
虽说不过是一个客房女仆,但毕竟是皇帝的佣人,杀死她这件事作为逮捕我的理由已经足够了。
然后在调查过程中,我就会因为某些不幸的事故而死去。
大概就是这么个节奏。
总而言之,制定的并非是暗杀计划,而是陷害计划,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冒险让暗杀者进入皇宫,只靠手上的棋子就够了。
“真是卑鄙的计策。”
“但效果显著,真亏你能够忍住不砍下去。如果是我的话那毫无疑问就已经砍下去了。你还真是厉害。”
虽然上校一脸佩服的样子,但这单纯是【死神之镰】的功劳。因为预知中这并非是危险事态,所以才能够到最后一刻也保留判断。
我将佩剑收入鞘中,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算能无礼讨,但这里毕竟是皇宫,还是尽可能别动刀子的为好。哪怕是小官这样的人,这点事情还是会考虑到的。”
“不错的判断。那个女人能看出你有着这等的冷静啊。”
上校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旅团的姑娘们则一脸惊讶的表情。
另一边,作为漩涡中心的女仆却胆怯万分。
“那个,我会被怎么样呢……?”
“女仆啊,我乃梅迪茨家族家主的叔母阿尔扎。不管你有何种的理由,私闯我的卧室都是重罪。”
“真,真的非常抱歉!”
面对深深低下脑袋的女仆,身穿透明睡裙的上校大方地回应道。
“不过你毕竟是皇帝陛下的仆人,我也无权处罚。既然你是受了自己上司的命令听从其的命令也是理所当然。剩下的就让客房长来解释吧。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就不需要把事情闹大。”
展现着她那宽广的胸襟,上校继续说道。
“虽然方法有待商榷,但毛毯这边确实是收到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如此温柔着说着,上校将一枚银币塞到了女仆的手中,这如果作为小费来说挺多的。
“这是……”
“一点心意,你能在这个时间点送来东西,我自然得准备好相符的回礼才行。”
身穿透明睡裙的小不点上校,如此说着露出了帅气的笑容。
等到女仆反复鞠躬着退去之后,擅长缝纫的士兵们开始调查起那张毛毯。
“参谋阁下,这个只是一条普通的毛毯,布料之间好像并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缝线部分也没有动过手脚……”
我想也是。
“在缝纫品中暗藏密信是常用的手段,不过那样的话就应该在我们都还醒着的时候拿过来,毕竟大半夜的谁也看不出来,写在纸条上从门下的缝隙送进来反倒更快。”
因为也有可能是拉特雷耶公爵以外的谁,例如说吉希德伯格公爵送来的密信所以才检查了一番,不过看起来可能性不大。
我看向了上校。
“看来确实是拉特雷耶公爵的指示,怎么办?真要从客室长开始询问吗?”
“姑且试一试吧,但大概没用。刚才我也说了,像这样的委托之间多半会夹杂着好几个人,只要其中有一个人不见了,那就绝对查不出主谋者了。”
不愧是五王室的一员,对阴谋诡计就是了解。
身穿透明睡裙的上校依旧抱着胳膊。
“就我的看法来说,客室长和她以上的女仆长应该都是无辜的,大概是拉特雷耶公爵的手下入侵了女仆的指挥系统中,发出了根本不存在的指示,不过现在那个手下的痕迹应该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值得参考。”
“真会说话,你在军官学校里应该有学过吧?”
“那倒是。”
如何混入敌人的指挥系统并引起混乱的方法我是知道的。
但如果说做不做得到的话我没有自信,另外我也学到了如果敌人如此做的话该如何应对。
……如果说做不做得到的话我没有自信。
突然间上校露出了温柔的表情抬头看着我。
“多亏了你的冷静判断,那个无辜的女仆才没有屈死,我也得以免于失去重要的参谋。虽然这个陷阱的危险程度远超了你的想象,但还是顺利的闯过了啊。”
“真是过赞,愧不敢当。”
如果贸然砍了了那名女仆,那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拉特雷耶公爵还真是个阴险的恶人,不过毕竟是能够谋杀前代吉希德伯格公爵的家伙,想必她也能毫不犹豫的牺牲数以万计的平民吧。
上校担心地摸着我的胳膊。
“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脸嘛,堵上梅迪茨家的名誉,我会送那个女人去地狱背负她应有的罪行的。”
“非常感谢。”
我点了点头,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上校。
“阁下。”
“嗯?怎么了?”
面对两眼发光的上校,我将毛毯递了过去。
“这样穿会冷的,请保暖。”
“……姆。”
鼓起了脸颊,上校接过了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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