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灾渊世界篇](12-21)

第十二章 第二十一节 互相连接的命运

「就因为会用一样的魔法就被怀疑,这也太荒唐了」

奥托露露离开之后,巴鲁泽隆德立刻开口道,

「而且,将加盟申请搁置完全是为了阻止提出异议,圣上六学院根本没有保持正义」

「这么说没问题吗?(现在的情况)和你那边的元首也有关系吧」

对此,他立刻回答道,

「正因为是圣王陛下的提议,我作为伯爵才必须要提出异议。为了逮捕犯人,而将不便强加于无辜之人,这是错误的。以前的海弗利亚不是这样的」

巴鲁泽隆德散发着强烈的义愤的气场。

在圣上六学院之一灭亡了的紧急时刻,帕布罗黑塔拉应该是认为,(如果有必要,)一个学院就应该无条件接受同盟的监视吧。

如果是信赖圣上六学院的世界的话,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应该会有一些元首,为了避免不存在的嫌疑,而选择接受监视以证明己方的清白。

「光抱怨也无济于事。关键就是找到凶手就行了」

巴鲁泽隆德用力地点了点头。

「虽然受到了监视,但是依然存在办法骗过监视者的眼睛。巴鲁泽隆德我一定会曝光伊维泽诺的罪行的」

「虽然这么做很好,但是米莉提亚世界没问题吗?虽然说,圣上六学院的监视者只在发现可疑点的时候有采取强制措施的权力,但是其实我们根本不清楚什么才算可疑吧?帕布罗黑塔拉中的世界和米莉提亚世界的区别似乎挺大的……」

莎夏不安地说道。

「通知法里斯和米莉提亚。虽然预定要在银水序列战之前返回,但先暂时在米莉提亚世界待命」

通过一直连接到米莉提亚世界的银灯轨道,可以传达<思念通信>。

但是因为距离很远,银水还会产生干扰,无法将影像一模一样地、清晰地传送过去。而且,<思念通信>也无法立刻送达。

这也代表,无法通过创星艾丽亚,让母亲立刻看见两千年前露娜(自己)的样子。

(注:创星艾丽亚,米莉提亚创造出的魔法具,可以将记忆保存于其中。第九章开头,莎夏误吞下的就是这个)

「如果回来比较好的话,我有个提案」

巴鲁泽隆德说道,

「我让部下乘坐银水船前往你们的世界。我以伯爵之名发誓,会阻止监视者对米莉提亚世界出手的」

「从圣上六学院中选人的话,有可能会和你一样,选中的是海弗利亚的狩猎贵族」

「无论是谁,我该做的事情都不会变。你有恩于我和我的部下。为了自己而无视义理的话,不如现在就舍弃贵族之名」

这个男人为了部下,会挺身而出挑战远强于自己的二律僭主。

他没有在说谎。

话虽如此,把事情完全交给不了解米莉提亚世界的巴鲁泽隆德的部下,也不是个办法。

「辛,你带着阿尔卡娜和米莎,跟着狩猎义塾院的船回到米莉提亚。到达之后,通知米夏和法里斯回来。你们就负责注意监视者」

会削弱银水序列战的战力,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在不需要击溃娜加他们。

只是拖延时间的话,应该能做到。

「遵命」

辛使用了<转移>,消失了。

应该是去通知米莎和阿尔卡娜了。

「我去准备船」

巴鲁泽隆德也立刻离开了宿舍。

「姐姐的情况如何?」

帕灵顿依然一脸严肃,问道。

「不怎么好」

我们来到大厅的后方,向寝室移动。

母亲正睡在床上,父亲在一旁握着母亲的手。

「古斯塔,最好不要碰。没有力量的人,身体会被<渴望的灾渊>中流出来的灾祸侵蚀的」

面对帕灵顿的劝阻,父亲却竖起了大拇指回应道,

「……别担心,内弟。这点小……呜……!呜咳咳……哈哈……!别担心。这点小事屁都算不上……!」

「……额……这不是气息都不畅了么……」

父亲对着不知怎么做好的帕灵顿,笑了一下。

我说道,

「<渴望的灾渊>会对魔力产生反应。展开反魔法接触的话,反而会伤到身体。父亲缺乏魔力,所以没有问题的」

虽然父亲的身体会因此受到类似诅咒一样的损伤,但之后将其治好就行了。

「……伊莎贝拉都这个样子了,至少也让我握住她的手吧……真的不用担心……我,可是相当能够忍耐疼痛的……!」

帕灵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一脸严肃地「嗯……」地叹了口气。

「……嗯……啊……」

母亲发出了痛苦地声音。

「伊莎贝拉……?」

「……多米尼克……祖父……」

母亲说着梦话,

「我……不会生下的……不会,如任何人,的意……一生,谁都……」

「没关系的,伊莎贝拉。虽然我不懂,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和阿诺斯就在这里,就在这里。所以,别担心!」

「……变回来。像以前温柔的祖父一样……」

帕灵顿和我互相看了一眼。

「恢复意识了吗?」

「很可惜一直都是现在的状态。有时会睁开眼睛,但是完全不认识我们的样子」

帕灵顿沉默了。

「稍微让我一下」

父亲移动到了旁边一些的位置,接着帕灵顿用魔眼凝视母亲。

他似乎显得有些烦恼,于是我说明道,

「露娜·阿泽农的记忆,正在不断占据大脑的记忆空间(排挤掉其他的记忆)」

「……<记忆石>原本不应该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渴望的灾渊>里可能残留了露娜·阿泽农的记忆和心。虽然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以<记忆石>为契机,现在这些记忆如怒涛一般在涌入」

