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２２　垃圾ＰＴ

　　「午安，今天請多多指教。」

　　「……請多多指教。」

　　回答毫無幹勁的探索者三人，是在艾爾德烈特烏鴉裡評價最糟的人們。是在下次的查定中會建議離開氏族的名單裡，實力跟幹勁都不足的人們。

　　就算艾爾德烈特烏鴉的情報員很優秀，也還是有從外部加入的人。他們加入艾爾德烈特烏鴉後早早就發現自己跟不上，就算事務員拼命勸說也還是無力去努力。

　　就算接受這個依賴能暫時逃離被踢出氏族的命運，總有一天還是會被踢掉的人們。他們臉上可以看到已經放棄的表情。看著這樣的他們，史蒂芬妮困惑的朝努詢問：

　　「努大人？這些人是……？」

　　「盧克先生借我們的ＰＴ成員喔。下午的訓練內容，就是跟這幾位組成ＰＴ潛入第二十一層，以二十九層為目標。最後如果能一次打倒沼澤的ＢＯＳＳ最好。」

　　「那是……」

　　根本不可能的事，史蒂芬妮把這話吞回去。他們的怠惰史蒂芬妮之前就有在遠處看到過，一人是有著雙劍士的優秀職業，卻就這樣不努力的墮落者。其他兩人則是聖騎士跟暗黑騎士。兩個都是拿自己的職業不受歡迎當藉口不努力的人。

　　最重要的是毫無幹勁，那才是最大的問題點。有幹勁的人如果沒辦法達到標準，事務員也會藉由跟他們諮詢來降低或變更標準。情報員們也會對有幹勁的人很親切的提供情報，其他還有贊助商也會全力支援。

　　但這些人因為進入艾爾德烈特烏鴉這大型氏族的安心感跟達成感，就偷懶開始不努力。沒注意到這不是終點而只是起跑線的他們偷懶的這段時間，同期的人們漸漸拉開差距，等他們注意到時又因為這差距而驚訝然後就放棄努力了。

　　他們的等級大概只有三十左右。根本不到沼澤的等級上限四十，艾爾德烈特烏鴉配布的三種定位資料也只是瞄過。要帶著扯後腿的三個人打倒沼澤ＢＯＳＳ，不是大型氏族氏族長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那就去申請ＰＴ吧。史蒂芬妮小姐，請妳當隊長，也做為補師自由行動吧，之後可以交給妳嗎？」

　　「……好。」

　　帶這些沒能力的人能訓練嗎？史蒂芬妮沒有把這問出口乖乖聽從努的指示。他不會什麼都沒考慮就這樣做的。史蒂芬妮對努有近乎盲目的尊敬。

　　史蒂芬妮是從索利特報社的新聞認識努的，之後在情報員的推薦下看了根據他的影像整理出來的筆記，也對筆記內容感到有興趣。之後看到跟加姆和卡蜜爾組成ＰＴ時努的動作，史蒂芬妮非常驚訝。飛行式回復術、不會死的前衛、而且白魔道士也能很顯眼讓她特別驚訝。

　　當時的白魔道士基本就是開場放完支援技能後就躲起來，努卻非常的顯眼。當初覺得只不過是仗著幸運者的地位隨便亂搞，但在看過實際的影像後史蒂芬妮注意到自己搞錯了。

　　ＰＴ成員的加姆跟卡蜜爾從旁人角度看也明顯很快樂、非常有活力，那是隨便亂搞的ＰＴ成員的表情嗎？史蒂芬妮不禁抱持疑問。

　　接著史蒂芬妮偶爾會去看努的神台，在火龍戰時迷上了努的動作。自己也想像那樣支撐ＰＴ，活到最後跟大家一起分享迷宮的喜悅。史蒂芬妮想改變自己不起眼現狀的心情非常強烈。而第二次的火龍討伐則讓史蒂芬妮完全變成努的粉絲。

　　（他一定有什麼想法的。我想像不到的什麼。）

　　史蒂芬妮在內心對努盲目的肯定，前往接待申請完ＰＴ後進入魔法陣轉移到第二十一層。

　　沼澤的探索就這樣展開，但情況跟史蒂芬妮預料的一樣很慘。打手跟以前一樣照自己的想法隨意攻擊，兩個坦職放完戰吼後就什麼都不會了。

　　因此當然怪物仇恨就會朝向施放支援技能的史蒂芬妮。史蒂芬妮用空氣劍邊對付怪物邊支援。戰鬥結束後嘟起嘴看向坦職兩人。

　　之後努將三種定位再向他們三人說明一次，史蒂芬妮心裡則非常不平靜。關於三種定位的知識，在努的發表會當天就已經把資料發下去給全部的氏族成員，並指示一定要看過了。為什麼這麼理所當然的事都不做？史蒂芬妮生氣的握緊法杖。

