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灾渊世界篇]（12-7）

第十二章 第七节 毁灭之理

能够毁灭世界的终末之火的余焰，啪嗒一声，静静地向下掉落。

就在这个瞬间，我在右手中集中起魔力，移动魔法阵的炮塔。

如果梦中见到的那个场景是真的话，这个魔法肯定还有后续。

「——差不多，是这样吧？」

终末之火甚至能将空间都烧成灰烬。我模仿着梦里坏灭的暴君阿鲁姆的做法，画出了黑灰的魔法阵。

以<极狱界灭灰烬魔炮>为媒介，将毁灭的魔力集中于魔法阵中，让魔力不断膨胀。

圣道三学院的三名元首日蒲、多涅鲁多和贝鲁马斯用魔眼看向了这个毁灭的魔法，立刻露出了极其惊愕的表情。

「……这……这是……？这不详的魔法……？」

「……完全看不懂……！从没听说过、见到过这种……连身为百识王的我都不知道的魔法……该不会，比我们的世界还要深层……！？」

「……呜……咕……欸！！！就算是未知的深层魔法，现在也不是退缩的时候……！！」

大僧正贝鲁马斯将手伸向了我构筑出的魔法阵，窥视其深渊。

暂且不论独自从零开始构筑魔法阵、发动魔法，只在这个洗礼的规则中的话，只要拥有足够的魔力、技术和资质的话，就能发动任何魔法。

「努！不潜入其深渊的话，根本看不清构造……！」

「听天由命，先做了再说……！」

接着，多涅鲁多和日蒲都伸出了手，尝试发动魔法阵。

三人带着决死的表情，为了试图控制<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的魔法阵，不断深入魔法阵的深渊，然后就在即将发动魔法的瞬间——

魔力开始暴走。

「呜，哦……这是……？和想的完全不——」

就在百识王多涅鲁多觉察了不对劲之后，紧接着导师日蒲的终末之火失控了。

「……这是……！？魔力从外侧流入……！？不过是个魔法阵，竟然擅自将我的魔力……！？这是什么鬼啊……！？这、这样的魔法，到、到底要怎样才能控制啊……！？」

「……咕，呜，这种小伎俩我……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鲁马斯的右手中，终末之火逐渐暴走，将他的右手烧成了灰烬。

「不，不行……没法控制……只能放弃……什么！？不，不可能，火竟然消不掉……！！竟然没法停止魔法……！？这，这到底是……？停下，快停下……快停下，快给我停下来啊啊啊啊啊……！！！」

百识王多涅鲁多的身体被黑色的火焰包围了，

「呜，呜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他通过思念波的魔法线传出求救的信号，部下们都开始向他传送魔力。

「手，手，右手竟然无法再生……！可，可恶啊……！！消失，快给我消失！！！」

「欸欸欸……！！！」

圣道三学院的三名元首，全都竭尽全力地想要破坏<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的魔法阵。

魔力暴走，终末之火四处汹涌。由帕布罗黑塔拉的立体魔法阵构筑出来的<异界讲堂>都渐渐化作了灰烬，一点点开始崩坏。

就在此时，

一直在旁静观的克斯特利亚，静静地睁开了左眼。

她玻璃珠的义眼看向了我画出的魔法阵。

她伸出了手指，送出魔力，然后眨了一下眼睛。

淡红色的嘴唇开合，传来了轻声低语。

「<极狱界灭灰烬魔炮>」

她的话音刚落，克斯特利亚就自行构筑起了多重魔法阵，形成了炮塔。

终末之火从中出现。

接着和我一样，画出了黑灰的魔法阵。

「哦，不用我准备好的魔法阵，凭自己用出了<极狱界灭灰烬魔炮>啊」

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和我有着同质的魔力，根源也很相似。

独臂男叫我兄弟，或许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呢。

但是，有一点很可疑。

就是那只义眼——在使用<极狱界灭灰烬魔炮>之前，有那么一个瞬间露出了魔力。

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但应该是魔法吧。

但是，是为了什么呢？

至少使用<极狱界灭灰烬魔炮>，是不需要这个行为的。

「克斯特利亚」

「别装得很熟的样子叫我名字」

我没在意她的话，接着问道，

「你知道这个的后续吗？」

没有回答。

她仅仅是闭上眼，看向了我。

一万四千年前的梦里，坏灭的暴君阿姆鲁用<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的黑灰画出的魔法阵，挡下了二律僭主放出的大魔法。

