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灾渊世界篇]（12-12）

第十二章 第十二节 全会一致

帕布罗黑塔拉宫殿，圣上大法庭。

我松开了握住的拳头，解除了警戒状态。

至少那边算是化险为夷了。

那个网帽男没有偶然路过的话，可能我就不得不出手了。

不用离开法庭会议，运气还算不错。

不过，袭击的人到底是谁？

圣句世界的深层大魔法<祈希誓句圣言称名>、思念世界的深层大魔法<刚霸魔念粉碎大铁槌>、粉尘世界的<变幻自在>和灾渊世界的<灾渊黑狱反拨魔弹>。

甚至还会<理灭剑>吗。

我并不认为除我之外还有人能用这个魔法。同样，<极狱界灭灰烬魔炮>似乎也是如此，这么考虑的话应该可以认为这是深层世界的魔法了。

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

如果我确实也是其中之一的话，那些家伙和我有着类似的力量，也就不奇怪了。

话说回来，那个形态的理灭剑并不是完全体，不配合剑柄的话就无法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但是袭击者并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呢？不用剑柄的话，是无法发挥全力的不完全魔法。难道是没有见过完全体的魔法，所以用不了吗？

我看向了克斯特利亚。

她一直闭着眼睛，一脸若无其事地看着别处。

「你做的好事吗？」

「泡沫世界的人，没有许可不准搭话」

现在这个时间上，这家伙是表现最奇怪的。

「我想问一下，阿诺斯」

贝拉米说道，

「你在开发了<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的时候，也就是两千年前，米莉提亚世界就已经有了可以来到银海的术式吗？」

「没有」

贝拉米听到我的回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有见过啊。在不清楚深层世界魔法法则的情况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开发出这样的魔法呢？」

「说不定是转生呢。从深层世界转生到了米莉提亚世界。说不定我的根源一直潜意识地对这个魔法有着朦胧的记忆呢？」

「这还真是有意思的假设呢。但是，不可能哦」

贝拉米挥了挥手，否定了我的说法，

「转生的话，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不同的人了。虽然从火露上来看，可能是会分不清。但是记忆是不会继承的，人格也会发生变化。就算起源是一样的，也不是同一个人」

「那样的话，我又是怎么开发出<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的呢？」

「撒，说不定是你自己抹去了自己的记忆，这样的话确实就不用说谎了」

关于转生的概念，她似乎和奥托露露是一样的。

这么说的话，多少能够交流的朗库鲁斯，应该才是（银海中的）例外吧。

身为二律僭主的执事，使用了<融合转生>。

「不好说呢。才刚刚来到这里，就为了防备法庭会议而消去了自己的记忆，这么判断也实在是为时过早了吧」

雷布拉哈鲁特说道。

「那我想请教一下雷布拉哈鲁特君深思熟虑后的判断呢」

「换个问题吧。之前的银水序列战中，为什么要夺去巴兰迪亚斯的主神，这个能说一说吗？」

这是想从侧面来打探消息呢。

「梅缇莲将我的部下法里斯·诺因的灵魂囚禁于笼中，使他无法自由在天空翱翔。所以我才粉碎了那家伙丑陋的野心而已。正好巴兰迪亚斯的人们也下定决心战斗，不过是顺势帮了他们一把而已」

「你是主张，巴兰迪亚斯的人民希望自己的世界变成泡沫世界吗？」

雷布拉哈鲁特问道。

「这是你们搞错了，就算没有主神，秩序也能保持整合。现在的米莉提亚世界就是这样」

「帕布罗黑塔拉悠久的历史中，从未有过这样的世界。虽然米莉提亚世界的银泡，从外表看是有着几亿年的历史，但是深层世界的平均历史长度，可是你们的好几倍，历史要更久远」

雷布拉哈鲁特用劝诫的语气说道。

「你想说，没有主神的话，世界就无法长久保持吗？」

「现在的银水圣海中，没有任何世界经历了和米莉提亚世界相同的进化过程。因为走上了错误的进化道路，所以被淘汰了，这么想是非常合理的。说不定米莉提亚世界中，发生了返祖现象。也就是说，元首阿诺斯，你以为你是为了巴兰迪亚斯好，但实际上不过是加速了世界的灭亡而已」

