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艾德的战斗方式
——定·当·证·明。
决斗的号角已经吹响。
在庭院之中迎面相向的两名决斗者同时投入战备状态。
一时之间,我一面对疾驰而来的敌人严阵以待,一面于心中向唯一的夙愿起誓。
要在此取胜,以证明我是无愧于己的『宰相』。
将这仅有的誓言藏于胸中,我·自·己——宰相艾德厉声高喊。
“起而击之!卡萨布兰卡——!!”(注:从这之后会大量出现的植物名我一律用音译)
咆哮出口的并非魔法,而是我作为魔人所拥有的力量。
在这密布千百种野生植物,俨然化为一道魔境之森的庭院中——被我念到名字的植物抽出了那堪比巨蟒的枝干。
就算是始祖也无以用魔力抵消这些攻击。
表面长有苔藓,颜色为绿棕二色交织的复数植物迅速成长、延伸、而后躁动开来。
在这一连串的过程中,我并没有用魔法进行操纵。仅仅只是身为树人的自己发出呼唤,而名为卡萨布兰卡的植物予以了回应而已。
采用这种方式战斗的好处,就是可以让思维谈不上敏捷的我能够同时驱动数十棵树木为自己而战。
树木从四面八方向始祖涡波袭去。
而如同逐日的始祖涡波利用小规模的次元魔法——恐怕是『Dimension』掌握了所有攻击的动向,并全部用剑予以化解。
只在一息之间,袭向始祖涡波的树木便被斩成细屑。
见状,我以全力后退与之拉开距离。
以这树人的特性呼唤树木攻击最大的强处,就是无需像使用魔法一样投入大量的精力。故而可以在驱使大量树木攻击敌人的同时,让自己专心于防御之中。
况且决斗的场所还是由我一手栽培而出的庭院,那么可以驱使的树木便是无穷无尽。
这次不再以数十——而以数百的量向敌人发动猛攻。
“庭院里的诸位,拜托了!请继续攻击,将始祖涡波封杀于此!!”
“别小看了我的剑术啊!伸长吧!——魔法『次元斩裂剑』!”
面对树木排山倒海的攻势,始祖涡波以次元属性的魔力将剑锋延展开来。只见淡紫色的刀光闪过,在顷刻间——周围的数百桩树木统统化作了剑下亡魂。
无论方向、无论距离,全都不在话下,斩击就仿佛是在宣示自己可以触及天涯海角一般肆意横行。
这就跟曾经的诺文大人如出一辙。
尽管叹怨他这不讲道理的才能,但我还是冷静地切换到下一条对策。
“该出场了!德·丽菲特!请守护大家!!”
话音一落,蜂拥而上的特制树木便以那雄壮的树干挡在了敌人闪动的剑锋之前。
与此同时,便听到咚的一声,传来了刃·物·撞·在树桩上的声音。
这近乎于一把小斧头砍在参天巨树的树桩上响起的声音,正所谓告知了伐木人自己在以卵击石。
“什么!?”
始祖涡波大感惊讶,并按下了几欲将整座城堡横扫的剑锋。
接着,那淡紫色的刀身逐渐消散。
“剑刃居然斩不断——!?岂止如此,甚至还被吸收了!?”
看样子,他意识到撞·在·树桩上的剑锋的魔力遭到了吸收,于是自行解除了『魔力物质化』。真不愧是穷极次元魔法之极意的始祖——他的眼力果然惊人。
“德·丽菲特是被唤作『吸魔圣木』的植物!而这些是由作为『木之理的盗窃者』的鄙人精心改良过的品种!再加上『光之理的盗窃者』刻上的术式!就算是始祖也是无法用次元属性的魔力将之斩断的!来吧,就这样去将始祖吞噬!『吸魔圣木』!!”