这前面应该还有着些什么。

并不是直接放出终末之火，而是化作魔法阵、更加迫近深渊的魔法。

「有后续的话，要不要直接试一试？这样你也能知道答案了吧」

克斯特利亚挑衅我说道。

「真不巧，我刚好忘记了呢，要回想起来有点难度」

黑灰的魔法阵难以继续维持，开始缓缓掉下。

因为是未完成的魔法，所以还是直接当作<极狱界灭灰烬魔炮>来用比较强。

克斯特利亚将黑灰的魔法阵举过头顶，挡住落下的魔法阵。

两个毁灭的魔法上下缓缓接近，然后互相交错。

紧接着，黑灰中溢出了大量的火焰，将现场的一切都点燃了。

化作了水的深层讲堂中的一切都燃烧了起来，变成了黑灰。

「……这……这是什么……！？我是什么时候被施加了<变换自在>吗……！？这种……这种事情……！！如此疯狂的景象，怎么可能是真……！？」

「……将<异界讲堂>……帕布罗黑塔拉用于隔离的异界，毁灭了……！？这种魔法、有着如此大破坏力的魔法，到底是在哪里——！？」

「呜，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静又冷酷的毁灭包围了<异界讲堂>的一切。

听见了犹如玻璃裂开的声音。

<异界讲堂>碎开了，我们回到了第二深层讲堂。

「……哈……哈……」

「努……呜……」

「嘎……啊……」

嗯姆，该说不愧是圣道三学院的元首吗。日蒲、多涅鲁多和贝鲁马斯，虽然满身疮痍，但用尽了魔力和各种魔法后，也算是撑过了<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的暴走和刚才的余波。

他们全都精疲力竭，扑通倒在了地。

我悠然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奥托露露，再展开一次<异界讲堂>。就我和克斯特利亚两人」

