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２７　優妮絲的告白

　　為了幫汀妮愛兒習慣新弓而打算潛入迷宮，努他們一行人來到了公會，結果發現探索者們鬧哄哄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啊，原因在那邊。」

　　達瑞問了身邊的探索者，結果大家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在那的是似乎組成同個ＰＴ的五個人，確實這樣的話也難怪探索者們會鬧哄哄的。

　　一身黑裝備的拜斯跟拿著黑杖的阿爾瑪、黃金色頭髮與狼耳戴著裝飾的里昂跟因為團子復活術話題沸騰中的優妮絲。還有背著超誇張大劍的神龍人卡蜜爾也在。

　　「……唔哇ー。四個獨有技能持有者啊，太誇張了。」

　　看到向櫃台交出狀態卡組成ＰＴ的豪華陣容，努露出傻眼的表情不禁說出心聲。對這句話最快做出反應的是阿爾瑪。

　　「……難道我也算在內嗎？」

　　「當然啊。拿著比八十一階層寶箱還更高性能的武器，根本就等同獨有技能吧。」

　　「啊啦，你這麼羨慕嗎？來啊來啊。」

　　「真敢說。」

　　阿爾瑪像要炫耀一樣拿黑杖戳著努，努想都沒想的回話時，後方的里昂跟卡蜜爾一臉意外。連公會裡剛好在場的探索者們也都很驚訝的樣子。

　　「咦？」

　　周圍突然很多視線集中到他身上，努被嚇到的時候，阿爾瑪用傻眼的視線看向他。

　　「難道你沒自覺嗎？大家都知道阿爾瑪跟努關係很糟這件事。」

　　「不是，知道內情的卡蜜爾我還能理解，沒想到其他探索者也都是這樣的反應。有這麼明顯嗎？」

　　「你啊……不，畢竟事實上是我不好，我也不能抱怨什麼。不過希望你以後能理解自己的影響力再行動。被最前線的無限之輪氏族長討厭，做為探索者很有壓力喔？」

　　「我現在一樣很討厭妳啊？」

　　「…………」

　　被當面這麼說害阿爾瑪當場愣住，周圍的氣氛也變得很尷尬。＂啊，這是阿爾瑪自以為已經跟努和好了啊＂的氣氛。

　　「不是，再怎樣也聽的出來是開玩笑吧，氣氛太僵我都嚇到了。」

　　「我才嚇到了吧！？努的開玩笑太難懂了！！應該說你有一半是認真的吧！？眼神就是認真的！」

　　努無視說到一半開始發起牢騷來的阿爾瑪，想說得改變自己造成的這氣氛，把視線移向背著火龍寶箱開出的赤紅大劍的卡蜜爾。

　　「我終於懂為什麼阿蜜拉那麼有幹勁了。」

　　「哎呀，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啥。」

　　「真沒大人樣，根本就是想完全打垮她嘛。」

　　雖然知道紅魔團跟金色旋律結為同盟，卻沒想過卡蜜爾也會來湊一腳。自己絕對不想跟這種ＰＴ爭奪第一，努在心裡替柯琳娜節哀順變的合掌。

　　「看到你們現在的人員，就知道你們ＰＴ是哪些人了。倒是汀妮愛兒會在這有點意外……。」

　　「要是想要最速突破岩殼蟹的話，現在換人也還來得及。……莉蕾雅或艾咪吧？」

　　「還在調整新弓，絕對不要。要說的話我也不想跟這樣的ＰＴ槓上。」

　　「喂喂，被討厭了啊。」

　　前氏族成員的話語讓里昂露出有點受到打擊的表情，他身旁的拜斯也很欣賞汀妮愛兒的實力，所以臉上也是有點遺憾的表情。而卡蜜爾則是看著完全不打算挑戰變異岩殼蟹的努垂下眉毛。

　　「努不出馬也很意外呢，難得想說可以跟你競爭了。」

　　「這麼想跟我競爭的話就請爬到八十五階層來吧，這樣的話我也會拿出全力。」

　　「立場上，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到最前線啊，所以才想說這次是個好機會。」

　　「……嘛，我覺得不要太瞧不起柯琳娜喔。我沒有瞧不起變異岩殼蟹，也是覺得柯琳娜的話可以交給她，才連ＰＴ成員都交給她選出。」

　　「喔？」

　　變異岩殼蟹的注目度，是連不執著於人氣的努也無法完全無視的程度。在日常風景也有岩殼蟹出沒的現在，五十階層的視聽率連孩子中也大幅成長。似乎是因為岩殼蟹壓勝探索者們的樣子抓住了孩子們的心。