「但也有新的进化过程，这种可能性呢」

「我觉得那种可能性完全是不必要的。拥有主神的世界已经完成了进化，也不用担心秩序的崩溃」

圣王如此断言。

「但是主神正是巴兰迪亚斯的病灶所在。就算保持了秩序的整合，仅仅是为了保持整合而不断牺牲其中人民的世界，哪里算是完成进化了？何况，按你的说法，没有主神的世界就只能等死了」

「大海中的泡沫终会消失，因为无法维持所以才称为泡沫世界」

「就算帕布罗黑塔拉历史悠久，你们也总该意识到这是错误的才对吧。泡沫世界不过是因为对你们来说难以处理，你们才如此起名的吧。只要能够保持秩序的整合，泡沫世界的火露也是可以留在自己的世界中的」

圣王缓缓摇了摇头。

「我还是觉得这完全没必要。火露会穿越世界，这是银海的秩序。能够在更加安定的地方出生，对一条生命来说是幸运的事情」

「就算转生了，也并不是变成别人」

我说完，圣王似乎是觉得没有继续争论下去的必要，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无论如何是说不到一块儿了。和你最开始的主张一样，这些都是你世界中的宗教吗？」

「这是银海的真理」

雷布拉哈鲁特一瞬瞥了一眼<裁定契约>的魔法阵。

魔法正在正常运转。

也就是说，我没有说谎。

「我的世界中，有着<转生>的限定魔法。任何优秀的术者，都能无风险地将记忆和力量继承到来世。这就是米莉提亚世界的转生」

雷布拉哈鲁特没有说话，默默听着我说话，

「就算不使用<转生>，其实也差不多。就算失去了力量和记忆，根源也会进入轮回，再次孕育出新的生命。而其中确实残留着一些微弱的心」

正是因为米莉提亚世界中，转生的秩序非常强，所以才能知道这点。

如果米莉提亚世界真的是泡沫世界的话，那么转生的秩序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第一层及以下的所有别的世界。

因为根据银海的法则，秩序会从浅层世界流向深层世界。

「就算毁灭了，只要火露还存在，就还有希望。尽管外表无数次地改变，但我们一直持续转生着。可如果火露被夺走了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直直看向圣王雷布拉哈鲁特，说道，

「无论在哪个世界，生存都是很残酷的。朋友、兄弟、臣子、主君等等。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在某一天不得不迎来别离的时刻。离别之时，他们一定会希望来世再会吧。就算没有记忆，就算没有自觉，那分心意也或许有一天会实现」

「所以将这份号外，在帕布罗黑塔拉中大肆宣传吗」

雷布拉哈鲁特拿出了魔王新闻的号外。

上面写着关于法里斯转生相关的报导。

「巴兰迪亚斯的两张王牌之一，银城创手法里斯·诺因，原本是米莉提亚世界的人，是你的部下。而且他还保留着这样的记忆」

「这就是转生的证明」

「法里斯·诺因的事情，我们之后再去确认。只要你没有说谎的话，<转生>相关的内容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地方。米莉提亚世界中，或许就是有着这样的秩序」

雷布拉哈鲁特如此开头，

「但是，这最多也只能算是米莉提亚世界和<转生>的证明。银海中所有的根源，在轮回之中到底有没有不会发生改变的东西，这点依然无法断定。至少我认为，泡沫世界米莉提亚的秩序，对其他世界的影响并不大」

确实，我现在知道的所有例子，都是米莉提亚世界的人。

要证明别的世界中那些失去了记忆的人，是转生的，这点非常困难。

毕竟能确认这一点的，是思念、心这类暧昧不清的东西。

「所以你们在确认这点之前，准备一直夺走（泡沫世界的）火露吗？等到你们确认了再收手的话，就已经晚了」

「我明白你的正义。但是，仅凭这样就要别的历史久远的世界，改变他们的存在方式，这太过草率了」

圣王说得很委婉，但是也很坚决，

「没有主神的情况下，整合秩序。按照银水圣海的秩序看来，是非常不自然的。泡沫世界最终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即便是已经堵住了火露流失空洞的米莉提亚，也有可能再次出现新的空洞」

