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灾渊世界篇](12-37)
第十二章 第三十七节 真正的爱
研究塔。
最深处的魔导工坊——
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一名娃娃头的青年——帕灵顿出现了。
「……雷布拉哈鲁特已经抵达了。比预计的要早……」
还没经过一个小时。
不过,因为紧急情况而提高了行驶速度,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也就是说——
「是故意晚报抵达时间的吧」
「那他是发现了帕布罗黑塔拉内部,有人和二律僭主有关联吗?」
「应该没有注意到我们的事情。大概是想通过现在这样的施压,让内心有鬼的人露出马脚吧」
即,圣王这么做是为了让别人产生动摇。
雷布拉哈鲁特不可能有确切的证据的。
「但是已经没时间了」
帕灵顿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走近。
他一瞬看向了沉睡着灾人伊札库的冰柱。
接着他停下了脚步,向我问道,
「银水序列战似乎分出胜负了,怎么样?至少我的魔眼没有发现他们有放水的痕迹。将银城创手作为伏兵的策略奏效了,才赢下了胜负。不然的话,好几个人会被娜加做掉吧」
确实,莎夏的魔力几乎完全耗尽,艾鲁多梅多和娜雅也都岌岌可危。
「不过正如你的部下艾鲁多梅多指出的那样,那个女人确实有可能能够将自己撒的谎化作真实。这样的话,一切的前提就都变了」
「那是骗人的」
帕灵顿一瞬沉默了。
「……骗人……的……?是指什么是骗人的?」
「没有人能够看穿,他们到底有没有放水」
帕灵顿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谎?」
「有三件想要确认的事情。一是除了多米尼克,存不存在第三人有可能可以用理灭剑来袭击母亲。二是娜加是否有可能一边使用<契约>,一边说谎」
然后我指向帕灵顿,说道,
「最后,就是你有没有和娜加事先串通好」
被怀疑了的帕灵顿,用很能够理解的语气回答道,
「确实,这些对你来说,都是理所当然会拥有的怀疑」
「我告诉你我们有着可以看穿对方有没有放水的手段。如果你和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互相串通的话,那么就算你们想要故意输掉银水序列战,也没办法放水。而且还必须装成不知道多米尼克已死的样子」
娜加他们的目的,是杀死多米尼克,来解除束缚自己的项圈和锁链。
先不论这点是真是假,如果他们确实以这个目的为行动核心的话,那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银水序列战中战胜魔王学院,等待可以做掉多米尼克的机会。
「而他们要全力战斗的话,就不得不将克斯特利亚的双眼、娜加的说谎癖都暴露出来。最后因为规则而输掉银水序列战,大概是想要躲开我们的试探吧」
帕灵顿对我的话没有做出反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如果娜加在<契约>的时候说谎了的话,那她对我说的所有的话,就都缺乏可信度了」
「恐怕,她将谎言和真实互相穿插,混在了一起」
「我也这么觉得。很难分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在撒谎。但是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锁链和项圈」
帕灵顿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我接着说道,
「娜加说,他们被多米尼克施加了锁链和项圈,自身的渴望受到了支配。但我让波本加将锁链和项圈展示给我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本以为是处于自尊心,但其实不是这样,
「大概是他被嘱咐了,不要展现给别人看,也不要乱说话吧。就算娜加真的可以将空想化作现实,但只要(各人的)说明之间出现了矛盾,谎言就会不攻自破了」
帕灵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你唯一一次地插嘴了,说项圈和锁链,除本人之外只有多米尼克和灾祸的渊姬可以看见。娜加有没有说谎,很难有物证来证明,就更不用说是束缚了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的东西了」
