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话「爆炎与红茶」

我现在，正在和上司开着茶会。

“只有香味能达到迪利莫的二级水平，但喝起来有点难以下咽啊。”

为我们评鉴着茶叶的，正是我等的旅团长阿尔扎上校。

我是完全不会品红茶的。而且感觉转世后嗅觉和味觉也都变得迟钝了，大概是因为帝国的饮食文化太过贫乏吧。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倒是城堡附近好像中弹了，有什么东西啪啦啪啦地飞了过来。

“有热水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而且战场可比故乡的小巷干净舒适得多。”

这可并非谎言，军人至少还有最限度的福利，军官的话待遇就会更好，所以就算是在战场上，也至少比流浪要好。

上校苦笑着。

“你还真是可靠啊。这样的弹雨不放在眼里吗？”

一边说着堡垒附近又有地方中弹了，但【死神之镰】还是保持着沉默。

我喝着便宜红茶笑了笑。

“现在还不算大雨呢，并不需要打伞。”

“原来如此。”

又有某个地方中弹了。

“比起这个，阁下待在这里不要紧吗？”

“就是因为待在这里没事你才会这么做的吧？”

嗯，这倒是。

实际上，待在我旁边反而会更安全。

上校瞪了我一眼

“反正不管在哪里被击中的概率都是一样的。那么干脆最大限度的进行表演来鼓舞士兵。如果待在这种地方喝茶的话，只能说是胆量十足，不管怎样的士兵看到了都会对你另眼相看的，不是吗？”

“如阁下所言。”

我是个自私又爱算计的人，所以就算在这种时候也会去一点一点的争取印象分，这可是凡人的处世之道。

但是同席的汉娜似乎并不这么想，她那高大的身体颤抖不止。

“两，两位，能不能转移到稍微安全的地方呢？”

“如果有安全地带的话我也想去的……”

但如果被要塞炮那巨大的炮弹击中，以这座堡垒的墙壁和天花板强度来说轻而易举就会被击垮，所以房子里面反而更危险。

看到汉娜还在微微颤抖着，我为了鼓舞她继续说道。

“别这么担心，战场总是瞬息万变。”

所以要想制定完美的对策会很累，粗神经什么的多多少少都是必要的。

……本来想要这么说的。

下一瞬间，戈多要塞发生了大爆炸，那巨响甚至引得红茶也激烈的摇动了起来。

要塞的石墙有部分倒塌，炮口和窗户中喷出了火焰，这可真是大动静。

甚至以后不明正体的碎片飞到了这附近，击中了我的制帽。

“呜哇——？！”

汉娜吓得朝后仰去。

“哦，刚才那是什么？！”

我才想问嘞，那是怎么了？

但就算表现出被吓一跳的样子也没什么用，所以我喝着红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什么？”

“难道说，这也是少尉阁下所为吗？！”

怎么可能。

我摇了摇头，拿起望远镜观察着戈多要塞。

“炮台附近炸得都不像样了，看来不是炮击。更像是是弹药引发的殉爆。”

因为大炮都是用明火点燃发射的，所以要是火药管理不当的话就会这样，当然实际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看样子，朝向这边的炮塔都已经陷入了沉默，从外面看不出来，但里面应该都是焦尸吧。八成也没有能用的炮了。

对我来说这完全是预料之外的发展，而且我也知道了为什么【死神之镰】一直都沉默不语。

我站起身来，重新戴好制帽。

“休息结束，要工作了。”

“是，是！但是，为什么？”

汉娜虽然敬着礼但看上去有些困惑。

上校代替我开了口。

“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会被卷入要塞的炮击之中了，所以敌人将会派出步兵，毕竟也没有其他攻占这座堡垒的方法了。”

没错，虽然是初战，但不愧是贵族大人，至少教科书上的内容都背得挺扎实的。

我点点头，告知上校。

“现在应该尽快掌握要塞的损害程度，并立即进入防御状态。”

“我知道，所以告诉我该注意些什么？”

如果这时候我能凭借前世的知识大展身手就好了，只可惜守城的经验是转世后才有的。

那点经验完全算不了什么。

“请尽量表现得可靠一些，一旦被困的一方士气崩溃了，接下来就只会变成地狱。而且连逃得地方都没有。”

“连援军有没有都还不确定，就让我尽可能保持士气。算了，这样就可以了吧。”

这人竟然若无其事的就说了这种事出来。而且还是笑着说的，真是可靠。

上校将大衣随意的披在了身上，制帽也带歪了一些，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然后微微一笑，对着汉娜说道。

“第一小队负责防御塔的射击孔，第二小队负责城墙上的侦查工作。告诉他们我们并非装饰用的人偶。”

“明白！”

我要干什么呢……我现在是旅团长的顾问而并非步兵们的指挥官，战斗开始之后我反倒是闲了下来。

正这么想着，大佐偷偷地凑了过来。

“你就留在我的身边，拜托给予我必要的建议。”

“是。”

确实该这样。我稍微有些糊涂了啊。

上校继续说道。

“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请告诉我。我现在，有点撑不住了。”

微微颤抖着的黑发军服美人如是说道，惹得我不禁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别笑。”

阿尔扎上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应该不是在真的生气，不过是有些赌气而已。这也难怪，毕竟胆子再怎么大的人，真要上了战场，第一次总会有所不安的。

“实在是抱歉。”

真是可爱啊，我这个上司。

好嘞，就让我来努力辅佐你吧。

戈多要塞的炮击沉默了才片刻，泽费尔堡的前方就传来了敌人的动静。能够从树木间隐约地看见人影，树丛也在不自然的摇晃着。

就和预想的一样，那种山路是很难将大炮运来的，现在就算来了敌人也只会是试探用的部队。

我确认了一下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的部署之后，前去下达了指令。

首先是第一小队。

“这里的射击孔本来是为了弓箭而准备的，所以设计上会很长，各位注意绝对不要站起来。”

为了更有效地运用弓箭，这类射击孔都会设计成纵长的狭缝，虽然火枪孔很像，但又有些微的不同，挺可怕的。

另外还有一点。

“别忘了分出装填手和射手，射手被击中的时候就后撤，由第二小队的射手接手。”

她们被分成了由一名射手和两名装填手组成的射击小队。射手会专注于用三挺火枪射击，装填手则负责装填射击完后的枪。

和因各种小说而出名的【三段击】很像，但这边这个更干练一些，毕竟队伍里最厉害的射手能够连续进行三次射击。

另外这种应用方法不管是在原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其实都挺常见的，并没有小说中那么夸张。只要用火枪厮杀，就算不情愿，也都会走上同一条道路上。

然后我跑上楼梯，命令着第二小队。

这边说话要更严厉一些。

“全员，都准备好刺刀，敌人会一边隐藏起自己一边登上城墙，到时候就用刺刀全都给他们推下去，绝对不要犹豫，他们一旦登上来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你们！”

她们在精神上还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所以不可能习惯厮杀，在运用刺刀战斗的距离上，是无法避免对杀人感到犹豫的。这也是正常人该有的心态。

只有这个是没办法解决的，所以只能尽可能做好准备。

“米德娜队长，如果有无法战斗的士兵就让她们下去担任第一小队的装填手。”

“了解。”

据说曾是阿尔扎上校侍女的米娜德下士官紧张地敬了一礼。

不久之后，戈多要塞驻扎的山脚处，那被砍伐的森林边缘隐约可见某个东西。

那是敌人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