「每次产生空洞，只要堵上就行了」

「不一定堵得住呢」

圣王担心的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米莉提亚世界）真的足够坚固的话，我会考虑你说的。主神之类的到底需不需要、泡沫世界也可以整合秩序这些。不过你也有可能是在撒谎，目的就是要把深层世界变成泡沫世界」

「为了从内部摧毁帕布罗黑塔拉？」

圣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说道，

「虽然<裁定契约>显示你没有说谎，但是这个魔法的原理是，只要你自己不认为自己说出的话是谎话，就不会出现问题。就如贝拉米姐说的，消除记忆、或者通过某种力量的暗示，能骗过这个魔法的人也不是没有。你刚刚来到银水圣海，就遇到了转生后的法里斯·诺因，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圣王交叉着双手，试图窥视我的内心想法，

「说不定是故意想让我们知道存在转生这一情况」

从他的立场来看，会怀疑这点可以说是当然的了。

一个新来的人，立刻就提出了一个从不存在的概念。

如果对此不感到怀疑的话，是成不了治理世界的元首的。

「话虽如此，但没有任何决定性的证据。从我的角度来看，元首阿诺斯不过是在按照自己的正义行动」

「哦，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么想也没根据。一定要说的话，算是你的眼睛吧。那是相信正义之人才有的澄清的眼神。我倒是不讨厌这种呢」

雷布拉哈鲁特用正直的眼神看向了我。

如果米夏在这里的话，大概会说对方才是如此吧。

「但是，世界很大不能什么都靠感觉，遵从法律才是我的正义。在银水圣海中，你是不适合者，米莉提亚世界是没有主神的泡沫世界。根据帕布罗黑塔拉的法律，要相信你的话，依据实在是太少了」