　　而無限之輪現在唯一的贊助商多倫工房，也說過希望他們能拿來變異岩殼蟹的魔石。因為多倫工房連日連夜幫他們調整光與闇階層寶箱開出的裝備，所以可能範圍內努也打算盡量幫忙。

　　「柯琳娜擁有我沒有的眼睛跟感覺，跟我有著不一樣的強大，加上補師也很上手。雖然有點缺乏自信，不過有一直以來累積的基礎，那個人之後會繼續成長喔。」

　　「努會誇到這種地步，還真是稀奇啊。」

　　「是這樣嗎？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努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了卡蜜爾，可是對努如此評價祈禱師柯琳娜，有個看不下去的人在。

　　「哼！說什麼只是說出事實的說！那為什麼你不練習團子復活術的說？」

　　突然從後面冒出來找碴的優妮絲，努露出了嫌麻煩的表情。

　　「因為對我來說是不必要的技術。」

　　「不必要？哼，就愛硬撐。我看八成是嫉妒吧，這麼丟臉的反應我都嚇到了的說。」

　　「……嫉妒？」

　　努用奇妙的表情回問後，優妮絲就沒錯！的張大眼睛伸手指向他。

　　「除了嫉妒以外還有其他原因嗎？明明團子復活術被補師跟迷宮狂熱者評價到這種地步，努卻頑固不認同也不練習。一定是因為不認同弟子成功，被所謂師傅的自尊拖累的說！！」

　　「……這傢伙沒救了，無話可說。」

　　提出不同看法的優妮絲，讓努用打心底覺得失望的表情俯視著她。接著朝她身後的人簡單用眼神打個招呼，就轉身前往公會櫃台。加姆跟汀妮愛兒馬上追上努，達瑞則因為刺刺的氣氛變得慌慌張張。

　　澤諾看了看眼神動搖著的優妮絲，再看向以前從沒對優妮絲表現出這麼直接敵意的努背影，接著再把視線移到公會長的卡蜜爾，像要表達自己能力不足的搖了搖頭。

　　「努，能等一下嗎？」

　　被澤諾催促下卡蜜爾馬上出聲搭話，然後努帶著明顯很不高興的表情轉過頭。

　　「什麼事？」

　　「真稀奇啊，竟然這麼沒有餘裕，真的氣到這種地步？」

　　「……難道，卡蜜爾你也覺得我在嫉妒？」

　　努的聲音冰冷到很容易就能理解剛剛對阿爾瑪的語氣確實是開玩笑的程度。當事人的阿爾瑪想著原來對我的態度真的算好，擔心的看著正面接下這感情的卡蜜爾。

　　可是卡蜜爾對這樣的努露出微笑。

　　「你這是找碴吧？要遷怒我是無所謂，不過希望是在家裡兩人獨處的時候再做啊。」

　　「…………」

　　聽到卡蜜爾參雜玩笑的正論，努只能閉上嘴保持沉默。看著帶著意味深長笑容的她，還有她身後垂下尾巴的加姆，然後是不知為何豎起大拇指露出潔白牙齒的澤諾。努放鬆臉上的表情，然後很尷尬的稍微低下頭。

　　「確實我在找碴，也遷怒了，真是對不起。嘛，雖然沒有跟妳在家裡兩人獨處過。」

　　「有很多次吧。首先是跟你學火上鍋的時候……。」

　　「已經可以了吧，那我們就先離開了。」

　　「等一下等一下，別馬上就逃走，我話還沒說完。」

　　卡蜜爾抓住他手的力道比預料的還強，領悟到逃不了的努一臉厭惡。不過卡蜜爾沒有管他，用溫柔的聲音朝他搭話。

　　「你好像對優妮絲非常失望的樣子，希望你能告訴我理由。」

　　「為什麼？」

　　「看起來你們兩個都一直擦身而過，所以首先、嗯，從努你對團子復活術的想法開始說吧，拜託你了。」

　　「……唉ー。」

　　公會職員們跟一堆探索者們都在場看著，努重重的嘆了口氣。畢竟對優妮絲不爽、還遷怒卡蜜爾，加姆跟澤諾也顧慮他，實在非常丟臉。然後卡蜜爾手放開後，努把法杖指向優妮絲。

　　「團子復活術能當作補師死亡時的保險，不管怎麼想都很有用。證據就是活用團子復活術的史蒂芬妮前兩天突破了八十五階層，以後也會是在最前線實用的技術吧。」

　　「喔，那努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剛剛我也說過了，對現在的我來說是不必要的技術，只是這樣而已。」

