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灾渊世界篇]（12-19）

第十二章 第十九节 狮子的双眼

我用魔眼看向克斯特利亚，窥视她的深渊。

魔力还是平常的状态，完全不是临战状态。

她一直沉默着，等待我的回应。

和二律僭主接触，是想要做什么？

「帕布罗黑塔拉的人，不许进入这里」

我对着克斯特利亚的影子画出了<二律影踏>的魔法阵，缓缓向前走去。

但是，她完全没有任何防御动作，似乎就这样被踩上影子也没关系。

「我和帕布罗黑塔拉不是同伙关系。加盟的是伊维泽诺」

「长话短说」

「你的世界，已经毁灭了吧」

嗯姆，不清楚呢。

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是真的吗？」

既然特地来问我，肯定不是公认的事实。

「随你怎么想」

「因为没有人知道，所以才来直接问你。和你有关的事情，全都是不可靠的传闻。二律僭主的世界的名字、其所在的位置、有多深层，无人知晓」

和帕布罗黑塔拉敌对的不可侵领海。

既然一直没有接触，那么没有人了解情况这点，并不奇怪。

根据二律僭主使用的魔法，可以大致推测（其利用的秩序）有着怎样的偏向，但是因为找不到对应的世界，所以才推测已经毁灭了吗。

也有可能是二律僭主为了隐藏自己出生于哪个世界，一直没有让别人见识过真本事。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你的世界中存在<渊>吗？」

克斯特利亚似乎是把我的沉默当作了肯定，接着说道，

「是怎样的<渊>？世界毁灭了之后，<渊>会一起毁灭吗？还是说，<渊>会留下来？」

「你知道了又如何？」

「和你无关」

这么回答别人的提问吗。

还真是无论对方是谁，都我行我素的人。

「要问别人事情的话，得先说清楚原因吧」

我消除了<二律影踏>的魔法阵，

「离开」

我转过身，用魔眼凝视幽玄树海，开始调查。

克斯特利亚跟在我的后面。

「生气了？」

我无视了克斯特利亚向前走去，接着她似乎思考着什么，抬起了头。

她将阳伞收起，让阳光直接照射在闭着的双眼上。

「灾渊世界中有着<渊>，是<渴望的灾渊>。聚集着银水圣海中的渴望，化作灾祸。而我，则是从这个深渊中诞生出的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

我一直窥视着幽玄树海的深渊，一旁的克斯特利亚突然提起了毫无关系的事情，

「只有双眼的丑陋的幻兽」

她轻轻挣开双眼。

阳光之下，玻璃的义眼闪闪发光。

「这对义眼，你觉得怎么样？」

「普通」

我没有回头，回应了一句，但是克斯特利亚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高兴。

「是吧」

「我呢，很讨厌我自己。我的渴望，粗浅、丑陋又愚蠢。但是，这个渴望却异常强烈，一直无法将其压制住」

克斯特利亚轻轻碰了碰眼皮。

「我最珍惜的，就是这对义眼。有着它们的话，我就能变得普通，将那丑陋的幻兽的魔眼隐藏起来」

说到这里，克斯特利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脸愤怒的表情。

她全身上下溢出了黑色的粒子，整个森林中充满了她的杀气。

我转过身，她停下了脚步。

「不是你。是有个令人火大的家伙」

她用力咬着牙根，但那没有完全压制住的感情，还是漏了出来，

「……夺走了我的义眼，还破坏了，那家伙，我决不饶恕……」

「似乎是遇到了惯偷呢」

我装得若无其事，说道，

「你就那么讨厌毁灭的狮子的魔眼吗？」

克斯特利亚看向了我，

「非常讨厌」

「明明是你自己的魔眼」

「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会带来破灭」

我说完，向别处走去。

克斯特利亚停顿了一会儿，选择跟在我后面。

「要是一个人总是会（因为双眼）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谁都会讨厌的吧？」

我没有回答。

接着，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说道，

「变得讨厌自己」

「不否定」

虽然我给出了回答，但是她的语气更弱了。

「我只不过是比普通人，（讨厌自己的情绪）更多了一点而已」

克斯特利亚不怕毁灭，选择违反<契约>。

我使用<二律影踏>的时候，也完全没有防御。

就如她说的，因为强烈的自我厌恶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吧。

这和克斯特利亚自身的渴望有关？还是因为受到了多米尼克的支配？

「我已经说了（原因）」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告诉我，如果伊维泽诺毁灭了的话，<渴望的灾渊>会毁灭吗？」

