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话 「悄然而至之影」

我回到休息室向上校报告道。

“对方没有收下信。”

“也就是说,我的意图已经传达到了。”

什么意思?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稍微考虑了一下后就理解了。

“莫非信里面的内容不重要?”

“嗯,就是那样,不愧是你,真是敏锐。”

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上校深深地坐在沙发上……因为太轻了所以实际上也不算太深,然后轻轻一笑。

“信件里面的内容是幌子,秘密隐藏在蜜蜡封上的印章里,倾斜与偏差便是暗号。别说是平民了,就连贵族中也只有五王室的嫡系才会知道。”

“原来如此。”

说起来上校是梅迪茨家上上代家主的女儿,虽说不算是嫡子,但应该也会从父亲那里传授到这些。

这还真是个巧妙的手法。

越是重要的信件,一旦落入敌手就越会让人陷入困境,因此为了不让敌人发现而只把情报传递给友方,必须要绞尽脑汁。

所以,不让信的内容物记载意义,而将其存放在蜜蜡的封印之中。

这样就算落入了敌手,一般人也无法理解,哪怕是被人看到了信的里面,别人也会认为“再怎么说蜜蜡的封印中是不可能藏有信息的吧”然后蒙混过去。

简直就好像是忍者的手法。

上校瞥了我一眼。

“关于蜜蜡的秘密就算是在家族内部也是机密,也从未向亲友和亲信家臣教授过这些,这次是因为特别信赖你才会告诉你的。”

“万分光荣,当然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嗯……你可以在高兴点哦?”

“我已经很高兴了。”

上校还是一脸不满的表情,那我到底该做何表情啊?

先换个话题吧。

“那么阁下。你向吉希德伯格公爵传达了什么?”

“我建议他去和米尔多尔家族联系,那边掌握有拉特雷耶公爵私通布鲁日公国的证据,如果双方能够共享情报的话,政治方面的工作应该能够有很大的进展。”

原来如此,在自己不动的前提下集结起反拉特雷耶势力吗?

“然后阁下始终都是拉特雷耶公爵的棋子,这种感觉吗?”

“没错,她的伙伴很少,所以只要我表现出要帮忙的态度的话,她就不会明目张胆的敌视我们,因为对方很会算计,反倒容易让人读懂。”

上校说完,而后又噗嗤一笑。

“最让人难以读懂的,便是那些会因为算计以外的理由而冒生命危险的人。你便是其中魁首。”

“请别开玩笑了,小官可是算计的集合体。”

但上校却依旧笑着。

“在皇帝面前给拉特雷耶公爵脸上抹黑的平民?你的算计可真是太大了,像我这种人还真是难以理解。”

你说这个的话那我就没话说了,那确实是轻举妄动了。

“虽然拉特雷耶公爵不会蠢到随意针对我,但你应该已经被她明确为需要排除的对象了,毕竟你比拉特雷耶公爵想象中的要更优秀,而且还没法控制,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物存在,今后你得注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上校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会的,但具体该怎么做?”

“在回到旅团司令部之前绝对别离开我的左右,拉特雷耶公爵应该会尽可能避免连累到我。”

对拉特雷耶公爵来说,在这里杀死阿尔扎上校并非上策。

毕竟那可是唯一一个能够率领部队从贾拉库德会战生还的名将,又是与至今仍保持政治中立的梅迪茨家相联系的重要渠道,要是杀了上校,梅迪茨家也不会沉默,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当代家族的叔母。

“那我就听从指示,随时陪伴在你左右……不过。”

“怎么了?”

“果然卧室之类的地方还是没办法吧。”

“现在是紧急情况,我不在意的。”

我很在意!

上校大概以为自己因为看起来像是个小孩子所以不会被男性袭击吧,但在怎么说她也是适龄的女性,不能因为我的原因就让她这么做。

上校瞪了我一眼。

“你不用这么客气。”

“不,这必须客气。”

“那我就下命令,和我一个房间睡。”

“再怎么说也没必要一个房间吧?”

辩到最后虽然避免了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但还是醉倒了上校的客室中。贵宾用的客室里有会客室、书房、游戏室,能够用来睡觉的地方多得是。

当夜,我确实的听到了缩在寝室中的上校如此嘀咕道。

“木头脑袋……”

我只装作没听到,在会客室裹上了毛毯。

虽然确实喜欢上校,但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种喜欢是不是基于异性的喜欢。

会客室的旁边还有随从用的休息室,旅团的士兵们全都挤在里面睡觉。

我因为是军官所以在别的地方也有单独的房间,虽然那地方感觉也不错,但这次就放弃吧。

话说,这个沙发比宿舍的床还要豪华欸……

   *   *

是夜,我做了一个梦。

地点在电车里,那是前世的通勤电车吗?虽然记忆模糊到几乎想不起来了,但至少车窗外的风景肯定是不同的,毕竟窗外净是摇曳着如人魂般火焰的无尽漆黑。

——还在做这样的梦吗?

