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赫勒比勒夏因所到之处
现身的拉丝缇娅拉眉头一蹙,接着她将目光投向了塞拉。
将她的目光集于一身,塞拉立刻开始向她解释我身居此处的理由。
[根据我个人的判断,我邀请他成为了我们的同伴。虽然大小姐说过必须对涡波保密,但对可否告知其他人则没有明确的指示,所以我认为这样也并无不可]
看来塞拉将我拉进计划之中的决定并没有事先的得到拉丝缇娅拉的允许。拉丝缇娅拉不免开口追究道。
[嗯~,塞拉酱这是进入反抗期了?]
[或许如此吧。但这全都是为了大小姐]
[这样吗。那也行吧,一直以来都有劳你了呢……]
不过拉丝缇娅拉并没有过分咎责,反而向塞拉道了一声谢。
对她们主从两人的关系我不禁感到羡慕。果然骑士不应当只是唯主君马首是瞻的垫脚鞍,而应该去考虑怎么做才真正对主君有益并付诸行动才行。塞拉的性格如何姑且按下不说,但作为骑士她的确是值得我尊敬的前辈。
得到了拉丝缇娅拉的允许,塞拉立马退一步开始将我介绍给她。
[虽然我想您已经认识了,不过还是让我介绍一下。他是赫勒比勒夏因家辈分最小的弟弟莱纳。可能是因为跟随涡波的缘故吧,现在实力相当了得。如此年纪就已凌驾于海因之上了]
塞拉通过对我的称赞来强调我的价值。
不过这话在现在的我听来实在有些讽刺。
毕竟——
[你这话说得有点挖苦人啊,塞拉……昨天的战斗我可是记得刻骨铭心呢]
——毕竟我昨天在与塞拉的决斗中被一边倒地击败了。
只要闭上眼睛我就能鲜明地回忆起那一幕。
我清楚地记得灯光之下、月华满地,在酒馆后面发生的决斗迎来了怎样的结局。
我不可能忘得了摔坐在地上的我以及将我的双剑夺在手中的塞拉的姿态。
尽管是一场充满了意外因素的战斗,但败北就是败北。不是说笑,我认为现在的塞拉的的确确是联合国最强的骑士。
顺带一说,那场决斗的赌注,是如果我赢了的话『塞拉就要将她知道的事和盘托出』——如果塞拉赢了那么就『只将原委告知于我但不可以向涡波透露分毫』。
[那件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莱纳。我已经无法再变强了。如果『魔力变换(Level Up)』再继续下去的话,那么我似乎就会像过去的始祖他们一样发生异化。所以你的存在才是必要的。因为你的级别没有上限啊]
[不,我觉得我的级别也不是可以无限提高的……大概只是比一般人要高一些而已吧……]
好像有说法表示级别的提升一旦过度,那么当事人的身体就会发生异变。
而塞拉级别的极限似乎就是26,而我现在的级别却远在她之上。明明如此,但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听到这里,拉丝缇娅拉便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嘿诶~。明明塞拉酱到26级就已经濒临『魔人返还』的界限了,但莱纳居然还没到啊。而且都到这个级别了?这完全站到涡波和玛利亚他们那一侧了呢。为什么呢?]
『魔人变还』——拉丝缇娅拉口中的这个词就是我在昨天的决斗中败北的要因。
据说这是在我和基督不在的这一年里由艾德推广开来的说法。
『魔人变还』这个词的内涵是说Level Up的进行超过了人类原本的极限,导致了身体的怪物化。
联合国中的所谓『兽人』是天生的种族,而『魔人变还』则是指后天的变化——因为吸收的魔之毒剂量过大,因而毒的侵蚀给身体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负面影响。
要从身边找个人举例的话,那么有『魔人变还』症状的当属曾经的最强之英雄『龙人』斯诺·沃克了。以她使用的原本被列为『兽化』的一种的『龙化』为例,这个问题就好理解多了。
斯诺·沃克使用『龙化』虽然可以一时间对自身进行强化,但结束之后作为后遗症,她的身体会向龙的方向演变。
与普通兽人使用的『兽化』不同,高等级的兽人使用达到『魔人变还』水平的『兽化』尽管可以将自身的实力提高到异常的水准,但代价就是平时的肉体会变得与怪物相近。
像这种带有代价的『龙化』和『兽化』现在似乎就被统称为『魔人化』。
而我就是败给了使用这种『魔人化』的塞拉。
在决斗过后,得知她就是为了说服我才专门进行这种怪物化的内情之后,在各种各样的意义上我自然就没有退路了。
[你问我的身体为什么没有发生异变吗……我想应该是因为我曾在一段时间里使用『诺文』战斗的缘故吧]
被拉丝缇娅拉那兴致勃勃的视线盯着,我只好回她一个差强人意的理由。
[啊啊,是用了镶有守护者魔石的剑吗~。确实如果是那样的话,真的有可能带有什么效果呢。事实上拥有阿尔缇魔石的玛利亚就可以无止境地增强实力来着]
