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借酒消愁
那场无疾而终的告白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姑且还是清楚的。
阵阵嘈杂的声音盘绕在我的耳边。
餐具之间的觥筹交错。豪爽自在的吃相发出的咀嚼声。围着酒桌谈笑畅饮的喧闹声。有时候还掺杂着怒骂和起哄。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用休息时间慰劳自己的人们演奏着这一独特的BGM。
这里是酒馆。
时间是夜晚。
以迷宫探索这危险的职业为生的人们正沉浸于活在当下的充实感当中。周围的喧嚣多半都是开怀的大笑。仅仅是身处于这个环境,人便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情雀跃。而来到酒馆的人想必也都是为了寻求这份不可思议的兴奋感吧。
然而、我却——
[呜、呜哇,好惨啊……基督小哥,你这是咋了啊……]
在这片喧嚣之中,我听到了酒馆的熟人克劳的声音。
只是,我眼前依旧是一片昏黑,整个世界都是黯淡无光。
我仍然保持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状态,丝毫没有气力起身跟他打招呼。而这就连玲小姐过来也不例外。
[咦、这是怎么了。基督君,发生了什么吗……?]
在大圣堂的告白之后,我们被好好地款待了一番,之后也得到了周详的礼送。
只是因为告白失败的冲击,不管是款待的过程还是回来的记忆都非常暧昧。在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全都不记得了。
[兴致冲冲地跑去想和以前的女朋友破镜重圆,结果却被狠狠地甩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缇缇毫不留情地讲出了其中的缘由。
于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像短刀一般插进了我的后背。
[噗、噗哈,真的假的?这事儿是真的吗!]
[咦、咦咦咦—!?咦————!?]
接着,克劳和玲小姐的惊叫让扎进我背后的短刀又被肆意扭动了一番。总觉得这两人的惊叫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啊,真希望是我的错觉。
[至少在人家看来就是这么回事]
[哈哈,这可真是有意——不,真是令人伤感!]
[诶、为啥!?呐呐,缇缇小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已经不可能再抬起头了。
不,说到底原本就没有那个气力就是了……
[什么啊,原来是这码事儿啊……好,那我就回去忙店里的事情了。这事儿交给你们了]
看来连店长都因为担心我而过来了。
不过,在得知是你甩我我甩你那码事儿之后,他立马就撤退了。凭他的脚步声我就听得出来。
[店长、就算你说拜托我们也……那、那啥,基督君,放宽心啊。基督君你不是有的是妹子可泡吗!照传闻来看,你不是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好一阵风花雪月来着!?]
接下店长的拜托的玲小姐激励我的话内容简直是骇人听闻。
虽然我已经因为打击变得有气无力,但还是觉得必须要纠正她的错误认识,不然攸关性命,于是我挣扎着吭了两声。
[才、才没有那码事……那都是造谣……]
看到一直装死蝲蛄的我终于有了点反应,克劳也跟着安慰道。
[基督小哥,女人又不是只有一个,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嘛!干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爽爽转换一下心情怎么样?一个去了之后能让你重获新生的好地方哦!]
[不用了……那种事请恕我拒绝……]
但是这种言之无物的激励只能反过来让我感到困扰罢了。
[涡涡!都是因为你想搞婚外情才会变得这么惨的哟!人家有个好点子,这次你就把那句话说给吾友诺斯菲听好了!人家觉得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呢!而且还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哦!]
[你把嘴给我闭上]
[诶诶!?对人家的口气这么狠!?]
缇缇的问题就更大了。
虽然她事到如今仍然将诺斯菲当做自己朋友的这份善良值得肯定,但她的提议根本就不值得考虑。
我用低沉的声音责令缇缇闭嘴,接着轮到莱纳了。
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莱纳的语气非常严肃。
[所以呢,吾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蹶不振了?还是说对拉丝缇娅拉死心了?]