我为了将这『无法被斩断』的手牌烙印到始祖涡波的脑中而纵声咆哮——随后便以『吸魔圣木』为中心展开战斗。
『吸魔圣木』饮下始祖那芳醇的魔力后,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它们蠢动着宛如饥肠辘辘的鬣狗一般向始祖扑去。
既不是食虫植物也不是食人植物,这个专为捕杀魔法使而生的食魔植物才是我为了战胜始祖涡波而倾尽心血培育的自信作——然而,始祖就像是在嘲笑那份努力根本不值一提一样,在短短数秒之内便将之破解。
“想要我的魔力是吗!?虽然不是砍不了,不过实在太麻烦了!!既然如此——!!”
明明有不可尽数的『吸魔圣木』在向他逼近,但始祖却将自己的魔力抑制到了极限。
不光是魔力之刃,就连基础魔法『Dimension』也被他解除了。
接着,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攻击用手中的剑一一破除。
“——哈、哈啊!?开玩笑呢吧!”
见到如此可怕的景象,我不禁惊讶失声。
这样一来不就完全是『地之理的盗窃者』诺文的再临了吗。在此之上就连原本是诺文大人之软肋的魔法也臻于极致。也就是说,现在的始祖是精通魔法的『史上最强的剑士』。
若仅以『吸魔圣木』去攻击这强到不讲道理的『理的盗窃者』,那不消多久就会因为无谓的损失而耗尽储备。
我中止了攻击,令树木回到自己身边,专心于防守。
这样一来我和始祖都转入了守势,静寂重新归于佩艾希亚城的大庭院。
决斗掺入片刻的间隙,于是始祖涡波睁开了眼睛,带着一副刚做完准备运动的表情云淡风轻地讲道。
“……『木之理的盗窃者』吗,正如这个名字所示,你是像这样操纵各种各样的植物来战斗的啊。”
满满一派从容自得的风范。
在始祖看来,刚才的交锋不过是第一回合的试手而已。
可事实上,『吸魔圣木』已是我从千年前开始秘藏至今的压箱底的手牌,但却被他轻松瓦解了。
为了掩饰心中的动摇,我也摆出从容的表情。为了不至败北,现在需要尽可能地装出好戏才要上演的姿态。
“呵呵。非也,始祖涡波。居然说操纵树木是吗……鄙人的本事可没有那么了不起哦?其实鄙人所做的要比那单纯的多。”
活在现代世界的人姑且不论,区区一个活在千年前的凡人,我是没有那种传说中的魔法使的手腕的。
实际上,像其它木属性的魔法使那样,通过魔法强制植物活动是非相当程度的才能而不可的。
说来惭愧,我丝毫不具备那方面的才能。
“鄙人的魔力特化了对身边人与物的辅助。但一言以蔽之,鄙人也只有这点儿能力了。鄙人既没有被唤为魔王的『支配之王』那样完美的魔力制御能力,也没有被称作始祖的你那样优异的魔法开发能力。鄙人就和缇达大人一样,魔力之质难以驾驭,而魔力的量也就跟仗剑为生的诺文大人差不多。岂止是魔法使,所有人都认为鄙人作为一个战士是不够格的。”
我将自己的力量和盘托出。
反正以始祖涡波的实力,他很快就能看破,所以用不着藏着掖着。
况且唯有这个事实我希望始祖涡波能够明白。
我想要将自己决定赶赴决斗的其中一个理由告诉他。
“鄙人能做到的只有『促进成长』『回复』『强化他人』『强化自我』,唯有这四种罢了。没有任何的攻击手段。正可谓非为战斗而生,而是为了扶持他人而生的存在。鄙人所能做的只有帮助大家活用自己的特长,帮助大家生存下去而已!反过来说,唯有这份能力鄙人不会逊色于任何人!在这个地方,鄙人就是最强的!——『Growth·Branch Wood』!!”
我以整座庭院为目标发动全体强化魔法。
当然,随着魔力的运用,『吸魔圣木』也开始吸取我的魔力。对此我不做任何抵触——甚至从脚边伸出树人的枝干,渗入大地,令植物汲取自己的魔力。
然后再发出恳愿。
请求在场的植物作为友人助我一臂之力,讨伐敌人始祖涡波。
这便是我唯一能用的战斗方法。
听到我的请求后,树木们在迅速成长之余发出相互倾轧之声以示欢呼。
所有的植物在获得我的魔力后全部许约愿意作为朋友助我迎击始祖。
树人的力量和『木之理的盗窃者』的力量汇合于一处,令庭院各处的树木全都为捕获始祖涡波而杀出。
“——数量又变多了!?可恶,感觉这次里面还混有食人植物啊!”