其实我觉得另有原因,但因为缺乏根据所以姑且用诺文敷衍过去好了。
化解了拉丝缇娅拉的疑问,我赶紧将话题扯了回去。
[拉丝缇娅拉。你大可以将我看作海因兄长的代替,我也正有此意。所以我希望你能把觉得可以告知海因兄长的事都告诉我]
搬出兄长大人的名头是为了明确我的立场。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但凡是我能回答的你可以尽管问,不用顾虑]
在对我的立场予以认可之后,拉丝缇娅拉开始娓娓道来。
[正如塞拉酱刚才所言,我们这一年里一直在搜集被散播出去的『缇娅拉大人的血』。现在已经收集了九成左右了吧。目前在我的身体里有四成,那边那孩子的体内差不多有五成]
[……诶,已经收集了九成了吗?真快啊。但是你为什么要把血寄存在自己的身体里?这不是很危险吗]
听到进度已经快要完成,我不禁松了口气,但也不忘对其中的危险性提出质疑。
[因为我体内有一定量的血的话,寻找拥有『缇娅拉大人的血』的『魔石人类』也会容易一些。而且抽取血的作业也没什么难的,所以在各种方面都很便利嘛。啊,当然,现在这些『血』处于沉眠状态所以很安全的。如果要将血唤醒的话,必须要准备像圣诞祭那时候一样的大型仪式才可以。所以莱纳你担心的问题是不存在的~]
不过回答我疑问的拉丝缇娅拉倒是满面春风。
[但是按照我从塞拉那儿听来的说法,这样不是会导致缇娅拉大人的感情对你产生影响吗?还是把份量减少一些比较好吧?]
[嗯,这倒是。但是我觉得知晓缇娅拉大人的感情是我的使命啊,所以、不如说这样反而更好吧]
[不不,才不好吧。你不就是因为受到了无关者感情的影响,所以昨天才对基督那么冷淡的么?这样的话,我觉得这东西还是碍事——]
对我主基督受到的不公待遇感到愤慨,我向她控诉应该马上将血从体内除去。
但我的控诉却遭到了拉丝缇娅拉更为愤怒的驳斥。
[放肆。缇·娅·拉·大·人·才·不·是·无·关·者]
拉丝缇娅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看来我刚才的话对她来说是绝不可触及的逆鳞,见状我立马噤声不语。
[什么无关者,她可是真真正正的主要角色(女主角)啊!缇娅拉大人她可是从一千年前开始就一直喜欢着涡波的啊……!?她一直都在涡波身边最近的地方支持着他。从始至终,毫无怨言,坚定不移,至·死·方·休。可是到最后就连告白的机会都没有,在被误会的状态下志半身死……!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这种事!如此龌蹉的故事,我绝对不认同!!]
拉丝缇娅拉用喊声将她心中的愤慨向着沉默不语的我统统发泄了出来。
看到这样的她,我不禁联想到了曾经的兄长大人。
海因兄长他对鉴赏故事的喜好到了偏执的地步,因而会过多地将自己的感情代入故事中的人物。
而我面前的拉丝缇娅拉此时的模样,就跟感情代入过多的海因兄长如出一辙。
她到底看到了多少缇娅拉大人的记忆——看这样子,搞不好是全·部。换句话说,她将自己代入故事主人公的程度过深,已经到了将之视作自己投影的地步。
但作为基督的骑士我不能就这么退缩。
我现在对我主的立场已是了然于胸,所以我缓缓地说道。
[确实,千年前似乎发生了不少事。但现在并不是千年前。如今基督喜欢的人并不是缇娅拉大人……基督他毫无疑问是发自真心地爱着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的]
从昨天夜里醉倒的基督口中吐露的话听来,我觉得这不会有错。主君的心意必须要明确地传达给她不可,这之间绝对不能有任何误会,所以我没有败给拉丝缇娅拉的气势。
但她听到我的这番话之后态度十分冷静。
[……嗯,这个我知道。有了昨天那件事,我也是很明白的]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
[可是,所谓的『涡波喜欢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这话,我总觉得很奇怪。涡·波·真·的·喜·欢·我·吗?就我这样的人?我不过就是个连舞台都上不了的凡夫俗子、一个不起眼的配角、毫无才能的人偶罢了。明明如此,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天天就知道得意忘形,到头来就连帮助缇亚都做不到,根本一无是处。跟又强大又善良的缇娅拉大人根本比不了的。涡波难道不是将他在千年前对缇娅拉大人的感情错误地转嫁到了我的身上,才会说『他喜欢我』这种话吗、我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这种想法……!]
