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话「守城战」（有图解）

泽费尔堡的城门就这么坍塌了，燃烧的瓦砾堆阻止了敌人的入侵，就算火势被控制了，也只有步兵能够进入，马车和大炮还是会被废墟给挡住。

而且就现在来说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城门崩塌了，所以敌人已经完全进入了射程之内。

丹布尔上尉的炮兵中队开始炮击起城门外的敌人。

敌人的队列陷入混乱之中，但很快又恢复了秩序，并躲藏在了还没有倒塌的城墙后面不打算出头。

只可惜他们小看了这座堡垒的破烂程度。

“上尉阁下。”

“我知道，我知道啊。”

丹布尔上尉苦着一张脸，但还是用洪亮的声音命令道。

“攻击城墙！”

既然城墙已经被大炮打崩了，那就继续用大炮轰吧。

就连守备队的炮兵也没想到终有一天会有用自己的大炮破坏自己的城墙这种事吧。

但就算是抱有困惑，炮弹还是准确的命中了，一举破坏掉了城墙构造上的脆弱点。

这里的城墙可是在中世纪进行的增筑中增加了高度的，而且由于还有窄道这类的构造，所以整体中心会朝外侧偏离。

这种构造对于外侧的攻击能够起到一定的保护措施，但却完全没办法应付内侧的攻击。

也不知道这是设计上的失误还是施工时的偷工减料，但既然难得呈现这种状态，还是让我来用一下吧。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的炮击之后，那巨大的石材终于崩塌了，并朝着外侧倾泄而去，这果然是豆腐渣工程吧。

而后又有数发炮弹命中，城墙终于开始慢慢倒下，看起来既壮观又可怕。

直到崩塌结束之后，布鲁日军显然损失严重，虽然没办法具体数一下，但看这样子至少有数十人被压在了下面。

阿尔扎上校放下望远镜，静静地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守城战吧？”

“是守城战。”

“我应该是命令你制定了拖延战术了吧？”

“我确实制定了拖延战术。”

一阵沉默。

“不会太过分了点吗？”

“因为给对方造成的损伤越大，对方的攻击就会越少，所谓的防守并不是指就得一味地挨打，倒不如说必须要比进攻方更猛烈地攻击才有可能守下来。”

至少我在军官学校学到的就是这个，必须要彻底的击溃敌人，让敌人对进攻感到后悔才行。而且实际上在我的经验中这确实很有效。

阿尔扎上校不断地点着头。

“原来如此，我学到了。”

“诚惶诚恐。”

“那这样一来，之前干脆把城墙里面也塞满炸药岂不是更好？”

“是……是啊。”

然后就开始想起比我想的还要可怕的事情，你是想把城墙轰飞多远啊。

而且丹布尔上尉肯定不会允许的。

啊，但是如果等敌人全都进入城墙内侧之后再让城墙朝内侧坍塌的话……虽然在技术上很难做到，但感觉很浪漫啊，虽然敌人很惨就是了。

定睛一看，敌人已经开始后撤了，荒地上满是蓝色的点，那是死去的布鲁日士兵。

上校回头看着我。

“敌人的作战计划看来已经被彻底打乱了啊，对吧？”

“明察。”

上校继续盯着我问道。

“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上校一脸的认真，让我也绷紧了神经。

“想必敌方的指挥官，现在已经在考虑沉没成本了吧。”

“chenmochengben？”

抱歉啊，因为没有对应沉没成本的施韦德尔语。

“嗯……简单来说就是已经没办法就这么直接撤退了，毕竟明明攻打的是这么小的一个堡垒，损失却出奇的大，对于指挥官来说，无可避免的需要负起责任。”

对于已经攻占下戈多要塞的布鲁日军来说，攻占泽费尔堡不过只是战争结束后的打扫工作而已。绝不会想到会遭受如此顽强的抵抗吧。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会想到的，因为这就不是这附近会发生的战争方式。

一场理应大胜的战斗，却不知为何损失惨重，而且堡垒也已经破破烂烂，肉眼可见的没办法再回收到什么物资了。

如果我是那个指挥官也只能抱头苦恼，毕竟就算获胜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上校听了我的说明之后，开心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如果就此退下的话，指挥官毫无疑问会被视为无能，但就算攻占了这里，也算不上是什么功绩，进退两难啊。”

“没错。对方应该也不想要在看到在这之上的丑态了，但不知道对方是会选择为了控制损失而慎重攻击，还是避免进入持久战而进行总攻击。”

“说的也是。如果我的对手是那种会把自家城门给炸掉的疯子，也一定会怀疑教科书上教授的方法是否适用。”

被说出疯子还真是让人有些害羞啊。

就在我们交谈着的时候，第六特务旅团的女孩子们也依旧在朝着射击孔外开枪，防御塔已经被散开的敌人包围了，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敌人就会一点点靠过来，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爬上塔来。