看到里面掺杂着具有食肉性的壶状和贝状植物,始祖涡波咂声埋怨。
“呵呵,还不只有食人植物而已哦!在这座城内的植物种类多如繁星!鄙人的手牌还多的是呢!!”
“看你还有闲心解说,真是从容啊!艾德!”
“那是自然,毕竟鄙人有战胜你的自信!此处乃是鄙人的领域!是只为了战胜你而生的世界!故而绝无败北之理!!”
尽管逞了些口舌之快,不过只是在装腔作势罢了。
真正从容的人是对方。
面对我使劲浑身解数的总攻,他还能在迎击前与我交谈,正说明了他还有留有相当的余力。
虽然是推测,不过他应该是在戒备诺斯菲大人的偷袭,所以不便拿出全力吧。
明明我占据了在他有所戒备的情况下攻击这一有利地位,但战况也不过如此。
在浩如烟海的植物的乱舞之中,始祖涡波仅凭一把剑从容迎击,纵然有不可尽数的植物在发动攻击,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不仅如此,他还渐渐习·惯·了植物的突击,并逐渐拉近了与我之间的距离。
……这就习惯了?
啊啊,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见到他这过于强悍的力量,我不禁心生动摇。
确实就如刚才所说,我手牌的种类多如繁星。但那说到底都是植物的种类,植物终究只是植物。大部分都是以大地、光、水为养分而生的普通植物,不是可以对始祖生效的利器。像『吸魔圣木』这样以其它物质、其它种族为食粮的特殊品种毕竟还是少数。
现在始祖涡波是因为警戒诺斯菲大人而没有试图强行决出胜负。一旦他不做顾忌向这边直接杀来,结果必定是我一边倒地败在他的剑下。
若当真堂堂正正地与之对决——则胜算为零。
战斗不过持续了数十秒,我便痛感敌我差距之悬殊。而距对手得出相同结论的时限,恐怕是转瞬即至。
“咕、别无他法了……!!”
我呻吟一声,抽出渗入地下的根干,开始后撤。
“站住、艾德!你想逃吗!?”
“决斗的场地可不只有这座庭院!这整个佩艾希亚城都是为了击杀『次元之理的盗窃者』而打造的『武器库』!既然生息于佩艾希亚国的所有植物都在鄙人麾下,那么整个佩艾希亚国都是决斗场!!这便是此举的理由!!”
见始祖涡波认为我想要逃跑而出声阻拦,我便回答是他多虑了。
接着,我以庭院中所有的植物为掩护拖住始祖涡波的脚步,并借这个机会成功从西侧的入口转移到了如隧道一般的回廊当中。
埋伏在这座回廊里的是——
“——猎物就在那里!『噬石常春藤』!”
这里是如天鹅绒吊帘一般垂挂着无数藤蔓——『噬石常春藤』的空间。
这些藤蔓为了纠缠住跟在我后面杀进回廊的始祖涡波而行动了起来。
不用说,始祖涡波为了迎击而挥出手中的剑。
但他很快便察觉到了诡异之处。
『噬石常春藤』的目标不是始祖涡波本人,而是他身上的矿物。
手中的宝剑,穿戴在身的饰品和护手——这座回廊不允许任何人携带武器通过。
“什么。目标不是我、而是武器——!?”
“『噬石常春藤』!历史悠久而高贵的一族啊!以『木之理的盗窃者』之名在此请愿!将那曾经的剑圣夺下!!”(注:这里剑圣指宝剑诺文)
这整座回廊都是『噬石常春藤』的巢穴。
作为一名拳斗士的我固然可以安心通过,但作为剑士的始祖涡波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就是现在!撤去立足点!”
