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话「欢迎光临参谋咖啡馆」

国内局势愈发不稳了

“米尔多尔公爵终于对第五师团发难了”

公弟家的女婿罗兹中尉喝着咖啡叹了口气

“哦，真好喝啊，手艺真好啊，老板。”

“谁是老板啊。”

我一边转动着咖啡研磨机。一边皱起眉头

“你的泡法乱七八糟的，烘焙一定要均匀，萃取时的泡沫不要去掉。”

“反正怎么做都是苦的，随便搞搞不就行了。”

就是因为保持着这样的想法，你才不会有进步的。

还是说回原来的话题吧。

“所以，米尔多尔公爵怎么样了？”

“因为第五师团那边太过嚣张了，所以他连声喝骂着‘米尔多尔领只要有第三师团就够了’，而听到这话的拉特雷耶公爵也毫不犹豫地下令让第五师团撤退了。”

乱七八糟的，和罗兹的咖啡有的一比。

“……什么啊，你想说什么吗？”

罗兹单手拿着马克杯看着我，他总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很敏锐

我适当的敷衍了过去。

“我想这大概也在拉特雷耶公爵的计划之内吧。”

如果还在继续向着身为末席的拉特雷耶公爵借兵的话，作为门阀之长的米尔多尔公爵必然会颜面尽失，所以与其被迫屈服与对方最后失去领导力，还不如堵上自己的第三师团，保住面子。

也就那么回事了。

听到我的说明，罗兹一脸的苦涩

“确实如果第五师团撤离了的话，米尔多尔家也会陷入困境啊，但这么做对拉特雷耶公爵有什么好处呢？”

“那个女人对利害相当的敏感，所以行动也一定会想着获利的方向进行。”

前世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他们精于计算，自私自利，没有善恶观念，不可自拔的沉溺于理性之中。

但也因此他们的行动很容易读懂，毕竟判断标准总是基于自己的利益。

我开始思考起来。

“如果第五师团撤退，布鲁日公国当然会再次行动起来。自他们建国以来，就一直担当着转生诸国的尖兵，不断地从帝国手中夺取领地。”

背叛者没有别的选择。

“而在重组中的第三师团显然不可能抵挡住布鲁日军团的进攻，前一次的战斗中戈多要塞被破坏，干部军官战死多数，优秀的年轻炮兵中尉也因此而被调离。”

“哈哈哈。”

罗兹苦笑了起来，这家伙总是不擅长应对别人对他的夸奖。

“那么，布鲁日那边如果再次入侵的话，结果会如何？”

“这不是我该说的话，但米尔多尔领说不定会丢掉一部分。”

“而这对拉特雷耶公爵有好处吗？”

我不认为会有。

但还有一个可能性。

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向我的好友坦言道。

“如果她的目的是【拉特雷耶家以外的五王室没落】，该当如何？”

“那种事……”

罗兹沉思了片刻后，喝下一口咖啡说道。

“糟透了。”

“这明明很美味的。”

我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也喝下了一口凉掉的咖啡。

“但这确实不好办啊，帝国只有五王室齐心协力起来，才有能与周边国家抗衡的实力，现在可没有时间玩内讧。”

拉特雷耶公爵那句“下一个就是第二位了”

如果那句话的意思是“下一个要败落的是第二位的吉希德伯格家”，那我的怀疑就又会向确信靠近一步了。

当然单凭她的一句话就做这样的理解很危险，也有可能是我搞错了，有些事情不能想的太深，我不是作家，而是军人。

我摇了摇头，挥去了迷惘。

“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拉特雷耶公爵的调兵一定是别有用心的。”

“这个倒也没什么，调兵都得有个理由，军人也是一样的。”

“但作为判断的基准，政治家和军人的观念可不一样，所以不要太乐观。”

我将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将马克杯塞给罗兹。

“好啦，快滚吧，我的房间可不是咖啡馆，还有记得吧杯子洗干净。”

“别赶我走啊，这个旅团司令部里能给已婚男性松一口气的地方可就只有这里了哦。”

谁管你。

“我作为参谋可是很忙的，现在可是独自处理的所有事情的啊。”

单单是旅团的再编制工作量就不是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士兵的身心健康、新兵的招募、部队的编成、装备的调度……这些原本应该都有相应的负责人才对。

但罗兹这家伙还在笑。

“你应该还有空闲的吧？我看你桌子上的文件都差不多处理完了。”

“那些不过是纸面上的论证而已，还没有在实际测验的基础上进行校正呢。”

参谋干的不是纸上谈兵的活，而是将各种计划转化为现实，而那些计划应该是由上层或是上司来提出的。

然后那个上司就突然露面了。

“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啊，能加我一位吗？”

“这不是阁下吗？”

我放下了罗兹的衣领，立直不动地敬了一礼。

怎么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作为一名严厉耿直的参谋，我向上司提出了谏言。

“这可不行啊阁下。你来这种地方可是会扰乱风纪的。”

“我可是听说你把汉娜带过来了哦、”

罗兹吗？是罗兹说的吗？

我盯向了罗兹，他一边搬动着椅子一边耸了耸肩。

阿尔扎上校咯咯的笑了声。

“我听汉娜本人说的，她说那是一段温暖而热情的时光。”