「本次授课中无法实现。刚才的魔法，使展开<异界讲堂>所需要的立体魔法阵遭到破坏。现在的帕布罗黑塔拉，再构筑需要等上一天」

奥托露露如此说道。

「没事，就在这里也可以」

克斯特利亚重新回到了讲台上，撑起了阳伞冷冷地说道。

伞本身化作了魔法阵。接着通过六个扇骨将魔力向前传去，在各自的尖端处，出现了墨绿色的魔法弹——也就是魔弹。

「死了的话也别怪我」

她转动阳伞，六发魔弹渐渐膨胀。

「<灾渊黑狱反拨魔弹>」

墨绿色的魔弹向四周猛地飞出。

「危险！」

艾莲欧诺露立刻喊出了声，用魔法线和艾涅薇连了起来。

通过<根源降诞母胎>让魔力增幅，散出的无数羽毛化作了结界。

「<圣域羽根结界光>」

飞来的墨绿色的魔弹撞到了<圣域羽根结界光>上，将结界击碎后，反方向反弹了回去。

「弹开了……！」

<灾渊黑狱反拨魔弹>反弹后，速度直接翻倍还多，冲向了位于一角的圣句寺院的学生们。

『「守！」』

『「守·守·魔·防——断绝！！」』

用集团魔法的圣句展开了魔法障壁。

魔弹轻易击穿了总计六层障壁的其中五层，然后在撞上最后一层时，再次速度翻倍地反弹了出去。

<灾渊黑狱反拨魔弹>放出的六发魔弹，全都像这样一样，不断撞击结界和墙壁，一边破坏结界一边不断反弹。每次反弹，威力和速度都会翻倍。

要是放着不管的话，随着魔弹的威力不断增加，最后会贯穿结界的吧。

「嗯姆」

我用<根源死杀>的右手弹开了飞向我的一发<灾渊黑狱反拨魔弹>。

反弹出去的方向上，正好有另一发魔弹飞来。两者相撞之后，一起消失了。

「真是有意思的术式呢。将碰撞时对冲的魔力吸收，然后反弹。所以和同样的魔弹相撞时，就会一起消失」

我将魔力送入她展开的洗礼用魔法阵。

我的手掌中出现了四发<灾渊黑狱反拨魔弹>，我弹出这四发魔弹，抵消了剩下的四发魔弹。

「接着是第三圈」

克斯特利亚说道。

「有比<极狱界灭灰烬魔炮>更强的魔法的话，让我看看呗？前提是你可以的话」

一副已经完全看穿了我实力的口气。

「你觉得我做不到吗？」

「我可是知道你的实力的。你那个魔法，本身就是一个灾厄。如果是我都做不到的术式的话，那必然会给其他人带来灾祸」

真是说了些有趣的话。

「那么，你要赌赌看吗？只要我构筑出了就算不使用结界类魔法，也不会对第三者有任何危害的魔法，而你却无法发动，那就算我赢」

我无畏地笑了一下，对她说道，

「赢了的话，你就得告诉我灾祸的渊姬相关的事情」

「要是你没能做到的话，那你得告诉我对你最重要的事物」

克斯特利亚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恨，

「我会在你的面前，将其完全破坏」

「那就定了」

我刚画出<契约>的魔法阵，她就立刻毫不犹豫地刻上了印。

那么——

「莎夏，借我一下」

我用<魔王军>的魔法，将魔力送到莎夏那里。

「（你这是）犯规啦」

莎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生成了影子。

影子渐渐改变形状，化作另一个物体的样子。

她唰地一甩手，<终灭的神眼>深处，映出了城堡的影子。

莎夏的视线变得如同太阳一般，照射全场。

我的脚边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渐渐扩大。

因为还不是很习惯，所以花了点时间。

不过，继承了我一半<混灭的魔眼>、还有着破坏神权能的她，是可以做到的。

接着脚边的黑点一口气扩张开，变成了棒状，最后化作了剑状的影子。

并没有投影出影子的物体，只有影子存在。

花了三分钟吗。看来能够维持的时间也不长。

虽然在紧急场合下很难用出这招，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很好了。

莎夏的视界，渐渐和魔王城德尔索戈德同化。

她的魔眼也变成了<理灭的魔眼>。

「出来吧，贝努兹多诺亚」

影子剑升起，我握住了影子剑柄。

暗色的长剑贝努兹多诺亚显现了出来。

「你就试试看好了」

我一跃跳到了讲台上。

接着挥动暗色的长剑，将克斯特利亚的影子直接劈开。

影子被变形为了一个魔法阵。

那是发动<理灭剑>所需要的术式。

正常来说，没有莎夏的协助是无法使用的。为了遵守洗礼的规则，我提前向术式中注入了必要的力量。

克斯特利亚看向了魔法阵。

（正好试试）她在不睁开义眼的情况下，到底能否看穿这个术式。只见她伸出手指，送出了魔力。

「切断影子，将影子化为魔法阵的剑——不对，这是扰乱秩序的魔法」

克斯特利亚立刻就看穿了贝努兹多诺亚的特性，进一步深入术式的深渊。

「术式的构筑利用了破坏神的权能。不对，（利用破坏神的权能）不过是为了控制其力量。这个魔法的本质，在更深的底端——」

随着克斯特利亚不断潜入深渊，<理灭剑>的魔法阵的危险之处一点点显露出来。

克斯特利亚开始被吞入影子的魔法阵中。

「……库……」

影子从指尖开始向内蔓延，吞没了手肘，接着是肩膀。

「……这个……」

越是反抗，陷入魔法阵越快。很快，她已经有一半的身体化作了影子。

「认输的话，我就帮你消除掉」

我悠哉地走到她面前，说道。

不过克斯特利亚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谁会认输啊」

她没有打算离开魔法阵，反而全力潜入魔法阵中。

就在全身都变成了影子的瞬间——

「……啊，原来如此，就这样啊」

影子发生反转，克斯特利亚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我明白了哦」

她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想要理解这个术式，就必须要克服被影子吞噬的恐惧。在抵达深处、影子的深渊之后，就可以看见其本质了。这个术式，是能破坏理的、毁灭的力量」

克斯特利亚举起手，说道，

「我完全理解了哦，就像这样，贝努兹多诺亚」

话音刚落，影子剑出现在了她的脚边。

影子剑渐渐浮起，剑柄的一侧朝着克斯特利亚。

她握住剑柄，不禁笑了一下，

「我做到了，是你输了」

她飞到空中凑近到我跟前，说道，

「快说，对你最重要的事物是什么。我现在会立刻将其破——欸？」

克斯特利亚的嘴边渗出了鲜血。

她缓缓低下头看去，睁开了义眼。

她用玻璃珠的义眼看向了贝努兹多诺亚。

暗色的长剑离开了她的手，刺入了她的胸口。

「……为……什……么？我正确……发动了术式……没有任何问题……」

「库哈哈，克斯特利亚，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啊。没有问题，但就是错了，这就是<理灭剑>」

失去了浮力后，克斯特利亚落到地面上，手脚撑在了地面上。

我俯视趴在地上的克斯特利亚，说道，

「你以为只要正确地发动术式，就能自如操控（理灭剑）了吗？」

作者随笔：行走的魔法城，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