　　對抱著胸嗯嗯的聽著的卡蜜爾，努不太高興的這麼說。這句話讓優妮絲的狐耳動了一下做出反應。

　　「為什麼努你不需要？」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是以不會死為前提在行動的關係。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走在艾爾德烈特烏鴉開拓出來的道路上，但我還是沒死過吧？所以才不必要。」

　　「可、可是！八十五階層ーー」

　　「優妮絲，稍微冷靜點，不要不經大腦就說話。」

　　反射就想回嘴的優妮絲被卡蜜爾責罵，然後稍微蹲下來跟她四目相對指著努。

　　「放任情感對努訴說不是好方法，還有虛偽的話語也是。因為努跟里昂不一樣不懂女人心。」

　　「為什麼要講我壞話。」

　　「所以啊，妳只要把妳真實的心情告訴努就好。不這麼做的話，誤會就沒辦法解開。以此為前提我再問妳一次，妳剛剛對努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無視被拿來跟里昂比較而出言吐槽的努，卡蜜爾像要確認似的詢問優妮絲。於是優妮絲帶著快哭出來的表情搖了搖頭。

　　「那只要傳達出妳的真心就好了。沒什麼，我會幫妳收屍的。」

　　「……不想變成屍體的說。」

　　優妮絲小小聲說著離開卡蜜爾身邊，靠到努這邊來。然後感覺到努冷冰冰的視線後身體抖了一下，可是還是跟他對上視線。

　　「我收回剛剛說的話的說。努並不是在嫉妒我，這點我也知道的說。雖說一開始完全不想跟你學習，但我還是努的弟子的說。之後在神台上也看到了補師的努，所以這種事情……我也是知道的說。剛剛那個只是，因為不高興才說的說。」

　　「…………」

　　「你剛剛說現在不需要團子復活術的說。照這說法，你已經收集完八十五階層的對策裝備了？」

　　「……是啊。」

　　「這樣的話，我也覺得努的立回行動中確實不需要的說……。旁人看來都會提心吊膽的仇恨管理為什麼都不會失誤，支援回復也完善到讓人覺得噁心的說。畢竟除了避不開的範圍攻擊導致補師會死的狀況以外，你根本不需要……。」

　　優妮絲因為淚水低下頭，但馬上再度抬起頭來。

　　「可是，這之後就不一定了的說。也許有一天，努必須使用團子復活術的那天也會到來的說。」

　　「譬如？」

　　「……我想、階層主戰特別有使用的機會吧。連法倫里希都有那種範圍攻擊了，九十階層主也有很大可能性擁有，這樣的話努也有可能會死的說。」

　　「那假設九十階層主來了範圍攻擊，會像艾爾德烈特烏鴉那樣全滅。但靠著團子復活術只有我活過來又怎樣？要在那樣的狀況下一個人重建ＰＴ嗎？」

　　努的質問讓優妮絲手扶下巴，照著卡蜜爾給的建議那樣認真思考。然後抬頭瞄了努一下，看他並沒有催她在等她。於是優妮絲花了點時間整理想法，用試探的語氣開始講出來。

　　「我想……應該很難的說。八十五階層補師活過來後可以拉開距離，但階層主就沒地方逃。靠團子復活術復活時，仇恨也是由補師承擔。就算在那之後復活了坦職並回復他……這樣補師身上就有兩人份的復活跟回復仇恨的說。坦職要搶回這樣的仇恨一定得花上不少時間，所以會很困難的說。」

　　「這樣的話果然還是不需要啊？」

　　「可是如果是終盤的話怎樣？再還差一步就能打倒的場合下，我覺得無視仇恨復活其他四個人也是一個方法的說。……啊，努、努也許會覺得怎麼又搞自我犧牲補師那套的說，但考慮到這樣能突破的話！」

　　覺得自己失言慌張起來的優妮絲，努則只是搔了搔眉毛平淡的回答。

　　「雖說不可能一開始就想著要造成那樣的狀況，但做為一種選項確實合理。……還有九十階層主八成可以沿用法倫里希的對策裝備，所以ＶＩＴ高的坦職不太可能因為範圍攻擊死去。」

