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将军

“哦呀,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引发骚乱的暴徒竟是我们尊敬的现人神啊。……呵呵,不过这也是老样子了呢,我们的公主殿下一贯都是野丫头做派,这点大家也是知道的!就让以现人神的忠臣自持的在下斐勒卢托好好负起责任,以沉痛的决心冒犯天颜平复这场骚乱好了!”

只见斐勒卢托志得意满地打了个响指,紧接着铺张在『十一区十字路口』的所有『魔石线』便一齐熠熠生辉。

『魔石线』的魔石在对方的操纵下发动了魔法。

拉丝缇娅拉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小人得志的斐勒卢托一眼。

“这、这种感觉是……!”

“哈哈,看来天运站在我这一边啊!想不到你们同室操戈的场所居然是这『十一区十字路口』!”

没错。

『十一区十字路口』算是这个世界上『魔石线』最为密集的场所之一。

联合国的魔石生产量在世界上首屈一指,而弗茨亚茨的财力又冠绝联合国,在此之上,『十一区十字路口』又是朱门贵胄聚居之地的道路交叉口。

不光是『魔石线』的密度,连这里的防暴机制也是世界顶级的。

“『魔石线』的结界已经启动了。你的魔力波长,我可是再清楚不过的。发动阻遏你身体行动的结界简直是轻而易举。”

被设定来驱逐怪物的『魔石线』的结界,在斐勒卢托上下其手之后,已经变为了专门抑制拉丝缇娅拉行动的特有结界。斐勒卢托拥有变更的权限和相应的技术,只要输入魔力就可以启动的『魔石线』对他来说实在是最为称手的武器。

一如我们所料,在这边逃离大圣堂之后,斐勒卢托就在使用『魔石线』追查我们的踪迹。

在终于能按照原本的使用方法被运用的『魔石线』上,拉丝缇娅拉挣扎着试图超越极限继续活动。

然而在『Inviolable·Ice Room』和结界的共同阻遏之下,就算是拉丝缇娅拉也力有未逮。

“你、你这——!”

她解除了对我的束缚,转而向斐勒卢托那边赶去。

纵然能勉强迈出一两步,但拉丝缇娅拉还是在途中体力尽失,不得不跪倒在地。

跪倒在地的她呼吸凌乱得几乎要呕出鲜血。

说实话,真亏她能驱使那具因仪式而精疲力竭的身体战斗到这个地步。

在确认到拉丝缇娅拉已经动弹不得之后,我便开始采取行动。

不过当然,敌人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哦呀,莱纳·赫勒比勒夏因,你也一样。虽然不如现人神那般了如指掌,但你的魔力我也颇有研究。在你遍体鳞伤的情况下进行压制效果也足够了——”

一如斐勒卢托所言,我的身体也被压上了一道无形的重轭。

还不仅是身体,魔力的循环也发生了严重的紊乱。

如果我现在想构筑风魔法,结果只会是在结界的影响下以失败告终吧。

我也和拉丝缇娅拉一样止住了脚步。

虽然想强行挣脱也不是做不到,但现在还不到我动手的时候。

见状,斐勒卢托将信将疑地对部下作出指示。

“呼,看上去莱纳是真的无法行动了呢。既然如此,那就开始确保『血』吧,不过一定要多加提防。各位『魔石人类』,先把魔法的效果减弱一些。”

包含艾米丽在内的『魔石人类』们随之从人群中现出了身影。

如果静止空间的『Inviolable·Ice Room』效果始终不减,那么艾米丽和骑士们便无法靠近我们,因此一定程度的缓和是必要的。虽然如此,但来自『魔石线』的结界的遏制却始终如一。

遭受结界影响的程度在我之上的拉丝缇娅拉此时就连挺起身子都做不到。

艾米丽来到动弹不得的拉丝缇娅拉身边,一边摆出拘束的姿势一边重新施展之前的魔法。

“失礼了,拉丝缇娅拉大人。”

“我、我的缇娅拉大人的『血』——”

在大圣堂的神殿中进行的『血的转移』得到了续行。

其间,斐勒卢托仍在不遗余力地高声同周围的人群宣示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诸位请放心,拜弗茨亚茨优秀的『魔石线』所赐,这场内讧的闹剧马上就会落幕了。只要有我们这些值得信赖的骑士和『魔石线』在,弗茨亚茨就是安全无虞的——!”