他的声音让我恢复了一些冷静和气力。
作为骑士的莱纳正在测试作为他主君的我。
我有回应他的义务。
我早就明白的。
这世上的事不可能尽如人意。
正因为世界是如此严苛,所以人活在世才会屡遭挫折。但也正因如此,人必须要保持坚韧的心智一路向前。
[非也,莱纳。这两方都不是我的选择……!]
我重新提振气力从桌子上抬起头看向莱纳。
跳出昏暗的世界,将光明收入眼中。
茫然失神的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开始我要将思绪充分整理妥当。
[驱使我向她告白的这份心意可没有不上不下到一被拒绝就轻言放弃的地步。而且理所当然的,我也不会就这样一蹶不振]
[嘿诶~。既然哪个都不是,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等时间空下来之后,我要重新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去找她谈一谈。今天的告白实在是太操之过急了。而且还有很多别的疑点]
[……你、你还要去告白吗?]
[那是当然的啊。拉丝缇娅拉对我来说,可是在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命·运·之·人啊。我可不愿意让我们的关系就像今天这样草草作结]
我整理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就如上面说的那样。
多亏了莱纳,我一直没说出口的『那句话』终于得以问世。
没错,就是这样。
人应该与独一无二的命运之人相结合。
而对我来说,那个命运之人就是拉丝缇娅拉。
是因为技能『???』变成了技能『最深部之誓约者』的缘故吗,还是因为跨越了和帕林库洛的战斗让我的身心得到成长的缘故呢。亦·或·是·因·为·什·么·其·它·的·缘·由。反正我现在终于能够察觉、并确信这一点了。
[命运之人……?可是,你都被甩得那么彻底了。我想在对方看来就是要分道扬镳的意思啊]
[不,事到如今再深入地去思考的话,我认为她当时拒绝我是有什么别的理由……拉丝缇娅拉那个时候对我感到了愤怒。我总觉得她的怒意并非源于我的轻率。如果能够理清这其中的原因的话,就可以再去——]
[可是,搞不好不管你去告白多少次都只能以失败告终啊。就算你再怎么坚持,结果也都是徒劳,这种可能性很高啊。即使如此你也不放弃吗……?]
虽然我的观点非常积极,但莱纳却一脸苦色。我可能被看成一个对女孩子纠缠不放的家伙了。
但是,我的心情是不会变的。
这是当然的啊。就因为告白被拒绝,然后立马就放弃了喜欢的人什么的,那这份感情根本就谈不上是恋爱了不是么。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就算会一直遭到拒绝也无所谓。就算都是徒劳也无妨。因为我并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才告诉拉丝缇娅拉说我喜欢她的。——哪怕这份感情永远都不能实现,我的想法也不会变。不管是怎样一种结果,我都会永远祈愿拉丝缇娅拉的幸福。唯有这点是绝对的]
所以,我以理所当然的态度将理所当然的结论清楚明白地告知莱纳。
[……嘿、嘿诶~。原来是这样考虑的啊、基督……这是那啥,不肯承认失恋的事实?不,该说是不肯承认失恋还是别的什么好呢。唔—嗯……嘛,反正只要基督喜欢就好。……不管多么沉重,我都会助你一臂之力就是了]
一直表情严峻的莱纳终于耸了耸肩。虽然他个人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过终于还是退了一步答应协助我。
[多谢了,莱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理解的]
这名可靠的骑士能成为自己的同伴真是令人欣慰。
只要有莱纳在身边,一股永不放弃的勇气就源源不断。
[不不,虽然会帮你的忙,但这可不意味着我有理解你那不知所谓的恋爱观啊……我只是提供协助而已哦……]
就这样主从双方相互握手。
决定好了今后的行动方针之后,我的身体也恢复了活力。不再垂头丧气的我环顾了一圈周围。
[哦哦!涡涡复活了!复活喽、复活喽!]
[基督君、真是死心眼啊……不,这个该说专一才好吗?]
