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死神参谋的讲义」

“全员都有。因为很快就会说完，所以仔细听好！”

一百五十名女性士兵列队在食堂中，我站在她们面前，稍微放大了点音量。

“我是克罗姆伯茨参谋少尉！受旅团长阁下之命负责锻炼各位！在此，有些话需要与各位说明！”

一边回想着在士官学校上过的课程，一边“咔”的踏响了军靴。

“现如今的这个中队如果真的到了战场之上，毫无疑问全都得被杀！而且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是单纯说“死”，而是说“杀”，是为了给听者更深的印象。

“我数日前曾与阿甘军进行了交战，当时率领的部下乃是一个小队共五十人，且皆为锻炼再锻炼的强者。但是在将敌人击败退走之时仅余二十二人存活，剩余的二十八人不是战死就是废兵，也就是变为了无法战斗的身体。这全都是我的责任，那样的惨状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如果当时率领的是这个第六特务旅团的士兵，我现在应该也没办法活下来。

“而各位的训练程度比当时我的部下要低得多。所有的行动都很迟缓，且有错谬。士气也很低。别说获胜了，这种状态就连逃跑也很困难。旅团长阁下对这样的现状很是担忧。”

大概是因为上校的人望，大家都很认真的听着我的话……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所以我会重新锻炼各位！虽然不管怎么锻炼一旦上了战场就会死！但要是不锻炼就必定会死！”

无法保证锻炼之后就一定能活下来，战场厮杀者皆是受过锻炼之人，所以就算怎么训练，到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

但如果没有训练的话，初战必然会有极大的死伤比，这个世界通信能力和后勤能力都尚不发达，而且也没有人权这种概念，战场上士兵的生命是没有任何保障的。

“我会在一年内将各位都锻炼成足以独当一面的战士。但遗憾的是我是男人，无法保证能够充分照顾到各位的身心。所以各位如果有任何的不满请尽管提出来！我绝不会因此而进行处罚！”

要对士兵的不满做出反馈，从而改良出更有效率的训练。

相对的如果对训练的改善没有帮助，那么不管有多么不满我都不打算听进去。

我可不是为了讨好士兵才被叫过来这里的。

“我在之前的师团被称之为【死神】并因此而被厌恶着。也请各位不要客气，大可以讨厌我，从明天开始，将是正式的训练！以上！”

我结束了讲话，汉娜下士长礼立即喊道。

“向少尉阁下敬礼！”

虽然有些散乱，但一百五十名少女还是朝着我敬了一礼，我也回了一礼。

在这里的女兵都是因为没有去路而被上校拯救的孩子。而有着这样境遇的女性在国内有数万人吧。在这里的只是其中的一百五十人。

哪怕只是让她们再多活一人也好，我得完成自己能做的事情。

希望之后背后别挨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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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开始以小队为单位进行讲课，其实我很想一口气把整个中队都给教完，但那样的话学生数量太多了反而会跟难教。

教别人东西这种事只有学生时代在私塾打工时的经验。所以就算只有五十人也挺难的。

“那么首先的训练就是文字的阅读与数学计算。”

坐在食堂椅子上的第一小队的女孩子们，都露出了奇妙的表情、就连身为队长的汉娜也歪着头。

所以我一边整理着制帽一边苦笑道。

“感到意外吗？但这对于之后的训练是有必要的。”

我环顾食堂，接着问道。

“你们其中，能够看懂食堂菜单的人请举手。”

帝国军的食堂还兼具酒馆，但与日常三餐不同，那些是要收费的。

稍微虽然有些没那么有自信，但还是举起手来。包括那些在内共有二十多和人。也就是说识字率在一半以下，但这已经不错了。毕竟施韦德尔国内还有很多只会写自己名字的平民。

“那么，六杯红酒与四杯淡色啤酒总计需要多少钱，能够心算出来的有几人？”

原本举手的二十余人中，有一半缩了回去。

会习惯这种“稍微复杂的计算”的也就只有商人和工匠了。占整个帝国人口近九成的农民很少有这么计算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士官学校时代持有的高价课本。对于平民军官的候补生而言，这东西一般毕业的时候就会卖掉，但我没卖。

“看不懂字的人就读不懂枪的说明书。不会写字的人连请假条也写不出来。不会计算的人就管理不了手上有的东西。而这些都是致命性的。”

这也算是常识了，教育水平高的人在面对新事物时适应的也很快。

前世身为日本人的我能轻易做到的事情，这一世的施韦德尔人就很难做到。

尤其是识字能力和计算能力。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得先让她们记住如何读写和计算。

