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灾渊世界篇]（12-4）

第十二章 第四节 洗礼

虽说即食食堂『大海原之风』有露天席位，但其实是由庭院中的桌子和椅子拼凑起来的。

不过因为时间正好，所以我也决定在这里吃早饭。

因为排队的学生很多，母亲一个人来不及做那么多，所以米夏她们也在帮忙。

就在大家都快吃完的时候——

「还有时间（够我）吃早饭吗？」

雷伊来得很晚。

上半身的制服已经脱了下来，手中握着灵神人剑。

里面的衬衫也被汗完全浸透了。

应该是一大早就在修炼剑技。

「似乎稍微习惯一点了？」

我把希望的面包递给了雷伊。

他一边接下面包，一边露出了极具个人特征的爽朗笑容。

「只要稍微疏忽的话，根源还是会被夺走呢」

我用魔眼端详了一下，现在雷伊的根源只剩下了一个。

虽然他似乎罕见地陷入了苦战中，但从表情可以看出，他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自己能够渐渐熟练运用显现出新力量的灵神人剑，很享受这样的过程吧。

「海弗利亚的那些家伙，可能随时都会说，把剑还给他们哦」

「可以的话，我还挺想试试完全体的灵神人剑呢」

说完，雷伊咬了一大口面包。

「嘛，有机会的话也不错」

我将装着咖啡的杯子又递了过去，雷伊接过后一饮而尽。

「啊，这么说来，我稍微有点好奇」

艾莲欧诺露一边用纸巾擦着杰西娅的嘴角，一边说道，

「巴兰迪亚斯的人们，还有法里斯是不是不再是城魔族了？你想，巴兰迪亚斯没有了主神，偏向筑城属性的秩序应该消失了对吧。法里斯也变成了米莉提亚世界的人，而米莉提亚世界的秩序没有偏向性」

「之后出生的人们不清楚会如何，但是至少已经出生的人们，应该是没有变化的。不过也有可能，之后会一点点发生变化」

就算世界变了，里面的人也不可能立刻变化。

不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受到主神影响的。

「雷伊，还没吃完的话，就拿着路上吃吧。差不多到时间了」

「那，我再稍微拿一点」

雷伊将手伸向了装满面包的篮子，然后直接把篮子提了起来。

因为还有一些客人留在即食食堂中，所以担任父母护卫的伊杰斯留在了庭院中。我们则是离开了这里。

我们和一起离开的学生们沿着宫殿中的路，来到了一个被四根柱子包围的地方。

我走上传送魔法阵，说道，

「浅层第一」

我送出魔力，然后视界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色。

「——转移解除」

随着事务般的声音，视界恢复了。

转移没成功，我们依然位于四根柱子包围着的地方。

奥托露露出现在了面前。

「通知迟了，很抱歉。从今天起，魔王学院将进入深层讲堂」

「啊嘞？不是根据世界的深度决定教室的吗？」

艾莲欧诺露感到疑惑地问道。

虽然我们在银水序列战中战胜了巴兰迪亚斯，但是并没有夺走他们的火露，所以米莉提亚世界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深度。

「评价标准不仅仅是深度而已。讲堂是根据序列而定的。在深层的课堂中，为了使用出更深层的魔法、接近深渊底端，会进行相关必要的讲义。在这里的普遍情况是，只要浅层世界的序列上升了，就能进入中层讲堂，在那里接受训练，然后进化为中层世界」

先是序列上升，再是世界深化，这样的机制吗。

确实别的世界的人有说过，不动王卡尔提纳斯故意降低自己世界的序列，来让自己的对手都是浅层的世界。这是反其道而行之吧。

难怪被讽刺为纸老虎。

「嗯，不过为什么跳过了中层讲堂，一下子去了深层？」

「因为你们战胜了深层世界的巴兰迪亚斯。虽然（主神的）性质改变了，但是实际上米莉提亚世界是拥有两名主神的。而且，你们还毁灭了作为主神的王虎梅缇莲。帕布罗黑塔拉是基于这三点进行评价的。米莉提亚世界现在的序列是第十八位。你们刚来的时候，是最后一位，第一百八十三位」