这般与我说道的,是一个黑衣人影,那人影戴着兜帽看不见脸,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乘客。

说起来,这家伙总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而且不管光源怎么样,都绝对看不到其脸。

虽然经常梦到,但只要一醒来就会忘个精光。

今天晚上一定要记住,但大概是做不到的吧。

我对着那个好似死神的人影问道。

‘让我做这种梦的不就是你吗?再说就算是醒来也不过是另一个噩梦,完全没有好事啊,转生这种东西。’

那家伙肩膀轻轻颤抖着,好似在笑。

——醒来不过是另一个噩梦,吗?但你看起来很开心哦?

本想说一点也不开心,但又想起来最近确实过得挺充实的。

虽然依旧在各处打着完全不必要的战争这点让人郁闷,但只要有上校、汉娜和罗兹她们在,我就能有产生继续努力的想法。

可是那家伙轻笑了起来。

——但是要小心,第二次的生必然招来第二次的死,那具体是什么时候,就得看你的能耐了。

‘自不用你说,倒不如说活着的状态本就短暂,构成我身体的碳与氢在宇宙和大海里漂浮的岁月才更为漫长,死是必然会造访的。’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那家伙灵巧的耸了耸肩。

——只能说,你说的有道理,抱着像你这般生死观的家伙是最厉害的了,因为知道该怎么运用自己的生命。

真是个话多的家伙。

我一直很在意这家伙到底是谁。

是让我转生到异世界的超然之物吗?或是死神之类的东西?

亦或者单纯是我在无意识中创造出的梦中虚影?

虽然无法判断,但对科学仍保有敬意的我会尽量避免那些超自然的推论。

不过,我转生到异世界是事实,获得了奇妙的预知能力也是事实。

所以完全搞不到这东西是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缠着我?’

然后那家伙停止了笑,挺直身体正对着我。

那张脸依旧被兜帽挡住看不见。

但我非常了解这家伙打算干什么。

这家伙将手放在帽子上,一边缓缓脱下一边说道。

——那个问题的答案,正是……

   *   *

突然间苏醒过来,房间里一片漆黑。

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大概是遇到了某个讨厌的家伙吧,八成是在梦里看到了那个可恶的上司吧,没必要去回想。

幸运的是,【死神之镰】没有发出警告,我现在好像没有生命危险,大概。

但慎重起见,我还是从沙发上滑了下来,为靠垫盖好毛毯,整理了一下形状。

然后轻轻拔出双手用的佩剑,将剑鞘放在沙发上,并从毛毯中露出一点,远远看去就好像我抱着佩剑睡觉一般。如果能看到的话……

这个会客室只有我一个人。

因为是贵宾用的客室,为了防盗和防间谍,所以大部分窗子都是打不开的死窗户,而能打开的窗户也都装有铁质的百叶窗,还能锁上。

但另一方面,门的话只要有备用钥匙就能进来,如果有入侵者的话,多半会从门那里进。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咔嚓”的声音,虽然有开锁的声音,但却没有发出倒腾的声音,所以应该用的是备用钥匙。

大概是刺客,所以警戒了起来,但是【死神之镰】没有反应,虽然不太清楚但好像我没有生命危险,真的假的?

这个预知能力已经救过我不知道多少次了,但说不定哪天就会背叛,所以我还是进入了警戒状态。

我藏身于大书架后面,将佩剑准备在胸前,半身向前,右肩大幅度靠前,剑尖朝向要攻击的方向,简而言之就是要刺的姿态,毕竟在墙角没法挥刀。

不久后,从门锁孔那里传来了咔嚓一声。

数十秒……不,实际上应该只有几秒吧,门无声地打开了。

如果是刺客的话肯定会有好几个人,总之要先解决掉一个。

火枪在这个时候就很有用了,但关键时刻又不在手上实在是麻烦。

虽然还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刺客,但大半夜潜入别人房间的人绝对不能姑息。

再说了这里可是五王室住宿的地方,在这种场合下,哪怕是法律上的对应方法也是一句“回答无用,直接干掉”。

守规矩是很重要的,所以还是杀了吧。

唯一比较在意的是【死神之镰】依旧没有反应,在这种时候没有警告反倒让人困惑。

幸好我已经在沙发上准备好了替身,总之先看看对方先干了些什么也不迟吧。

门打开之后又过了数秒之后,有谁进入到了室内。

要杀就趁现在,这时候能够确实的把对方解决掉。

但这里是皇帝的宫殿……要是随便出手杀人的话有可能惹出政治问题。

所以我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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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本站崩了以后一个多月未能上传的更新都已经上传了,忘记从哪里开始的人可以从第四十四话开始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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