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３７　巴別貝爾克家次期當主

　　史密斯身為管轄迷宮都市貴族的次期當主，看著神台上播出的探索者。一開始只是把他們當成能安定供給魔石的礦工。

　　可是他們的勢力擴大到出現了大型氏族，也成立了能負責迷宮都市治安的警備團，大泛濫後他才注意到探索者們的影響力已經無法忽視了。

　　而異例的大泛濫讓康切露西亞家崩壞，王都貴族也在王命下來到迷宮都市。巴別貝爾克家也受到影響，史密斯跟絲歐在當主命令下開始做為探索者活動。

　　成為探索者這件事本身史密斯並沒有異議。障壁魔法被打破、丟臉的暈過去而守護不了民眾的過去現在仍深深烙印在腦袋裡。失去民眾們的信賴還被批評，心情上被逼到甚至覺得也許當時死了還比較好。跟那比起來只是成為探索者，雖說有些反感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可是發現在神的迷宮中沒辦法隨心所欲使用魔法，只能依靠算是魔法劣化版的技能。史密斯的職業還是打手職中平凡的劍士，也只能拿起很久沒握過的劍。

　　雖然不能使用障壁魔法很傷，但史密斯跟絲歐也有著一直以來大泛濫打倒怪物的經驗。加上高水準的裝備和情報讓階層攻略沒有那麼辛苦。花大錢雇來的探索者也不會扯後腿，所以兩個人用異常的速度到達了五十八階層。

　　因為這樣，雖然探索者資歷還很短，但史密斯還是有些自信。至少毫無疑問在新人中的打手算是特別強，最近探索者們也不會有瞧不起他的視線了。

　　「請增加技能使用量。最少也得跟同職業的佐瓦同樣程度，不然根本不值一提。」

　　「…………」

　　「雖然我不覺得你已經累到沒辦法回話，還是稍微增加治癒術的數量比較好嗎？」

　　「我知道啦！」

　　可是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攻略神的迷宮、現在也還待在最前線組的努一直干涉他的行動。跟平常潛入五十八階層時不一樣，有餘裕到還能大聲發脾氣的史密斯，因為注意到這點更加的不爽。

　　（輕鬆到讓人不爽，可惡。）

　　雖說也有比自己等級還高的原因在，但努的支援回復很完美。平常組隊的高等級補師技術雖然也不錯，但跟努比起來實力明顯就不一樣。而這個事實只要觀察現在正當著坦職的妹妹、還有所屬大型氏族名叫佐瓦的打手的表情就很清楚。

　　平常組隊的高等級探索者們也會覺得有點棘手的草狼群、赤熊跟槍角鹿現在完全不是對手。無限之輪兩人跟巴別貝爾克家兩人，再加上艾爾德烈特烏鴉的佐瓦三個團體構成的ＰＴ。當然組成ＰＴ是第一次，正常來說應該沒辦法配合好吧。

　　「達瑞，我這邊也支援的到絲歐小姐……看這樣子應該沒問題，那就拜託了。」

　　「是！」

　　可是補師的努以及明明身型高大卻有可愛童顏的犬人達瑞會配合他們三人，讓ＰＴ的運作順利到驚人的地步。接受努支援回復的絲歐跟怪物戰鬥時也比平常還輕鬆的樣子，佐瓦這個打手也因為達瑞搶走了仇恨而恢復了平時的水準。

　　（即使以這種數量的怪物為對手，還能輕鬆到這種地步嗎？）

　　一開始看到努朝天空射出巨大亮光叫來大量怪物時還擔心不知道會怎樣，但ＰＴ順利運作下成功的在有餘裕的狀況下討伐了。比起稱作戰鬥，甚至可以說更接近單方面狩獵了。注意到時地上已經掉滿數不清的魔石，絲歐很興奮的靠近努。

　　「好厲害！！竟然會差這麼多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非常謝謝妳。不過斯歐小姐的坦職也很厲害呢。動作中都傳達出要守護ＰＴ成員的心情，做為補師覺得非常可靠。」