拉丝缇娅拉以深重的自卑感持续不断地否定着自己。
这几乎让人不忍直视的自我评价令我大感讶异。再怎么缺乏自信也得有个限度,可她这真的过度了。
并且我也理解到,就是因为这份劣等感,导致拉丝缇娅拉无法相信基督对她的感情。
可是,那个现人神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居然会说到这个地步……
这反而让我想仔细打听一下她在我们不在的一年里到底遭遇了怎样的挫败。不过当然,我知道这对她来说一定已经成为了精神的创伤,所以我不会问出口。如果我对这部分的事情发问,那么她现在仅剩的几丝冷静想必会在顷刻间丧失殆尽。
而且没能帮到海因兄长的精神创伤让我对她的想法也产生了几分共鸣,所以我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鲁莽地踏进她心中的雷区。
我摆出接受了拉丝缇娅拉的说辞的态度,然后询问属于她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刚才是我出言冒昧惹怒你了。也很明白缇娅拉大人喜欢曾作为始祖的基督了。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想问你。昨天听到基督告白的时候,你说你讨厌他,那是真的吗?在我看来你当时还是有点开心的啊]
说到底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但如此重要的事,拉丝缇娅拉回答得却非常轻描淡写。
[诶、我?——那当然,我·肯·定·是·超·喜·欢·涡·波·的·啊。毕竟我人生中所有重要的事都是由涡波占据的所以这不是当然的么]
尽管我为了听取她的真心而屏气凝神,但她的口气却极其轻快。
但她也不忘提及自己当时的怒意从何而来。
[但是,对涡波无视了缇娅拉大人这点,我倒是很讨厌呢……没错,最讨厌了。将和缇娅拉大人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忘在脑后不说,竟然还跟与她神似的『魔石人类(我)』告白什么的,就算是涡波这做得也太过分了。明明缇娅拉大人当时也在那里的啊……!既然涡波那时候受到了跟我一样的回复魔法,那他肯定也看到了千年前记忆的片段不是么。明明如此。他却只想和我在一起?对缇娅拉大人的事闭口不提,岂止如此,他甚至就像是将缇娅拉大人看作一个烫手山芋一样……!]
啊啊……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拉丝缇娅拉当时是为了缇娅拉而动的怒。
如此看来,基督昨天的做法算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不应该担心一年不见的思慕之人,而应当最先谈及缇娅拉的话题,这才是正确的做法。至于告白就更是错的离谱。
但要涡波在那时候去谈论缇娅拉也一样是非常过分的要求。
时隔一年好不容易才与心爱的女孩子重逢,况且还有妹妹和同伴等等问题萦绕在心,又在地下和诺斯菲她们激战频仍——在这样诸事缠身的情况下,要他去关心缇娅拉这一和现在八竿子打不着的……而且还是近乎于差点将心爱之人置于死地的人物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我主还是老样子惨得可怜。他告白的失败根本就是注定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拉丝缇娅拉在基督向她告白时表现出来的违和感我总算是弄明白了。
与此同时,我也对面前的拉丝缇娅拉心生怜悯。
她的性格实在是太吃亏了。担当她教育者的海因兄长所有吃亏的地方全都传给了她。岂止是怜悯甚至让我觉得有些悲哀。
从之前开始拉丝缇娅拉就是这样,明明她也喜欢基督,但却总是去在意其他女孩子的问题。
现在想来,之前在劳拉维亚的舞斗大会中,她就先于基督试图帮助龙人斯诺·沃克。依据我听来的内容,她也有在帮助黑发少女玛利亚实现自己的恋情。
也就是说,拉丝缇娅拉这个人只要看到比自己还要悲剧还要可怜的人,那么为了拯救她们,她甚至能全力撮合自己喜欢的人与其他人结合。
她就和海因兄长一样,坚信所谓故事的王道剧情以至于会严格遵照告白的顺序,并且认为自己的顺序必须排在最后一位才可以。
[我明白了。虽然你跟基督说讨厌他,但对他的喜欢则远在讨厌之上对吧。……唉,这不是两情相悦么。可是事情为啥会变成这样啊]
[如果真的是两情相悦就好了呢……可无论是涡波昨天的心意还是我自己的心情,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虽然一年前我们一起探索了迷宫,舍命搭救过彼此,发生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最近我已经完全丧失了自信……涡波和我一起玩的时候他真的会觉得开心吗?什么的,我最近总是在想这些……]
可能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吧,一年的空白动摇了她对基督的思慕。曾经在『舞斗大会』的经历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记忆。因为这个原因,拉丝缇娅拉才会变得如此缺乏自信。
[——所以我要进行确认。我现在的目的就是实现缇娅拉大人的『再诞』。不仅如此,我还要让这幅身体中所有与缇娅拉大人有关的因素全部归零!只要能和缇娅拉大人完全分割开来的话,事情一定就好办了!既不会对玛利亚感到心中有愧!也能够堂堂正正地直面斯诺!如此一来,涡波和我彼此到底是不是会错了意就一清二楚了!!]