趁始祖涡波被以矿物为目标的植物打了个措手不及之际,我呼唤在回廊中充当地面作用的植物,令它们发动陷阱。
这样一个无法回避的大面积空洞就成了。
丧失了立足点的始祖涡波就这样坠落,当然,就在他不远处之外的我也一样。然而与我不同的是,在他坠落之际还有大量『噬石常春藤』从侧面的墙壁上一拥而起,向他手中的宝剑趋之若鹜。
始祖涡波以剑刺入墙壁,试图防止继续坠落。
但他很快就明白在这样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会让剑被夺走,于是他立马收剑打算在空中挥舞。
然而,在这种坠落的情况下他那得意的『剑术』并不能大放异彩——于是始祖涡波将剑伸进空无一物的空间——随后那把美丽的宝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其被夺去,那不如不用——!”
恐怕是利用次元魔法将剑转移到其它空间避难了吧。
很正确的判断。
如果『地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易手,那么我便可以以之为魔力源发动更大规模的陷阱,但始祖涡波还是规避了那样的事态。
接着,始祖涡波又脱下自己身上的所有金属物件,并将之掷向远处。
用这种方式处理『噬石常春藤』简直就和教科书一般完美。
『噬石常春藤』是唯矿物是瞻的植物。在吞下始祖涡波丢出的装备之后,『噬石常春藤』便无法探知身上全无矿物的始祖涡波的所在,只能停在原处一动不动。
到这时,我和始祖涡波终于在下一层的大厅着陆了。
尽管这里的天花板上也栖息着大量『噬石常春藤』,但此刻的它们也只能像吊帘一样作壁上观。既然作为它们饵食的矿物已经不复存在,自然就没有它们出场的机会了吧。
移动到新的舞台之后,赤手空拳的始祖涡波说道。
“想不到还有专门捕食矿物的植物啊……然后呢,将我所有的装备都剥夺,又封住了我的魔力和武器,你是想和我用拳头互殴吗?那样我也愿意奉陪。”
“……鄙人认为自己唯一能与你互角的领域就是『拳术』。但即使如此,鄙人还是觉得战胜不了涡波大人。所以容鄙人做些准备。”
双方脸上仍然挂着从容的神情。
摆出还留有后手的样子,并极力想要看破对手的手牌。
始祖涡波不仅将我的发言听在耳中,还以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我,就连表情的变化也不愿放过。
感觉不仅是自己的表情和肌肉的动作,就连体温和血液的流动,甚至于汗液的量都要被他一一掌握,何等可怕。
“艾德,都到这一步了,准备应该差不多了吧?还能再有什——……!?”
话还没说完,始祖涡波突然捂嘴屈身。
见状,我坏笑一声道。
“呵呵,看来总算是起效了啊。”
敌人固然恐怖如斯,但即使如此自己还是要摆出笑颜。
绝不可后退一步。
为了取胜而做的准备已然齐全,要拿出自信与之一战——!
“看这症状,是『金刺毒花』啊。既如此,那就多增加一些『金刺毒花』,至于其余的花种就可以减少一些了。”
我通过地面传导魔力与绽放于房间角落的鲜花相沟通。接着,色彩浓艳的红花和蓝花便以仿佛时间逆流的模样蜕回待放的花蕾,最后剩下的只有黄色的花种而已。
方才还有各种鲜花争奇斗艳,但转眼间便染成了清一色的黄色。
与此同时,效果多种多样的花粉也转而向唯一一种效果强化。
为了让侵扰始祖涡波的症状继续恶化而生的空间就此诞生。
“艾德……你难道……”
“正是,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各处见过不少鲜花了吧?那些可不仅仅是拿来装点门面的哦?前几日鄙人就说过要准备对始祖的迎击了不是么?——那全部都是毒花。而且无一例外,全是以拥有大陆最强毒性为傲的特制的毒花。”
我同瞪着这边的始祖涡波道明了个中经纬。
如果使用单纯的毒箭或者高浓度的特殊毒气进行攻击的话,那么始祖涡波肯定能在反手之间予以化解。但是,唯有发源于这栖息在自然之中的鲜花的来自意识外的攻击,是始祖涡波所不能抵御的。——这是在千年前,由始祖涡波自己透露的一个弱点。
“接下来交给『金刺毒花』便足矣!大家可以去休息了!!”