没过多久,拉丝缇娅拉便被骑士们铐上了抑制魔力的手铐。尽管拉丝缇娅拉扭动着百般压制之下的身体试图抵抗,但最后还是不敌通常五倍的枷锁,终于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与此同时,『血的转移』也宣告结束了。

艾米丽令力量涨满全身,边俯视倒地的拉丝缇娅拉边自言自语道。

“——这样一来拉丝缇娅拉大人这边的问题就解决了。……接下来只剩莱纳先生一个人了。”

接着她向我和缇娅拉小姐瞪了过来。

——很好。

这样一来,现场最棘手的敌人——拉丝缇娅拉就不足为惧了。

一切都跟我们的计划一样。

非常感谢,斐勒卢托、还有艾米丽。

你们干的真是太漂亮了。

不过这么一来你们也就没用了。

我拼命忍耐着呼之欲出的笑意,竭力摆出苦涩的表情。

斐勒卢托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继续指示道。

“那么接下来轮到莱纳和少女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精锐压上去给他们包围起来吧。”

以艾米丽为首,将近十名实力不凡的骑士在高度警戒下向我们靠近了过来。

迎面走来的是获得缇娅拉小姐的『血』得到强化的艾米丽。骑士们则为了截断退路而从四周将我们包围了起来。

与此相对,我缓缓地直起身,从正面回瞪艾米丽。

“你打算以这样的身体跟我打吗?”

艾米丽由衷地担心道。

想必是压倒性的战力差距让她自负了起来吧。

我跟主上他们不一样,并没有确认他人状态栏的能力,不过就算没有这种能力,也明显能感觉到现在的艾米丽的属性与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曾经的她只是一名中坚的探索者,但现在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传说领域的存在了。

甚至肉眼可见的浓密魔力宣示着她力量的非同寻常。

“没错,就是这样。”

即使如此,我仍然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我的魔力所剩无几,身体也满目疮痍。

双腿的伤势更是凄惨无比,不仅被箭镞射穿,还因为魔法的爆炸而血肉模糊。

在此之上还有魔法『Inviolable·Ice Room』和『魔石线』的结界的压制,让我的四肢难以行动。

纵然如此,我还是不会将胜利拱手相让。

区区艾米丽这种程度的对手,我岂能吞下败果,怀着这份志气,我将剑重新握紧。

“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Growth』。”

艾米丽对我的战意回以简短的一言,而后便冲了过来。

她带着就算与现在的我在近距离内交战也没有问题的自负,将流溢于周身的魔力转化为强化魔法,像拉丝缇娅拉那样赤手空拳地主动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这可真是帮了大忙。

以我现在的状态,要动脚靠近她是真的蛮费劲的。

于是我挥剑向轻易接近敌人的她发起攻击。

目标也和之前对付拉丝缇娅拉的时候一样,瞄准的都是手臂。

但收获的结果大不相同,因为负伤而吝惜移动的双腿有负于剑术中举足轻重的上步。

一言以蔽之,这一闪如同儿戏。

艾米丽从容地躲过了这一击,并进一步缩短了彼此的距离向我伸出手。

虽然我侧身想要闪避,但苦于无法后退导致效果并不如意。

几个来回之后,我的手腕受到对方重击,双剑就此脱手,接着,艾米丽用双手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整个人举了起来。

被年龄小过自己的少女掐得双脚离地,这样子实在有够难堪。

艾米丽将双手交叉,勒紧衣领绞住了我的脖子。

“咕、唔、啊啊——!”

“这样仪式就结束了。辛苦你了,莱纳先生。请你就这么睡过去吧。”

自觉胜券在握的艾米丽如是宣告道。

对此,我不顾呼吸的困难,勉力回应道。

“艾、艾米丽……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

因为喉咙受制于人,让我的声音含混不清。

即使如此,我还是尽可能清楚地将口风吹进她耳中。

毕竟反击的方法不仅仅只有剑和魔法。

言语也一样能成为精彩的战法。

在我身后的师父就在不久前才刚刚教会我,在战斗中要极尽挑衅和威胁之能事。

“不过,这样好吗?……可都被人家看到了哦?”

就一句话。

就把这句话送进她耳朵里就够了。

“被看到了?”

对她的疑问,我以眼神的移动为答复。

我转动眼球,瞥向人群的一角。

艾米丽随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视线的前方,她看到的是自己倾心的少年——

“艾米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对莱纳先生做什么!?”

来者正是艾米丽的搭档,艾尔。

他拨开如织的人潮,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了这个战场。

而且刚好是在艾米丽勒住我的脖颈的时候抵达的。

在这最糟的时机遇到艾尔,艾米丽惊得面如纸色。

“艾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问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我们给他叫来的啊。

是缇娅拉小姐将在大圣堂附近静待仪式结束的他呼唤过来的。

方法很简单。

虽然缇娅拉小姐既无法活动身体,也无法使用魔法,但却能操纵魔力。

既然这样,那就和斐勒卢托一样利用『魔石线』便是。

连不擅魔法的非战斗人员斐勒卢托都能操纵『魔石线』,遑论身为圣人的缇娅拉小姐。归根究底,『魔石线』原本就是缇娅拉小姐开发的东西,利用它将自己的声音传达给艾尔并非难事。

在这个『魔石线』密集的区域,绝对少不了连通大圣堂的一条。

这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尽管如此,但艾米丽却陷入了混乱。

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态令她一时手足无措,竟然连勒住我脖颈的手都松开了。

“——这、这个是……艾尔,不是这样的,都是误会……”

她敞开双臂,试图告诉对方绞住我的脖颈只是出于误解。

我立马嗤笑道。

“哈哈,你傻吧,你干的事儿我们已经一五一十地全都抖给他了。”

对于艾米丽在大圣堂的背叛,我们已经告知了艾尔。

听到这话,艾米丽情绪激动地喊道。

“你、你这、莱纳·赫勒比勒夏因——!!”