　　「啊！這樣的話團子復活術不就很活躍了嗎！？」

　　「我想也是。那種狀況下坦職也受了不少傷，還得加上自己的復活跟回復仇恨，但還在能重振的範圍內。考慮到會有這種場面，團子復活術是有效的，所以我也有在自己房間稍微練習。」

　　「是、是這樣嗎？」

　　「只是我沒有像現在的補師們一樣放棄思考，總之就是練習團子復活術而已。以後說不定會有使用的機會，所以空閒時會練習一下。……妳說我嫉妒時我真的打從心底覺得失望，看來妳還是有在思考嘛。」

　　努被優妮絲說是在嫉妒時，因為當場目睹她什麼都沒在想的事實就火大起來。說不定團子復活術也不是不停試行錯誤後所發現，而只是偶然試出來而已。不過從剛剛的話聽來，看來她也有想過不少，所以覺得安心了。

　　這樣妳滿足了吧？努帶著這樣的表情看向卡蜜爾，她只是加深了臉上的笑容。然後努把視線移回表情漸漸變的明亮的優妮絲。

　　（我說不定，意外的很好搞定。）

　　不久前的話，恐怕不會因為優妮絲而動搖到這種地步吧。就算被她說是嫉妒，也會簡單帶過就結束了吧。不過他會激動到遷怒卡蜜爾的原因很明顯。

　　大泛濫時，在也許會死的場面下優妮絲衝出來了。當時也並不是因此而得救，反而該說是努救了她。可是在那之後自己心中優妮絲的位置改變了也是事實。

　　今天強烈認知到這點的努稍微咂了咂舌，打算離開現場的時候，長長的袖子被輕輕拉住。

　　「最、最後還有一件事的說。」

　　「……都給公會帶來困擾了，快說吧。」

　　探索者中有名的人聚在一起發生了什麼事啊，不少路過的人都好奇的靠過來，公會職員忙著應付他們。所以再不快點解散就麻煩了，努催著優妮絲。結果優妮絲慌慌張張的說出口。

　　「希、希望你誇我的說。」

　　「……蛤？」

　　優妮絲突然說出口的話，害努發出了不成話語的聲音。然後優妮絲像生氣了一樣握緊雙拳揮動。

　　「你還沒誇獎我做出團子復活術的說。所以快誇我的說ー！！」

　　「妳在說什麼鬼啊？」

　　「什麼鬼……做出團子技能時你有誇我的說！所以團子復活術也要誇我才正常！真是的！就連做出團子復活術，也是為了讓你誇我的說！就算周圍的人都誇我，你不誇的話就沒意義的說！所以說，快ー誇ー我ー的ー說ー！！」

　　「咦咦……。」

　　遮著眼睛自暴自棄晃動身體這麼說的優妮絲，讓努有點退卻的回不出話。

　　「都、都說到這地步了還不行嗎的說……？那……果然還是得土下座才行嗎的說……？」

　　最後優妮絲抬頭看來還說出這話，再怎樣也不好意思什麼都不表示就這樣回去。

　　「嘛，妳一個人做得很好了。情報沒在神台上流出，表示都還沒證據能不能抓住復活術妳就在練習了。」

　　「是、是這樣的說。非常、不安的說……。我自己也覺得，白費工夫的機率很高的說。」

　　「這樣啊，妳很努力了呢。而且最後也拿出成果來了，真了不起呢。」

　　「……那希望你摸我頭的說，我在報紙上看到了的說。」

　　「摸摸頭……妳是退化成小孩了嗎？」

　　優妮絲完全就是醉酒模式讓努皺起眉頭，但還是自然把手伸到她頭上。艾咪是薄薄軟軟的，蘿蕾娜則是有芯的觸感，優妮絲的狐耳則很厚。揉著揉著按摩著她的狐耳朵，優妮絲安心的吐了口氣。

　　「耶嘿嘿……。太好了的說。有努力真是太好了的說。」

　　感覺很舒服瞇細的眼睛不停流下淚水，也滴了好幾滴到地面上。努打算用手帕幫連鼻水都流出來的優妮絲擦一擦，把左手伸進口袋時，她就保持這樣的姿勢倒了下去。

　　「呼……。」

　　「……小孩子嗎？」

　　接住完全睡著的優妮絲，努不禁說出這樣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