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话 「深入不毛」（有图解）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最后的补给地点要塞都市齐默，开始在贫瘠的荒野上行军。

在这个时代，国境线还很模糊，归属不明的土地也很多，毕竟如果没人住的土地是掌控不料的。

被视作与吉奥尼斯联邦缓冲地带的这片荒野上，不存在村镇与田地。

因为会有草长出来，所以游牧民能够运用，但他们也会在家畜将草吃光之前移动到别的地方去。

所以这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完善的补水点。

“参谋阁下~，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我们旅团的女孩子们排列整齐地行军着，但已经有点感觉厌烦了。

我也很厌烦，只好在马上苦笑着。

“要走到与吉奥尼斯军接触为止。”

吉奥尼斯联邦的游牧氏族居无定所，但大家都有着各自的领土，所以偶尔也会因此而生争执。

然而他们同时也缔结了在外敌入侵时共同战斗的盟约，并以此为基础成为了事实上的国家。

是相当难对付的敌人，就算要占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做到。

“姑且先前往吉奥尼斯的交易都市贾拉库德休息一下吧，虽然在那之前几乎肯定会开战的。要是开战之前身体搞坏了可不行。大家如果感到身体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话，就立刻报告给小队长。”

“是。”

交易都市贾拉库德，距离帝国的要塞都市齐默约百里。

那里是游牧民为了交易而建立的地方，几乎没有占领的价值，但考虑到补给问题，所以现在只能以那里为目标。

如果是我的话，会采取建立前线基地以巩固补给线的方法来行军，但这么做会花费过多的钱和时间。

“如果是参谋阁下的话，会怎么打这场仗呢？”

代替汉娜担任了第一小队队长的萝赛尔下士长笑着问道，我将之视作了参谋的练习题稍微思考了一下。

“对敌人来说，能够从土地上得到的资源也就是牧草和水了，所以撒下毒草种子，或是污染水源这类的计策会很有效。要是羊群死了他们就得挨饿，马死了的话他们也无法战斗。”

然后大家就不知道为什么一同沉默了下来。

“参谋阁下，有点可怕……”

“敌人的家畜好可怜哦。”

为什么啊？所谓战争不就是要干敌人最讨厌的事情吗？而我的工作就是思考这些啊。

我稍微有点闹别扭地抱起了胳膊。

“要是不想干这种事情的话，那就只有选择与游牧民和睦共处不相争这一条路了。与价值观和生活方式都不一样的他们携手共存，并协调好利害关系。但是这不是军人的工作。”

只可惜施韦德尔帝国为了收复国土而不断战斗着，也没有与异教徒共存的想法。就算我想要干脆放弃这些转变外交方针，但区区一名参谋中尉实在是无能为力。

“总之，现在各位只要想着平安回家就够了，我的作战方案也会基于这一点建立的。”

“是。”

唰唰前行着的线列女子步兵，我也随之一同前进，但思想却早已飞出了荒野。

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

……不。

要是真没了的话那我就麻烦了。

在这个世界我要是想要活下去的话就只有职业军人这一条路可走，所以就算被人称之为死神，我也不能放弃军人这个身份。

但如果可能的话，果然还是没有战争会比较好。

在荒野上行军比想象的要残酷。

“第三师团的步兵大队好像出现大量逃兵，现在已经开始人手不足了。”

“第一师团出现了冻死者，请有多余毛毯的部队上交毛毯。”

“第二师团的骑马炮兵中队发生原因不明的腹痛，需要停止行军。”

虽然军队看似可以前往任何地方，但实际上因为还得运输枪械和大炮，所以生存能力甚至要比在这附近求生存的商队更差。

衣服也只有战斗用的，但荒野的气候很难熬。白天又干又热，晚上却冷得要死。

也因此就算只是在走着，就会出现很多死去的士兵，就算侥幸没死，也会不断增加伤病兵，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拖慢了行军速度。

原本行军就得考虑到那些走的最慢的部队的速度，而这样的人数一增加，必然会拖后腿。

我和上校之间的对话，也开始围绕起士兵的身体管理上了。

“我们旅团虽然还没出现死者，但身体状况果然还是要比平常更差啊。出现了很多以为感冒和痛经而无法行动的士兵。”

“她们都在运输队的马车上了吗？”

“嗯，但是摇晃的马车会让原本能够治好的问题也变得治不好啊。因为会有从缝隙中钻进去的风。”

幸运的是，我们旅团早就准备好了毛毯和药物，运输队的马车也考虑到类似的情况而留有空地，不过相应的子弹数量也变少了。但继续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会跟不上大部队吗？”

“不，我们旅团本来就是以行军速度为基础进行训练和装备调度的，这点还是没问题的。”

再怎么说我们旅团连鞋子都与其他师团不一样，毫无疑问会是帝国军中最好的鞋子。

“要是被大部队甩下的话可就危险了，这里已经是吉奥尼斯人的领地了，要是脱离队伍的话毫无疑问会……”

我瞥了眼停下脚步让病人休息的那个炮兵中队。

“最好认为吉奥尼斯骑兵一直在看着我们。”

吉奥尼斯联邦虽然只是反复斗争着的游牧民所构建而成的松散集合，但他们可是直到今日一直不断击退了第二师团全部进攻的存在。

而能做到这一点，最大的原因便是这片广阔的荒野。单是走在这上面就会消耗士兵、士气和物资。

“我军的目标乃是占领交易都市贾拉库德，而敌人并不傻，也明白如果我们能够获得补给，他们就没有胜算。”

