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话「吉奥尼斯退却战(后篇)」(有图解)
大炮被称之为【战场的女神】,这一点不管是前世还是当世都没有改变。
而我现在便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野战炮所射出的炮弹横扫过骑兵队列。
这次所使用的是霰弹,是每粒都有乒乓球大小的超大型霰弹。
纵然是勇猛的吉奥尼斯也无法抵挡女神的一击,人仰马翻,全都倒在了草原之上。
五门炮将敌方队列轰了个对穿,但敌人还剩下大半。
另一方面这边不过是只有六十人线列步兵所守护的小型炮兵阵地,就算只有一般的敌人,也足够给我们造成极大的损害,所以还不能停下。
汉娜继续指挥到。
“次弹装填!”
敌人将队列填补好,并组成了突击横队提升着速度,马上就要到最高速了。
“射击!”
又一次的霰弹射击,尽管敌人组成了厚厚的阵型,但霰弹还是毫无悬念的贯穿过了后列骑兵。
“各小队,齐射!”
随后步兵也开始了射击,伴随着枪口焰放出了大量的白烟,又有几名骑兵被掀翻倒地,现在对方已经损失了超过二十骑了吧?
但我方的攻击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没有给步兵们重新装弹的时间。
我冲进了白烟之中,真是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回来了啊。
“你迟到了,中尉!”
“我回来了!”
我一边下马一边敬礼,然后继续说道。
“阁下也请快一点!”
“我知道啊!”
骑兵很快就要到炮兵阵地了,我们是阻止不了他们的入侵的。
“结束了吗?”
上校嘟囔了一句,我点了点头。
“都结束了。”
* * *
吉奥尼斯的勇者们以确定了自己的胜利。
敌方大将提出了交涉,结果这边只是射了一箭就一溜烟的跑了。想必他下面的那些士兵也一定都吓得半死吧。
而且本来我们就是胜者,在贾拉库德会战击败了施韦德尔的小伎俩,还获得了吉希德伯格公爵的首级。
剩下的不过是残兵败将,扫荡战简单的令人扫兴。
当然,这次也会草草了事吧。
“驾!”
驱使着强大可靠的爱马,拔出了自以为傲的弯刀,不管是枪还是大炮都不足为据。这大地上根本就不存在能抵挡住人马一体之冲锋的存在。
这正是吉奥尼沙兰的初衷。
眼前的敌人被白烟所笼罩,施韦德尔人实在是太蠢了,竟然因为自己的武器而被蒙住了视线,这样一来不就看不到目标了吗?
就是因为他们使用了火药才会这样的,果然自古以来,战场就注定要靠肉与铁来进行的。
虽然多少付出了点代价,但吉奥尼斯骑兵还是突破了野战炮群,大炮火药桶之类的东西很多,虽然让速度有所放缓,但还是轻巧的避开了。
就这样冲入了白烟之中,用战马的铁蹄蹂躏对方的步兵……本打算是这样的。
奇怪,怎么没有小兵?
刚才还排成一排等着我们踩扁他们的敌兵却不在这儿,是逃走了吗?
虽然感觉有点可疑,但还是没有停下战马,在敌阵中停下时很危险的,而且左右都是敌人的马车,有受夹击的危险,这里就只能前进了。
但就在这白烟中驰骋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悲鸣声与冲撞的声音,看来是骑兵撞到了什么东西。
感觉到了危险,但骑兵们仍没有停下,一旦停下就会与后面的骑兵相冲突,因为之后的骑兵也被白烟遮住了视线。
“驾!”
隐约看到了什么东西,就这么驱使着战马跳起来避开了它。
在那一瞬能看到用原木制成的障碍物,以及倒下的战马和伙伴。
不过是雕虫小技尔,同伴的话等会儿再救也不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着地。
随后便被甩到了空中。
“呜哦——?!”