「哇哦，飞升啊」

艾莲欧诺露说完，杰西娅接着说道，

「目标……第一……位……」

「嗯嗯，要努力哦」

既然主神的数量会影响序列的高低，也就是说，一个世界可以有不止一个主神吗。

虽然没有必要瞄准序列一位，不过能进到前十位的话，就能更方便地接触圣上六学院的伊维泽诺了吧。

序列提升，现在来说可谓求之不得。

「虽然之后还会说明，但是这里先通知一下。在上次的银水序列战中，魔王学院获得了一百二十个校章。因为超过了登记的学生数量，所以获得了正式加盟帕布罗黑塔拉的资格。今天圣上六学院会对此进行审查，之后就能正式完成加盟的程序。这是形式上的流程，并没有被否决的先例」

巴兰迪亚斯的飞空城舰，大概一艘有三十人。我把飞空城舰当作了武器、还粉碎了许多艘。是抢了不少校章过来，不过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

「那么进行移动。深层第二」

世界染成了一片纯白色，我们转移了。

面前出现了第二深层讲堂的大门，奥托露露缓缓将其推开。

就在门刚刚打开的瞬间。

一个锐物对着我的脸猛得刺了出来。

我一把将其抓住。

定睛一看，是尖头的阳伞。

「呀，你来了呐，阿诺斯·伏尔迪哥德」

扎着三股辫的少女靠近了过来，睁开了双眼。

玻璃的义眼狠狠地瞪着我。

是灾渊世界伊维泽诺的人，克斯特利亚·阿泽农。

是盯上了母亲的两人之一。

「嗯姆，还真是热烈的欢迎呢」

「不过是打个招呼。这可是灾渊世界的常识」

「那还真是非常有品味的世界呢」

虽然克斯特利亚恶狠狠地瞪着我，但我仅仅是对着她笑了一下，

「刚才我还在想，是不是遇不到你们。既然在一个讲堂，那真是太好了」

「怎么可能。圣上六学院可不会和你们一起上课。我是来授课的」

既然是深层讲堂，也就是说这里全是深层世界的人吧。不是圣上六学院的人担任讲师，就无法开展授课吗。

「为什么盯上了我母亲？」

「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克斯特利亚收起了阳伞，脸上露出了好战的笑容，

「你告诉我的话，我也告诉你」

「和平哦」

我立刻回答了她的问题，接着克斯特利亚十分阴暗地撇了撇嘴。

「我会把米莉提亚的和平——」

「能够安心想用焗蘑菇的日常，对我来说是至高无上的、最重要的事物。无论谁要破坏这个，我都不会饶了他」

我话说到一半时，她再次用义眼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去死吧你」

克斯特利亚丢下这句话，转过身。

她轻轻一跃，在圆形的讲台上着陆。

和浅层讲堂一样，三百六十度都设有席位。讲台的周围都是椅子和桌子。

「你的世界序列几位啊？」

我一边随便挑了一个座位，一边说道。

「似乎是十八位」

「前所未闻」

克斯特利亚一脸不屑地闭上了眼，

「泡沫世界、元首是不适合者，竟然还从世界意志的主神那里，剥夺走了其力量。帕布罗黑塔拉那么长的历史中，从未有过前例」

虽然她说得似乎很平淡，但是光听就能听出来，里面充满了让人不快的负面情绪。

碾碎了她的义眼，似乎是碰到了她的底线的样子。

明明是能轻易修好的东西，谁知道会碰到她的逆鳞。

「你们可是违背了这个学院的传统」

「最近才刚刚加盟的伊维泽诺说传统，还真是有趣呢」

「幻兽机关是刚加盟。但是从很久以前就在这里的、别的世界会怎么想呢？你觉得他们会认同魔王学院吗？深层讲堂的学生，会认同泡沫世界的不适合者？」

瞬间，其它学院的学生们全都投来了刺人的视线。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是从他们散发出的刺人的魔力来看，还真是相当不欢迎呢。

「虽然今天有授课」

克斯特利亚顿了顿，

「但新来深层讲堂的学院要接受洗礼，是传统」

「哦？」

「不过是放松放松，别担心」

克斯特利亚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规则很简单。选出一个『构筑者』，这个人可以随意构筑魔法阵。然后别的学生是『行使者』，尝试发动『构筑者』展开的魔法阵。构筑者会先示范魔法的发动，只要行使者能够成功发动同样的魔法，就算成功。不能发动的话，就算失败。失败的人失去资格，然后剩下的人中继续选出新的构筑者，继续洗礼」