(听完我的话,)帕灵顿一脸沉痛地开口说道,

「……现在的人格可能会消失啊……」

「现在还不好说。要是让暴乱的记忆继续这样涌入的话,正确的记忆就无法保留住了。何况,这个状态持续下去,最后能不能恢复都是个问题」

如果是有人故意干涉的话,那另说。

如果多米尼克不知道帕灵顿在这里以及他使用<记忆石>的时机的话,是不可能引起现在这种状况的。

「……可能需要唤起更加强烈的记忆吧……」

帕灵顿对着自己右侧的胸口画出了魔法阵。

他将手伸入其中,从中取出了撒有金粉的红色丝线。

二律剑对其产生了反应。

似乎是主神的权能。

「这是偶人的<赤糸>。用赤糸将<记忆石>和姐姐连接起来的话,两者的命运就会相连,姐姐应该就能回想起正确的记忆了」

「缺点是什么?」

我问帕灵顿,

「如果没有缺点的话,最初就应该使用这个办法吧」

「是的。可以的话,我不太想用这个的……」

帕灵顿停顿了,表情也僵硬了起来。

是很难说出口的内容吧。

我窥视<赤糸>的深渊。

和艾克艾斯的权能有一点相似。

「嗯姆,连接命运的力量非常强,以至于会覆盖记忆啊」

「……是这样的。就算是不同的人,也能将记忆和命运连接起来的傀儡皇的权能。和<记忆石>相连的话,就算是姐姐之外的别人,也会认为那是自己的记忆」

可以的话不愿意用这个,这种心情确实呢。

就算母亲并不是露娜·阿泽农,也能让她变成露娜·阿泽农。

「当然,为了保留下现在的记忆,我会努力尝试的。只是不能保证成功。但比起<渴望的灾渊>中的记忆一直源源不断地涌入肯定要好。如果能够取回前世的记忆、能够使用灾祸的渊姬的力量的话,就能解除现在的危机状况了」

「我先问一下,(覆盖记忆)之后还能再次覆盖吗?」

「最开始连接在一起的命运,会是最强的。虽然可以尝试多次,但是姐姐的根源应该承受不住吧」

使用<赤糸>的话,现在的状况就有可能得到缓解。

但是,母亲有可能就此忘记今世的记忆,忘记与我和父亲度过的日子。

还有一点犹豫的时间。

能维持着状况不恶化,将怀胎的凤凰毁灭掉是最好的办法。

或者——

「你的<赤糸>能同时连接两个以上的事物吗?」

「……傀儡皇贝兹一直阻止我这么做。要连接多个命运的话,通过<赤糸的偶人>来控制魔法都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是可以的?」

「……这个,或许……?」

帕灵顿诧异地看向了我。

「那么,将<记忆石>与我和父亲的根源联系到一起,努力让母亲不忘记今世的记忆」

<记忆石>中属于露娜·阿泽农的过去、我和父亲的记忆中属于伊莎贝拉的过去,两者融合在一起。

这么做的话,今世的记忆应该就不会消失了。

「……风险很高……我无法保证能顺利……」

「那么,<赤糸>就免谈。母亲是绝不对说出舍弃自己记忆这种话的」

帕灵顿听完我的话,并没有点头。

「但是,这样的话……姐姐……」

「不管怎么做,不毁灭怀胎的凤凰的话,就无法彻底安心。明天就要去伊维泽诺了,只要在母亲的状况恶化之前,先找到多米尼克就行了」

帕灵顿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叹了一口气。

「……只将<记忆石>和阿诺斯你连接起来如何?万一<赤糸>暴走的话,你应该能想办法应付。但是对古斯塔来说负担未免太重了……」

「不行。我和母亲一起度过的时间不足一年,和父亲一起度过的时间要多得多」

保留住如今记忆的关键,就是要和父亲产生连接。

虽然多少风险会提高,但这是必需的。

「要么让我和父亲同时与母亲产生连接,要么就放弃使用<赤糸>的做法」

「……我知道了。那就两人一起吧。和普通的不同,可能会花比较长的时间,不过大概率能缓解现在的状况……」

我拿起了放在床上的<记忆石>。

帕灵顿将魔力注入<赤糸>,赤糸在空中轻轻飘散,与<记忆石>连在了一起。

「我会尽量不给古斯塔增加负担的,但是也请不要勉强。对缺乏魔力的人类来说,会产生比较强烈的疼痛。关键是稳住自己的心。不然的话,可能会反过来被<记忆石>中的记忆吞没,自己的意识会无法回到身体中,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

帕灵顿非常严肃地叮嘱道。

但是,父亲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竖起了大拇指。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说过的吧,我很能忍受疼痛的。在锻造剑的时候,不小心敲到了自己的手这种事,也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父亲啊,这可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而且,伊莎贝拉现在正在受苦,怎么能因为这个就退缩呢?」

父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帕灵顿会特地提醒,说明疼痛非同小可吧。风险确实很高。

但是,我并不担心父亲。

虽然我的父亲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弱,但他(的心)比任何一人都要强。

「那么」

帕灵顿从指尖送出魔力。

<赤糸>在魔力的作用下动了起来,穿过我的身体,缠绕住我的根源,然后同样缠绕住父亲的根源,最后与母亲连接在了一起。

「偶人的<赤糸>啊,将他们的命运连接起来」

<赤糸>如同金箔一般在空中飞舞,散发出神圣的魔力,将<记忆石>和我们的命运逐渐连接到一起。

父亲、母亲和我的脑海中,遥远的记忆开始渐渐清晰了起来——

作者随笔:再度苏醒的露娜·阿泽农的记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