「以此来摆脱束缚自己的枷锁吗？」

克斯特利亚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

嗯姆，没有接话吗。

「在我看来，你似乎并不自由」

「谁要用枷锁束缚我的话，随他喜欢好了。有了枷锁、受到严苛的教导的话，我或许就能更加像常人一点了吧」

按照娜加所说，克斯特利亚也被多米尼克用锁链支配了。是她没有注意到这点吗？

应该没有人喜欢被别人说自己像一条被人豢养的狗吧。（克斯特利亚的这个反应）还真是有点令人疑惑呢。

「前几天去见了母亲。母亲不曾将我生下，如今我也对母亲毫无兴趣。不过娜加姐姐让我去，我还是姑且去了」

克斯特利亚再次突然改变了话题，

「母亲生下并一起生活的孩子，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个令人火大的家伙。姐姐说，因为我们是兄弟姐妹，所以要处好关系。虽然我觉得（姐姐会这么说，）应该是因为那家伙最接近完全体。波本加也是（这么想的吧）」

克斯特利亚喋喋不休的言语中，充斥着自己的不满，

「他们两人都想要以完全体的形态出生。我无法理解这点。迄今为止都一直忍耐下来了，却说什么要和那家伙成为同伴，我有点失望。呐，还没好吗？」

（注：克斯特利亚说的最后这句没太看懂。原文为「ねえまだ？」）

「你指什么？」

「我正在说原因呢」

嗯姆，刚才说的听上去并不像是（为什么要问<渊>的）原因呢。

「因为对此感到失望，所以想要毁灭<渴望的灾渊>？」

「他们不听我说的，所以想让他们成为不了完全体吧」

她只是想要为难（另外两人）吗？

（注：这两句也没完全看懂，可能有误）

之前来米莉提亚世界，也不过是被派过来而已么。

「好，我说完了。该你说了」

「我没说过我会回答」

我使用<飞行>向上飞去。

「等一下，太狡猾了」

克斯特利亚立刻追在了我后面。

我无视了她，从上空俯瞰幽玄树海，和在地上看到的魔力流向进行比对。

「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做什么？」

「打开伞」

「哈？」

我把手举到空中，对着黑穹放出了<霸弹炎魔炽重炮>的乱击。

「<掌握魔手>」

我无视了克斯特利亚，趁着蓝色的火焰四处飞舞之际，用闪着暮色光辉的二律剑，在燃烧着的黑穹中划出一道剑闪。

紧接着，立刻用<掌握魔手>抓住了银灯。

银灯的光渐渐增强，我顺着银灯的风来到了第七艾莲内西娅的外侧。

「<森罗万掌>」

我将二律剑收回剑鞘中，藏于外套内侧。接着用染成苍白色的右手，抓住了周围的银水。

接着，我再次回到了第七艾莲内西娅内部。

重新回到黑穹之后，只见克斯特利亚呆呆地看着我。

「……这是要干什……？」

「我说过打开伞的，要下雨了」

<森罗万掌>抓住的大量银水，化作了倾盆大雨，降落在了幽玄树海之中。

「这可是阳伞啊……」

克斯特利亚一边说着，一边在阳伞上画出魔法阵，在头顶展开了坚固的魔法障壁。

银水之雨，犹如利刃。仅仅打在魔法障壁上，就能不断夺走术者的魔力。

银水雨倾注在大地上，不断对地面造成伤害。

「先是变成了荒野，这次又用银水？破坏幽玄树海是要干什——」

克斯特利亚看见眼前地景象，突然摒住了气息。

银水中，生命无法存活。

植物也是一样。

但是，这片树海却以银水为养分，将其转化为魔力。很快，树木渐渐再生了。

因为终末之火，大半化作了荒野地大地上，冒出了许多枝芽。接着很快就长成了大树。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幽玄树海复苏了。

看来和我窥视到的（深渊）一样，这片作为二律僭主领地的茂密森林，就是朗库鲁斯记忆中，那艘能行驶在银水圣海中的巨船——

树海船艾欧尼利亚。

作者随笔：阿诺斯的目的是二律僭主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