不过要激动还轮不到你。

面对重新转向我的艾米丽,我一面嗤笑一面构筑出魔法。

无法成功发动魔法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不利的条件。

毕竟利用魔法失败造成的爆炸进行攻击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趁着艾米丽露出破绽,这次我反过来揪住了她的身体。

只有在这个极尽距离内,我才能抓住胜机。

“虽然双脚已经废了,不过我还有手呢。在这个距离下就算魔法失败也一样能造成杀伤,走吧你。”

我用右手拽住了艾米丽,然后将左手抵在了她的腹部。

随后开始凝练我自身威力最大的魔法。

当然,这个魔法不会成功,我现在不但状况不佳,还受到了结界的干扰。

魔法的『失败』如约而至。

但这是一种『失败也未尝不可的失败』。

“——魔法『Tauz Schuss·Wind』!!”

发动大魔法——然后迎来大失败。

理所当然的,被我提炼的魔力如洪水决堤般倾泻开来。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庞大的风之魔力在艾米丽腹部炸裂,连带着撕裂了我的左手。

说实话,我左手的受损程度比艾米丽还要重。这一下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应该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但零距离的爆炸已经足够夺去她的意识了。

“——!!”

胸口的猛烈冲击震得艾米丽两眼翻白直接昏了过去。

尽管她的意识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但我还是不忘冲她强调自己的胜利。

“我才不会输给因为这种变故就停手的人呢。就是因为你对自己的所为心存愧疚才会这样。要是有下次,给我卯足了自信再来吧。”

接着,我右手发力将艾米丽一把丢向了人群的一角。

“接着!艾尔!你先保护她一阵子!!”

尽管艾米丽体内还有『血』,但我仍然选择先让她远离此处。

虽然有我现在光是保护缇娅拉小姐一个人就已经分身乏术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借此将敌人的战力分散。既然艾尔来了,那就没有不让他人尽其用的道理。

带着挑衅的意图,我用外观凄惨的左手指向剩下的骑士们哂笑道。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谁想尝尝我魔法的滋味就放马过来吧——”

为了击败艾米丽而牺牲的左手此时的模样已是不堪入目。就跟脚一样,几根手指已经断折,指甲也尽数脱落,无数的裂伤令鲜红的血液流溢不止。

在这样一只手面前,将我们包围的骑士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明双脚和左手的伤势令人目不忍睹,我的战意却一味膨胀,这令他们感到了恐惧。

越是作为骑士在训练中熟习苦痛的折磨,他们就越是明白我这骇人伤势赋予的痛楚是何等可怖。

在如此痛楚折磨之下,我竟然还能展露笑容,这甚至勾起了他们生理上的厌恶。

其中甚至有骑士在畏惧之中倒退了一步。

其实我本来是想要挑衅的,可现在看来倒成了威胁了。

作为同僚我真是为你们感到不齿。

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这就是骑士啊。

就算血流如注,就算骨挫肉碎,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为了主上一力死战——这才是骑士啊。

我只是作为骑士在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已,所以你们也好好来完成自己的使命行不行。

才这点程度而已怕个屁啊。

我的脚真的痛得不行,拜托你们主动过来可以吗——!

然而一反我心中的期望,远处的斐勒卢托对骑士们下达了不要妄动的指令。

“诸位,且先稍安勿躁。”

“啧。”

如果他们能就这么一拥而上然后被我逐个击晕的话可就轻松了,但看样子是不能如意了。

见我咂舌,斐勒卢托轻轻一笑。

“呼,我是不会中你的挑衅的。没什么好着急的。不过是挑掉了我拿来做保险的一枚棋子而已,请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好吗。只要战场还是这『十一区十字路口』,我们就始终是占据地利的一方。只要一点一点地将你啃掉就结束了。”

“所以呢,你又想拿人质来要挟了?”