圣王雷布拉哈鲁特毅然说道，

「毁灭了弗卢弗拉尔的凶手、或者是其共犯的可能性无法排除，这是圣剑世界海弗利亚的判断」

贝拉米露出了一脸“终于”的表情，克斯特利亚微微笑了一下。

「——还是老样子固执呢，海弗利亚的圣王」

转移的固定魔法阵发动了，一名男子出现在了空座位附近。

是那个帮助了母亲、戴着网帽的青年。

接着，他询问了刚才大家协商的内容。

「根源和生命不断轮回，所有人都会不断转生。这是好事，我很喜欢这种想法」

雷布拉哈鲁特瞥了一眼青年。

「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帕灵顿的皇子。那个人还不认识你」

「真是失礼，初次见面」

帕灵顿转向了我，

「我是傀儡世界路参德福特的皇子，帕灵顿·阿内萨。也被称为人偶学会的人偶皇子，现在姑且是路参德福特的元首」

元首是皇子吗，感觉挺少见的。

「我是米莉提亚世界的元首，阿诺斯·伏尔迪哥德」

「请多关照」

「那么，帕灵顿」

贝拉米说道，

「你有证据证明阿诺斯说的转生存在吗？」

帕灵顿回答道，

「是爱」

「哈？」

网帽青年的眼神闪闪放光、无邪纯真，他说道，

「是爱，这是我所知道的、转生存在的证明」

贝拉米一脸严肃地看了看帕灵顿。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要帮你看一下吗？」

「魔女殿下才是，头脑也一起老化了吗？」

「你说什么！？」

贝拉米气氛地站了起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贝拉米重重叹了一口气，再次坐了下来。

「所以呢？」

「我有证据，但是无法说出来。希望你们可以相信我」

贝拉米哈了一声，又咽了一口气。

她挥挥手表示否定，说道，

「不能说，还想要我们相信？这也太自私了吧」

「和你“通融”一下路参德福特的矿山如何」

贝拉米一瞬顿了一下。

「那两座？」

「你在说什么傻话。这点就想改变这神圣的决议吗？至少也得四座」

帕灵顿微微笑了笑。

「好交易」

「等等」

克斯特利亚冷冷地说道，

「这是在干什么？贿赂？六学院法庭会议不应该是神圣且严肃的吗？」

「真是吵闹的小姑娘、现在又没有阿诺斯是凶手的证据。因为事情很麻烦，所以我之前才说，直接将米莉提亚世界置于圣上六学院的支配下得了」

克斯特利亚有些毛了，盯着贝拉米看。

但是，贝拉米依然十分平静，说道，

「疑罪从无，这也不是挺好」

「这和你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会改变自己的意见，这才叫协商，懂不懂啊？只有一千年大的小毛孩看来是不懂呢。啊，对了，雷布拉哈鲁特君」

贝拉米完全无视了克斯特利亚，对圣王说道，

「我记得你对二律僭主的动向也很关心吧。就在阿诺斯过来的时候，幽玄树海消失了。你觉不觉得，可能是他们两人暗地里联手了？」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雷布拉哈鲁特回答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阿诺斯和二律僭主没有接触。至少在幽玄树海消失之前是这样。二律僭主之后的去向不明，但大概不在第七艾莲内西娅吧。如果要这么怀疑的话，所有人就都有嫌疑了吧？」

（注：此句为贝拉米所说）

「如果万能工坊的调查没错的话，那确实」

「既然如此，听听你们的伯爵怎么说好了。呐，巴鲁泽隆德君，阿诺斯是乘着你的船来到银海的对吧？」

圣王看向了身后的巴鲁泽隆德，接着他开口说道，

「如贝拉米卿说的一样。阿诺斯·伏尔迪哥德是搭着我的银水船来到这里的。在幽玄树海消失之前，我有监视他，并没有和二律僭主接触」

巴鲁泽隆德明明亲眼看见了我和二律僭主战斗的场景。

虽然当时我和二律僭主是敌对关系，但是只要说出事实的话，我有没有和二律僭主串通的嫌疑就很难洗清了。这么考虑的话，巴鲁泽隆德有可能是被谁威胁了。

说我和二律僭主没有接触的话，所有人就会判断我们两者之间是没有关联的了。为什么要不惜对圣王说谎，也要包庇我？

「我记得，你没向我报告这个情况呢」

「我判断这（阿诺斯搭了银水船）不构成问题（所以没有报告）。毕竟我的性格不擅长分析和总结」

巴鲁泽隆德回答道。

圣王呼地吐了一口气。

「明白了。将米莉提亚世界直接置于支配下，确实有些过于粗暴了。再考虑考虑稍微稳妥一些的方案吧」

虽然巴鲁泽隆德的借口有点奇怪，但是没有被怀疑。看来圣王也清楚，他是那种脑子里少两根筋的男人。

灵神人剑的剑柄，将我认定为了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如果巴鲁泽隆德向圣王禀报了这个情况的话，应该会在这里提到这件事吧，但是圣王连这点都没有提及。

「这样可以吗？」

雷布拉哈鲁特看向了克斯特利亚。

「我是赞成提议的。将米莉提亚世界置于圣上六学院的支配下比较好」

雷布拉哈鲁特、贝拉米和帕灵顿用颇具压力的视线看向了克斯特利亚。

但是，她闭着眼睛，一点没有改变自己想法的样子。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接着转移的固定魔法阵又被发动了。

出现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封信。

奥托露露拿了起来，静静将信打开。

她快速阅读之后，走向了克斯特利亚递出了信。

「来自伊维泽诺的代理元首的」

克斯特利亚的表情一瞬阴了下来。接过信纸后，她微微张开了嘴。

她的义眼渐渐浑浊，一副咬牙切齿不甘心的样子。

「……行」

克斯特利亚轻声嘀咕道，

「我反对提议」

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让克斯特利亚立刻转变了态度。

作者随笔：圣上六学院。在各自思绪的交错中，否决了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