专注于一种毒性,并继续从脚底输出魔力进行供给,让花粉的量成倍增加。
没有什么过犹不及以至玩火自焚的,对身为树人的我来说,这毒绝不会生效,所以不用有任何顾虑只管加大剂量便是。
“到了这种剂量,就算是龙也能被药倒——不过肯定还是不够的吧!始祖身体的逾规实在是令人畏惧,非得花费些时间让毒彻底浸透不可!”
“————!!”
始祖应该做出了越是交谈吸收的花粉越多,那样对自己越不利的判断。在交谈的过程中他就空手向这边冲了过来。
——来了。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
在他的冲锋之前,我以悠然之态准备迎击。
先扎下腰,摆好架势。
不管对手有多么可怕,我唯独不能在这时退让。
现在始祖涡波的剑与魔法都被封杀,还因为中毒导致身体状况不良。再加上他带着『木之理的盗窃者』在近身战斗中很弱的先入观念,对战斗感到焦急而大意地冲了过来。
如若不能在此时决胜,那究竟要留待何时——!!
“可不要太小瞧人了!!”
面对赤手空拳地冲来的始祖涡波,我将手臂像鞭子一般挥出。自下而上地打出的这一计反手拳钻过对手的防御,精准地命中了敌人的下颚。
“咕——!”
在近身战斗中竟然被对手先下一城,始祖涡波大感惊讶,他呻吟了一声后退开一步。但他很快便重整态势又向这边冲了过来。
见状,我一面抑制心中的激动一面继续迎击。
——打中了。
我的拳头打中他了。
我的战斗方式对始祖涡波起效了。
接下来的这一招也是在过去从将军那里学来的招数。
跟刚才那一拳一样,是为了在体格和力量上有劣势的人准备的招数。这与其说是『拳术』,不如说是一种『护身术』。是以保证能抢得先机,先行削弱敌人的能力为重点的『亚流体术』。
伴以一记独特的佯攻,实则瞄准了对手的要害攻去——然而,始祖涡波就像是料到了我会声东击西一样防住了这一击。
这明明才只是第二招,他居然就能如此轻易地挡下。
“唔——!!”
虽然为之愕然,但我马上调整好心态。
这是早就已经明白的。
乍一看下理应无法回避的招数——但就是能将之颠覆,正因为能做到这点,始祖涡波才是始祖涡波。
他只是在心中将『木之理的盗窃者』在近身战斗中很弱这一情报,更新为『木之理的盗窃者』在近身战斗中也一样可以一战罢了——仅此而已。
正因为已经有所预料,所以我立马切换行动。
打开事先藏在怀中的口袋,将里面的东西向始祖涡波洒去后又出手进攻。
“烟幕吗!不过就算是遮住我的视野也无济于事——……!?”
尽管始祖涡波没有依赖视觉便避开了我的攻击,但他却在烟幕之中感觉到异常之处,于是退了一步。
“这、这不是烟幕——难道说,是种子?”
“没错,鄙人的武器可不只有毒而已。将这些种子吸入肺中之后,它们便会在内部破坏你的脏器。呵呵。”
我一边吸入这些种子,一边笑谈陷阱的成功。
作为树人,我可以与种子共生,故而具备以这种近乎自爆的方式攻击敌人的资本。
始祖涡波露出险峻的脸色,一边拉开距离一边开始构筑魔法。少见的是,这次他使用的居然不是次元属性的魔法。
“『Cure』!『Curefull』!『Remove』!”
“就凭那种拙劣的基础魔法你觉得能治愈得了吗!?这可是经过『木之理的盗窃者』所改良、培育,并赋予了魔力的『毒』啊!”
随着这些回复魔法的发动,在大厅里伺机而动的『吸魔圣木』对始祖涡波起了反应。
始祖涡波以阴郁的脸色避开『吸魔圣木』的攻击,并断了治愈状态异常的念头,抑制了魔力向体外的泄漏。
接着,他稍稍屏住呼吸——随后毫不畏惧大量密布于空气中的花粉和种子,只是全力向着我冲了过来,并且还伸出了那发着光的手臂。
“既然这样,那就速战速决便是!——魔法『Distance Mute』!!”