“哪里哪里。我不会下手杀害拉丝缇娅拉大人和芙兰琉莱大人的事既然已经暴露,这张牌就打不得了。”

这家伙很冷静。

斐勒卢托一边说一边整理周围的情况,并借之将自身的冷静感染给麾下的骑士。

“虽然我手上的保险被拔掉了,但你的力量也差不多都消耗光了啊。不仅遍体鳞伤,连得意的双剑也无法使用。岂止是奔跑,连行走都是一件难事。置身于『魔石线』密布的结界之内,等于是被我封住了魔法。在这种状态下还不得不背着一个包袱以寡击众。——局面已经足够有利于我了。”

他一副不可不自谓满意的口气。

乍看之下已经将我逼入穷途末路的斐勒卢托显得十分志得意满。

这种类型的对手,一旦感到胜券在握就会变得非常话多。

而这也在我们计划之中……是个很好的争取时间的方式。

我耸耸肩附和了一声。

“确实,在这种情况下要一个人对付你们,我的底气也有些不足啊。”

“有些……?呵呵,无谓的逞强罢了。我可是能看到的哦!你的状态栏我看得一清二楚!神官职位的人大可冷静地确认一下敌人的状态!这个男人已经不足为惧了!”

斐勒卢托将我的话判为了虚张声势。

接着他利用神官的特权试图将我的现状揭穿。在骑士当中也有不少人有任职神官的经验,不消片刻,有关我余力的情报便在骑士之中散播开来。

“也对,说起来你是神官来着啊。我的变换结果(Status)怕是瞒不过你啊。”

“那是当然,你余剩的魔力量我看得一清二楚!呵呵,你的魔力都已经要归零了啊!接下来你能使用的不过只有必须偿付『代价』的魔法了吧!?不过我是不会给你『咏唱』的时间的!这样就结束了!来吧,诸位,请在剑触及不到的距离内构建魔法,全力向敌人发起攻击吧!而且要连绵不断地攻击!当然了,『魔石人类』们也不能松懈,一定要继续维持魔法!”

斐勒卢托慎重地作出了当前情况下最合适的指示。

周围的骑士们都遵照他的指示开始在远距离构筑魔法。其中甚至有进行『咏唱』的人。如果被这种质量的魔法攻击命中,就算是我也性命难保。

然而即使状况危在旦夕,我的技能『恶感』也没有发动。

没有丝毫的不适感窜上背后,这也就意味着现在的状况是『成功』的。

我以自信的语气宣告胜利道。

“没错,这样就结束了。都怪你们将精力全放在我身上不好。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们这边是两个人。——说到底,你们以为在我身后的是什么人?”

说着,我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的缇娅拉小姐。

“干得漂亮,莱纳。时间争取得很好。”

一直纹丝不动的缇娅拉小姐扬起头微微一笑。

我迎着她的笑容同周围介绍道。

“在这里的人正是千年前的传说、莱文教的圣人。

是我们弗茨亚茨所有的骑士理当献上生命侍奉之人。

——缇娅拉·弗茨亚茨。

倒也不用你们即刻叩拜,只要好好品尝一下她的力量就够了。”

尽管我明明白白地表示将要打开局面的人不是我而是她,但斐勒卢托却嗤之以鼻。

“缇娅拉·弗茨亚茨……?哈哈,一派胡言!那不过只是为了仪式而准备的『魔石人类』罢了!根本构不成威胁!!”

话音落毕,周围的骑士纷纷释放了魔法。

就和彼时如出一辙,形形色色的魔箭气势汹汹地向我袭来。

虽然会危及缇娅拉小姐的不多,但与之相应的,杀向我的魔箭攻势不仅凌厉,而且十分精准。

这毫无疑问是现在的我抵御不了的密度。

不过我身后有缇娅拉小姐在。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斐勒卢托!『魔石线』的技术跟千年前别无二致可不太好哦?在身为开发者的我面前,这根本不在话下嘛!——咒术『Line·React』!!”

将双手抵在地面上的缇娅拉小姐大喊了一声。

紧接着就看到从她双手中流出光辉满盈的魔力侵入了『魔石线』。

尽管魔力的量不大,但足以令其机能发生故障。

虽然没有将『魔石线』彻底掌握在手,可斐勒卢托张开的结界的影响对象却遭到了篡改。

仅仅如此便颠覆了战局。

缇娅拉小姐对『魔石线』的调整干扰了周围骑士的魔力,他们施放的魔法虽然没有爆炸,但威力却被减弱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我能够正常使用魔法了。

“——将军了。”

我将胜利宣言如数奉还。

接着,我立马令魔力超越界限,削减生命构筑出魔法。

就像使用小刀切除一部分的魂将其置换为燃料一样。

虽然有生理上的错乱感,但我还是毫无踌躇地将之遂行到了最后。

这次的大魔法不再会以『失败』告终,而是货真价实的风魔法。

“都压在这招上了!给我把所有人统统刮飞!!——魔法『Wind·Madness』!!”