如果我将那些项圈摧毁了的话,他们的企图就会落空了。
所以才准备了绝对不可能被摧毁、不存在的项圈(来作为借口)。
但是,为了要让我相信这件事,就需要有别的什么来代替不存在的物证。
「帕灵顿,你说你能隐约看到一点锁链和项圈。娜加、波本加和克斯特利亚,真的又被施加上项圈吗?」
「当然是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用<契约>来证明我没有说谎」
「但和能够用<赤糸>替换记忆的你交换<契约>也不能说明什么」
帕灵顿甚至有可能能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格。
就算嫌疑再深,也不会露出马脚吧。
但是,他还是误算了一点。
那就是克斯特利亚并没有被项圈束缚。
她那时说道,要是有能约束自己的锁链的话,随你们喜欢要加就加。
恪守规矩、受到教育,变成像正常人一样。
她的渴望是对他人的憧憬、对他人的羡慕。
那些话,和娜加不一样,不是谎言。
帕灵顿不知道我以二律僭主的身份,和克斯特利亚接触过了。
所以关于项圈的矛盾,他并没有注意到。
「要物证的话,这里就是<渴望的灾渊>。只要向着里面前进,你也能看见的」
「如果你是在说谎的话,就算进到深处也看不见所谓的项圈的。那么,你为什么要引导我前往那里呢?」
面对我的问题,帕灵顿面露诧异。
但他立刻开口说道,
「假设我是你的敌人的话,我会在那里布置陷阱吧。当然了,我无法证明我没有布置陷阱,因为可能只是陷阱没有触发而已」
「错了,你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他沉默了,静静地看着我,
「帕灵顿。你和母亲的那次接触产生了共鸣,导致灾祸之胎开始苏醒。然后很不巧的,<渴望的灾渊>中还未授肉的毁灭的狮子同时暴走,使得母亲的状况恶化。这两件事真的是偶然吗?」
只是这样的话,确实有可能是偶然。
「在你用<记忆石>唤起母亲记忆的时候,<渴望的灾渊>中的大量的记忆也涌入了母亲的脑海,使得情况进一步恶化了」
不巧的偶然接二连三地发生。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
但是——
「你提出了用<赤糸>唤起母亲记忆的方法。然后逐渐用前世的记忆覆盖今世的记忆」
不考虑他说的话,只看他的行为和结果的话,能够发现其目的的一致性,
「之所以你要收拾掉多米尼克,估计是因为你担心我用魔眼窥视他的深渊后,就能发现你用<赤糸>操控了他的事实吧。同样,多米尼克一直待在研究塔中,从未离开过伊维泽诺,也是不希望别的世界的强者发现这一点吧」
帕布罗黑塔拉中,有非常多魔眼优秀的人。
要是多米尼克被操控的事实被发现了的话,帕灵顿的计划就会全盘落空。
陷害我,不过是顺便吧。
「露娜·阿泽农曾经说过『平时那个温柔的祖父去哪里了?』对吧。你和傀儡皇贝兹的交易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在露娜被灵神人剑斩断命运之后?还是说——」
我看着人偶一般面不改色的<赤糸的偶人>,问道,
「为了在一万八千年前,将多米尼克·阿泽农的人格覆盖掉,而选择做出交易的呢?」
那个时候的帕灵顿,还不是<偶人>的身体。
但是,如果借助傀儡皇的力量的话,使用<赤糸>应该还是可以的。
也许,帕灵顿就是以成为路参德福特的元首作为代价,和傀儡皇做的交易。
「对姐姐的独占欲,帕灵顿,这就是你的渴望。你用<赤糸>控制了多米尼克,让你爱上的露娜·阿泽农成为灾祸的渊姬,将她囚禁在名为灾渊世界的牢笼中,为了不让其他人得到你的姐姐」
我画出<契约>的魔法阵,将其展现到帕灵顿面前。
「不是这样的话,就回应我的<契约>,没有我的许可就不准靠近我的母亲,以免你擅自覆盖我母亲的记忆」
就算现在回应了<契约>,也还是有办法突破限制的。
但是,他的行为如果确实是基于自身的渴望的话,应该是不会答应的吧。
就像克斯特利亚一样,伊维泽诺的人们所拥有的渴望,远不是理性所能压制住的。
「……阿诺斯,你搞错了。我完全没有什么独占欲……」
他静静地说道,
「我不过是一直希望并相信着,姐姐会在某处转生,不停地寻找姐姐而已。想要迎回一度失去的姐姐,这份心——」
帕灵顿没有犹豫,伸出了手。
接着,他用<灾炎业火灼热炮>对着面前<契约>的魔法阵,就是一击炮轰。
「——这份情感正是爱!!!」
我放出了<霸弹炎魔炽重炮>,抵消了墨绿色的火球。
无数的<赤糸>从帕灵顿的双手处出现,向着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延伸了过去。