因为不管是军队规模还是武器装备，都是帝国军占优。

也因此，敌人一定会在我们进入交易都市之前发起进攻。

吉希德伯格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让自己的参谋们制定了迎击作战。

但最后所采纳的，是吉希德伯格公爵自己所提出的作战计划。

话说，他真的打算那么干吗？

就在这时，大部队的传令员跑了过来。

“吉希德伯格元帅阁下向第六特务旅团下达命令！于前方一基勒姆处展开战斗阵型！”

敌人来了吗。

阿尔扎上校问道，

“发现敌人了吗？”

“是的，因为巡视的骑兵没有归来，于是派遣了骑兵队前往查看，确认到交易都市贾拉库德前方有约七千名骑兵。”

执行巡视任务的骑兵没有回来，所以推测有敌人出没，虽然感觉他们就好像矿道里的金丝雀一般有点可怜，但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够抓住敌人的行踪。

我立即向阿尔扎上校进言。

“敌人在消灭我军骑兵的同时也应该预料到我军会发现对方并加以行动。”

“有道理，第六特务旅团受领命令，即刻开始准备战斗。”

“是！”

目送着传令员离去之后，阿尔扎上校翻飞着斗篷。

“我旅团将作为炮兵部队前往最前线附近！全员加速！”

第六特务旅团迅速赶往指定地点，展开了用马车拉来的五门野战炮。

护卫大炮的是女子线列步兵六十人，原本应该是两个小队共百人的。但因为要警备旅团司令部再加上身体不适，所以人数有所减少。这在军队里是常事。

这次因为第六特务旅团将按照上层的指令行动，所以我这个旅团参谋也没什么事可做。反正也是闲着，我拿起了望远镜观察起己方的阵型来。

这是日本兵法中古已有之的，被称之为【雁形阵】的一种阵型，线列步兵层层叠加朝右前方展开。

而在线列步兵保护下的炮兵部队则斜向布置在后方，我们是最右翼，同时也是最前方。

驱使着军马的拉尔扎上校高声大笑着。

“是被讨厌了？还是没被信任呢？”

“两边都有啊，毕竟是将吉希德伯格公爵那【必胜的秘技】一笑了之，而且全是新人炮兵的弱小旅团啊。”

“笑出声的是你吧？”

“阁下不也笑了吗？”

就在旅团长和参谋互相推卸着责任的时候，手下的线列步兵和步兵毫无障碍的迅速展开了阵型，我们家的卖点就是动作迅速。

上校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毕竟啊，那可是古典的斜线阵啊？是从步兵还在用长枪战斗之时就已经存在的阵型。而且……”

“阁下，还是别笑了，这不过是重复造轮子而已。”

“不，说的也是。确实没什么好笑的。”

阿尔扎上校回归了认真的表情。

“确实如果是应对弓骑兵的话，向右展开的斜线阵会更有效，虽然原因我忘了。”

“一般来说弓骑兵都不擅长朝右方射击，所以会沿着敌方的左侧跑，而敌人如果会从这样的左翼掠过的话，那我军就需要组建起能够对左侧发动密集火力输出的右向展开斜线阵。”

弓骑兵是吉奥尼斯的特有兵种，所以这种阵型我这个与阿甘王国相斗争的原第五师团无缘，我也只在书上见过。

但是吉希德伯格家族一直在与吉奥尼斯联邦战斗着，所以对这个阵型应该很熟悉才对。

说实话，第二师团的将士应该会因为羞耻而无法直视自己的主君吧。

——这正是我所想出的必胜秘法【吉希德伯格火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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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贴在墙上的布阵图，在场的军官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而要更具体说的话，我已经笑了出来。

克罗姆伯茨，出局。

阿尔扎也出局了。

另外还有几人出局了。

哎呀呀，那可真是相当宝贵的体验啊。

第二师团的上级军官用可怕的表情瞪了过来，下级军官则用视线述说着“完蛋了啊，这个师团……”

但是第一师团的近卫上校和第三师团的骑兵少校也都是一副快要笑出来的样子所以还希望他们别这么生气。

我叹了口气。

“吉希德伯格公爵竟然能够那么自豪的将百年前兵法书中就已有之的阵型披露出来，其军事才能不难想象。实在是想不出他能赢的景象。”

“别在战斗前就说赢不了这种话嘛，会影响士气的。”

“那还真是失礼了。”

虽然差不多是注定的了，但作为参谋还是得说些鼓舞士气的话才行啊。

“阵型姑且还是合理的，让敌人沿着斜线阵跑去，并在最末端将之歼灭，想法并不坏。”

而作为斜线阵终端地左翼步兵和炮兵都很强大，可以从容应对骑兵的冲锋。

而为了防止被绕开而布置下方阵这点也不错，方阵本就是可以应付各个方向进攻的阵型。

“说起来他们真就会这么巧合从左侧袭来吗？如果敌人从右边绕过袭击我军后方的话该怎么办？”

“虽然那张图上没有标明，但我们会有游击用的骑兵来封锁引导敌人的行动，在此期间我们步兵便可以进行再部署，形成将右侧正对敌军的的新斜线阵。”

吉希德伯格公爵倒也不是真的傻，所以也有提防过敌人的迂回，不过如果阵型真的能够这么简单就转变过来的话，那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在这个世界里的步兵水平可不算怎么好，线列步兵的优势就是只需要经过短期训练就堪堪可用，所以比起训练，大家会更注重招募。

“话又说回来，我们的任务不就是通过炮击来驱使敌人朝我们的左边跑去吗？”

“简直就好像猎犬一样。”

“阁下不满吗？”

闻听此言阿尔扎上校呵呵一笑，然后露出了一个凶狠的笑容。

“那为了让那个老爷子也能够听到，我们得多叫几声呢。”

“好恐怖啊。”

你是战争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