将生命转化为魔力释放魔法——多亏了缇娅拉小姐那天方夜谭的特训让我习惯了与死为邻,不然我是无法像主上基督那样成功将它构筑出来的。

这以生命为代价的魔法效果远甚平常。

一道小型飓风突然在『十一区十字路口』席卷而成。

以我为起始点诞生的飓风首先将从四面八方射来的魔法一扫而空,随后在精准的魔力操作下避开了普通市民,将敌人逐一卷入暴风的漩涡之中。

一个又一个的敌人身体被荡至空中,或彼此相撞,或在风的剧烈摇荡下脑袋不堪折磨而失去意识。

小型飓风在『十一区十字路口』驰骋而过——不消几秒所有敌人便被击倒在地。

这道魔法基本瘫痪了敌人的主力。

这须臾间发生的剧变令斐勒卢托吓得目瞪口呆。

将大部分敌人无力化之后,我鞭笞疼痛难耐的双腿,捡起掉在身边的剑,缓缓地向他接近。

“行了,这样场子就清得差不多了。难得有幸能承蒙圣人见证,作为光荣的莱文教信徒,最后就让我们两个堂堂正正地来场一对一的决斗吧。斐勒卢托——”

“噫、噫!”

见我要求单挑,斐勒卢托妄图逃之夭夭。

不过我肯定是不会放他走的。

无视身体的哀嚎,我再一次使出魔法。

“——『Wind·风疾走』。”

我用风辅助双腿行动,一跃而起。

当然,剩下一些斐勒卢托直属的骑士挡在了我们中间。但在只有我能使用魔法的结界之内,要突破他们的防守简直易如反掌。

我在擦身而过的同时用剑身猛击敌人,将他们逐一击倒——最后冲到面容扭曲的斐勒卢托面前,一拳砸到了他的侧脸上。

终于给这家伙的臭脸打烂了,这下真是畅快多了。

不过不能大意,我特地用剑柄狠狠地给他的肚子来了一下,确保将他打晕之后,我将剑尖抵在斐勒卢托的脖子上环视周围。

因为首脑的性命被人拿去作了要挟,有几名骑士只好停止了行动。

都是些吃了我刚才的冲杀和飓风魔法之后还能保有意识的实力者。

话虽如此,但他们的战意已经快要瓦解了。

不仅受到『魔石线』的钳制,对手又是单枪匹马将骑士团的大部分战力瘫痪的强者,虽然这话由我说不太合适,但在他人眼中,我已经被当成凶暴的疯子了吧。

我这模样就连诺斯菲都遭不住,更何况是弗茨亚茨的普通骑士了呢。

“要是还有人想打,我倒是愿意奉陪……不过你们确定吗?”

我一边问一边用鲜血淋漓的左手指了指地上的斐勒卢托。

言外之意是“你们真的要为这种货色赌命?”

打到现在,他们对斐勒卢托性格的恶劣应该已经了然于胸了。会让他们心生不满的地方怎么说也是有上一个两个的。彼此的利害到底是不是始终一致也有待商榷。

我要用话语对他们心中的不满煽风点火。

这是我今天刚学到的,张口就来成本低廉得很,不说白不说。

“我现在的行动只是为了清除纷争之源——『圣人缇娅拉的血』。只要那东西没了,我们就没有争斗的必要了。……不如说,情况到了这一步,如果再争下去,那牺牲就真的在所难免了,比起那样,我觉得你们还是选择坐观其变更聪明。”

既然未能将主上守护好,那还是乖乖认输吧。我这样劝告道。

如若不然,那接下来就得以我为对手来场以血洗血的死战了。

听到我的劝告,骑士们确认起了周围的状况。

大批精锐瘫倒在地呻吟不已。虽然我有手下留情,但其中少不了骨折甚至是会留下后遗症的人。搞不好不经意间已经有死者出现了。

己方战力已经土崩瓦解。

按照骑士的原则,现在不应该鲁莽地继续战斗,而应该选择撤退和上报。

在如此这般地斟酌过损益之后,骑士们一个个收剑回鞘。只要有一个人带头,那所有人的战意瓦解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多谢了。”

其中还有我学生时代的同窗。

我一面对他们那义理和盘算交杂的判断道谢,一面解放了斐勒卢托。丧失了战意的骑士们也释放了拉丝缇娅拉,双方迅速地完成了人质的交换。

骑士们并没有选择将斐勒卢托唤醒。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再启战端,在『魔石线』的结界中己方也没有胜算。

我一边背起拉丝缇娅拉,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在确认了安全之后,我松了口气。

“结束了吗……”

我一边品味来之不易的胜利,一边将拉丝缇娅拉背往缇娅拉小姐身边。

虽然身后传来了“莱纳,放开我……”的声音,但我直接给无视掉了,让她接着被结界和枷锁束缚着就好。

来到瘫坐在地上的缇娅拉小姐身边后,我们两个一同庆贺起了自己的胜利。

“干得漂亮,莱纳。正好我还能续一段时间。耶(^-^)V,完全胜利~!”