　　接下來的迷宮探索還是一樣，史蒂芬妮一直被怪物盯上。她因為七十等的關係，能承受沼澤的怪物某種程度的攻擊，但意識被打斷讓她一直不能集中。

　　連施展支援技能的空閒都沒有的史蒂芬妮，讓停止的思考拼命動起來，根據當時的狀況施放支援跟回復。可是坦職其中一人簡單的死去讓戰況更加惡化。

　　「復活術」

　　史蒂芬妮的復活術將坦職的人復活，同時全部怪物的仇恨都集中到她身上。而復活的坦職還慢慢的重新裝備鎧甲，讓史蒂芬妮很想拿杖敲他。

　　之後的探索坦職也死了好幾次，打手也死了。努好幾次將青回復藥拿給史蒂芬妮讓她回復精神力，史蒂芬妮則不停忙著復活三人跟對付怪物。

　　「回復術。」

　　史蒂芬妮治好自己被青蛙衝撞而受傷的手腕，更向其他人施展支援，但坦職又死了。不停靠近的怪物、慌慌張張卻什麼都不做的坦職、看到史蒂芬妮被怪物盯上也不在意的打手。

　　過了六小時後，沼澤的探索連一階層都沒推進，在努的號令下回到了公會。

　　ＰＴ解散後看著拖著腳步走回公會的三人，史蒂芬妮一臉疲勞的轉向努。

　　「辛苦了。」

　　「……好累。」

　　「是啊。明天也是跟今天一樣的訓練，請多多指教了。啊，有空的時候請記得技能繞圈練習。」

　　努像沒事一樣的發言讓史蒂芬妮一臉就像被扔到懸崖下的表情。

　　下午的六小時對史蒂芬妮而言就像跟哥布林組隊一樣，是最糟糕的探索。跟一軍ＰＴ之間的落差大到連溫厚的史蒂芬妮都忍不住咂舌。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嗎？比起跟那種低等級的探索者組隊，不如跟一軍ＰＴ一起探索加深互相之間的配合，史蒂芬妮的心裡不禁冒出這樣的疑問。

　　「我……知道了。那明天早上九點在公會集合可以嗎？」

　　「好的，那明天見。」

　　聽到史蒂芬妮這樣回覆後努有點意外，但馬上收起表情打個招呼，似乎很開心的離開公會。史蒂芬妮帶著笑容看他離開，努一踏出公會後她的臉就沉下來。

　　▽▽

　　那之後過了一個禮拜。這一禮拜來史蒂芬妮的訓練內容沒什麼變化，史蒂芬妮相信著努而拼命的進行這個練習。

　　上午主要是支援技能的秒數把握訓練跟機動操作訓練。但這個訓練對史蒂芬妮來說是非常幸福的訓練。不僅是能聽到努的話跟知識的好機會，機動操作時的訣竅跟想像的方法都夾雜著示範確實的指導。漸漸習慣秒數把握，機動操作也變好了，能確實感覺到自己在進步。

　　問題是下午的訓練，跟艾爾德烈特烏鴉最下位探索者的沼澤探索。

　　這一個禮拜來，那三個人幾乎完全沒成長。沒幹勁已經是理所當然，不指揮他們就不動作，就算動作了也沒照指揮的情況也很多。雙劍士的打手因為很自傲常常不聽指示，聖騎士跟暗黑騎士的男女兩人則總是慌慌張張，不指揮他們就不會動的狀況很多。

　　史蒂芬妮因為努看著，所以很仔細的指揮ＰＴ，然後很拼命的給與ＰＴ支援。但不配合的打手跟馬上就倒下的坦職，當然補師被盯上的機會很多，史蒂芬妮就必須當怪物的對手。

　　至今為止史蒂芬妮多虧維特曼跟盧克，都能在不被怪物盯上的情況下支援，也都在這種環境下練習。所以她對被怪物盯上時還得繼續支援非常的不習慣，完全沒有用手腳掌握秒數的空檔，因此支援也漸漸做不到了。