缇缇和玲小姐都对我的复活表示高兴,接着克劳则双手端着酒杯给了我一个拥抱。仔细一看的话会发现克劳的脸已经红了。看来是喝醉了好一会儿了。
[复活了吗!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不过来干一杯酒吧!来喝一个!管你是决定忘记伤心事还是重新振作,酒都是最好的工具哦!?]
[也对啊!偶尔来一次也不错呢!毕竟这里可是酒馆嘛!]
因为在这里借酒消愁非常普遍,所以玲小姐也很赞同克劳的话。
举到我面前的麦芽酒(啤酒)散发着浓浓的麦香。
[酒……?]
这可以说是我全然陌生的东西。
即使是在酒馆工作的时候,我也不曾将它放到嘴边。
[人家已经喝上了哦。唔姆,用涡涡的钱买来的酒味道真是不错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想要忘掉的话,喝酒可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人在有烦心事的时候,将烦恼寄托于饮酒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我曾经在酒馆打工的时候,已经看过无数人利用酒力成功转换心情了。与其说他们是将烦恼忘在了脑后,不如说是把酒当做了转换心情的开关更合适。
在酒馆工作的这份经验让我对酒并没有太多反感。当然,喝的烂醉如泥反过来给旁人添麻烦那种是例外。
而说到我今天一天的记忆……不妙。总之非常不妙。
情急之下对意中人出口告白,诚心诚意地求她和自己在一起,结果却被一口回绝,然后因为羞耻而神情恍惚……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面前的麦芽酒是如此富有魅力。
如果真的能用这东西转换心情的话,我真的愿意一试。
从年龄上来看,在我的世界里我还不能碰这东西,但在这边的世界却没有那个限制。而且在我的世界中原本就有些在特别的日子举办的孩子也可以碰酒的酒宴。只要严守饮用的限度,饮酒这一行为并非那么引人忌讳。
[那、那机会难得,我就稍微喝一点吧……]
况且这还是来自前辈探索者克劳的推荐。
我也不好一口回绝,所以就接过了一杯。
我紧紧地盯着酒杯看了好几秒。
接着下定决心将杯中的液体顺着嗓子灌进胃袋。
随着我的喉咙不断地咕噜作响,杯中的酒量也越来越少。
味道当然很苦……但也意外的爽快。
感觉被我喝进去的麦芽酒仿佛将淤积在我体内的所有污渍全部冲刷干净了一样。
将木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我甚至觉得连肺中的空气都变得和酒馆的氛围一样充满活力了。
[——噗哈~]
[哦~。喝得挺豪爽啊]
看来喝法过得去。我在酒馆工作的经验没有白费。
酒的苦味仍然残留在舌根,但我并没有觉得难受,反而感到了清爽。这就是酒、麦芽酒吗。嘿诶……
[虽然我是第一次喝酒,不过感觉还不错啊]
[——什么!?基督你是第一次喝酒吗!?]
我坦率地将自己是第一次尝试这事儿告诉了大家,接着周围的人纷纷感到了稀奇。但只有莱纳的声音显得非常紧张。
确实,在这个世界的话,以我这个年龄还没碰过酒是件挺稀奇的事情。可是,我在原来的世界,饮酒这项行为被妹妹她严令禁止了。
不过,很·不·可·思·议·的是,我今天并不想遵守妹妹的禁令。就好像是某种一直束缚着自己的『什么东西』被解除了一样……有种前所未有的解·放·感。不过喝一两杯酒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基、基督……你没问题吧?喝完刚才那杯酒,你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吧?]
[没事的。酒这东西,到了我这个年纪的话,大家都喝。而且我的身体也挺结实的]
[没事就好……可是,喝醉了的话、视情况而定可就有问题了……]
只有莱纳非常执着地劝我不要再喝。可是,克劳他们都如此推荐了,只喝一杯就了事实在不合适。而且玲小姐这个常识人也没有意见,所以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不会喝醉的。一觉得不舒服我就不喝了,放心吧莱纳]
[不不不,你不是没喝醉过么?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喝没喝醉啊?]