能看到被网缠住的爱马,但还没来得及自己确认就摔在了地上,剧痛贯穿了半身。
障碍物不只是原木,还有网
因为两者的间隔很窄,要想再跳过第二张网的话助跑距离是不够的,所以骑兵绝对突破不了。
吉奥尼斯的战士自然不会因此就感到畏惧,他忍着剧痛,拾起了弯刀站了起来。
直到这时,吉奥尼斯骑兵才终于知道了与自己战斗的到底是何等人,
“女……女人?!”
眼前排列着的线列步兵们,都是施韦德尔的年轻姑娘。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禁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我竟然在和女人战斗?!在如此骄傲的战斗中!”
“让那个蠢货闭嘴。”
施韦德尔语与火枪声一同传来,吉奥尼斯骑兵就此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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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好,解决了,继续射击!”
手持着防身短枪的上校大叫着。
我也拿起了佩剑,准备好了白刃战。
眼前正发生着不堪入目的大惨事。如果只有人还好,马那边才是遭了秧。
用原木所搭成的障碍物被称之为【拒马】,在战国题材的电影中经常能够看到。但这不是用来让我方藏身的,而是为了阻挡敌人的骑兵。这是用前几天捡到的原木所制成的。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吉奥尼斯的骑兵还是可以轻易跳过去的,尽管用炮烟遮住了视线,但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的程度。
所以在他们能再次起跳前的地方还安上了网。
这些网也是用捡到的绳子编织成的。我们家旅团的士兵都是从临海的梅迪茨领来的,所以有许多人会编渔网。
于是我们便完成了“骑兵无法穿过,但枪弹却能够正常穿过的路障”。
不断地绊住马脚,或是直接正面装上去,战马们不断翻倒过去,然后那些马又会绊住其他的马。
虽然早已习惯了人死,但看到马死还是会有点心痛。
当然骑兵也不可能平安无事,一旦从马上摔下来,不管再怎么熟练的骑兵也都会受重伤。
毕竟是以数十千米的时速摔倒地面上的,脖子会轻而易举地弯到奇怪的角度上去。
还有的人是手臂和腿骨折了,只能躺在地上呻吟着。
当然还是会有抓住时机成功受身的家伙,他们站起身后拿起了弯刀开始冲过来。
那些人则由六十人的线列步兵来迎击。
在敌方骑兵冲进炮兵阵地之前我们便向后退去,并在路障之后三十米的地方再次集结,组成横队守株待兔。
“射击!”

而失去了战马的骑兵与步兵无异。
旧式火枪横扫敌军,步兵用骑兵枪精准的收割着剩下的敌人。
突破了这些的家伙则有我来斩杀。
吉奥尼斯骑兵的弯刀和骑兵佩剑是同类武器,但这边用的佩剑是可以双手持,所以破坏力要更高,以上段挥下的斩击能够轻易破坏对方的格挡将之斩杀。
毕竟这一世我还是个高个子。
“可别怪我啊。”
谁让你们刚才嘲笑我来着。虽然没什么所谓。
守护在我左右的线列步兵姑娘们举着带有刺刀的火枪,一脸拼命的表情。
“好,好可怕!”
“没问题的,参谋阁下可是用剑高手!”
不是高手。
“对啊!我们的话只要协助参谋阁下就好了!”
这就够了。
吉奥尼斯骑兵……或者说原骑兵因为落马,箭矢撒了一地,所以拿着弓的家伙寥寥无几,而那些人已经下令要优先射杀了。
敌人用的几乎都是弯刀,而带有刺刀的火枪与短枪不同,在攻击距离上有着压倒性的差距,更何况火枪还能开炮。
上校大叫到。
“骑兵队,迂回到敌后方确认状况!”
为了不让敌人跑掉一骑,我们还在野战炮附近准备好了网。
现在那里应该已经被躲在马车之下的炮兵们用网给堵住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骑兵去确认一下。
另一方面,残存下来的骑兵们也都纷纷下马,开始躲在战马和同伴的死尸后方以弓应战。
要是开始了射击战的话,我们这边没有障碍物,会倾向于不利的。
因而上校命令到。
“全员突击!压制上去!”
一口气突击上去,用火枪的刺刀一决胜负。
在零星飞来的箭矢中,我也拿起了佩剑跑了出去。
“咿呀!”