　　「被回復那麼多的話，就沒什麼好怕的了！我、會全力保護大家的！尤其絕對會保護努先生！」

　　「真是可靠呢，那就拜託妳了。」

　　笑容像盛開花朵的絲歐，努則是像普通上班族一樣不停的低頭。達瑞看著他們兩人好像受到了什麼衝擊，這時佐瓦邊撿著魔石邊向他搭話：

　　「還麻煩你那邊配合我，幫大忙了。」

　　「啊，不會……。」

　　「……很在意絲歐小姐嗎？那個人非常漂亮呢。」

　　「對、對啊。漂亮到光說上話都會覺得有點愧疚……。」

　　對絲歐有同樣價值觀的兩人，稍微聊了絲歐的話題後就開始回顧剛剛的戰鬥並調整互相之間的摩擦。不過話雖這麼說，佐瓦已經習慣跟不認識的人組成ＰＴ，所以剛剛的戰鬥已經掌握了達瑞的大概實力。

　　「這附近已經沒有怪物了呢，那就稍微移動後繼續狩獵吧。」

　　全員回收完魔石塞進魔法包後，馬上開始移動找起怪物。移動時絲歐靠到史密斯身邊。

　　「那個人，顧慮人到驚人的程度呢。雖然像連內心想法都被看光一樣，稍微讓人有點害臊就是……哥哥那邊怎樣？」

　　「……確實比平常還輕鬆，到讓人火大的地步。」

　　「之前你不是說過他是了不起的男人嗎？剛剛是哥哥你先挑釁的，生氣是不對的喔？」

　　「吵死了，性格是另一回事。」

　　大泛濫之後，聽部下報告的內容就能知道他是優秀的男人。能把各式各樣的探索者團結起來討伐暴食龍，還把獎金做為被破壞民家的補償捐給巴別貝爾克家也讓史密斯對他的評價很高。

　　因此才在偶然發現努正在仲介ＰＴ成員時，想說做為探索者跟他組成ＰＴ一次接受他的指導。雖然要比自己地位更低的人請教很不愉快，但也覺得必須這麼做。

　　事實上現在坦職的絲歐很快就迷上努的補師技術，打手的史密斯也覺得很不錯。特別是治愈疲勞的治癒術比平常還多，所以身體有餘裕到自己都覺得驚訝。

　　「對怪物用的劍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而且我也沒辦法教你。總之你就一直使用技能，這次運氣很好有像劍士技能教科書的人在，總之請你就模仿他吧。」

　　可是精神上完全沒有餘裕。移動一結束就馬上朝空中打出閃光術，叫來怪物開始支援回復，接著完全不停的一直對他的技能使用提意見。而不停使用劍士技能使得精神力變少的史密斯，看向負責管理備品的努。

　　「差不多該給我青回復藥了。」

　　「不不，精神力剩下一半後才是正式開始。在覺得噁心時還能不能正常戰鬥會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為還能再用好幾次技能，所以請馬上用吧，要喝青回復藥等那之後再說。」

　　「咕……！」

　　平常只要有點噁心就會減少使用技能，但能把握到其他人精神力殘量的努不會允許這種事，而且也不允許他像平常那樣使用回復精神力的青回復藥。

　　之後持續戰鬥一會後史密斯的臉越來越蒼白，最後即使在戰鬥中也忍不住蹲下來用劍撐住身體。仇恨因為被達瑞跟絲歐拉著所以沒有被怪物盯上，取而代之則是努用飛行術靠了過來。

　　「在這停下腳步可沒辦法進步喔，至少比跟障壁魔法共有感覺好吧？」

　　「這、跟那個、不一樣……！」

　　跟障壁魔法共有感覺確實很痛苦，但精神力減少的這個狀態則是完全不一樣的痛苦。史密斯完全不習慣頭暈暈沉沉快吐出來的感覺。至今為止都是只要有點噁心就立刻喝下青回復藥，幾乎沒意識到精神力的自然回復。可是努給他們的階層攻略筆記上確實有寫到，要盡可能讓精神力自然回復。

　　「痛苦這點沒什麼差吧。雖然我對障壁魔法不熟，但共有感覺根本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既然連那種事都做的到，不覺得區區這種程度你會說喪氣話。」