“是啊,确实是完全胜利。对隐约闪现的『失败』光景规避再三后,行动起来意外得顺利啊。我都没想到能这么完美……”

“莱纳也成长了不少啊。哎呀~,全都是多亏了我这个师父教的好嘛~。”

“是这样没错,谢谢你。”

虽然想再多品味一会儿胜利的余韵,但没功夫再给我们谈笑风生了。

留给缇娅拉小姐的时间不多了。

这一点她自己再清楚不过,所以赶紧切入了正题。

“来吧来吧,抓紧时间把艾米丽体内的血转移过来吧。”

“确实。——艾尔!把艾米丽带到这边来!要让她把抢走的『血』还回来了!!”

“好的!这就来!”

因为艾尔对我有种莫名的信任,所以他答应得很痛快。

虽说有缇娅拉小姐事前跟他详细地解释过,但我觉得他还是多怀疑一下比较好。我姑且是准备了说服他的台词的,现在看来是白准备了。

就这样,在『十一区十字路口』的一隅,仪式所必需的三名『魔石人类』凑齐了。

为了利用两人血中的术式重启仪式,缇娅拉小姐牵着拉丝缇娅拉和艾米丽的手,一边促进魔力的流通一边低喃。

——几分钟过去,尽管汗水淋漓,缇娅拉小姐仍笑着表示『血的转移』获得了成功。

本以为会有人过来碍事,但周围的骑士们并没有动作。看来是打算将事情的进展守望到最后,以便事后进行详细的报告。

周围的群众也差不多,虽然奋不顾身一通乱来的我让他们感到很可怕,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想要将热闹看完。

“好滴!我的『血』全都凑齐了!虽然路上流失了一些,可能会有一定不足,不过误差还在允许范围之内呢!至少她们两个身上的部分是全部回收了!独占独占喽~!!”

明明连动都动不了,可声音倒是充满活力。

但我很清楚这是一种在落幕之际想要以笑容迎接最后的心情。所以我也摆出开朗的神情,同样以笑容庆祝成功。

“成功了啊。不枉我这么勉强自己。”

“接下来只要把这一切授予莱纳就可以结束了。大部分的程序在大圣堂那边就已经做好了,所以很快就能解决了。来吧来吧,让我借用一下拉丝亲体内的术式哦~。”

看来力量的让渡很快就能完成。

因为艾米丽挑中了仪式即将告成的时机采取行动,所以大部分术式都已经告成了。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要同缇娅拉小姐永别了。

“拜拜啦,莱纳。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哦。”

而告别的话语,我们其实已经说得很充分了。

这一周来所有的训练就等于是缇娅拉小姐的遗言,所以没有必要再多说些什么。

“嗯,我明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我的心情也一样。

我已经和缇娅拉小姐说了足够多的话,也已经从她那里获赠了足够重要的东西。

要以此为结,我没有任何踌躇。

——但是现场有一个人却无法认同。

那就是一直在地上呻吟、挣扎着的拉丝缇娅拉。

“——不、不可以……这不可以。绝对不行……——!”

见缇娅拉小姐的消失已成定局,拉丝缇娅拉绞出最后的力气想要挣脱加诸在身的羁缚。

尽管未能挣破枷锁,但却让她的身体像芋虫一样蠕动了起来。

“别乱动,已经不行了,拉丝缇娅拉。你还是死心吧。”

“呜哇、啊哇哇。莱纳,你给拉丝亲控制住了。最好是摁住脖子什么的,让她乖乖不要动比较好。”

“嗯,我知道了。越早完事越好。”

时间拖得越久拉丝缇娅拉恢复体力的威胁就越大。我遵照缇娅拉小姐的指示,摁住了拉丝缇娅拉的后脖子将她压在了地面上。左手那边则为了继承力量而保持着和缇娅拉小姐牵手的状态。

于是缇娅拉小姐合上眼睛进入了让渡力量的环节。

神圣的光芒随之升起,将整个『十一区十字路口』囊括在内。周围的群众在庄严的气氛中旁观着这一幕。尽管人们因拉丝缇娅拉的痛苦感到心有不平,却慑于先前那凶暴的飓风而裹足不前。纵有相助之意,但没有相应的胆量,只能寄希望于他人。

在此期间,拉丝缇娅拉仍在奋力挣扎。

但从我右手那边反馈过来的力量却十分孱弱。

她是绝对不可能挣脱束缚的。

再这样下去,缇娅拉小姐便会消失。

她的力量会由我继承,而拉丝缇娅拉也将再无让出身体之虞。

——尘埃落定了。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这个局面都无法逆转。

不管是强得犯规的拉丝缇娅拉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不可能颠覆这个结局。

即使如此拉丝缇娅拉也不愿放弃。

“我不认同……!绝对不行!这种结局,我绝对不认同……!!”