[再怎么说我觉得这个也是能明白的吧……]
我开始审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下腹的温度偏高。不过并不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明明夜间温度降低让人觉得有些冷,但体内却像被春日的阳光照耀一般温暖。应该是血液循环良好的表现。
思考能力还没有下滑。不,岂止如此,我甚至觉得脑袋更灵光了。
丝毫感觉不到什么危险。
更何况我还有『表示』可用。一旦在状态异常栏上看到了『烂醉』一项,那我悬崖勒马便是。预防措施可谓万无一失。(流星:还说思考能力没下滑,你这不已经傻了么,等看到烂醉的时候你就已经醉了啊……)
[我、我说,基督。你脸有点红啊。我看还是慢慢习惯——]
[且慢!不要阻止他,莱纳!反正有人家在你就别操心了!就算有个万一涡涡耍起酒疯来,到时候人家也会制服他的!]
莱纳话说到一半就被缇缇给制住了。
[啊!你这家伙、放开我!要是他耍酒疯的话你去制服!?说什么胡话,你难道想在这里重现六十六层的大战不成!?]
[没事的没事的!莱纳你想太多了!那样的战斗不会再有啦!]
[要是喝酒的人不是你和基督的话我才没那闲功夫去操心呢!可是,这可是基督和你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收拾局面的人不就只有我了吗!?]
[唔哈哈,别看这样人家在酒场上那也是身经百战了!不可能会败给酒劲的,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你此话当真!?那你脸为啥这么红!再看看你的衣服,这都要散架了啊!?看到你现在这模样我一个心都放不下来好吧!]
[姆!?姆姆姆?确实,跟以前比起来对酒的分解速度变慢了……?是因为六十六层的战斗过后,守护者的力量减弱的原因……?]
根据此前和缇缇一起度过的记忆之旅看来,各样各样的毒物对她都是没有效果的。不过现在似乎变得和以前不同了。酒精好像对她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你看吧!这不是不行么!为了这家店的安全——不,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全不许喝!至少你们双方有一方不喝也好啊!]
[哈哈哈、你还在担心那种事吗?毁了这家店什么的……那种事、怎么可能嘛!]
[你这轻率的口气听着更让人害怕啊!果、果然还是不行!]
脸泛红潮的缇缇虽然一直在打趣,但意识到这样下去莱纳真的会来抢下酒杯的她干咳了一声,接着一脸认真地说道。
[——咳哼。不过啊,莱纳。如果涡涡真的喝醉的话,那咱们说不定能看到他的本性哦。说不定还能说漏一直被他藏在心底的真心话呀小秘密之类的哦。怎么样?你不感兴趣吗?]
[基督的真心话……?]
说到这,莱纳的动作戛然而止。
可是,照缇缇这么说我简直就成了一个不对他人表露内心的乖僻男了。为了跟两人讲清楚我早就不是那种人,我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笑声插进了两人的对话。
[哈哈哈,我讲的从来都是自己的真心话啦。我现在这样就是本性,没有什么隐瞒的哦]
[天真、太天真了,涡涡!只要是人类的话就肯定有什么压抑在心的事!在无意识之中!]
[诶、诶诶……]
既然说到无意识的领域那我也不好反驳什么了。
不过,她说的确实有点意思,很耐人寻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的真心话——如果真的能借酒力搞清楚,那还真不坏。我也很感兴趣。
[嗯—,无意识之中被压抑在心的东西……吗。确实,要是能弄清楚它是什么的话我觉得也不错吧……?]
[对吧对吧!所以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总而言之今天就喝个够!这么想来,咱们回到地上之后不是还没庆祝过吗!到了明天就又有的忙了,所以今天就放松一下呗!]
