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１７　與神的會面

　　今天努會來九十一階層是為了讓打手跟坦職複習史萊姆的應對，以及跟變得非常奇怪的史蒂芬妮坐下來好好談談。

　　史蒂芬妮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什麼原因變得很奇怪。雖然努付了不少錢請情報商調查，但結果只知道她對自己很執著。

　　會變成這樣的原因連情報商也不清楚，但能確定的是這個執著越來越嚴重。現在已經嚴重到連一軍ＰＴ都會顧慮史蒂芬妮而不提努的事，最近佐瓦不小心提到還被她逼問到退步三舍。

　　其他還有史蒂芬妮的房間裡，牆壁到天花板滿滿貼著努的報導跟照片，或是史蒂芬妮嘴裡像咒文一樣努努努的念著邊用空氣劍砍著怪物，努聽到情報中這些病的超嚴重的行為也嚇的不輕。

　　說實話不想靠近傳出這種情報的史蒂芬妮，但她畢竟是自己的前弟子，而且他判斷得在這時談談現在的迷宮情勢，所以今天還是來到這。話雖如此，看到史蒂芬妮晃動著腦袋頭髮亂飄的樣子，馬上就想轉頭走人了。

　　「要是感覺不妙的話要保護我喔。」

　　「了解了！」

　　努伸手拍了拍幹勁十足的達瑞那高大肩膀後，降到了艾爾德烈特烏鴉ＰＴ的面前。沒料到努會來這個階層，盧克跟維特曼都一臉糟糕了的表情，德爾希雅不知道為什麼單膝跪在地上服侍著。

　　「你好。」

　　「……啊啊。」

　　要是發生什麼要幫忙阻止喔，努在視線中帶著這樣的意思看向佐瓦打了招呼，他一臉微妙的點點頭回答。接著看向史蒂芬妮，她正用雙手握緊自己的粉紅縱螺旋，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

　　「啊啊啊啊！？努大人！？」

　　「……盧克先生。我想跟史蒂芬妮好好談個一次，能給我點時間嗎？」

　　「啊、嗯、嗯。是沒問題……。」

　　盧克對史蒂芬妮狂亂的樣子，以及在那樣的她面前還不害怕的努感到驚訝同時還是答應了。於是努露出微妙的表情看向現在高興得似乎就要爆發的史蒂芬妮。

　　「總之，恭喜妳突破九十階層。」

　　「啊……啊……」

　　「……哈囉ー，妳有聽到嗎ー？」

　　公會的那件事讓努知道史蒂芬妮已經不正常了，努總之先裝的幽默些揮了揮手。可是接下來幾分鐘史蒂芬妮都太興奮連站都站不直，這段期間德爾希雅負責照顧她。看到這樣子佐瓦露出深刻的表情想向努搭話，但在意史蒂芬妮而不敢行動。

　　「漢娜跟莉蕾雅，要是有怪物來了麻煩引走。」

　　「喔ー。」

　　「我知道了。」

　　「達瑞跟汀妮愛兒待在我身邊。」

　　以防萬一努讓達瑞跟汀妮愛兒當護衛，還把神之眼叫過來停在能播出全體的地點。看到這樣子盧克有點著急的靠過來。

　　「努、努君？有必要把神之眼叫來嗎？」

　　「傳言說連佐瓦都被史蒂芬妮逼退了，以防萬一喔。」

　　現在的史蒂芬妮，說實話就像不知道怎樣才會爆炸的炸彈一樣。因此要是萬一自己踩到她的地雷，她那副有病的樣子可能會犯下兇行。

　　可是要是史蒂芬妮在神台上行兇，就會讓現在情勢已經很不安定的艾爾德烈特烏鴉變得更混亂。艾爾德烈特烏鴉的強大建立在它充實的設備跟後方人材，因此只要氏族本身崩壞的話就沒辦法追上無限之輪，這樣就能擊潰它們。

　　「我這邊雖然會自衛，但要是不想發展成問題的話，你們自己也要努力制止喔。」

　　話是這麼說，為了不變成那樣，盧克就算死也會拼命阻止吧，而且努也不是想讓他們氏族崩壞。因此他小聲跟盧克說完後才靠近冷靜下來的史蒂芬妮。於是她又再度嚇到似的身體跳了一下，不過沒有變得又軟腳蹲下來。