我用<变幻自在>透明化了的父母就在那个方向上。
「嗯姆,看来我是说对了呢」
我一蹬地,拔出二律剑将<赤糸>一刀两断。
虽然八成的<赤糸>被斩断了,但是剩下的两成躲开了斩击,包裹住了二律剑。
要是被完全缠住的话,就连理灭剑的力量都会被压制。
「<二律影踏>」
我踩向了<赤糸>的影子。
缠绕在二律剑上的赤糸瞬间碎裂。
「已经晚了。我早已用<赤糸>将<记忆石>和姐姐的根源连接在一起了。无论现在再做什么,姐姐都会变成从前的姐姐了。如果你是姐姐的孩子的话,就别来阻碍我,毁灭的狮子」
帕灵顿右手握拳,向上举起。
接着,父母所处的位置开始露出金箔一样的光芒。
<变幻自在>被无效化了,两人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母亲希望拥有一个平稳的家。你所谓的爱就是破坏别人的心愿吗?」
「一根手指就能毁灭掉的脆弱的男人,有什么好爱的?他要怎么样才能守护住家的安稳?」
帕灵顿和我同时从地面上跳起。
我用二律剑劈向了他举起的右手。
鲜血溢出,但是剑刃没有斩断他的骨头。很坚硬呢。
「无论是灾祸的渊姬,还是毁灭的狮子,那个男人都一无所知。要是知道了真相的话,所有人都会逃走!就算愿意面对这个事实,那也不是弱者能够承受的重压!因为不知真相才产生爱,因为不知真相才看似安稳。那种如履薄冰的幸福,根本不可能事真正的幸福!」
帕灵顿手上的伤口处溢出了<赤糸>,准备将二律剑包裹住。
就在我使用<二律影踏>的瞬间,他向后退开,放出了<灾渊黑狱反拨魔弹>的乱击。
墨绿色的光照亮了室内,影子全部消失了。
然后他再次用<赤糸>缠绕起二律剑。
「那个男人的胆怯和畏缩,会伤害到姐姐,会将姐姐推入万丈深渊。因为那不是真正的爱」
帕灵顿拉扯<赤糸>企图夺走二律剑。
「从你的口中说出真正的爱这四个字,真是可笑。说到底,就是因为你,母亲才会成为灾祸的渊姬」
「平稳的爱只会是脆弱的爱。生于温室中的那个软弱男人的爱,能是什么东西!只有在坠入万丈深渊之时,依然陪在身边的人,才会绽放出真爱的光辉!」
帕灵顿全身散发出金粉一般的魔力,全力拉扯<赤糸>。
「别来,妨碍我……!!我要取回我的姐姐!!」
「很不巧,拔河可没有赠品」
黑色的粒子在我的手周围画出螺旋。
我站稳脚跟,用力一扯,就将帕灵顿的身体抛到了空中。
「嘎……」
然后对着陷入天花板中的帕灵顿,放出了蓝色的恒星。
帕灵顿受到了<霸弹炎魔炽重炮>的直击,全身上下燃烧了起来。但他却露出了一丝浅笑。
「着手了」
金箔在空中飞舞。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父母被<赤糸>缠住了。
赤糸的另一端,连着的是已经死去了的多米尼克。
他用<赤糸>强行让尸体动了起来。
「姐姐,收下这份记忆吧」
多米尼克身上的赤糸直通帕灵顿的胸口。
他是准备用自己根源中的记忆,来覆盖母亲的记忆吧。
他的目的就是取回露娜·阿泽农。
金色的光芒顺着<赤糸>急速流淌。
「一无所知的人其实是你」
突然,淡淡的声音响起。
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却很温暖、很温柔的声音。
「努……!?」
父母的身影碎裂,化作了雪。
<赤糸>缠住的是雪块而已。
那是用<创造的魔眼>创造出来的诱饵。
「无论身陷何种地狱,两人的羁绊都从未动摇」
远处,雪月花静静飘落。米夏出现在了那里。
她的身后,父亲正将母亲抱在怀中。
「这就是证据」
米夏伸出了手指。
雪月花中出现了一颗很小的苍星。是创星艾丽亚。
「等你很久了,米夏。做得很好」
「嗯」
米夏微微笑了一下。
趁着帕灵顿因此分了神的间隙,我移动到了艾丽亚的边上。
「帕灵顿,好好看看」
我抓起了创星艾丽亚。
艾丽亚通过<赤糸>连接到了多米尼克的尸体上,以此为中转连接到帕灵顿。
父亲、母亲和我的根源之前也和<赤糸>连过一次。
「这就是被你看不起的、你所谓一无所知的、所谓脆弱的人类,我的父亲塞塞利斯·伏尔迪哥德的战斗」
米夏眨了两次眼睛。
她的神眼闪起光辉,接着创星艾丽亚也散发出了光芒。过去的影像渐渐流入现场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作者随笔:那是一段时光飞逝的、亡灵和少女的恋爱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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