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话「第六特务旅团，战斗开始」

“还不行吗？”

“还不行。”

“……差不多可以了吧？”

“不，还早呢。”

我和阿尔扎上校在城墙上反复着这样的对话。

上校虽然胆子很大，但毕竟只是初战，所以还不知道战斗的诀窍。

所以我对上校说明到。

“与这边不同，敌人必须要朝上方射击，所以不能在通常的有效射程时射击，必须要在靠近一点。”

道理很简单，因为是逆着重力发射的，所以会损失一定的动能。

“另一方面，这边则是从斜上方朝下设计的，因为子弹要个弧度，所以杀伤范围要比水平射击时更窄。”

而且这里的射击孔原本是箭孔，所以也是基于箭的抛物线设计的，但箭与子弹的抛物线有些不同，所以会稍微有些难用。

上校理解般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和在平坦地形上的战斗不一样吗？”

“是的。”

火枪是不能速射的，所以第一枪很重要。

“现在敌人正在进行威力侦查，这边炮击的精准程度、射击密度、炮兵和步兵的配合程度，他们会想尽办法将各种情报带回去的。”

上校稍微思考了一下后，这么回答到。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给予他们能让其不敢轻易进攻泽费尔堡的情报回去吗？”

“如您所言，正是如此，所以我们需要在第一轮攻击中就给对方造成足够大的伤害。”

虽然敌人很可怜，但还是请他们去死吧。

我看着望远镜，确认敌人已经靠近了做好标记的石头，那是我事先测量过的，距离大约是五十米。

差不多再靠近十米敌人就会攻击了，所以我告诉上校。

“可以了”

“好。”

上校点了点头，然后命令士兵。

“准备集中射击！各小队，瞄准最近的目标！射击！”

砰砰砰砰的射击声干脆利落，不愧是线列步兵，射击的时机配合的很好，这一点上守备队的士兵也干得不错，漂亮。

又用望远镜看了一眼，有三个布鲁日士兵倒在了地上，看来是我们的第一小队和堡垒的守备队，各自用集中攻击给打死的。

最重要的是“明确的损失”，这是让我们能够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之一。

敌人也马上开了枪，但由于慌张，结果没有一颗子弹命中射击孔，毕竟那边还没有进入有效射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上校继续叫到。

“下一轮齐射！射击！”

射手们从装填手上接过下一支枪，然后射出第二发子弹。哦，这次倒下两人。

接下来的第三发又打倒了一人，也就是说一共解决掉六人。

火枪的命中率很低，能打中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好像也造成了一些伤员，但因为开枪造成的白烟所以看不太清。

虽然相当数量的敌人散开了，但这种状况下敌人也没有蠢到非得对射，所以都一个劲的往后退去。

因为堡垒周围的遮挡物全都被去除了，所以在可以射击的的范围内是没有藏身地的。

从他们那足够高的训练水平和好像弃子一般的用兵手法上来看，刚才那些家伙应该只是惩罚部队吧，真是可怜。

我叹了口气，让上校回过头来。

“怎么了？还要射击吗？”

“不，还是保留子弹吧。趁现在清理一下枪身。”

前膛式黑火药火枪的枪身内部会沾有烟灰之类的东西，所以需要定期清扫，不然会造成子弹的堵塞而无法射击，放任不管的话，还会让枪生锈。

那么，我也去检查一下枪吧。

偷偷地检查着第一小队的射手们到底有没有开枪。

在面临敌人的时候不敢怎样都下不了手的人出乎意料的多，对杀人这种行为表示犹豫是相当自然的心态，倒不如说满不在乎地砰砰开枪的家伙，作为人来说是有点问题的。

幸运的是，我们小队的孩子们作为人似乎都有点问题，全都干净利落的完成了开火，不愧是上校选拔过一次的。

堡垒守备队那边的气势也不错，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对别人的士兵干涉太多的话会被讨厌的吧。

至于打倒敌人带来的负罪感，这个只能通过齐射这种方法来减缓了，因为这么做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子弹打倒的敌人。

但是，这方面是需要长期观察才能够知晓的，所以得注意。

哦，对了，还得确认下步兵用骑兵枪的实战结果呢。

“莱拉，新枪的感觉如何？”

找到了负责使用步兵用骑兵枪的莱拉，她小小地点了点头。

“很好，我朝着与大家不同的目标开了两枪，留下了一个人。”

“也就是说打倒的敌人中有一个是你的功劳吗？”

“是的。”

看起来很开心啊……

因为带来的步兵用骑兵枪只有两挺，所以连三枪都打不出来。

旧式火枪由四十人进行三次齐射总计一百二十发，击杀五人。

相对的，步兵用骑兵枪则是两发一位。

因为射击次数还不足所以现在下结论还有些太早，但也能感受到这种枪的强大之处。

平时总是沉默寡言的莱拉难得主动开了口。

“这把枪，子弹很长，不会下坠的笔直飞过去，而且没有抖动的感觉，好像吸在手里一样。”

“哦，哦。”

“如果多加练习的话，即使再拉远一倍的距离也能够击中，这把枪真的很厉害，参谋阁下。如果我家里也有这样的一把枪，父亲他就不会死了……”

这孩子，一说到枪就开始话多起来了啊。

然后还突然跑出这么个沉重的话题。

“你很喜欢吗？”

听到这句话的莱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害羞地微笑着。

“嗯……非常。”

“那么这就交给你了，可别弄丢咯？”

我也朝莱拉笑了笑，然后开始着手下一项工作。

……从刚才开始莱拉就一脸认真的朝这边敬着礼，怎么回事？

我回到了上校身边，上校正在激励着大家。

“各位，干的漂亮，只是初战就做到了和熟练士兵一样的动作，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不过不能掉以轻心，敌人马上就会来到。”

不不不，那个就……

我用眼神委婉地表达着“我想暂时还不会来”的意思，能传达到吗？

只见上校有些惊讶，然后小小的清了清嗓子。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忽视休息，在进行完枪支和弹药的检修后，就各自轮流休息吧。”

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只是没想到真的只靠眼神就传达到了。

上校走近了我，悄悄问道。

“你怎么就断言敌人不会来？”

“因为给威力侦查部队造成了足够大的打击，所以敌人一定会花时间，充分准备之后才会正式进攻，不过之后恐怕会带火炮之类的东西过来。”

因为这边有大炮，所以即使在火枪射击范围外也能够单方面开火，如果攻城方没有大炮的话，就没办法战斗。

在准备好足够数量的步兵和大炮之前，布鲁日军是不会攻击这边的，大概。

我这么说明之后，上校点了点头。

“确实啊，也就是说下一次就是真正的战斗了吗？”

“如您所言，下一次的战斗恐怕很难避免出现损失。”

我们旅团中出现战死者的可能性也很高，这点我无能为力。

“虽然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攻击这座堡垒，但常理来说应该会攻击构造薄弱的地方。”

“比如说？”

“缺乏防御塔的东侧，这样的话攻城方就会从西方攻击的，所以攻击大概会在早晨，他们会背对着阳光袭击过来。”

那样的话这边会因为刺眼的太阳而没办法射击，另一方面那边却能够看的清楚，进攻方掌握着战斗的主动权，这点不容忽视。

“但接下来太阳就要落山了，今天应该是不会再进攻了，话虽如此，还是有奇袭的可能性的，所以必要的警戒也是需要的。”

“原来如此，那么少尉你也去休息一下吧，现在你可是我们旅团的生命线啊。”

“深感荣幸。”

感觉有点害羞啊，上校她真的很擅长干这种事情。稍微有点伤脑筋。

明明是这种糟糕的状况，却怎么也紧张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