　　「稍微冷靜點了嗎？」

　　「嗯、嗯……。可是努大人為什麼在這裡……？」

　　「之前在公會遇到時，知道了史蒂芬妮的樣子很奇怪，所以今天稍微來看看。」

　　「啊、啊……！！那個時候，真的非常對不起！！」

　　似乎是對自己在公會盯著努亂吼亂叫還咬破自己的手指仍記憶猶新，史蒂芬妮馬上低下了頭。自從被努在神台上誇獎後稍微變的正常點了，她自己也覺得那時候的行為很糟糕。順著勢頭她還跪了下來打算土下座，努慌慌張張的制止她。

　　「不、不用做到那種地步也沒關係。雖然是真的被嚇到了，但我並不在意。」

　　「真、真的嗎！？沒、沒有變的討厭我嗎！？」

　　「我沒那麼在意。我在意的反而是，史蒂芬妮妳會做出那種行動的原因。……大概是六十五階層以後變得什麼都不管只顧潛入神的迷宮的關係？那時發生了什麼嗎？」

　　自己的記憶中，博爾賽亞戰前的史蒂芬妮還跟他指導時一樣，情報商也說她是那之後才像被什麼附身了一樣開始潛入迷宮。而停止打理外表、吃溫熱食物、充足休息也似乎是這個時期，所以努推測六十五階層以後發生了什麼。

　　努說出推測開口詢問後，史蒂芬妮就像等著他這句話一樣雙眼發光。

　　「果然努大人都一直守望著我呢！！確實我開始捨棄就是那個時期！！啊、就是這個！為了實踐努大人授予我的這個，我才開始捨棄的！總之為了能做到這上面所說的！！不停削減不停削減，啊啊，果然努大人都一直看著呢！！」

　　史蒂芬妮很高興的邊說著邊從魔法包中拿出一疊資料。看著那常被翻閱甚至還附上汙漬的資料，那上面正是努一年前寫著補師指南的資料，還多了不少史蒂芬妮的字。

　　「……為了學會這個立回行動，捨棄了其他東西？」

　　「嗯、嗯。為了回應努大人的期待，辛苦的時候努大人也會看著我，所以我努力了。對吧？對吧？努大人一直看著我吧？早晚的請安也都沒落下，一直都只看著我吧？所以我捨棄了其他東西，為了盡量靠近努大人而努力著。」

　　「…………」

　　確實努很期待史蒂芬妮，在弟子期間結束後也有關注她。可是既沒有每天早晚打招呼，也沒有毫不間斷一直看著她。可是史蒂芬妮似乎打心底這麼想，她的表情並沒有說謊。

　　只是她捨棄了一切後剩下的那個眼睛，實在是不太想直視。雖然努有透過神台觀察史蒂芬妮好幾次，但她的瞳孔有放這麼大嗎？

　　「……可是，努大人變了，變的會看其他人了。而且還都是實力跟努力都比不上我的人，我無法理解。為什麼不只看著我呢？有實力的話還能理解、有努力的話還能理解。可是，為什麼會評價那些人？當時愚蠢的我實在無法理解。」

　　「……那妳現在是怎麼認為的？」

　　「看現在的結果的話，能理解努大人會看她們的理由。優妮絲有團子復活術，蘿蕾娜做為奔跑補師也變有名了，柯琳娜這個祈禱師也做出能被稱為補師的成果。……可是，即使這樣努大人培育出來的弟子中，我還是有最優秀是我的自信。她們都太嫩了，您不這麼想嗎？」

　　史蒂芬妮就像壞掉的人偶一樣歪著頭，努則是像看到恐怖電影一樣整個人僵住。事實上真的被她眼神中的魄力壓制住了。她的魄力之強大，在努眼裡看來這感情實在太沉重。

　　「至少蘿蕾娜跟優妮絲沒有讓努大人觀看的價值。那隻兔子只是自己高興就好，母狐狸還有空去巴結狼。我可是捨棄了所有不必要的東西，只為了神的迷宮跟努大人注入心血。事實上，我也是弟子中第一個突破九十階層的人。這也是當然的，我拼命的鑽研了。努大人，為了能被你看著。」

　　「等、等等。」

　　距離不停拉近讓努發出警戒的聲音，但史蒂芬妮毫不在意繼續說著。

　　「我是第一，我是最優秀的。努大人？確實那一天，努大人在神台上誇獎我了，那些話語滲透到我身體裡了。……可是被當作跟蘿蕾娜同水準，我覺得絕對很奇怪。我、我才是第一！明明這樣您之前卻一直誇獎其他人，為什麼、為什麼不只看著我呢？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太奇怪了。努大人明明不會做這種事，太奇怪了。努大人？真的是努大人吧？一直守望著我的努大人？九十階層展現出奇蹟的努大人？」