　　「吵、死了！你說、誰在說喪氣話了！？」

　　「看這樣子還沒問題呢。那請擺好姿勢，再拖拖拉拉的佐瓦先生就要全部打倒了喔。」

　　擠出聲音站起身的史密斯讓努很佩服的這麼說後，將法杖指往草狼的方向。史密斯踏著搖搖晃晃的腳步重新舉起劍，切換似的深呼吸一次。

　　「十字切割。」

　　「十字……切割！」

　　史密斯在感覺像是睡眠不足加宿醉的狀態下模仿佐瓦使用的技能，身體自然的動起來打倒草狼。可是看到史密斯很明顯已經到達極限的佐瓦，一臉猶豫著要不要出聲阻止。

　　「……沒問題嗎？」

　　「沒問題喔。史密斯先生特意自己跑來仲介ＰＴ希望我教他些什麼，所以不會自己先抱怨吧。自尊很高，實力也不錯。」

　　「我不是指那邊……。」

　　對佐瓦來說，他比較害怕這樣對待巴別貝爾克家的次期當主，之後會遭到報復，不過看到努對新人探索者還是很認真的樣子就不再說下去。

　　「疾風斬！！」

　　用纏著疾風的劍身砍倒最後草狼的史密斯，用完全身力氣的倒在地上。平常的話他是不可能直接躺在地面上吧，但這時他只覺得就算全身是土也無所謂。

　　「辛苦了，請用。」

　　「……！」

　　努對史密斯搭話遞給他青回復藥，他就像在沙漠遇難的人拿到水一樣把瓶子搶了過去。躺著直接喝乾，一臉從地獄解脫的表情的他，瞪著伸出手的努。

　　「明明應該是第一次經歷噁心到想吐的感覺，真虧你能把精神力全部用完，表現的很好。」

　　「…………」

　　跟剛剛相反，收到稱讚話語的史密斯，無言的瞪著那隻手。普通人根本不會對貴族伸出手，現在雖然沒有這種權限了，但以前的話可是被當成不敬也不奇怪的行為。

　　努那不知道會被貴族認為不敬而斷罪時代的行為，讓史密斯只能呆在那。雖說自己現在只是一介探索者，但正常來說應該還是多少會顧慮，不然就是會暗地裡嘲笑貴族也墮落成探索者了吧。

　　可是努看向自己的眼神，跟看向佐瓦的沒有差別，對妹妹的絲歐也沒有例外。努在好壞兩方面都屏除了貴族身分來跟他們相處。

　　「這種程度，理所當然。」

　　雖然對努不把自己當貴族看很不爽，但努也不會表現的瞧不起他。借著這樣的努的手站起身來的史密斯，一副理所當然的哼笑了一下。於是努滿足的點點頭。

　　「那下次開始再把精神力多搾乾些吧。」

　　「…………」

　　聽到這宣言的史密斯對自己愛面子的行為有點後悔，好不容易忍住沒表現在臉上。

　　▽▽

　　「唔～～～。」

　　那之後經過了數小時，接受努貼身指導的史密斯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不過他並沒有死掉，只是累到覺得乾脆死一死比較好而已。連青回復藥都沒辦法自己喝的他，一時半會應該都動不了吧。

　　「嘛，哥哥真是的。」

　　「暫時休息一下吧。抱歉，能麻煩妳讓他喝下青回復藥嗎？要是我靠近的話他好像會馬上舉起劍。」

　　「我知道了。好了，哥哥，振作一點。」

　　「我可是、次期當主啊……。敢這樣對我，別以為我會放過你……。」

　　精神力幾乎歸零的史密斯快撐不住的樣子，連貴族禮儀都忘了。開始照顧哥哥的絲歐跟她的外表實在是太適合，害努不禁看呆的時候，感覺到背後傳來的視線。努還以為是達瑞打算轉頭跟他道歉，結果卻是帶著認真表情的佐瓦。

　　「唔哇，嚇我一跳。」

　　「我有件事想問你。」

　　突然的要求讓努慌張了一下，卻也剛好想起自己有想問佐瓦的事。

　　「啊啊，我也有事想問佐瓦先生，你那邊的問題會很長嗎？」

　　「……也是，那你先問吧。」

　　「聽說佐瓦先生是史蒂芬妮的青梅竹馬，想聽聽你對她現在狀況的看法……。」

　　努為了不被神台播出來而把神之眼趕去史密斯那邊後，小小聲的這麼詢問，結果佐瓦也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現在的史蒂芬妮我也搞不懂。要說的話是你改變她的，你應該心裡有底才對吧？」

　　「這個啊，完全想不到喔。我並沒有那麼扭曲又嚴格的要求她，只是很普通的指導而已。應該說我對弟子指導時也有在神台公開，要是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一定會有目擊者。」

　　「那個我也從盧克先生那聽說了。而且在你剛教完她的時候，她確實朝好的方向改變了。以前總是躲在我身後的那傢伙，會開始表達自己的意見。結果過了幾個月後，那傢伙就開始變得奇怪了。那個房間……不，沒什麼。」

　　「那個房間？是指什麼啊？」

　　催促話說到一半的佐瓦後，他尷尬的移開視線。

　　「不要知道那麼詳細比較好。」

　　「都已經在面前被她邊咬爛手指邊叫自己的名字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這麼說也對。」