　　努則只是稍微遠遠的看著，跟上午完全相反，基本上都不說話。從一開始教給他們三人三種定位後就沒再開口，只有在史蒂芬妮用光青回復藥時幫她補給新的。

　　在尊敬的努面前希望能做出成果來的史蒂芬妮真的是像賭上命一樣的努力，但她連支援技能都施展不出來的醜態不停的呈現在努面前，讓史蒂芬妮累積了很大的壓力。

　　而且原因幾乎全都是因為ＰＴ成員，自身沒有犯錯，已經盡全力做到最好了。隨著日子過去這想法越來越強烈，史蒂芬妮心裡對ＰＴ成員的憤怒也越堆越高。

　　這時一直都沒動作的努第一次在補充青回復藥以外的時候靠近史蒂芬妮。終於要跟我說些什麼了，史蒂芬妮的眼神亮了起來。

　　「史蒂芬妮小──」

　　「是！有什麼事呢！」

　　史蒂芬妮的樣子就像餓肚子的狗看到飼料一樣，努稍微被氣勢壓倒往後退，但仍然保持微笑繼續說下去。而他說的話跟史蒂芬妮希望聽到的話完全不一樣。

　　「復活術的頻率明顯下降了喔。雖說照妳喜歡的方式自由行動，但請不要放棄補師的職責。」

　　「咦……？」

　　「那就跟打手沒兩樣了，還請做為補師自由行動吧。」

　　努只說了這些話就轉頭回到遠處繼續看著ＰＴ。史蒂芬妮只能呆呆的看著努走掉。

　　然後以這事為契機，史蒂芬妮累積的壓力終於超過極限。

　　花了一個禮拜終於到達第二十六層，這天的迷宮探索結束，ＰＴ解散後，史蒂芬妮叫住了努。

　　「努大人。」

　　「嗯？有什麼事？」

　　「你，是冒牌貨嗎？」

　　「咦？怎麼可能，是本尊喔。」

　　「…………」

　　史蒂芬妮就像不想聽到這話一樣緊緊握住她的螺旋狀頭髮。努則沉默的等著她，史蒂芬妮則哭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這樣的訓練有意義嗎！？搞不懂啊！這是怎麼回事！？」

　　史蒂芬妮像發狂一樣搖頭。突然提高音量的史蒂芬妮引起公會入口附近人們的注意，看到這場景後講起了悄悄話。

　　「這就是努大人的訓練嗎！？其實根本是冒牌貨吧！」

　　「不可能是冒牌貨啦。還有稍微小聲一點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上午的訓練非常美好的！？但是下午明顯很奇怪！！跟那種垃圾組成ＰＴ算什麼訓練！？就像根本不練習支援技能一樣！！」

　　「這樣子啊。可是也有補師不得不在那種狀況下支援的情況。這個訓練就是為了鍛鍊那種狀況喔。」

　　「……可是，艾爾德烈特烏鴉一軍的話。」

　　「嗯─，確實那個成員的話不太會陷入這種狀況呢。」

　　「沒錯吧！？跟那種垃圾水準就是不一樣！水準！！」

　　對張大嘴喊著的史蒂芬妮，努冷靜的回應她：

　　「可是我想六十五層或七十層會很困難喔。第一次挑戰的階層會ＰＴ崩壞是很有可能的事。」

　　「那是……」

　　「啊啊，還有真是抱歉。我以為史蒂芬妮小姐一兩天就會抱怨那個ＰＴ了，卻比我預計的還能忍，就不小心做過頭了。沒想到把妳逼到這種地步，真的很對不起。」

　　努也很明白那個ＰＴ很悲慘，所以以為史蒂芬妮馬上就會抱怨。但她意外很能忍，直到第五天為止也都不放棄支援。因此努還想著說不定能行？就沒出手干預。

　　對低下頭的努，史蒂芬妮大口喘著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忽然醒過來似的也低下頭。

　　「這，這樣子啊……。不，這邊才是突然失禮了！」

　　「不不，這邊才是。那關於訓練內容能接受了嗎？」

　　努帶著微笑這麼說，史蒂芬妮就說不出話來了。其實根本不想再當那種ＰＴ的補師，乾脆放棄訓練吧。而且現在遞補一軍的補師也正在展現實力。乾脆回一軍去比較好吧。史蒂芬妮的內心像有惡魔的低語一樣冒出這種想法。

　　「是，是的。我了、解了。」

　　不過史蒂芬妮還是努力的甩開那種想法，帶著快哭出來的表情回答。努則很滿意這回答，請她去外面吃好吃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