“呜咕?!”
听到了悲鸣声和人倒下的声音,拜托要活下来啊。
越过拦网,接着掌握了原木拒马,每一个骑兵,都面对着数个人的刺刀,当然还有枪击。
“务必一击杀死,三个人一起进行刺击!”
这种战法只能使用一次,所以既然被敌人看到了底牌,那就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乱战开始之际,后方传来了号声。
伴随着号声,新的网飞向了骑兵们,那些都是之前隐藏在马车中的运输队员们投出的投网。
吉奥尼斯位于少河的内陆干燥地区,骑兵们也不会投网捕鱼,面对第一次遇到的撒网战术,他们手足无措,不管是弓箭还是弯刀,在网中都能难使用。
另一方面,我们的刺刀却能够很简单的从网格中刺进去,战局瞬间转为我方有利。
“好痛?!”
“我要开枪了,先退下!”
然而吉奥尼斯骑兵的拼死抵抗还是对我方造成了伤害,再加上有暴乱的军马,所以还是会有所危险。
所以才会让她们三个人一起上,如果能在极近距离以内开火的话,线列步兵才是最强的。
不过我这边就有点尴尬了。佩刀的话斩击还算可以,但刺激就不好办了。可如果真的用斩的话,又会破坏投网,一不小心还有可能让敌人重获自由。
要是之前拿着刺刀火枪就好了。
就在这时,号声再起,这是命令步兵队撤退的号声。
“喂,大家,撤退了!快撤退!先到外面去!在野战那边再集结!”
我大叫一声,线列步兵们纷纷从以网隔开的“骑兵牢笼”中逃了出去。
而后,火炮响起。
“开火!”
趁着乱战,我们还回收了被炮兵队暂时放弃了的野战炮,并就地掉头,朝着“骑兵牢笼”中的敌人开火了。
被网缠住动弹不得的骑兵们,在极近距离下被大炮攻击。
堪称单方面的战斗开始了。
区区无法炮弹就解决了大半的骑兵,毕竟是数十发霰弹横扫而过这也难怪。而剩下的幸存者们则有马车间的子弹们来招呼。
激烈的战斗渐渐平息,终于,再没有动着的敌人了。
步兵小队长们下令。
“用刺刀确认一下有没有活着的敌人,如果有动的就直接开火。”
端着火枪的步兵们战战兢兢地靠近了那尸体之山,踏入了血与内脏所构成的地狱之中。
有姑娘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动弹,但大部分士兵都开始默默地检查起尸体来,其间还偶尔能听到砰砰的射击声。
不久之后小队长们开始对上校报告到。
“已确认敌方全灭,第一小队负伤三人,其中一人重伤。”
“第二小队负伤四人,死亡一人。运输队也有一人重伤。”
终于还是死人了吗,重伤者也很危险。
能看到被敌人的弯刀破腹的士兵,她正借着战友的肩膀躺在毛毯上休息,可是她的内脏都已经溢出,靴子里也尽是血,还能听到濡湿的脚步声。
在她的旁边是一个正押着手臂的运输队员。她的手肘以下部分都已经都消失不见了,到处都是血液,虽然人还在抽搐着,但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两人都是致命伤,已经救不了了。
在她们旁边还躺着一个喉咙被箭刺穿的孩子。含着泪水的战友将她脖间的箭拔下,却没有血液碰出,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因为口鼻都被血所堵塞,所以战友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她。
既然是刺刀突击,当然会出现死人,尽管如此,还是令人心痛。
但现在不是沉浸在感伤之中的时候,我还有该做的事情要做。
“治疗伤员是首要任务!就算是再小的伤口也得用火酒洗过!包裹伤口的布要是干净的!更深的伤口要先用火酒所浸过的针线给缝合!”
不久之后,侦查骑兵传报,附近再无逃离的敌人。紧接着,便是两名重伤者的死亡报告。
上校静静地点了点头,与大家说道。
“各位,我们今天又活过来了,请为将我等生命延续到明日而献出了生命的战友们默哀吧。”
我们,为披上了白布的三位战死者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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