　　史蒂芬妮像要確認努是否真的在那的伸出手。看到她的樣子達瑞打算行動，但被汀妮愛兒阻止了。

　　「汀妮愛兒小姐！？」

　　「目前為止還沒有惡意，而且男性的努力氣比較大。我們只要在史蒂芬妮拿出武器、或是打算發動技能時再行動就好。」

　　雖然探索者資歷跟狀態數值是史蒂芬妮比較高，但汀妮愛兒不覺得身為男性還被加姆鍛鍊過一定程度的努力量上會輸。因此汀妮愛兒只專注在兇器跟技能發動上。

　　（不對，快救我啊！！）

　　可是努根本受不了了。說到底他根本搞不懂史蒂芬妮在說什麼，她的樣子跟表情也已經充滿狂氣。雖然以為是說不定會爆炸的炸彈，但實際面對面後才發現她是遠超想像的瘋狂。

　　（要說什麼才好？不管肯定還是否定都完蛋啊這個！不管選哪邊都只能看到不詳的未來！）

　　在理解了現在的史蒂芬妮已經跟以前判若兩人的同時，也沒辦法理解她，更沒辦法溝通。要是踩到史蒂芬妮地雷的瞬間，這次一定會比咬破自己手指還誇張。光只是想像而已努就不敢亂說話，現在就像在地雷區的中間無法動彈。

　　而完全釘在原地的努，史蒂芬妮的手終於碰到他的臉頰。於是她就像碰到寶物一樣尖叫起來，愛憐的摸著他的臉。

　　「碰到了！碰到努大人了！啊啊啊啊！？努大人努大人努大人！？」

　　「噫！」

　　努像被骷髏碰到一樣發出悲鳴，為了逃離史蒂芬妮後退。

　　這時史蒂芬妮那滿是歡喜的表情漸漸消失，最後一臉面無表情的放下舉在空中的手，然後抓起了自己的粉紅頭髮。

　　「……為、什麼。努大人，為什麼，平時明明不會露出那種表情！明明對其他人也不會是那種表情！！為什麼只對我露出那種表情啊！？為什麼您不懂呢！？我只是希望努大人只看著我而已！！」

　　被眼前發生的事實否定的史蒂芬妮甩動著頭髮，崩潰似的哭了出來。結果眼睛的化妝因而被洗掉露出誇張的黑眼圈，她還咬破了嘴唇讓血流了下來。這副樣子已經不堪入目，努更加退後時，她發狂的大叫起來。

　　「我只是！！只是想跟努大人在一起而已！為此我獻上了我的全部！明明這樣！明明這樣卻是這種對待！？明明我這麼犧牲奉獻！我只要有努大人在就好了！為此我捨棄再捨棄！」

　　「…………」

　　「只跟努大人說話，只跟努大人討論迷宮就好！除了您以外誰都不需要！我明明只希望這樣而已！跟努大人一起互相切磋！這樣的話我補師技術就能變好！能達成這上面記載的全部內容的日子一定會來！！只要跟努大人……只要努大人也只看我就好了！！我能實現努大人說的內容，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聽！這樣的話其他人就不可能追上我，所以只要看著我就好！！我除了努大人以外什麼都不需要，至今為止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嗯？」

　　努到剛剛都只是被嚇到的看著史蒂芬妮。但聽到補師這個單字時他抬起了眉毛，在她喘不過氣停下來時歪了歪頭。

　　「嘛，確實厲害的補師少人數來意見交換可以加速立回行動研究的進展。所以只有我跟史蒂芬妮來思考補師的立回行動，確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咦……？」

　　從剛剛那看著未知生物的眼神一變，努忽然變回了會讓人想起以前弟子時代的表情。突然的切換跟話語，讓史蒂芬妮困惑的發出聲音。

　　「不過，我覺得史蒂芬妮在那之前先跟蘿蕾娜和優妮絲交換一下意見比較好。」

　　「蛤……？」

　　這一瞬間，史蒂芬妮的臉上又沒了表情。努踩到了比剛剛退後還嚴重的地雷，氣氛瞬間變得很險惡。感覺到情況不妙的汀妮愛兒跟佐瓦打算開始動作，意外的卻是努伸手制止了他們。

　　「不不，妳怎麼一臉不可思議啊？」

　　確實努踩爆了史蒂芬妮的地雷。可是史蒂芬妮也是，剛剛的發言打開了努的開關。七年來著魔似的玩著「實況地下城！」，還是關於主帳號補師的話題。提到這個努不可能後退。

　　因此面對頭髮亂糟糟還帶著詭異黑眼圈的史蒂芬妮，努往前踏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