使用别人构筑的魔法阵来发动魔法，相当困难呢。

但话又说过来，使用别人构筑的魔法阵，相当于省去了构筑术式这一步。

虽然难度不低，但是一些个人没法使用的魔法，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发动。

也就是说，这是在较量魔力控制和魔法的技巧。

难点在于，要使用别的世界的魔法。而且要使用比自己世界更深层的魔法的话，通常来说光在理论知识上就落后了。

对新来深层讲堂的学院来说，相当不利呢。

「三圈下来没有失败的话，就算合格」

「不合格呢？」

「序列会降到五十位，回到中层讲堂重修」

原来如此。

「洗礼还真是不错的东西呢」

克斯特利亚依然闭着眼睛，微笑了一下。

「放心好了。第二深层讲堂的最上位学院——圣道三学院不参加这个。而且禁止使用各个世界的最上级魔法，也就是一切的深层大魔法都禁止使用。第一圈是基础魔法，第二圈是初级魔法，第三圈是中级魔法，这点是定好了的」

就像在说，即便如此，合格还是不可能的。

「完全不像样呢」

「这是准备逃跑了吗？」

克斯特利亚露出了惹人厌的笑脸，说道。

「逃跑？库哈哈，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这种我一边打哈欠、伸懒腰，一边就能合格的较量，根本谈不上是洗礼」

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克斯特利亚，而是别的学生。

他们锐利的视线中清晰地展现出了他们的怒火，我则是无视了他们，继续对克斯特利亚说道，

「圣道三学院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你直接上就好了，阿泽农的毁灭的狮子」

「啊，是吗？那也可以，如果你觉得这么做好的话」

克斯特利亚全身溢出了黑色的粒子。

那是异常暴力的魔力洪流。

「来吧。就让你先手了。尽情使用（你觉得）我用不来的魔——」

『「闭嘴」』

一声具有强制力的、充满诅咒的话语，劈开了大气打断了我说话。

我转过身，看见一名男学生缓缓站了起来。

下半部分的脸带着骸骨的面具。

骸骨上面的牙齿，展开了多重魔法阵。

「请容许我报上姓名。本人是圣道三学院之一、圣句寺院的大僧正——贝鲁马斯·法扎特。圣句世界阿兹拉本的元首」

（注：大僧正，是日本僧官制度中的最高位官阶）

大僧正贝鲁马斯，投来了挑衅的视线。

「是不是说不了话啊？这可是我们阿兹拉本的圣句高级魔法<圣句从属命令>。在听到神圣的话语后，如果无法用更上位的圣句魔法覆盖的话，到效果结束为止，都必须听从命令」

大僧正贝鲁马斯指向了我，

「虽然你说什么看不起圣道三学院，别说我们世界的深层大魔法了，区区一个高级魔法就如此狼狈不堪。竟然还想上来就挑战圣上六学院，真是毫无自知之明。老老实实接受普通的洗礼，从今往后谨言慎行。明白的话就举起你的右手」

面对他的忠告，我仅仅回以了一个无言的微笑。

「真是令人受不了」

假面上的骸骨的牙齿上，叠起了魔法阵。

『「拧碎、吹飞！」』

我对着飞过来的<圣句从属命令>，一边画出魔法阵，一边说道，

『「对你」』

「——什……」

我的话进到了他的耳中，接着他的根源激烈地晃动了起来。

大僧正贝鲁马斯全身像是被拧碎了一样喷出了大量的鲜血，同时猛地向后飞去。

直接砸碎了墙壁，陷了进去、

无视身体强度的攻击，还算是不错的魔法。

但是缺点也很多。

「……这，这……是……<圣句从属命令>……为，什么……？应该封住了嘴，用不了才对……」

大僧正贝鲁马斯疑惑地瞪了我一眼。

「你说闭嘴，所以我才不说话而已。这种魔法，就算是对下位的人使用，不是偷袭的话也是无法成功的。何况，一旦使用失败的话，圣句很容易会反伤到自己。就像你现在这样」

「……呜，努……」

贝鲁马斯一脸屈辱，牙根咬得嘎吱作响。

最开始的那句圣句，我用<破灭的魔眼>直接破坏掉了。

看一眼就能明白，<圣句从属命令>有着将说出来的话强制实现的效果。但只要稍微干扰一下术式，其效果就会立刻变弱。

「不服的人站起来好了」

我环顾了一眼讲堂中的学生们，

「就让我来好好洗礼一下你们的传统」

作者随笔：魔王的洗礼，袭向帕布罗黑塔拉——