　　實際也在現場阻止發狂史蒂芬妮的佐瓦，帶著能接受這說法的表情摸了摸下巴。

　　「不過，我果然還是不想詳細說明。可能會被那傢伙討厭的事我才不想說。」

　　「就那麼怕史蒂芬妮嗎？」

　　「也不是那樣。……現在的那傢伙確實很異常。從你的角度來看，應該根本不想扯上關係吧。但是，只有一點，史蒂芬妮尊敬著你這點是確定的。所以，請你對她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拜託了。」

　　這麼說著低下頭的佐瓦，努則是猶豫著該如何判斷的摸了摸法杖。

　　「說老實話，現在忙著攻略迷宮沒空應付她。不過確實有想過得見面好好談個一次。雖然不能確實約定就是。」

　　「光是不要逃走就很夠了。」

　　「是嗎，嘛，那就這樣吧。那，佐瓦先生你想問我什麼？」

　　問完史蒂芬妮事情的努回問後，佐瓦一臉奇妙的直直看過來。

　　「史蒂芬妮的事我本來也想問……。最近我的狀況不是很好。就算只有今天的探索發現的部分也好，在你看來，覺得我能回到一軍嗎？」

　　「……不是，為什麼我非得幫忙敵人啊？我現在可是正跟艾爾德烈特烏鴉競爭最前線中喔？」

　　「拜託。」

　　「…………」

　　佐瓦這麼說著深深的低下頭，努露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表情。可是看到佐瓦就是不肯抬起頭來，嘖了一聲後，很麻煩的舉起法杖指向頭頂。

　　「在這個時機把神之眼叫過來讓人很不爽呢，你一定是算好的吧？」

　　「……不，那不是我喔？」

　　努瞥了一臉不可思議的佐瓦一眼，馬上看了看周圍。

　　「……喂、達瑞，是你幹的好事啊。」

　　「對、對不起。但是，我想說努先生的話應該會教他，這樣的話播在神台上會比較好的說。」

　　「可是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你想幫這個人吧？」

　　「……對不起。」

　　努朝一臉消沉的達瑞射去治癒術的機關槍後，很明顯的大嘆了口氣。在這數小時雖然覺得兩個人交情稍微變好了，卻沒想到會特別幫忙他。既然這畫面已經被播到神台上，不教的話會讓觀眾們的印象變糟，所以變成得非教不可了。

　　不過其實這也是一個好藉口就是。就算神之眼不靠近，努也做不到隨意應付老實低頭的佐瓦。

　　「你今天的動作，都是從其他探索者的動作那學來的吧？從所屬艾爾德烈特烏鴉的、到其他氏族的人都有。」

　　「……啊啊。」

　　「即使這樣還能有模有樣，證明佐瓦先生技術很好。但今天所做的這些，只是單純去學習別人的技術而已。這樣的話只模仿拜斯先生動作的時期還明顯更強。」

　　從波爾克那聽來，佐瓦本來就是因為憧憬拜斯才成為探索者的。因此很認真研究拜斯的動作並模仿，甚至還以這樣做為多武器使成為了艾爾德烈特烏鴉的王牌打手。

　　「你覺得拜斯先生最強大的點在哪？」

　　「……要舉出一個的話，就是獨有技能吧。不過不是只有這樣，首先那個人能自由自在使用多種武器ーー」

　　「話好像會很長所以我就先打斷了，對，獨有技能。佐瓦先生能非常準確的模仿拜斯先生的動作，但是，你沒有最重要的獨有技能。說到這地步你應該就懂了吧？……在我看來，我只覺得佐瓦先生你只是裝做沒察覺到，實際上你自己也注意到狀況不好的原因才對。」

　　「…………」

　　「模仿拜斯先生的動作這點並不是壞事。但就算湊齊多少裝備、再現多少動作，你還是模仿不了獨有技能。將學到的技術改良成適合自己運用的能力，你確實擁有。可是你卻不這麼做的理由，我就不清楚了。剩下的請你自己思考吧。」

　　努說完後就靠近精神力回復一定程度的史密斯，把追加的青回復藥放在他旁邊。

　　「我、我不會道謝的。要說的話都是你ーー」

　　「那就請還我吧。」

　　「……感謝。」

　　態度馬上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說出感謝話語的史密斯，一口氣喝乾了青回復藥。佐瓦瞥了一眼那邊，接著重新看著自己手上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