“这是在说咖啡吧？”

我有点不安的询问道，上校浅笑着坐在了罗兹准备好的椅子上。

“就不开玩笑了，不管怎样，手下的两个军官在房间里幽会，我作为旅团长可不能无视。为了防止你们说我的坏话，我打算也混进来。”

“所以为什么要混进来啊，还有能不能别用幽会这样的词汇啊？”

我已经完全放弃了，前去泡起上校的那份咖啡来，我的房间虽然有点小，但还是有壁炉的，热水随时都可以烧。

然后顺带一问。

“阁下不会是专门为了捉弄小官才来的吧？”

“当然不是，虽然自认为我这里的反间谍工作干得不错，但毕竟包括军属在内足有数百人，其中有一两人被那个女人收买了也不奇怪。”

这倒也是，倒不如说有间谍混在里面的可能性相当大，毕竟那位是能向敌国提供大炮的人物。

阿尔扎上校看了一眼窗外，随口说道。

“这是来自老家的情报，拉特雷耶公爵正在靠近帝室，而目前帝室正在筹措着元帅号的授予仪式。”

因为这个国家实际上是由五王室所统御的五个师团所统治着，五王室的首脑虽然都不是军人，但都掌握有军事力量，所以这个国家的中央集权不过只是个花架子而已。

但如果实际情况和说的太过相违的话，这个花架子就有可能被戳破，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就需要各种各样的东西用来做掩饰，而元帅号便是其一。

上校瘫坐在椅子上，脚尖轻轻颤抖着，叹了口气。

“拉特雷耶公爵虽然没有从军经验，也非士官学校出身，所以别说将军了，连少尉都没法担当，但如果是元帅的话就可以跳过一般的那些人事安排了，再怎么说，元帅也是帝国军人的顶点了。”

罗兹中尉惊讶地问道。

“但那不是名誉称号吗？”

“没错，虽然只是礼节性上的，但在法律上，如果有敕命，元帅还是有调动复数师团的权力的。”

虽然拉特雷耶公爵可以调动第五师团，但其他师团都是宣示效忠着各自的君主，就算有元帅号，也不会乖乖听从的吧，甚至有着皇帝的命令也一样。

上校托着腮帮讥笑道。

“当然，别家的师团是不可能跟随拉特雷耶公爵的，搞不好还有可能引发判断，不过那个女人现在大概会想着‘如果发生了叛乱，那就利用好了。所以不管怎样都可以’什么的吧。”

“阁下学拉特雷耶公爵学得还真是活灵活现。”

“毕竟我看得都快吐出来了……”

那可真可怜。

我端起咖啡，发表了我作为一个参谋的意见。

“虽然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但如果只是要发动叛乱的话，除了这招还有很多方法才对，拉特雷耶公爵应该会避免那些会把自己推向明面的阴谋，所以她应该还藏有底牌才对。”

“原来如此，确实是啊，看来你不仅擅长军事，连政治都很拿手啊，怎么样，不如你也在政界露上一面？”

“平民军官要是随便插手政治的话很有可能会身败名裂的，小官还是免了吧。”

帝国的政界光怪陆离之事奇多，比起那边，还是老老实实打仗比较适合我。

“拉特雷耶公爵既擅长利用混乱为自己谋利，也擅长制造混乱，这方面可谓是天才。”

回想起那个玩着军服cos的狐狸眼美女，我冷冷地说着。

“而这样的人，一般都会被称之为【社会公敌】。”

“哈哈哈哈！还真敢说啊你！”

阿尔扎上校开心地笑了起来，听说她被拉特雷耶公爵看上了，所以也惹上了不少麻烦，想必是很累了吧。

而罗兹一脸呆样地看着我，怎么了啊？

上校相当开心地说道。

“不过某种意义上，我还得感谢拉特雷耶公爵呢，毕竟将你送来这里的就是她啊……呜？”

喝了一口咖啡的上校愣住了。

“好苦。”

“因为是咖啡。”

“没有糖和牛奶吗？”

上校一脸不满的看着我，小孩子吗你。

然后罗兹还是刚才那一副表情地说明到。

“这家伙啊，好像很喜欢喝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哦。”

而上校也因此用一副看到怪物的表情看着我。

“你的味觉没问题吧？还是说……这是什么锻炼？”

我只是喜欢喝纯咖啡而已，为什么要被说成这样啊。

我觉得就算是上司，也不能随便干涉他人的个人嗜好。

“小官只喜欢咖啡，所以不需要砂糖和牛奶”

“所以说这个太苦了啊……”

上校似乎是端出来的东西都得吃完的主义，所以虽然抱怨着，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只是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这时罗兹终于把砂糖拿来了。

“尤伊纳啊，你听好了，咖啡可是要配着砂糖和牛奶喝才算完全的饮品，大家都是这么喝的。”

“如果真想要砂糖和牛奶的话，我大可以之后再加，毕竟如果加进去了就没办法再变回来了。”

这是基于热力学的科学观点。

无视了在头顶上争论着的我们，上校小口小口吮吸着咖啡，但最后还是举起了白旗。

“我果然还是喝不了，至少给我点糖吧。”

“是的，阁下。”

我原以为大贵族出身的阿尔扎上校，会更喜欢纯咖啡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