她抽动着,低喃着,直到最后一刻为止都想要坚持抵抗。

但在我全力的压制下,她绝无任何破局之法。

终于明白靠自己已经无法打开局面的拉丝缇娅拉只好将目光投向周围。

“不可以啊,这种事……缇娅拉大人这样是得不到报偿的。这根本不是幸福的结局。这样不可以啊……大家……!”

为了求助,她看向周围的骑士们。

但置身于此的都是由斐勒卢托挑选的骑士,而不是拉丝缇娅拉的。这里面并没有不惜与我大打出手也要回应她要求的人。

“谁来……谁来帮帮忙……艾尔……!”

艾尔摇了摇头。

如果顺了拉丝缇娅拉的意,结果便是她的死亡。缇娅拉小姐已经将这点明确告知他了。正因为拉丝缇娅拉对他有恩,所以他才不会点头。

痛感孤立无援的拉丝缇娅拉最后无助地垂下了目光。

她将额头抵在地面,用泫然欲泣的颤抖嗓音祈求着援助。

——在无果的求援走到最后,她道出了这样的话。

她将某个人的名字念出了口。

“谁来……拜托了,谁来救救缇娅拉大人……

拜托了啊,谁来救救她……

救救她……——涡波。”

那是不在这里的人的名字。

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的名字。

是就算说出口也没有意义的名字——本应如此。

然而,突然之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感突然窜上了我的背后。

技能『恶感』将最高等级的『失败』告知于我——与此同时,『十一区十字路口』传响了他的声音。

“——次元魔法『Default』。”

次元魔法应声发动。

一股庞大的魔力——令我和缇娅拉小姐此前的魔力显得不值一提的异常骇人的魔力斥满了『十一区十字路口』。

世界的景象随之捩转。

在认识到这捩转的现象的一瞬间,映在我眼前的景色突然被拉远了许多。

与此同时,本应就在我身边的拉丝缇娅拉和缇娅拉小姐都到了远处,从右手那边反馈过来的拉丝缇娅拉微弱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曾几何时间,我所在的场所变得不同于前。

身旁没了缇娅拉小姐,下方也没了拉丝缇娅拉。

只剩我一个人屈膝蹲坐在杀风景的地方。

“——哈?”

并非是我被什么攻击给击飞到了远处。

当然也不是出于自身的意志进行了移动。

仅仅只是置身的场所被替换了——这个现象只能这么描述。

为这种现象所扰的不只有我一个,缇娅拉小姐也一样。她和我一样都在稍远处因突发的变故感到惊讶。

接着又传来这样一道声音。

“——赶上了。”

在我和缇娅拉小姐刚才所处的位置上,站着另一名男性。

这也是曾几何时间发生的事。

男性道着轻柔悦耳的话语,同时用剑斩断了拉丝缇娅拉身上的枷锁。这还不算,他还给拉丝缇娅拉抱了起来。

在他的怀中,拉丝缇娅拉低喃道。

“涡、涡波?”

“没错,是我。”

来者留着一头乌黑而有光泽的黑发,还拥有一双与发色相同的漆黑眼眸。

不仅有大陆极其稀少的黑发黑目这一特征,男子的举止和表情也全都渲染出一种柔和的风范,给人以温柔善良的第一印象——他的外表是如此良善,以至于让人觉得穿在他身上的公会制服意味着的危险行业理应与他完全无缘。

但很快人们就会意识到这样的评价是大错特错的。

首先,此人的魔力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其次,穿在他身上的东西没有一个不是顶级的武具。无论什么人看到这一幕,都会理解到男性是非同寻常的力量的化身。

凝聚魔力制造的匠心独具的制服,显然价格不菲的用于战斗的手套和靴子、饰品。最要命的是他的剑。挂在他腰上的宝剑美得摄人魂魄。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英雄的风貌。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他之后,都会有此确想。

不会有错。

来者是涡波——也就是我的主上基督。

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基督竟然杀了出来。

认识到这个事实之后,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与此相反的,拉丝缇娅拉则是喜不自胜,她抱紧了基督的身体高兴地喊道。

“涡波!涡波涡波涡波!你来了啊!!”

“塞拉送了信给我,所以我连忙从佩艾希亚赶回来了。不说这个,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嗯,我没事……谢谢你……涡波,真的谢谢你……!”