说话的过程中她还提及了斯诺和玛利亚这两个名字。
似乎缇娅拉大人的『再诞』也有为了她曾经的同伴们着想的动机。
而且将从头到尾的对话在脑海中捋清之后,我意识到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
我逐渐弄清了面前这名缺乏自信的少女的思考方式,结果真是吓得我脸都开始抽搐起来。
虽然是我的推测,但仅仅是见证了缇娅拉和涡波的恋爱之路的结局肯定是不会让拉丝缇娅拉心满意足的。她和海因兄长一样,是追求完美的大团圆结局的人。
所以这个为劣等感所苦的少女拉丝缇娅拉,为了确认基督的告白衷心与否——她会促使自己认识的所有女孩子全都先于自己同涡波告白。
首先是『再诞』之后的缇娅拉。
然后是包括玛利亚在内的所有同伴。
进一步地,就连在千年前与基督有瓜葛的少女们也一个不留——
——所有人。
如果基督能够拒绝这所有人的告白,然后再向她告白的话,那到时候便可以相信双方的心意——什么的,她很可能是作了这样的考虑。
这么一来,那么基督就真的需要在字面意思上将自己主张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命·运·之·人』予以证实才行了。
我主基督的幸福真是任重而道远,想到这里我直感到一阵目眩。
[我、我说……你刚才这些话就不能告诉基督么?]
[那肯定不能告诉他啊。因为要是让涡波知道了的话,他肯定会来妨碍缇娅拉大人的『再诞』不是么。毕竟玛利亚就用应该以我为优先的理由阻止过的说……]
的确如此,听过这些原委之后,基督会来妨碍的可能性很高。
不,照昨天晚上他在酒馆的发言来看——应该是肯定的。
[首先,这个『再诞』的作业时常伴随着危险。虽然我是为了不发生任何失误而努力的,但一旦有任何差错,那么作为贮藏『缇娅拉大人的血』的容器的我可能就会被摧垮。如果知道了这点,那么涡波可能会强行将血从我体内清除。所以这些话绝对不可以让涡波知道]
基督如果知道心爱之人有危险的话,那么[为了免除后患][为了安全考虑],他应该会选择将『缇娅拉大人的血』从拉丝缇娅拉体内取出的吧。
而且利用『Distance Mute』这个犯规的魔法,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之付诸实践。
在拉丝缇娅拉看来,涡波的存在对她的计划来说是莫大的威胁。
[而且如果成功的话,那么我毫无疑问就不再是『特别』的了。我的『素质』想必会被带走一部分吧。那样一来,我就绝对不可能再与涡波并肩而行了。不止是无法一同探索迷宫,就连一起旅行都是奢望。完成我们邂逅时订下的『契约』更是天方夜谭。我不确定现在的涡波能否对这作壁上观]
这倒也是,基督往往一个不注意就干出在常人看来极其异常的行为。
拉丝缇娅拉在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前不想被涡波察觉的心情我也深以为然。
[——大致上的事情我都清楚了。没问题,我绝对不会跟涡波透露一个字。既然已经了解原委,那么骑士莱纳·赫勒比勒夏因发誓会助你们的计划一臂之力。既然能增加我主基督身边的同伴,那么我自然不会有任何怨言。赶快趁基督不在的期间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完,然后准备迎接他回来吧]
[……太好了。帮大忙了啊,莱纳。说实话现在正缺人手呢]
[你不必道谢。只不过——]
虽然我会提供帮助,但一旦情况超出了我的容许范围,那到时候又是另一码事了。
为了将这件事传达给拉丝缇娅拉,我将视线抛向了房间中央的床铺。
[当然,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的做法,那么立刻退出也没问题的。比如说那孩子的事情呢]
察觉到这点的拉丝缇娅拉慢慢地走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孩子旁边,一脸慈爱地抚摸着她的额头。
这时才想到还没有对这孩子做详细介绍的塞拉连忙向我说明道。
[莱纳。我们不会做与斐勒卢托一样的行径。所以这孩子是好好地走过了属于她自己的人生的。虽然寿命不到一年,但她确实以她的身份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在此之上,她本人亲自表示愿意在死后让缇娅拉大人使用自己的身体]
我在昨天的告白风波中见识过『魔石人类』对拉丝缇娅拉的憧憬和仰慕,所以这话应该不是假的。
但可能在拉丝缇娅拉看来,这话就像是借口一样吧。她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晦,接着她说道。
[但其实更像是心地善良的这孩子看到我为『容器』的事感到烦恼才志愿提供身体的就是了……]
[或许是这样。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许下了愿望。她希望能够成为大小姐的力量,也想成为缇娅拉大人的力量,这是她由衷的期望。同样作为仰慕大小姐的人,我很明白她的心情。希望大小姐能够领受她的一片心意,务必要以笑容善加利用。我也拜托您了]
[……嗯]
无法接受的人似乎只有拉丝缇娅拉而已。
以她的性格,即使是对尸体的再次利用也会让她的内心饱受苛责吧。
跟我真是完全不同。对我来说,所谓的容许范围根本就不在这片儿。
[真是一段逸话啊。我对这孩子的事情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你放心吧。……说起来,剩下的血只有一成没有收集到了对吧?那么大概还差多少人呢?]