“这个也早已备好对策了!”
我专注于争取时间以便等待毒性进一步扩散,同时用手甲别开始祖涡波那发着紫光的手。
这是取庭院中的神树的一部分为材料,经掌握了『神铁锻冶』的学生之手锻造而成,并刻有诺斯菲大人的抗次元属性的术式的手甲。正可谓是专为打倒始祖涡波而生的『传说级的武具』——结果它不负众望地挡下了魔法『Distance Mute』的侵蚀。
始祖涡波虽然感到惊讶,但还是冷静地解除了右手的『Distance Mute』。看样子,若拿出全力,他虽然不是奈何不了手甲,但却做出了在有『吸魔圣木』干扰的情况下继续使用魔法风险太大的判断。
他以选择先行将对手击晕的意图挥拳攻击。
我也呼应着挥出一拳。
拳与拳的对决。
——来吧,到了互殴的时间了。
这样一来,终于能在我唯一可堪一战的领域一决胜负了。
只有在这以互殴为形式的决斗中,我才能算得上技高一筹。
在一千年前,我无法像其他人一样熟练地运用刀剑。
仅仅因为隔了一个剑柄,就会分不清剑锋到底指向了何处,尽管数度挑战过『剑术』的学习,结果却只是伤及了自己的手臂和大腿。虽然能够把握自己的手臂的行动,但一旦掺杂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变得一无是处。可谓不擅长运动的典型。
因为同样的理由,长枪也好弓箭也好,我什么都用不了。
对此,北军的老将沃尔斯建议我以拳术战斗。
从给女孩子准备的『护身术』开始,到基本的『体术』,最后再结合自己成为『理的盗窃者』后获得的臂力,便诞生了我现在拥有的这个『亚流体术』。
唯有在这个距离内的互殴,我绝不会输。
被人说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的我,从那之后就致力于磨砺这唯一的技能。
从我成为『木之理的盗窃者』之前开始便一直如此——!
从我成为『木之理的盗窃者』之后也还是一直如此——!
全都是为了这场战斗!
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所以我——!!
“绝对、不会输啊啊啊啊——!!”
我没有观察敌人的动作然后决定对应之法的才能。
只能在看到敌人出招之后,用通过日复一日的锻炼而烙印在身的招数推导出最合适的行动而已。
就这样,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拳斗中——终于等到了使出我最有把握的一招的机会。
从内侧拨开始祖涡波挥出的两拳,装作使出踢击的模样,实则是借机上步,藉此潜入敌人的怀中,随后击出凝聚自己浑身力道的一掌。
腹部受到重击的始祖涡波露出苦楚的表情。
尽管对手没有后退,但表情明显为之一变。
再一看能注意到他接下来的动作变迟钝了。
——能行!
这一击证明了我至今为止的人生没有白费。
这一击让我深感不枉当初日复一夜地研习同一种招数。
在饱尝人生意义的滋味的瞬间,我亦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所做的准备全都成功地发挥了作用。
在千年前准备的佩艾希亚城成功地困住了敌人。
精心培育至今的植物封杀了他的剑技。
通过诺斯菲大人的协助成功地废掉了他的魔法。
陷阱都发挥了应有的机能,削弱了敌人的能力。
再加上赌上我的人生造就而出的『亚流体术』——!
有效果,能行——!
我的力量对那个始祖涡波起效了!!
之后只要再使出最后的手牌便可以结束了。
继续削弱始祖涡波,然后抓住他的手,连同自己一起发动佩艾希亚城的『对始祖用封印魔方阵』——那样就赢了。就是宰相艾德的胜利。
“涡波噢噢噢噢噢——!!”
在胜利的面前,我咆哮起来。
握拳、松拳、顺从烙印在身体上的技术的引导不断攻击。
可是,在这如怒涛般的全力猛攻中,我已经无暇注意敌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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