我对上校笑了笑。

“这样的话暂时就可以放松一下了。想必丹布尔上尉也已经累了，不如接下来的指挥就交由上校阁下来吧。”

“我这可是第一次哦？”

“如果是上校的话没问题的。”

现在的局势如果要用将棋来比喻的话，就是在舍弃了大半阵地之后靠着金银桂马固守起来，因为做出了一个很好的形，所以就算留几手也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样一来，也能够展现上校的勇气与人望，像我这样的人是没办法指挥的，我可不是将才。

就这样，我现在又闲下来了。我这种职务就是会在计划的实行阶段完全变成一个摆设。

“那么小官就先去吃早饭了。”

“在这种被敌人包围的状况下？”

我对还是第一次打仗的上校微微一笑。

“从现在开始，在敌人的包围下进食，在敌人的包围下睡觉，将会成为日常。”

“也是，那我也悠闲一点吧。”

上校也微笑着轻轻挥了挥手。

　　　＊　　　＊

守城战和预定的一样，变成了士气比拼。

那天敌人最终还是没敢冲上来。

更准确的说，敌人确实有派过几次侦查翻过城门废墟跑了进来，但马上就受到了第六特务旅团的齐射而纷纷倒下。

也有几人跑到了深处的建筑物里，但通往防御塔的通道早就被切断了。他们就在跑来跑去的时间里被步兵用骑兵枪给收割了。

其中最勇的一个人甚至跑到了东侧的城墙上，去确认被遗弃在那里的大炮。

那门大炮当然已经被我们给破坏掉了，他本人也在带着情报回去之前被莱拉干掉了。

因为敌人没有大炮支援，所以也无法令线列步兵接近我方的防御塔。

这里可和那边那些简单的墙壁完全不同，防御塔的外壁足有数十厘米厚，以大筒的威力连射击孔也没办法破坏。

就这样战局如计划般进入了胶着状态。

整个过程堪称完美，这样的话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争取到时间。漂亮的足以载入教科书之中。就算是军官学校的教官也不会吝啬于赞扬我吧。

只是，手下的士兵看来大多都不这么想。

不管是泽费尔堡守备队，还是第六特务旅团，大家都没有守城的经验，像现在这样被敌人孤立包围的状况对他们来说压力是巨大的。

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就算是上厕所也什么都出不来，从第一天开始就不断有士兵出现这种状况。

围城第二天，我开始担心起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天真了。

“大家的脸色不太好啊，睡不着吗？”

姑娘们都无言地摇了摇头。

行动和知识可以通过训练来获得，但胆识却难以成长，这部分只能靠实战经验来补足。

“敌人应该也不愿意就这么攻过来，再过几天应该就会跑来劝降。在这么继续等待着，我方的援军也会来。”

这时睡眠不足的汉娜，作为大家的代表发问到。

“……会来吗？”

“要是不来的话我们就没必要守城了。”

没有援军的守城等同于慢性自杀，军官学校里就是这么教的。

“而且就算援军真的来晚了，布鲁日军的状况也不会比我们好到那里去，他们是翻山越岭跨越国境来到的这里。补给线和撤退路线都成问题，所以不会像我们这样执着，更何况他们还是风餐露宿。”

从居住环境上来看，包围方那边会累得多，这边好歹会有房顶。

“接近的敌人靠炮兵就能赶走了，所以我们也只需要保护好大炮就行了。战斗会很轻松的。”

就在这时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外壁上，大概是大筒射出的炮弹吧。因为警戒着这边的大炮，所以才远远的射击，当然也不会对建筑物造成什么损伤。

对方大概是寄希望于有子弹能从射击孔中飞进来吧，但射击孔本身就很深，所以成功可能性几乎为零。

饶是如此，大家也还是吓了一跳，我也跟着害怕起来。

不管是食物弹药还是兵力都很充足，但要是士气崩溃了那可就神仙难救。问题是我并不擅长提振士气。

就在这时，上校突然笑了一下，就好像开玩笑一般开口到。

“各位可得好好保护我哦？我可不想向布鲁日公国投降，最基本的我现在连赎身的钱都没有了。”

之前的行动确实把上校的钱烧的太多了……阿尔扎上校几乎没有领地，钱则只有梅迪茨宗族给的一些生活费，家族那边并不打算扶持她。

然后姑娘们的表情立即严肃了起来。

“这是当然的！”

“就算献出生命也会保护你的！”

“要不是有阿尔扎大人，我和妈妈早就饿死了！”

“我会好好保护的！因为上校小小的，好可爱！”

真受欢迎啊。羡慕。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靠着上校的人望总算是保住了士气。

就在这时，监视着外侧的一人突然叫道。

“敌人开始行动！呈战斗队形！”

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