缇缇似乎只是想热闹热闹而已。
虽然我因为告白失败而心情抑郁,但好不容易脱离了千年地下生活的缇缇大有喝个通宵达旦的意思。
如果我老是这样脸色阴沉的话,总觉得很对不住缇缇。
[庆祝是吗……好啊,这么一说确实是欠了缇缇一场庆祝呢……]
的确来一场庆祝要比在这里郁闷好上百倍。
从理性的角度出发,我也深感扫清心中的后悔踏上新的旅程的必要。
[——那么缇缇,来干杯吧]
为了继续前进,我决定依靠麦芽酒提供动力。
思考能力那边……应该还没有问题。
——应该吧。
莱纳见状也只好放弃。
[哈啊、没办法……而且感觉你们两个已经喝醉了啊……不过保险起见我是绝对不会喝的啊……]
说着莱纳向玲小姐点了杯水。不过理所当然的,缇缇并不会放过他。
[啊,点什么水啊,给莱纳也上一杯酒。拜托了,小玲~]
[啊真是的!你听不懂人话吗!我都说了绝对不喝了吧!]
[诶、可是这种状况下,就莱纳一个人不喝什么的,真心不太可能啊……]
[等酒醒了的时候要是看到这家店被夷为平地、甚至是大地被开了个洞可怎么办啊!为了世界和平我绝对不喝!!]
[好啦好啦别这么说嘛~。就喝一下。你看、就一口。舔一下也行、就舔一下就舔一下]
就这样缇缇和莱纳纠缠在了一起。看着一边[喝一口喝一口]地劝酒的缇缇和[喝你个毛线球啊!]这样坚决拒绝的莱纳,我不禁笑出了声。
多亏了同伴们,昏暗的世界终于变得明朗了起来。
被酒馆的人调动,我逐渐地从失败的打击中站了起来。
也许是在这个异世界的生活让我有所成长的缘故,如今的我即使受了心伤痊愈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话虽如此,其实这种程度的打击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次的打击类型是『失恋』,在技能『???』还在的时候这种类型的精神打击是不可能产生的,所以我只是有些吃惊罢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哪怕这份感情永远不能实现,我的想法也不会变。我会一直喜欢拉丝缇娅拉——仅此而已。
既没有同伴被人掳走,也没有被抹去记忆,自己的存在意义也没有遭到否定。根本就是充满希望好吧。
做出这一结论的我当然还在不停地喝酒。
在此期间,拉丝缇娅拉的话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回放。像是[——但是,我却讨厌相川涡波啊][再见了]等等。
我没有借助酒力把这些话忘掉的意思。也不打算用技能『最深部之誓约者』的效果将之延后处理。
我要堂堂正正地接受、然后分析。
这就是我的战斗方式。
我为什么会被『拒绝』呢。
不,拉丝缇娅拉为什么会感到愤怒呢。
现在冷静地去回想的话,我总觉得拉丝缇娅拉当时的反应有些违和。在听到我的告白时,拉丝缇娅拉脸上的确有些喜色。我诉诸于她的好意在她看来并不是那么反感。可是,就在下一刻她却感到了愤怒。
没错——她心生怒意的时机显得有些急促。
是拜酒劲所赐吗,我的思考莫名得冷静。
即使想到这一步也没有多少动摇。跟和帕林库洛的问答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虽然是种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从容,不过我还是多少有些感谢赋予我这份从容的帕林库洛。就这样,在和酒馆的同伴们谈笑风生的时候,我继续埋头于思考之中。
——只是夜色已深。
没有足够多的时间让我去想出答案。
不仅如此,我甚至感到思考在原地打转,问题总是会在相同的地方陷入困局。
在我和同伴谈笑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渐行渐远。
在几个小时的谈笑过程中,思考和视野两方的世界都在越发远去,意识到这点的我扶住额头。
[咦、眼睛……啊嘞……?]
啊啊,果然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是太累了,所以我没有去抵抗睡魔的侵蚀。
距自己离开地下这才刚刚两天。
身体仍然在渴望得到休养。
所以我不做多想便松开了意识的缰绳。
让这一天就此结束吧——
——然而这到底是睡魔还是烂醉的前兆呢。
思考能力下滑的我并不能对此做出辨别。
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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