[我想想……这一年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去搜寻了啊。现在看来就只差几个人而已了吧。这样下去的话,再过一个月——不,如果快的话只要几天时间,缇娅拉大人应该就能回到这个世界了]
[什么啊。看来很快就能搞定了不是么。没准能在基督回来之前就解决,然后我们这边反过来去找他呢]
我笑着对任务的轻松感到不胜欣喜。
与之相应地,拉丝缇娅拉为了转换心情也莞尔一笑。
[……嗯,你说的没错。想法还是积极一点的好!一切肯定都能顺利解决,然后就可以和缇娅拉大人一起迎接涡波了!所有的事情都能一帆风顺的!好~滴,那么为了庆祝新的同伴加入我们的计划——来进行缇娅拉大人『再诞』大作战的再开宣言吧!]
[遵命。我一定会让计划成功的,大小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啊啊,我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的]
随着这番宣言,我和塞拉都行了一个骑士礼。
以此礼宣誓我们会为了实现主君拉丝缇娅拉的愿望而赴汤蹈火。
……只是,在这背后,我却盘算着有些危险的想法。
如果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容许的范围——那么视场合而定,我可能需要将拉丝缇娅拉拘束起来,并将圣人缇娅拉毙杀……——如此这般。
跟基督和拉丝缇娅拉不一样,我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无论怎样,活着都是最重要的。
只要人活着,那么失恋这种事总有一天也只是个笑谈而已。
——所以我才不管什么王道剧情和千年前的因缘纠葛,这些事儿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才不管什么过去的始祖、『异邦人』涡波、还有什么迷宫的秘密。
对我来说基督就是基督。
在我们相遇的时候——基督向我报上了基督这个名字。
兄长大人他想要帮助这名少年。这便足矣。
我不管什么过去的圣人、作为『魔石人类』的身份、还有那复杂至极的恋心。
对我来说拉丝缇娅拉就是拉丝缇娅拉。
在我们相遇的时候——拉丝缇娅拉向我报上了拉丝缇娅拉这个名字。
兄长大人他想要帮助这名少女。这便足矣。
只要是为了守护好这国王和女王两枚棋子,一切具备危险的敌人皆可杀。
这就是我的使命。
所以,一旦因为圣人缇娅拉的缘故让拉丝缇娅拉有了性命之虞,那我要做的事就是注定的。
——决·定·已·经·做·好·了。
在三人相视而笑,拉丝缇娅拉将我作为新的同伴迎接的这个场合里,我将视线投向了挂在腰际的双剑。
在这个冰冷的地下室里。
为了以防万一,我开始在脑海中谋划战胜塞拉和拉丝缇娅拉两人的方法——
◆◆◆◆◆
——然而,偶然之间,莱纳·赫勒比勒夏因这危险的思考方式,正与某个人物如出一辙。
而且也是偶然中的偶然——那个圣人缇娅拉也和莱纳·赫勒比勒夏因进行了相同的思考并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作为其结果,『圣人缇娅拉』选中的后继者——既不是『拉丝缇娅拉』,也不是于床铺上长眠的『魔石人类的少女』,并非『继承了弗茨亚茨之名者』,而是『莱纳·赫勒比勒夏因』。
仅仅如此。
弗茨亚茨的故事,便大大地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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