“你可以放心了。既然我来了,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大感激动的拉丝缇娅拉兴奋地将脸埋进了不久前才被自己甩了个惨绝人寰的对象怀中。

基督脸上因此泛起了红晕,不过他很快就重新调整好心情,为了找出令心上人受苦的敌人而抱着她环顾起了四周。

“我无论何时都是拉丝缇娅拉的同伴。”

接着他还不忘令宝剑的剑尖轻轻晃动来耍帅。

因为是在心上人面前就要毫无节制地耍帅的基督看得我很是来气。

可不管我有多么不爽,我都不能哪怕说出一个字去抱怨。

基督那掺有敌意的魔力就是有如此骇人。

次元属性的魔力将整个空间塞得好似密不透风,顷刻间就成为了全场的主宰。仅仅是置身于其中就几乎令人气闷而绝。压倒性的魔力差距让我险些跪倒在地。

就算看不到他的状态栏,我也知道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跟出发那时相比,他的魔力变得更加洗练了。

想必是在本土的佩艾希亚那边成功战胜艾德·成为了『支配之王』的妹妹·使徒西斯三人奏凯而还了吧。这一程的经验让原本就强得离谱的基督的实力再次升华了。

我都要失声发笑了。

我这两周来拼死拼活锻炼出来的『数值无法表现的数值』在基督那数值能够表现出来的数值的成长面前就好像是个笑话。

这就是基督。

诺斯菲口中的『次元之理的盗窃者』。

『异邦人』相川涡波。

一见面我就能明白。

我的剑不可能触及此人。

岂止是耗尽毕生,就是以整个人生为代价,都绝对触及不到。

就好像世界的理定下了这样一种规则一样。

在我所了解的范围内,『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拥有扭曲次元、看破未来、将最称心如意的未来化作现实的能力——而拥有这样一种能力的涡波现在正在保护拉丝缇娅拉。

要突破他的阻拦,将拉丝缇娅拉确保到手——?

这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可能性万中无一。

成功率是零。

绝不可能。

该死,从刚才开始技能『恶感』就给我的脑海搅了个天翻地覆。

除了『失败』之外再看不到别的。

技能『恶感』嘶嚎着说绝对不能对眼前的那个人刀兵相向。

恐怕从他出现在那里的一刻起,我就无法从『失败』中逃离了。

现在的我就是游弋在名为『失败』的海洋上的一叶孤舟。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自其中超脱。

我本能地理解到了这一点。

在我为之愕然的时候,那家伙冲我喊道。

“莱纳,你搞什么呢!给拉丝缇娅拉拘束起来干嘛!?”

基督非常少见地语含愠意。

但这也无可厚非吧。想想刚才的场面就知道了,那看上去明摆着就是我在袭击拉丝缇娅拉。

所以喜欢拉丝缇娅拉喜欢得欲罢不能的基督现在对我的印象可谓差到了极点。

意识到状况被彻底颠覆后,我气得切齿咬牙。

“偏、偏偏在这种时候冒出来……!时机糟透了……!!”

明明再过一会儿一切就都能解决了,偏偏在这种时候冒出来个全世界首屈一指的麻烦人物。

明明关键时刻总是赶不上,无关紧要的时候倒是一冒一个准。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出现的时机差得有如受了什么诅咒。

当然了,如果能好好跟他讲清原委也不坏。但是缇娅拉小姐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用『DistanceMute』直接了解内情怎么样?不,恐怕行不通。在基督身边对我怒目而视的拉丝缇娅拉肯定会妨碍我这么做。

因为基督喜欢拉丝缇娅拉,所以当然会更偏袒她了。这是理所当然的。

人际关系让事情解释起来更加麻烦。

总而言之,在今天,在此时此刻此处场合下,基督实在是太碍事了。

我带着迁怒的意味冲同伴喊道。

“缇娅拉小姐!你怎么没料到啊!?基督居然会过来!!”

掌握了弗茨亚茨的『魔石线』的她应当是可以察觉到基督会登场的才对。

哪怕事前跟我说一声,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吧。

虽然遭到我的责备,但缇娅拉小姐的样子却显得有些不对劲。

“师父……”

她轻喃了一声,以满含热意的目光看着基督。

那是种宛如将死之际同最爱的伴侣相逢了一样的……非同小可的眼神。

看到师父这破绽百出的样子,我『失败』的预感愈发膨胀。

明明刚才还是我们这边掌控了全场,可现在却有种回天乏术的无力感。

在这名为『十一区十字路口』的舞台上,莱文教的演员们齐聚一堂。

千年前的传说、始祖涡波。

此外还有缇娅拉小姐,以及在现代身为她容器的现人神拉丝缇娅拉。

如此一来,现场绝对不会再有人有负伤之虞了吧。

因为这压倒性的战力差,战斗本身已经无法成立了。除去生命正在每一秒间流逝的缇娅拉小姐,在场所有人的安全都有了绝对的保障。

战斗结束了。

虽然结束了……但却又刚刚开始。

我那些微有所成长的直觉,告诉我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装点圣人缇娅拉的终幕的战斗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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