“或许有人会没想到士兵也得读写和计算吧？但反过来这么想，如果你们会了这些，就算到了受伤退伍之后也能够糊口。可以去帮别人书写来赚钱，也可以去商店里工作。这样的学习在以后的生活中一定能够帮助到你们的。所以首先从这里开始吧。”

我稍微温和的这么说着，女兵们都静静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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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体能训练也不能落下。

这边的话就只有行进、阵列改变以及跑步。

“少尉阁下，这样的训练就足够了吗？”

面对汉娜的问题，我一边跑着一边点头、

“尽快到达战场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比起夺回被敌人所占据的阵地，在占领之前与守军汇合并守护阵地的损失会更小。”

有时候到达战场的时间哪怕只差一天，胜负就有可能产生变化。这在士官学校的沙盘演习上已经有过好几次了，在实战中也曾有过两次经验。

只是提高进军的速度就能够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地位，前世的历史上也有过证明。最初的实践者大概就是拿破仑了。

“要让女兵架起刺刀和男兵战斗很困难，既然这样，那就在陷入刺刀冲锋的状况之前把敌人击退。而且啊”

一边跑着一边缓了口气。果然没办法边跑步边说话啊。

汉娜微微一笑。

“要是比敌人更快一步的占领了好地方，那就是在告诉他们‘你们没有胜算的’！”

“没，没错。”

汉娜那边的体力更好啊。呼吸也没有变化，而且理解力很高，是位优秀的下士官。

之后就让她来负责指挥跑步吧。

总之这次就陪到了最后。我又回到了旅团司令部。训练课程是面向女性的轻松教程还真是帮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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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训练的间隙，我前往旅团长室与阿尔扎阁下进行报告与商讨。

“总体上还算顺利，但是需要的时间会比预想的要长。虽然资质不差，但基础体力和斗争心不足是个问题。”

阿尔扎上校望着窗外的训练景象，轻轻地点了点头。

“克罗姆伯茨少尉，这样的训练真的能够诞生出精干的士兵吗？”

“至少小官并不知道除此之外的方法，这只是在士官学校中学习到的东西。阁下也应该学习过的吧？”

上校摇了摇头。

“与你这种真正的军人不同，我并没有在士官学校中学习过，只是形式上的在籍而已。”

啊，是贵族军官中常见的那种类型，尤其是身份高贵的贵族基本上都是如此。

身份高贵的贵族阶级自然也会更高，单是从自己领地上召集到的士兵就足以组成连队，那种情况下连队长当然就只会是贵族本人。

但是贵族又忙于经营领地和政治斗争，自然没有学习近代军事技术的时间。

就是因为那样才会将像我们这样的平民士官安排成他们的参谋或副官。包括我也是作为上校的助手才会到这儿的。

虽然这么一弄我的仕途也算是到头了，但作为赔偿金的，我得到了个参谋的头衔，所以也没什么不满的。

更何况这里还是安全的后方。

但至少也得让阿尔扎阁下满意才行。

这么想着的我，继续向上校说道。

“连文字都看不懂的士兵对阁下来说完全派不上用场。既不能任命她们去当斥候，各种各样的申请书也得找人代笔才行。”

军队组织、装备器材、战术、各种各样的东西在今后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复杂吧。那样的话口头传达情报总有一天会到极限的。所以虽然现在有些费事，但也必须要这么做。

这么对上校说了之后。

“有道理。你说的没错。而且……”

上校靠在了椅子上，呵呵的笑了笑。

“学会了读写对退役之后的人生也有帮助，不是吗？”

哦，被看穿了吗。

我整理了一下制帽，苦笑了一下。

“是的。既然士兵们是在我们的命令下拼死战斗的。那他们退役后的人生也应该有所保障，这是军队的义务。”

“说的没错。但我军对退役士兵却相当苛刻。”

上校露出了苦涩的表情，而后又笑了一下。

“看来我找到了一个好参谋啊。‘要一名既有实战经验，又有成体系的知识，还能够指导女兵的士官’，反复数次的这么申请，终于是有了成果。”

“反复数次？”

上校靠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脑后。

“你已经是第四人了，前三人在来到这里之后就马上请求了调任，所以我就把他们都给放走了。”

“能不能不要说的好像在钓鱼一样？”

看来上校也挺辛苦的。虽说是五王室的直系，但在军队内部仍旧只是名上校。要想向上面申请一位合得来的参谋也不是件易事。

上校看了看窗外的训练景象，又对我笑了笑。

“我会告诉士兵们暂时按你的方法去做的。如果有什么地方不顺利的话也请不用拘束的告知我。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是！”

能够尽情工作还这是帮大忙了，真是找到个好上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